《后遗症》 章节目录 chapter 1 不下雪的冬天 (1) 早上十点鐘。 太阳掛的正高，毫无防备地洒在路树上，透过叶间的feng隙liu泻在人行dao，光影随着风摇曳，地上的磁砖被照得一闪一闪。 徐易渺抱着一箱热腾腾才刚去影印店好的资料，急切地脚步让她额tou冒了点汗。 明明就是冬天，怎么太阳这么大，她在心里抱怨着。 一条笔直路上却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chui来的微风伴随着落叶，易渺没时间欣赏路上的风景，一心只急切地要快点回到公司。 手上的纸箱实在太重了，她走到一半承受不住，只好在原地放下。 易渺甩甩两隻痠痛的手，远远地看见有个shen材高挑的男生从对向走来。 他穿着一件素色mao衣，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立在颈边，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一定在人群中特别出眾。 他走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直到看见他被阳光打照着的侧脸，她愣住了。 和那个男生的距离逐渐拉近，徐易渺赶紧抱起纸箱遮住自己的脸，直到和他错shen之后，她才回过神。 时间快赶不及了，帅哥就是帅哥，不能当饭吃。 才刚踏出一步，易渺一下踩到自己的鞋带，跌倒在磁砖路上，手里的纸箱倒了出来，里面的纸洒了一地。 ...... 完...... dan...... 了。 徐易渺心中只浮现这三个字，剩下一切空白。 她很快站了起来，连觉得糗的时间都没有，把快被风chui走的纸一张一张捡回来，同时在心里祈祷老天爷不要在这个时候颳风。 易渺蹲着整理散落的纸，看见有人也在帮她把快飞掉的纸拿了回来，抬tou说了声谢谢，她怔了怔。 是刚才那个...... 他平淡地看着她有些愣住的表情。 易渺赶紧笑了笑摇摇tou，终于收拾完毕了，她抱着纸箱站了起来。 「谢谢。」 她转shen才要走，被shen后低沉的声音唤住了。 「小姐。」 「？」 「你的脚liu血了。」 易渺低tou看了看，发现膝盖和小tui附近都有ca伤，渗出了血，牛仔长ku也被磨破了dong，她才知dao刚才跌了多大力。 连脚跟也被新球鞋蹭出一片鲜红。 没时间了。 她单手把新球鞋脱了，丢进箱子里。朝着那个男生灿烂地笑了下，脸颊旁的梨窝在阳光下很耀眼，让何存律在原地一瞬间失了神。 易渺向他挥挥手，喊了声：「谢谢你！我叫徐易渺！」然后转shen跑去。 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何存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笑意。 怎么有人在这种时候自我介绍？ 徐易渺回到了公司，经理ma上找了上来。 「怎么这么久啊？我看你名字改叫一年好了。」林经理翻了翻纸箱，把里tou的球鞋拿了出来丢到地上，看了看易渺的脚，「还把自己搞成这样？我是叫你去跑障碍ma拉松了吗？」 「没有，经理。」易渺眨眨眼。 「影印机要到下礼拜才修得好，直到那之前，你就帮忙去影印店影印吧。」林经理说。易渺盯着她的嘴chun，发现她今天口红ca得特别红。 「......好。」她用力点点tou。 回到位置上，易渺垂垂痠痛的大tui，从抽屉里拿出急救包，简单地把自己脚上的伤包扎了一下。 立婷靠了过来，「渺 章节目录 chapter 1 不下雪的冬天 (2) 又是一片掌声，底下多了些耳语的声音。 徐易渺看到何存律的一瞬间，完全被吓傻了，大家的掌声都停了下来，只剩她一个人还在拍手。 意识过来时，何存律也注意到她了。 但存律看起来已经不认得她了。 「因为离开台湾已经有十年了，所以对于台湾公司的内buguan理比较生疏，财务bu门有些事情我可能不太了解，希望大家可以给予一些意见和帮助。」何存律用温和的声音说dao，「这几天我需要默宛近年来的财报还有财务bu的绩效资料，不知dao有没有人愿意帮我这个忙？」 寂静。 林经理看了看低着tou的徐易渺，「易渺，你可以吗？」 易渺吓了一tiao。 她看向经理，点点tou，「我可以。」 立婷拉拉她的手，安wei似地用chun语对她说：「我帮你。」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何存律亲切地问。 「副总，你几岁？」财务bu一个叫小麦的男同事问。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ma上被几个资深同事瞪了一眼，对新来的主guan这样直接问这种个人资讯未免也太莽撞无礼了，但没想到存律竟然脸色一点也没变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存律有礼貌地回答，声音很清淡：「我今年二十七岁。可能比在场很多人还小，所以大家不用对我太客气，我也会有一些经验比较不足的地方。」 会议室在一秒内完全沸腾了。 明显大家对于副总有了nong1厚兴趣，开始把他当成同龄朋友一样，问一些无关财务bu门的事情。 「副总，你从哪里回来的？」 「美国，洛杉磯。」 「副总，你在国外zuo什么？」 「我在加大念商学院。」 存律依然有问必答，却让问题越来越直接。 「你有女朋友吗？」 「目前没有。」 会议室里的女xing更沸腾了。 林经理觉得这样下去很不妥，制止了所有人。 「今天不是来召开何副总的记者会，请大家冷静一点，副总参观公司的时间到了。」经理说。 何存律微微向大家致意，「如果还有什么好奇的，欢迎随时到我的办公室来问。」 每个人都被逗笑了。 他跟着林经理步出会议室。 另一边的易渺总算松了口气。 「易渺，经理又在找你麻烦了。」立婷说，「我看你这次应该又要忙得跟狗一样了。」 「不会啦，只是找一些资料而已，就算电脑没建档，资料室去找一下就行了。」易渺乐观地说。 「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反正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 易渺敷衍地笑了笑。 回到办公位置上，易渺开始调出歷年的报表，前三年的电脑里还有，再前面一点的就要到资料室去找了。 资料室有半个财务bu门一样大，易渺按照标籤找了好久，终于在层层堆叠而生灰的架子上找到了。 她踮起脚尖只勾到一点边，正好经过的何存律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群跟着他的员工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徐易渺仍然没注意到。她脚一下子没力，架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快要被弄下来，何存律正想迈步进去，易渺却抽起自己要的资料夹，很熟练地把其他架子上的东西推回去。 存律眼带错愕地看着她。 易渺这才注意到门口一群人的眼光。 她有点堂皇地抱着充满灰尘的资料九十度鞠躬，「副总好。」 「徐易渺？」存律问。 易渺吓了一tiao，她以为他不认得她了，「是。」 存律shen旁的人也有点惊讶。 「财务bu助理？」何存律又问。 「是。」易渺说。 存律点了点tou，对着shen旁的人说：「走吧。」 一群人纷纷跟着离开，林经理压底，看了易渺一眼才跟了上去。 「林经理，影印室在哪里？」存律随口问问。 易渺整个下午都在整理着存律要的资料，有些员工的绩效资料电脑找不到，又到资料室找，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但等到存律回到办公室时，她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完整地放在他的桌上了。 易渺很满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默默地给自己一个鼓励。 存律在办公桌上随意地看着资料，脑海却突然出现早上在人行dao上，易渺映着阳光的shen影。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翻开财务bu员工今年年初自己填写的基本资料，找到易渺的以后仔细地研究 章节目录 chapter 1 不下雪的冬天 (3) 饭后，财务bu的员工们各自返家，本来要跟立婷一起回去的易渺在门口被存律叫住了。 「关于你今天给我的资料有些问题我想问你，方便顺便送你回去吗？」存律问。 易渺以为自己zuo错了什么，心里有点担心，「是资料有什么不对吗？」 还没听到存律回答的声音，立婷很识相地dao：「那我自己先回去了。」她安wei地看看易渺就先转shen离开。 等到存律开车过来，易渺拉了副驾驶座的门，还没上车就有点紧张地问：「副总，是不是因为上次在路上遇到你......」 存律静静摇摇tou，「不是，是我个人想问你一件事情。」 那就好。易渺心想。上次真的很失态，跌倒了还跟人家自我介绍，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蠢。 他的车子很好坐，开得很沉稳。可是易渺却还是坐得惴惴不安。 「副总，其实我对财务bu的了解也没有很深，毕竟我也只在默宛待了三年而已，所以......」 何存律平静地打断她的乱想。 「其实并不是为了问你公司的事。」 易渺觉得更不安了，「那要问我什么？」 「我看了你写的个人资料，你的父亲是前任市长？」 她嗯了一声，「是。」 「那你知不知dao，他之前zuo过什么事？」 「什么事是指......？」她很疑惑，「他推动的环保政策，还是他停工的球场建案？」 「不是他的政绩，是十年前他滥用职权违法勾结建商的事。」 徐易渺一tou雾水，正想开口否认时，又把话收了回去。十年前？这个话题似乎在哪里听过。她静默着想了一下，存律却以为她想起什么事情了。 「是什么事情？」她问。 她爸爸是少数没有被牵扯进贪污丑闻的政治人物，卸任后因为内bu杯葛被开除党籍，但市民都因为他的清廉还是很拥dai他，这样的爸爸会zuo什么违法的事？ 「......」 何存律趁着红灯侧tou看了她一眼，她眼眸很清澈，不像是在装傻。 他有些后悔自己衝动地询问这样的问题，对一个不知情的人来说，这样单刀直入的问话方式想必会带来紧绷和不安。 「别当真。」他笑了下，很ying的转掉话里的意思，「每个政治人物似乎最害怕有毁坏形象的新闻，那天看见你的履歷写你的父亲是前任市长，觉得很新奇，所以才开了个玩笑。」 她恍然大悟，放心似地笑了出来，「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事件的被害者。我爸爸很清廉的，形象很好。」 只是......这玩笑话也未免，太不好笑了吧？易渺想。但或许这就是何存律的幽默风格？ 想着想着她也就卸下了心房。 存律嗯了声，「有听说过。」 徐易渺不知dao。不会知dao，也不可能知dao。 徐顾怎么可能告诉她这样的事情？ 易渺后来始终拋出了疑问：「可是，为什么是十年前？」 这个玩笑话里的时间好奇怪。 红灯，何存律面不改色看向前方车liu。 要怎么圆谎？ 何存律思考了下，反问：「你爸爸不是十年前的市长吗？」 「哦。是十年前卸任的没错。」她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也没再想多，「时间这么准确，我还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那副总，你是什么时候去美国的？」 「十年前。」 「也是十年前啊？」她说 章节目录 chapter 1 不下雪的冬天 (4) 徐易渺敲了敲门，中断了他的思绪，「副总。」 「进来。」存律坐在桌沿，声线低得有些沙哑。 她走进来，脖子上掛的工作证晃阿晃，袖子上的草莓果酱还留着一点粉红色的痕跡。易渺距离存律三步远的地方，他却可以清晰的闻到她洗发jing1的味dao，彷彿就在鼻间。 他这时候却竟然只觉得窒息。 「什么事？」他依旧倚着桌子看着她。 「没有，只是来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没有。」存律的声音很和善。 易渺在昨天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她那天说她不喜欢人多交际的地方，再怎么样还是有些不妥。毕竟他依旧是上司，上司请客的场合，说出那样的话很不合适。 所以她决定鼓起勇气...... 走到存律面前，半晌没吭声。 存律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吗？」 「副总，那个......」 存律走回位置坐下，没接chu2她的视线，开始看起刚才丢在一边的投资计画，提起笔，针对风险上面写了一些问题。 易渺nie着手心，再次开了口，「副总，那时候其实我不是因为不捧你的场才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 存律正在文件上zuo註解的手停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宕在空中几秒鐘，抬起tou看着易渺。 易渺受到眼神鼓励，继续吐苦水般地说下去：「因为我从小就因为爸爸工作关係，副总也知dao，他是一个政治人物，所以常常私下都带着我去交际应酬，那些大人都穿着西装，讲着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我没有一个跟家人好好在一起的童年，所以长大了以后连ktv、大排档那种需要交际的地方都不喜欢去......」 存律有些好笑，看来她以为那天她随口说出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得罪了他。 他没有被她的话冒犯，但他最不想要的是见到她就想到徐顾。 他突然很想了解她，想知dao她交的朋友，朋友眼中的她，她听的歌，追的偶像，爱看的戏剧，她平常放假喜欢去的地方，爱看的风景....... 只要不要把她当成那个徐顾的女儿。 前几日，存律加班到深夜，发现她座位上的包包还在，人却不知dao跑到哪里去了。这才想起财务bu的同事去仓储buzuo例行审he财务支出，结果果然在仓储bu发现她的人。 易渺因为大家都先离开了，而被反锁在仓库里，手机又刚好没电，屋漏偏逢连夜雨，靠着卸货用的伸降梯等着等着睡着了。 存律虽然当下没对她说什么，把她叫醒以后就离开了，但是却渐渐朝她卸下心防，似乎还心ruan了起来。 也许他不应该持着偏见。 易渺看见副总失焦的眼神，以为自己的无心真的让他误会了，于是有点焦急，「希望副总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你想多了。」最后他说。 易渺着实松了口气。 其实她在那天聚餐回家以后有打通电话给爸爸，再次提起有关十年前的事情。 「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什么十年前？」徐顾绷紧了神经问。 为什么大家的回应都是这样？ 易渺实在是一tou雾水。 「没有......突然想到随口问问而已。爸，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这么紧张？明明就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跟我说？」易渺反问。 「没什么好说的，你妈在叫我了，我去看看。」徐顾说完，电话嘟的一声就被切掉 爸爸逃避问题的技巧真的很拙劣。 想寻找答案，但心中隐隐有着一个声音，要她不要去追gen究柢。 知dao何存律并没有把她无心的话放在心上，她心情好得不得了。所以和立婷下了班去吃顿饭，竟然又在餐厅遇见了何存律。 他和陈医生也出来吃饭，没发现易渺也在同间餐厅里。 易渺心里正觉得残念，下了班好好犒赏自己一天的辛劳，也要在享受美食的圣地遇见上司。 章节目录 chapter 1 不下雪的冬天 (5) 存律在电话那tou静默了很多秒。 「徐易渺？」 显然他连她的手机号码都没有。 「嗯，」易渺嚥嚥口水，再问了一次，「副总，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行销bu门有个计画，找我帮忙去市调，我觉得你也许比较有想法，要不要一起去？」 何存律依旧安静了半晌，在易渺冒出冷汗的时候，他才说了话。 嗯？「行销bu门？」 「哦，因为之前认识行销bu的朋友，是我主动要帮忙的。」 「有加班费吗？」何存律问。 「嗯？」易渺没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也有点堂皇了起来。 何存律在开玩笑吗？ 他的玩笑怎么都......这么特别？ 「你说什么时候？」他又问。 于是，星期六，一个不用上班的日子，徐易渺六点就起床准备出门了。 手机响了下，她接起，「副总早。」 「我到了，你可以下来了。」他的声音经由话筒传过来，心情似乎不错。 「好。」 第二次坐存律的车，易渺以为自己会觉得不自在，但反而不知dao为什么变得放松了很多。 虽然存律本shen就寡言，但是易渺刚好就是个反向对比。 因为这次的主要广告的主角是在说一个有关chu1于弱势中的孩子的故事，所以他们准备去的地点是心心育幼院还有县立医院儿童病房，去探索孩子没有大人在shen边时的需要是什么，易渺为此zuo了很多功课。 如果是要形象广告，那么一定要显示出他们公司的用心和热诚嘛。 易渺拍拍自己装的满满的背包，「为了应付小朋友，我准备了很多糖果和玩ju，昨天还上网搜寻了很多可以让他们玩的游戏，学了好几招，网路上说如果控制不住小朋友，除了用哄的骗的，还可以用玩的。」 存律「嗯」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孩子只要被兇一下就会听话了。」 「......」她看看他，「他们是弱势孩子，有些还没有爸妈，副总。」 「是吗？我也是。」他说。 易渺不知dao该怎么接话，何存律是在说自己也是弱势族群吗？有人这样调侃自己的吗？ 这又是什么玩笑话！她有些汗顏。 「......」易渺决心不理他，「你知dao什么是『挤牛nai』吗？我以前都没有玩过，小时候都跟爸爸去工作，连跟邻居小孩玩的机会都没有，昨天上网搜寻才知dao。原来大家小时候都玩过好多种我没听过的游戏。」 「......」他无言了一阵子，「你同学呢？」 「同学都不跟我玩。」她说。 「为什么？」 「因为怕弄伤我，老师会骂他们。」 他静了静，「老师真势利。」 「是啊，我长大才知dao老师为什么都要一直问我家长日爸妈会不会来。」 「同学不跟你玩，你不难过？」 「一开始很难过，越长越大就越无所谓了，直到大学才好一些。其实他们还是会跟我说话的，只是一到报告或是功课要分组，我总是一个人落单。」 「也许大家只是不想承担不小心把你的作业搞砸的责任。」 「是啊。」她认同。 「这样你不会讨厌你爸爸？」 她摇tou，「我从小的偶像就是我爸，他不贪污，不讨好，不会拍别人ma屁，在他的职位zuo好他该zuo的事。」 想了想，易渺又补充：「这条路的交通变得比以前来得通畅，有一bu分也是因为我爸爸zuo的努力，即使只有一点点的改变，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因为他，所以我错失了很多交到朋友的机会，但他很疼我，我只要有什么事情想去zuo，他不曾阻止过我。我想出国玩，他就带我出国，我想去运动，他帮我买跑步机。他给我衣食无缺的日子，同学不喜欢我，不是他的错，我为什么要讨厌我爸爸？」 真讽刺。 存律听着听着tou突然痛了起来。 「...怎么了？」易渺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 他咬咬牙，「没事。」然后俯shen从副驾驶座前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递给易渺，轻声dao：「帮我拿两颗。」 因为存律突然靠近的气息，让易渺瞬间愣了下，她按照指示拿了两个给他，在存律接过吞下的这段时间，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了？」易渺克制不住好奇地问。 「没事。」他又说了一次，等到 章节目录 chapter 2 花开 (1) 另一方面，易渺觉得很开心，除了行销bu经理给的任务完成了，她的另一个目标也达成了。 抱着晴朗的心情又开始了一个新的工作週，立婷也发现了这个明显的改变。 「你什么时候跟副总的关係这么好了？不是说跟他在一起会尷尬吗？」 易渺想了想，「有吗？」 「你们每天上班都一起进公司，这么明显，谁都知dao你们变好了。」 易渺觉得「变好」这个词有点夸大了，毕竟他们也没有不好什么的。「我只是最近来的比较早，才会遇到副总的。」 「难怪你心情这么好。」 行销bu的推广计画很成功，结果公司决定要奖赏行销bu，行销bu的经理也很有义气的跟公司说易渺帮了很大的忙，嘉奖和奖金登记下来了，大家起鬨着要易渺请客，易渺也爽快的答应了，邀请大家这个周末去她家烤肉。 休息时间去茶水间时，易渺凑巧听见几个同事在讨论这件事。 「欸，徐易渺要请大家去她家是不是别有用意阿？」 「什么意思？」 「炫富？」 「哦，哈哈哈......」 易渺听到这里就转shen离开了。 存律从办公室里看出去，虽然听不到，但见到过程，也大概了解一些情形。 因为易渺爸爸的关係，她进公司到现在依旧会听到一些间言间语。全公司的人都知dao有个前市长的女儿在财务bu门工作。前几年易渺父亲因为政党内bu发生一些变革，没有再从政，现在提前退休，和妈妈在家里cu茶淡饭的过着生活。 不知dao是不是因为如此，易渺刚开始进公司时，遭受了很多不友善的眼光。 而且在日渐相chu1下，同事们都了解她其实是个跟阳光一样温nuan的女孩，时间久了，这些曾经在她背后说是非的人也变少了。 易渺父亲的shen分带给她的困扰，她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耳语也习惯了，曾经也被欺负过、瞧不起过，她都好好的面对了。 所以这次不算什么，不喜欢她的人，她已经也没关係了。 才刚回到位置上，shen旁的同事聊天发呆的都突然认真工作了起来。易渺觉得奇怪，才发现何存律走到她shen边。 「来我办公室一下。」存律拋了句话。她跟着他后面进去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你帮我把这个月的报表zuo好，明天给我。」 「好，副总。」 何存律把衬衫外面的牛仔外套脱掉，轻轻地掛在椅背上。 易渺以为没事了，「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转shen要离开，存律跨了几个大步，抓住她手腕。 「我话还没说完。」 易渺尷尬地笑了下。 「生气吗？」存律问。 「生什么气？」 「去投诉他们吧，刚才说你间话的那些人。」 易渺有点讶异他怎么知dao的，「副总，公司有一个规定，就是如果提出的申诉没有确切证据，提出员工的直属上司是要被惩chu1的。」 默宛曾经发生过职场霸凌的案件，听说被霸凌的是一位男同事，后来他在公司的厕所里上吊自杀了。 自此之后，默宛高层就决定用「投诉」这个guandao来解决这个隐患。投诉当然是指员工对员工的，无论级别及上司，只要经过调查属实，公司会立即开除被投诉的员工。 反之，则连坐chu1分。 「你在为我着想吗？」 「无论是不是副总，或是为了财务bu的任何一个员工，都不应该因为我一个人要去承担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风险。」易渺说。 「风险是指相对在某有机ti下，某可能发生的案件，如果发生了，会阻碍事件的发展，这才叫风险。」 「啊？」易渺突然觉得自己回到大学在上商概。 「我的意思是......」他脸色略显尷尬，「在认知学上来讲，这ding多只能叫一厢情愿。」 「什么......你在上国文还是投资课？」易渺小声说。 「而且...她们说的也没错啊！」易渺想到什么似的，眼睛闪亮亮地跟存律说。 「没说错什么？」 「我家是很有钱啊！家财万贯，金 章节目录 chapter 2 花开 (2) 「你......」徐顾心里一惊。 何存律盯着徐顾的脸，视线开始变得有点模糊。接着忽然toubu一阵剧痛袭来，他双脚有点不稳，倚着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渺手脚也有点慌乱，扶着何存律，眼神很惊慌，「副总，你怎么了？」 徐顾和徐妈看见他的反应，心里的不安到了极点。 「副总......」 易渺扶着他的肩膀，下一秒，何存律就晕了过去！ 「副总！何存律！」易渺喊，一面用手撑着存律，「爸，快帮我叫救护车！」 徐顾手上还提着烤肉的食材，一时之间不知dao该如何反应。 「爸！快点！」易渺半搀扶着存律喊着。 徐顾叫了救护车，而门口的吵闹声也把同事们都引了过来。 有些同事和易渺陪着存律到医院，有些同事则是留下来帮忙整理易渺家的环境。 徐顾和徐妈留在家中，尚未从震惊的情绪里面反应过来。易时看到爸爸的样子，一下就明白了。 「爸，他就是当年那个......」徐易时忽然不知dao该怎么形容他，「对吧？」 徐顾没答腔。 存律到了医院还没清醒，易渺对跟着来医院的同事们说了声抱歉，然后要立婷请大家先离开。 「你在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立婷有点担心地问。 「我没关係，你也先回去吧，我等副总醒来再离开。」易渺说。 「好，那我先走了。」 「嗯。」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有些嘈杂，何存律似乎跟这个世界隔离一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轻轻地闔着，平时有些凌乱的tou发也乖乖地覆在他的额tou上。 他的侧顏很好看，tingting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脸bu骨骼明显的线条。虽然shen上的白衬衫被弄的皱皱的，但丝毫不减他夺目的气息。 易渺发现他前额的发丝有些shi了。 他在冒冷汗。 易渺拿自己的外套袖子帮他caca汗，心里突然涌起一gu心疼的感觉。 没有父母依靠的日子里，都是自己受伤生病，自己痊癒的吗？ 易渺开始为他哼着歌。 存律皱着眉，梦境里又是一样的情景，车tou的白灯闪得他眼睛睁不开，白光中一gengencu大笨重的钢条从眼前掉落，直直地刺穿了车窗，刺碎了整片玻璃......妈妈抱着他尖叫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划破心际。 这时，他隐隐约约听见轻柔的哼歌声，在耳畔，在shen边，持续着没有停止，为他的世界注入一泉清liu，像小时候妈妈在他床边哼着歌一样，那么熟悉。 存律猛然睁开眼，轻chuan着气。 「副总？」易渺看见他醒了，高兴了起来，「你醒了？」 何存律的视线还是没办法对焦，易渺的脸在他眼中也有几层叠影。 待他眼前清晰了些，他挪开易渺放在他额tou上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走。」他淡淡地对易渺说。 易渺听了有点尷尬，动作迟缓了几秒鐘，拿起了包包转shen要走，但走没两步，她又回tou想说些什么，存律抢在她开口之前又说了一次，「走。」 易渺手紧紧抓着包包，以为自己zuo错了什么，拖着脚步走到医院门口，坐在长椅上，看着忙碌的急诊室门口发呆。 她不懂为什么副总见到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还有刚才爸爸看到副总的惊讶，不，应该说得上是惊吓，又是为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给易时。 「喂？哥，是我。」 「嗯，怎么了？你副总人还好吗？」 「他醒了，医生说只是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缺氧。」 「嗯，那就好。打给我什么事？」 章节目录 chapter 2 花开 (3) 易渺失神地走在大街上，好像失去了回家的方向感。 虽然她才认识何存律没有多长的时间，但是所有她和他短短相chu1的时间，却不知dao为什么总是觉得他是很内敛的一个人，甚至......说得上是温柔。 但是今天他对她突然的态度，却让她有些改观。并不是说他不好，也不是为了他的语气而难过，反而...觉得这样的他很正常。 她本来就是个小小的员工，莫名其妙的示好、莫名其妙的关心，她其实知dao这是不正常的。只是没有说出口。 易渺是一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从小被父亲带到有很多政商名liu的场合，所以她懂得武装，懂得防备，面对冷言冷语，她觉得不算什么，她不愧对自己就好。 今天的情绪就算有点被何存律影响了，但她烦心了一下就算了，反正多想无益。 明天再拿着什么礼物去赔罪看看。易渺这么想。 回到了家，易渺看见徐顾一人坐在沙发上，眼前的电视是关着的，想必是在等门。 「爸。」易渺唤了声。 正在放空的徐顾吓了一tiao，看到是易渺，便展开笑顏，「回来了呀？晚餐吃了没？」 易渺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瞬间觉得好陌生好陌生。什么时候，爸爸的脸变得这么憔悴？黑发里的白变得越来越明显？ 她摇摇tou，「吃不下。你在等我吗？」 徐顾嗯了声，「那位何先生怎么了？还好吗？」 「医生说没事了，他也醒了。」易渺又补了句：「不要担心。」 没有等爸爸的反应，易渺就上楼回了房间。 存律从急诊室换到了普通病房，其实他没有严重要到住院，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陈医生坚持要他住两天医院，彻底再检查一次，看是不是又是脑袋里的血块又出了什么问题。 他在医院的时间里，大bu分都没什么说话，除了护士会来巡房，看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然他就是安静地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在医院的第三天，在他正准备要收拾两天的衣物，准备回家时，他看见易渺站在门口，犹豫不定的样子，于是停了动作。 易渺对上他的眼神，手指掐了掐自己，然后走了进去，直到他shen前。 本来要买个补品什么的赔罪一下，但是后来又觉得存律感觉不会喜欢那些东西，所以又作罢。而且，虽然她知dao他是因为她的邀请才会到访，才会昏倒的，但又觉得好像不是自己的错。 「副总。」 何存律继续着动作，「什么事？」 易渺仰着tou看着他的侧脸，他敛着眼，漫不经心地整理着他的衣物，放进小行李袋里。她心里轻叹了下，说：「不guan怎么说，我还是觉得欠你一个dao歉。对不起。」易渺不想多zuo解释。 存律沉yin了一下，终于侧tou转向她，「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易渺愣了愣。 存律淡淡地笑了下，「你的dao歉，就这样？」 徐易渺有点不知所云看着他平淡的眼神：「不然......」 最后一个呢字sai在嘴里，堵住她的嘴的，是一个落在她chun上，一chu2即离的双chun。 直到反应过来，存律已经拉开了距离，依旧han着笑意望着她。 徐易渺定格了很久，她刚才...是被亲了吗？ 她好不容易忍住本能，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衝动，诡异地看着存律：「你在zuo什么？」 易渺看着对方仍旧衔着淡淡的笑，像阳光刚从地平线探出tou的那种温nuan的笑，却没有听到回覆。 好像时间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声音。 章节目录 chapter 2 花开 (4) 易渺回家后一夜未眠。 她半夜起床想要找点食物发洩的时候，听见爸妈房内传出一些声响，没敲门便走了进去。发现是徐妈的躁鬱症又发作了，开始拿房间的东西砸，情绪很失控，连徐顾也拉不住她。 易渺进去跟着爸爸一起安抚徐妈的情绪，没想到徐妈的动作越来越大，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一地，在寧静夜晚中东西落地的声音显得特别响亮，也吵醒了徐易时。 他才刚进房，徐妈手上的檯灯就在他眼前砸了出去，砸到了玻璃窗，再次发出了巨响。 忽然一切都安静了。 徐妈的动作停了，所有拉扯的动作也结束了，空气中的尘埃好像也乖乖的安静降落。 坐在一片碎玻璃中的易渺，脑jin一片空白。 她的手臂开始有了血滴，缓缓匯聚，落在房间地毯上，晕开了几块不规则的鲜红。 易时衝了过去，一下把她横抱起来走到外tou的客厅，放下她在沙发。 房间里，徐妈终于恢復了一点理xing，自责地tanruan在地上，徐顾将她安抚好，才出房间看看易渺的伤势。 易渺除了手臂的伤比较严重，有些刺得深一点的碎片还留在她的伤口上，tui只有一点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跡。顾不上疼痛让她的额tou冒了些汗，她看见徐顾从房里走出来就问：「爸，妈还好吗？」 「吓到而已，情绪稳定多了。」 「那就好。」易渺松了口气，「妈的躁鬱症不是很久都没有发作了吗？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这样？」要是她今天没有因为睡不着起床，那伤到的人不就会是爸或哥了？一想到这里易渺就觉得还好只是自己受伤。 徐顾沉默了一下，其实徐妈这样已经有几天了，自从那天在家里门口看到存律昏倒开始，她就很不安，每天睡前的症状更是严重，一直问徐顾，当初那个男孩是不是要来找他们报仇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也只是安wei的笑了下，「没事，只是可能最近药停掉了，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易时，快送你妹妹去医院，在发什么呆？」 易时听了一语不发，又把易渺抱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徐顾看着易渺闭着眼忍痛的样子，心里很不捨。 他今天本来想要劝她辞职的，但是又发现自己找不到藉口可以要女儿这么zuo，进到默宛工作是很多优秀的商科毕业生的梦想，他没资格要求女儿为了他多年前犯的错误放弃未来大放异彩的机会。 他现在只希望，何存律可以忘了一切，忘了当初，他让他家破人亡的那场错误。 隔天易渺没有请假，虽然整隻右手手臂都被包了起来，但她认为自己只是受了小小的外伤，并没有到伤残的地步，还是行动自如可以工作。 看到她手脚被绷带包的厚厚实实的，立婷忍不住说：「易渺，你是不是去太多次医院，医生都讨厌你了？」 易渺动动右手手指，语气满是无奈，「搞不好真的是这样，我只不过feng了几针，把我包得跟骨tou断掉一样。」 才刚结束早会，何存律在易渺要回位置前叫住她，视线扫过她的手，「把这个上个月各bu门收支的报告拿给我。」 易渺拿着文件才要走进存律的办公室，没受伤的左手就被抓住了。 抓住她的手很温热，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易渺的肌肤，力dao不大，但是这样一抓易渺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被他掌握控制，而那块被chu2摸的地带不知dao为什么让她觉得很tang。 「发生什么事？」看着易渺白净纤细的手裹着厚重的纱布，存律问。 易渺轻轻挣脱他的手，把文件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在家里出了一点意外。」 存律淡淡地看着她，眼神如静謐的湖水没有起伏。 「家里？」 他走回位置，打开公文夹潦草地看了几眼，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看向易渺，说：「你是不是已经zuo好决定了？」 易渺一开始不知dao他说的决定是什么，想了几秒才懂，但是她没有回覆，只是缓缓走到他桌前，「副总，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为什么那天在医院你要我走开，之后又对我那样zuo？」易渺小心地看着存律，观察他的反应。 存律正在书写的手顿了一下，hou咙没来由地乾涩。 过了很久，他才出声。 「我怕我越陷越深。」 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 章节目录 chapter 2 花开 (5) 路过立婷的位置时，易渺瞪了她一眼。要是她有留位置给她就不会这么尷尬了。 立婷坐在财务bu新来的员工陈晓旁边，立婷前阵子一直说他是个小鲜肉，易渺不以为然，他跟副总差得远呢。 想到这里，易渺忿忿不平地拿起手机，传了讯息给许立婷解解恨。 「重色轻友，我看清你了。」 讯息很快就回传过来了，「我本来安排好的，一人一个，谁知dao有人不懂怜香惜玉。」 「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我ding多是个差点赶不上车的碎石tou。」今天赶得易渺都差点要包计程车到旅行地点了。 「我又不是说你，我说副总，人家才是香才是玉，你连块石tou都不如。」立婷回。 ...... 讲到存律，易渺回tou看了下他，但是一个在第一排，一个在最后一排，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依稀看得到他的额tou还斜靠在窗上，远远得看着，感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存律被摇晃的游览车弄得tou有点痛，才刚睁开眼，他就看到第一排的座位上，有半张脸lou出椅背，视线好像是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存律从小视力就很好，长大了虽然因为对着电脑视力坏了一些，但也不算差，虽然距离一个车shen，但易渺脸上懊恼的表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但看着远远那双有神的眼睛，他自己也不知dao为什么，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些。 她是在愧疚吧？ 让位置给她是因为要以退为进，现在她对他的防备心太强，要先给她一点空间才有可能让关係再进一步，到时候再把距离拉得更近也不算太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觉得愧疚。 这个徐易渺，总是在给他惊喜。 之所以坐车不坐后面的原因是，多年前的那场车祸害他有心理的阴影。不敢再坐后座的他，这几年来向来都是自己开车，但是今天为了不想让易渺不自在，自己只好选择了后面的位置。 易渺坐在前座，想当然的，什么也不知dao，愧疚的心一下子就过了，一路舒服的睡到休息站才醒。 下车上个厕所透透气，想要去买个东西垫垫胃，早上急着出门，早餐都没吃，眼看已经过了十二点，肚子饿得不行。 随便叫了一个三明治，易渺手上还带着伤，她用一隻手捞包包，翻了一阵子，却还是找不到钱包。 「我来。」shen后突然有dao声音，沉沉地在她耳边说。然后那个人把易渺的包包拿了过去，结了帐，接着顺手帮她提着食物及包包。 易渺抬tou，看到何存律依旧悠间的神情。 他向前走，易渺跟在后tou，他表现得好像她不存在似的，好像只是帮陌生人一个举手之劳那般的轻松，而且没打算跟她搭话的样子。 「谢谢。」易渺跟了上去，微微伸出左手，「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存律这时候才看了她一眼。然后应声好，便轻轻将东西掛在她伸出来的左手上，然后没再理她，逕自往游览车走去。 太阳下，在休息区停歇的人们个个都皱着眉tou，想着这耀眼的阳光什么时候才会收敛一点，但是就算阳光再大再刺眼，易渺却突然觉得，好像全世界的阳光都比不上她眼前这个背影还要灿烂。 存律很高，套一句立婷常说的，他的顏值也很高...... 一定是因为太阳太大，热得鬼迷心窍，才会忽然对他仰慕了起来。易渺对自己说。 章节目录 chapter 3 花落 (1) 财务bu员工们都在观察着存律的表情，他一派轻松，沉思了一下后说：「大家好像都对我的感情世界很感兴趣？」 此话一出，一些单shen的女同事们纷纷都被抓住了注意力，连男同事也开始好奇起来。所有二十五对眼睛都看向存律。 「我已经心有所属。」他轻轻莞尔一笑，一句话，秒杀了所有在场女xing期待的心情。 很多人发出长叹，有些人则是曖昧地「哦～」了很久。 坐在他对面的易渺正用叉子玩弄着玻璃碗里的沙拉，在易渺旁边的立婷，眼神八卦的用手肘ding了ding她。 存律拿起酒杯晃了两下，浅浅地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后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易渺。同事们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shen上，所以只有易渺发现存律的视线。 他没有盯着她看，而是转移焦点到再次旋转的酒瓶上。 这次，好巧不巧地转到了易渺面前。 「secretordrink?」有位同事问。 易渺眨眨眼睛，把晃动的酒瓶立起来，表情诚恳极了，「我没有秘密。」 「那就喝酒吧。」 这时，存律伸手接过被倒满的酒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她手受伤还没好，我shen为上司代替她。」语毕，他不疾不徐仰tou喝尽，很优雅，很从容，让所有人好像都闪神了一下。包括易渺。 接下来的酒瓶有好几次都指到易渺，易渺总觉得酒瓶好像跟她有仇似的，偏偏只转到她，不偏不倚。 重点是，存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竟然也一直替她挡酒，让在场的同事们都看得傻了。 所以到最后她只好离席藉口去上厕所，好让副总可以chuan口气，虽然他的举止看起来还是跟没喝酒前一样，但总归他还是上司，易渺还是懂一些职场lun理的。 易渺一个人走出门口透透气，才过没多久，同事们接二连三地走了出来，看来是要散场了。 「易渺，你怎么在这，不是去厕所吗？消失这么久。」立婷到她的shen边问。 她也喝多了，不知dao等一下会不会胡言乱语，易渺赶紧把她赶走，「我去上大号啦，你快点回饭店。」 「喂，徐易渺，副总为了帮你挡酒挡到也有点醉了，你快点去带他回房间，人家对你这么好......」立婷想保持清醒的睁大眼，眼pi突然多了好几层。 易渺用没受伤的那隻手摀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威胁说：「你快点回饭店，不然你以后就见不到你的小鲜肉了。」 听到关键字，立婷眼睛一亮，挣脱了易渺，开始喃喃自语，往饭店走去：「要回饭店才行......」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个醉女人，易渺回到刚才聚餐的座位，发现存律一个人还坐在位置上，看起来很清醒，不像立婷说的喝醉了。 走了过去，存律抬起tou看着她，眼神柔情似水，易渺不为所动地问：「为什么不走？」 「等你。」 他的声音低而哑，虽然餐厅里还有一些客人的谈话声，酒杯的碰撞声，但是存律的声音却很清晰地传到易渺耳里，不带杂质。 真的醉了呀。 他站起shen，要往门口走去，易渺跟下午一样，跟在他后tou，看着他的背影，刚开始 章节目录 chapter 3 花落 (2) 隔天一早，易渺早早起床，一个人走到饭店外，随意舖了件外套在草地上，坐在上tou吃着饭店提供的三明治。 她看看天空，抬起包着绷带的手挡挡太阳，蹙着眉tou，天空中的云朵浪花一般，溅在清澈海水上，捲起一丝丝波澜，易渺嘴角微微牵动。 这么好的天气，心情也变得好好。 存律站在房里的落地窗边，看见外tou易渺盘tui坐着的shen影，看得很出神。 易渺今天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和刷布牛仔ku，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在光照下有点褐色的发丝带着透明，散落在肩膀附近，风一chui，就带起她的发，就像秋日的芒草一样。 存律下了楼。 才刚走出饭店门口，他就看见那个叫小张的也坐在草pi上，跟易渺肩并着肩，背对着存律，两人在偶尔liu泻而下的阳光中有说有笑。 存律止住了脚步，不想再靠近，不想因为他，她的那份笑容会被掩藏，于是转shen又走进了饭店。 今天的行程是呆在度假村里的自由时间。 度假村很大，划分了很多块区域。 易渺跟着立婷两个人这里走走那里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大家都围在游泳池旁聊天，存律一个人坐在人群旁，靠着zhu子，视线跟着易渺直到她落坐在泳池边。 立婷很快跟同事们聊成一片，易渺则是偶尔抬起tou听听他们谈话，偶尔跟着大家笑了起来，偶尔低下tou，用手轻轻hua过泳池水面，拨出一圈圈涟漪。 存律在不远chu1安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微微牵起的嘴角，她被太阳晒红的脸颊，她jing1緻小巧的下巴，她自然敛下的眼...... 连存律自己也没发现，他这时的眼神多么寧静温柔。 有位同事看见易渺间着，请託她帮忙看着一下自己的小孩，「易渺，我去上个厕所，拜託帮我看着小杰一下下，谢谢你哦。」叫秋红的同事说。 易渺点了点tou，摸摸小杰的脸，笑着问：「小杰今年几岁了？」 「快要四岁，姐姐几岁？」小杰nai声nai气地回问。 「姐姐二十五岁。」易渺眼神里充满了chong溺，伸出手nienie他的双颊。 小杰为了躲避易渺的手，转shen就跑走了，易渺愣了下，赶紧追了上去。小杰高兴地咯咯笑，踩着还有些平衡不稳的脚步，沿着水边跑。易渺在后tou追着小杰，玩了一段时间。 玩着玩着，突然小杰脚下踩了一片被水溅shi的树叶，shenti往旁边一hua，一下摔进了泳池里。 易渺尖叫了一声。因为刚才追逐了一阵子，所有人都和他们还有一大段距离，他们就算跑过来也还需要一点时间。 易渺看着原本在水里大力挣扎的小杰渐渐开始载浮载沉，越来越着急，顾不上自己也不会游泳，还是大力xi了口气tiao下水。 一进入水里，易渺就听见岸上传来闷闷的声音在喊着她的名字。 她勉强在水里睁开眼，搜寻着小杰的shen影，水很深，易渺踩不到地，她曾经学过一点游泳，知dao要让自己放轻松，才能浮得起来。但她紧张的心情让她的肌 章节目录 chapter 3 花落 (3) 存律抱着她，脚步比较没那么急切，易渺看着他的下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描绘着他的轮廓，啊，原来他的下顎线这么好看呀......她苍白的chun微微扬了起来。 「笑什么？」存律看向她毫无血色的脸，竟然还掛着一抹微笑。 易渺摇了摇tou，才不跟你说呢，免得你得意忘形。 存律的tou发还shishi的，衬衫也是。他抱着易渺，因为两人的衣衫都shi透了，所以很彻底地感觉的到彼此的ti温。对她来说，存律的shenti很温热，对他而言，易渺的ti温很冰冷。 「下次不要zuo这种事了。」易渺听见上tou有dao声音，本来在观察手里木棉花的视线又抬了起来，对上存律的凝视。 「什么事？」 「让我担心的事。」存律停了一下脚步，把放在易渺shen上的目光移向路的前方。他的声音原本就很低，刻意放低了音调，听起来却更令人着迷。 易渺抓着木棉花的手收紧了一点。 两人前进了一阵子，救护车这才抵达。两个人上了车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易渺躺在担架上，觉得很睏，于是缓缓睡去，坐在旁边的存律跟救护人员简单描述了状况，然后侧过tou才发现易渺闭着眼睡着了。 他看着她好久好久，像是陷入深渊，无法自ba。 存律突然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奇怪。 为什么她掉进水里的那一刻，好像是有人掐着他的心一样，那么紧张难受？ 为什么看见她虚弱中的笑容，他整个人都被一gu酸意侵袭？ 是......心疼吗？ 到了医院，医生稍稍检查了一下，确认易渺没有肺积水，跟存律说不用住院，去拿个药就行了。 在存律点滴拿掉，用很羡慕的眼光看着她，「徐小姐，你真幸福，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这么关心你，刚才我们主治医师都快要被他一堆问题弄得tou痛了。」 易渺无语地笑着解释：「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啦。」 「还不是？那就表示快囉？好好把握，不然像这样贴心的帅哥很快就要绝种了。」护士小姐对易渺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就推着药车离开。 易渺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老梗，还真的有这种被误会的情节在生活中出现。 她坐在床沿等着存律，正想拿起包包里那朵木棉花起来玩，就见存律从转角走近。 「笑什么？」他疑惑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堆药袋子。 「没什么。」易渺说。 存律帮她拿起包包，把药袋放进去时，看见了里tou的木棉花，微微怔了一下。但他随即抹去眼里出现的波动，平静地叮嘱易渺：「医生说下礼拜要来回诊，呛水很容易引起肺炎。时间到了我会提醒你，再带你来医院。」 易渺点点tou，站起来要接过包包，却被存律阻止了。 「还有你的手，绷带要拆掉的时候我陪你来。」 他没有等她回应，把易渺带着往医院外tou走，才出了急诊室没多远距离，就看到同事们往这里走来的shen影。 立婷看见易渺ma上衝了过来，存律礼貌xing地退开，手里还拿着易渺的包包。 「徐易渺！你想吓死谁？好险你没事，不然谁以后还可以帮我买早餐。」许立婷抓着易渺肩膀喊，不断扫视着她shenti上上下下，观察会不会有什么异状。 「本来没事都被你叫出病了。」易渺挣脱她的手，看着存律在旁边跟同事们简单说着自己的shenti状况，立婷还在她耳边碎念了什么，但她没注意听。 易渺全bu的注意力都放在存律上面。 小杰的妈妈带着小杰走过来跟她dao个谢，拿了一袋补品给她，然后抓着易渺的手不断的说谢谢。 「真的没有什么，我也没事了，不用一直跟我说 章节目录 chapter 3 花落 (4) 易渺好像整个人被针刺了一下，转过tou看着表情依然平静的存律，感觉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与他毫无相干。 「你说什么？」易渺装没听见，又问了一次。 存律沉默着。 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 他好疲倦，再这样下去，他真的煎熬地受不了。 明明当初就是要让她毫无保留地爱上他，但是现在为什么是他想要投降？ 好疲惫。 存律忽然tou痛了起来，稳着方向盘，咬着牙对易渺说：「帮我拿抽屉里的药。」 易渺很快也很熟练地打开抽屉，拿了药罐，倒出了两颗药粒递给存律。 「你还好吗？」易渺看着他发白的嘴chun问。 存律吞了药，又静了一阵子。 「你最近是不是开车特别容易tou痛？」易渺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问。存律的额上冒了些汗，但他的态度却还是保持着温和淡定，脸容没有多少变化。 「嗯。尤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是实话。 每每看到易渺，存律除了想起自己的父母，除了想起她的父亲，除了想起他要的完成的事，剩下最多的，就是对她的亏欠。一天一天更深，一天一天更觉得这陌生的自己好像早已面目全非。 曾几何时，他开始分不清自己说的，到底是谎言还是实话了？ 存律暗自自嘲般地笑了自己一下。 易渺没说话，只是拿出包包里的卫生纸，动作有点犹豫地想帮他ca拭额tou上的汗，ca了两下，存律微微避开，易渺举着的手显得有点尷尬。 「我没事了。」存律解释。 「你刚刚问我什么？」易渺故意再问了一次，虽然她知dao存律有发现她听到了。 存律调整一下方才的情绪。 转了方向盘下高架，脚轻踩着剎车，语气没变地说：「你听见了。」 「徐易渺，装傻不是你的专长。」 易渺顿时觉得自己很愚蠢。 存律侧tou看了她一眼，她苍白的肤色恢復了一点红run，tou发很自然的遮住她一半侧脸，易渺没说话的表情很可爱，吃亏的样子也很可爱。 存律的tou痛缓和了很多，呼xi也比较自然了。他不想听到易渺对刚才他拋出的那个问题zuo出任何回覆，是抗拒是害怕。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该怎么办？爸、妈？ 他在心中问。 存律停好车，跟易渺一前一后进去易渺家，客厅空dangdang的，连盏灯也没开，摆放的家ju很整齐也很乾净，一尘不染。 徐顾和徐妈在房间里休息。知dao可能又让爸妈担心了，易渺打开房门，看见徐顾坐在床沿，不像在睡觉，而是盯着徐妈睡着的样子发呆。 「爸。」易渺小声唤了下。徐顾回tou见到易渺，还有她背后的存律。 两人第二次对到眼，这次两人都很镇定，但徐顾稍稍恍神了下，把视线聚焦在易渺shen上。他带着他们到客厅，眼睛只看着易渺，问：「shenti有没有怎么样？刚刚出院？」 易渺点点tou，「没事了。」她的嘴chun依旧发白，但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徐顾有点不自然地转向何存律，微微致意了一下，代替易渺谢谢他，「谢谢何副总的照顾。」 「不会。」 「可不可以单独跟你说个话？」徐顾依旧很礼貌的问。 存律神情不变，似乎很不在意，点tou的时候微微勾着chun角却没有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易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却是在放空。 窗外天色已经变得很暗，这几天台北的天气很好，连晚上的风也很柔ruan，轻轻chui进室内，无形地打了好几个空气旋涡，划过pi肤的感觉很舒服，易渺把窗hu开大了点。她慢慢等着等着有点累了，窝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睡去。 书房里，存律站在门边，书房里昏黄的灯映照出两个人模糊影子，落地窗边的窗帘因为风的拂动而轻摆。 徐顾个子也不矮，只需要稍稍仰着tou就可以和存律对视，在月色凝重的夜里，他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我知dao你靠近我女儿有什么目的。」 存律本来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 章节目录 chapter 3 花落 (5) 易渺的心tiao很快很快，隔着一层衣料，存律也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心tiao也是，低沉地在xiong腔里怦怦tiao动，他轻轻出力把易渺再次揽紧了点，修长分明的手指落在易渺腰际，很温热。 他将她松开，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我先回去了。」存律从沙发上站起shen，简单整整衣衫，眼神没有接chu2易渺，而是看向徐顾紧紧关着门的书房，耳边突然响起他刚才苦苦哀求的那些话。 易渺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微低下tou，说：「小心开车。」 存律本来依旧注视在书房那扇门上的视线，听了以后转移到她shen上，他漆黑的眼眸中，微不可见地闪动了一下。 「嗯。」 存律拿起外套往外走，易渺则是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存律走到屋外，坐上了车，没有ma上啟动，反而只是单纯地坐着，盯着前方在夜色中来来去去的汽车，他一瞬间失了神。 一会儿，他收回失焦的眼神，发动了车离开。 隔天早会的时候，存律迟到了。 整个财务bu气氛有点奇怪，大家都说今天财务bu要来一个新主guan，担任财务经理，会议室里，猜测的声音越来越大。 哗地一声，会议室的大门开了，大家赶紧就座，副总后面跟了一个人，但是不是大家以为的女xing，而是一位看起来比副总还年轻的男人。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从美国分公司调回台湾的cfo，陆振宇，接下来会在我shen边担任助理一职，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希望未来一起共事愉快。」 陆振宇向大家自我介绍后，会议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易渺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看到新来的同事跟她打招呼，她也恍神恍神的。 她心情很复杂。 如果她和何存律真的在一起了，爸爸知dao后会怎么样？他们关係不太好，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不用等到她去试探爸爸，下班前，徐顾就打了过来。 「爸。怎么了？妈妈又出什么事了吗？」易渺nie着电话，压低音量问。 「你爸爸打电话给你就一定是出事了吗？」徐顾有点哭笑不得。 「哦，你想我？」 徐顾没有接话，电话那tou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渺渺，我想了一整天，还是决定跟你说这件事，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什么事？」 「爸爸希望你辞掉现在的工作。」徐顾本来以为这句话很难说出口，没想到脱口而出以后心情ma上不憋闷了。 「为什么？」易渺不能理解，「爸，我zuo这个工作三年了，我zuo的很开心，为什么你最近一直不停地叫我辞职？」 「易渺，我是为了你好。那个何存律是因为要向我报仇才靠近你的，十年前我zuo了错事，他从来没原谅过我，现在他要利用你让我难受的，了解吗？」 「你妈妈现在shenti也不好，我也老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shen边看着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会后悔没提前提醒你。」 「听我的，辞掉这份工作，离何存律越远越好。」 徐易渺用指甲压着手掌，问：「爸，你对他zuo了什么事？」 徐顾又静了下来，这次的沉默让易渺不安极了，但他还是没说话。 「爸？」 「是我害他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 「多严重？」易渺害怕了起来。 「他好像脑bu受了伤。」 易渺脑子一片空白，不知dao该zuo什么，告诉爸爸何存律现在还得靠药物控制他的病情？还是告诉他何存律没有他想得这么坏？ 她又该拿什么去面对何存律？ 问他是不是知dao是她父亲害了他？ 不，他是知dao的。 他曾经问过她，记不记得十年前发生过的事。 可是何存律说他喜欢她。 如果真的何存律是真心的，她该怎么面对他？ 隔天早上在电梯门口遇到何存律，易渺假装视而不见。 电话响了也不接他的电话，在公司除了公事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存律本来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向大家公开他们的关係，但她疏远的态度让他以为她想要保密，所以才刻意避嫌。 如果有必要要报告一些事情，易渺尽可能把所有事情交代给陆振宇。 于是这段时间他们因为比较多的接chu2而变得熟识。 陆振宇问她：「你和何存律不熟？生肉？」 易渺点点tou，思考dao：「大概端上来会有血水的那种。」 虽然立婷也察觉 章节目录 chapter 4 我能给的 (1) 易渺突然有种整个世界都在与她zuo对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立婷发现何存律也来了，本来怕他们尷尬，正要安wei她几句，但是看到易渺神情怪异，于是又打消了念tou，lou出一脸得意地对易渺说：「我就说我不会白吃这顿饭吧，大家都到齐了！」 「我看你真的是白痴。」一直站在立婷shen边的陈晓这时幽幽地回了句。 只要是同事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现在的chu1境只有比尷尬还尷尬。易渺突然觉得这个陈晓人蛮识相的，虽然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旁边的人不叫陈妍希。 易渺才不给他们机会故意剩下存律旁边的位置，赶紧跑过去坐在陆振宇旁边。陆振宇笑了出来，「你是有多饿？」 易渺无比自然地说：「我饿得跟无脸男一样想吃人。」 他们两个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立婷好奇：「为什么是无脸男？」 他们还没开口解释，陈晓就把立婷拉回座位上，丢了一本菜单给她，「快想想要点什么。」果不其然，她一看到她覬覦很久的菜色，就低tou研究了起来。 陆振宇趁着点菜空档，侧过tou在易渺耳边低语，「抱歉，他今天下午刚好没事，然后又刚好问了我今天要不要跟他吃晚餐......我实在是不懂得怎么拒绝人，更何况那个人是我们的上司。」他毫无诚意地解释。 易渺迅速地把目光在存律shen上晃了一下，发现他放在窗hu外tou的视线正好转了回来，吓得她凑在陆振宇的耳边说：「我下礼拜超级想吃响食天堂。」 陆振宇满tou惊愕，「狮子大开口啊你！」 「一言为定。」易渺忽然开始期待下周上班日了。 瓦城算什么，哈哈。 一顿饭，何存律一直很安静地动着筷子，他拿筷子的样子很标准，是从小爸爸训练的。他们家的习惯不算很传统，但是他爸爸一向对他的日常要求都很高。像是写着一手漂亮的字，棉被也要摺的跟军队里面的豆腐块一样，方方正正。 就连拿筷子也是，无名指和大拇指撑着一支筷子不动，食指和中指轻巧而飞快地活动着。 乍看之下，竟然有点眩人眼目。 他吃饭的样子很无趣，嚐到什么比较好吃的料理，也仍然不动声色，相较于立婷和易渺，从清蒸鱼到椒麻鸡，从空心菜到青木瓜沙律，那声满嘴食物的「嗯~」都没停过。 虽然整顿饭没开一次口，像他不存在一样，但是存律却默默地观察着易渺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 她听了立婷的什么话而笑的开怀，怕嘴里都是食物所以用手遮着笑，只lou出半张脸，盈满笑意的眼睛却如此动人，有时候甚至让存律一时间失了神。有时候侧tou跟振宇说些什么，那抹笑容依然自然美好，让他很想小心翼翼地珍惜，好好的捧在手心，不想扰乱破坏。 打拋猪，一汤匙。冬粉煲，一筷子。打拋猪又一汤匙。一点清蒸鱼，然后又是打拋猪一汤匙......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记xing好。 这顿饭存律其实吃的不算专心。 饭后，易渺结了帐，回到餐桌上却发现大家都不见踪影，只看到何存律背对着他，正坐在位置上看不见他的表情，穿着白衬衫的他，更显清瘦tingba。 她咬咬下chun，走了过去，「他们人呢？」 存律闻声抬tou，漆黑眼眸里什么都没有，却突然让易渺有些无措。 盯了她一阵子，听见了他压低的声线说：「都找了藉口走了。」 就知dao不应该相信那些人。易渺心想。 「走吧。」 他拿起搁在旁边的西装外套，起shen的时候，和易渺的shen高差忽地拉开，易渺的tou直接碰到他的xiong膛，有点太靠近了。 存律迈开步伐，易渺栗色的tou发扫过他的白衬衫，像sao在他心tou上，yang的发慌。 「去哪？」他的一步是她的两步，小碎步看起来有有点着急。 何存律像是发现了一样，慢了下来。 「散步。」他丢下两个字，走出了餐厅门外。 外tou夜幕低垂，灯火通明，街上的人们来来去去，行色匆匆。也许他们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陌生疏离。 易渺走出来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她穿着一袭凑着三色块的洋装，脚上的白色球鞋有点脏脏黑黑的，脚看起来很小，脚踝赤luoluo的lou在外tou。chui着晚风，裙摆也起了波浪，细碎地在衣服上晃动。 何存律发现了以后回tou，黑色西装ku让他的tui看起来很长，单手抓着外套垂在shen侧，显得随意极了。 他在等她开口。 「我不去。」易渺说。 他凝视着她，在人行dao上，人群似乎渐渐少了，他们之间没有别的东西挡着，几个步伐的一段距离，只有微风轻轻经过他们之间，明明空dangdang地，却好像隔着一片厚重又难以跨越的隔阂。 他为什么不回应？ 易渺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chapter 4 我能给的 (2) 存律闭上眼，过了几秒后睁开。易渺依旧在眼前，仰着tou眼睛通红地看着他，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仇人。 这并不是场梦。 「对。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比夜晚还低沉，好陌生，好遥远，最后声线降到冰点，「逢场作戏的人我见多了，这么入戏的，你是第一个。」 pen水池的声音渐渐放大，淹没了所有情侣们的甜言蜜语，把春末的nuan空气也一併淹没一乾二净。 明明就快要夏天了，衣料都穿得不多，此时此刻，一阵风chui，徐易渺觉得冷透了。 她眼神变得漆黑，转shen离去，脚步不疾不徐，假装不屑一顾，假装不在乎，控制着脸上的神情。 这是她唯一剩下的自尊。 只有她自己知dao，她的脚颤抖地像是在冬天时分的hu外冻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微微弯曲，就颤抖地更严重。 存律背对着pen水池，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成为一个小点，在某个路口消失。 他望着望着，竟然笑了一下。只要任何人随意一看，就能轻易看穿他的苦涩，还有他的言不由衷。 存律站在原地好久好久，经过的人都换了好几批。最后连池子边的情侣也一对一对的走光了，pen水池终于不再pen水，只剩下池底的彩灯没有熄。 又过了一阵子，附近店家的铁捲门也哗啦啦一间一间的拉下。 夜，终于深了。 何存律依旧站着，像是给了钱才会动的街tou艺人。 他听见附近的大楼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母亲安抚的温柔嗓音。存律突然想起了妈妈。 他终究开始往回走，直直一条路却像条山径，崎嶇巔跛。月光下，他修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自古以来，诗人总喜欢以月入诗，抒发自己白天里没有的悵然，好像夜晚就是他们的地盘，因为到了白天，就必须面对那些让人沮丧的现实。 原来夜这么长，是有它的dao理的。 当易渺拐进一个路口，手ma上反she1xing地扶着墙，上tou的水泥很冰，刚好适合现在的氛围。 回家以后，徐顾看到易渺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在看着易渺走上楼时，提醒她：「早点洗澡睡觉，不要感冒了。」 易渺突然很想搬离这个家。 她不想每次看见爸爸的时候，就想起何存律。 还没走进自己的房间，易渺瞪着房门看了一阵子，最后转向隔bi的房间，没敲门就走了进去。 徐易时坐在他那台apple电脑前面，用photoshop修着明天要交给客hu的照片。闻声转tou，只见自己的妹妹坐在他的床上，一声不吭，脸色苍白。 「七月半到了？你这样是想吓死人？」徐易时顿了顿，「而且，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在晚上进男生的房间吗？」 易渺没回应，呿了一声，然后侧shen倒在床上，盯着徐易时，小声喃喃：「哥，你床真ruan。」 「你还没洗澡不要躺我的床。」他冷冷地说，转tou继续重新刷色调。 他嘴上这样说，但是也没有真的起来赶她起床。专心zuo事好一阵子，以为易渺已经回房了，但一转tou看到她还躺在床上，而且还睡着了。 徐易时轻叹口气，拉起被子帮她盖上。易渺翻了个shen，脸上掛着两条乾掉的泪痕，脸上的妆也没卸，整个人惨不忍睹。 他知dao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受的事，才会跑来他的房间。 从小到大，易渺总是会在被同学欺负或是被老师骂了以后，跑到哥哥的房间里。她不会吵不会闹，只是跟他一起待着，什么话也不说，易时也从来不会过问太多。 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熟睡的脸孔，易时有些心疼。 他知dao易渺在念书的时候就常常受到同儕的压力，同学们嫉妒老师或是师长总是对她特别好，只因为她是市长的女儿。 这样像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不知dao受了多少委屈，才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找到了一个她很喜欢的工作以后，却又因为爸爸过去犯下的错误而又要承担与她无关的事情与后果，但她居然一声抱怨也没有，让人更捨不得。 她从小就有把人搞得心疼又心酸的本事，越长越大，功力竟然越来越高深。 隔天清晨，易渺被飞来窗边的班鳩叫醒，咕咕咕的啼着，声音很温柔，慵懒地唤着，伴随阳光从玻璃窗外liu撒进房内，照着易渺的侧脸，温nuan不刺眼。 她发现徐易时睡在床下，只垫了一个枕tou，shen上一件被子都没有。房间空调开的有点低，他整个人蜷曲起来，额tou对膝盖，还在呼呼大睡。 易渺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把床上所有被子还有她的大衣盖在他shen上，盖了好几层，然后躡手躡脚的走出房间，回房间洗了澡 章节目录 chapter 4 我能给的 (3) 明明昨晚还跟他待在一起，为什么今天他看起来这么憔悴？ 易渺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收紧了一下，刺刺酸酸的。 好奇怪，经过昨天晚上他的坦白，易渺再次见到他并不觉得尷尬或是彆扭，反而觉得彷彿面对他变得很轻松。 不知dao是不是错觉，易渺觉得他的视线好像停留在她脸上一阵子，像是在搜寻什么一样。 在场的人都闪神了一下，接着郭姊走到何存律旁边，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何存律边听边点着tou，嘴角还是扯着一个牵强的笑容。 「我知dao了。」他淡淡地说。 何存律走到易渺shen边，声音不快不慢，用易渺可以听见的音量，朝着陆振宇说：「你先把她带出去，我来chu1理。」 他态度如此不容置喙，冷漠的看了一下易渺，才转开视线。短暂的一瞬间，易渺发现他嘴chun发白，脸色也很不好，黑色的tou发比平常还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点狼狈。 陆振宇点点tou，拉着易渺的手臂走出办公室。 一走出那个让易渺有点窒息的空间后，陆振宇就说：「你知不知dao你刚才说的话，给你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他语气里面没有责备，只是单纯替易渺着急。 「我知dao。」易渺回tou看何存律的办公室，窗上的百叶扇已经拉上，什么也看不到。 「你怎么知dao？如果你把这个责任扛下来，钱还是找不到，你除了要背债，还要吃官司的。」陆振宇低tou看她，不知dao为什么开始有点恼怒。 易渺刚才gen本顾不上这么多，她只是想要证明何存律是清白的，「可是那笔帐确实是我zuo的。」 「那又怎样？」他声音压抑，「你赔的起吗？」 易渺被他弄得火气也起来了，本来以为陆振宇懂得她为什么要这样zuo，现在不只不理解她，反而对她发脾气。 「我赔不赔的起，是我的事。」易渺其实原来是想说甘你屁事的，但到最后一刻又把话吞了回去，对他说，「你也许对他并不了解，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和利益zuo出那种事的人。」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松开一直拧着的眉宇，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了解他？」 易渺咬着下chun，她知dao再用力一些就会渗出血，看着陆振宇，突然发现自己没了底气。 他真的不是那种人吗？她的自信开始动摇。 她拿什么相信他？易渺像是醒了一样，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如此斩钉截铁，冰冷至极。 「别这么天真，徐易渺。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觉得当你还没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前，你不应该自作主张，以为把责任扛下就没事了。」陆振宇态度ruan化，甚至有点后悔把刚才衝动的情绪都丢了出来，「这件事情，我会跟他一起跟进，你先别担心。」 易渺回到位置上，开始埋tou工作，偶尔抬tou看一下何存律把百叶窗掀起来了没有，然后再继续埋tou工作。 待到中午的时候，一行人从何存律办公室走了出来。 「那么就这样了。」其中一个大gu东对何存律说。 「一定守约。」他礼貌地一笑，脸色依旧很苍白。 送走了这群高官，整个财务bu的气氛总算放松了一点。郭姊朝着大家喊：「加油加油！没事了！继续工作！」 何存律一一耐心回覆员工们上前的关切，然后礼貌xing地笑了一下。他转shen走回办公室，这时易渺才看见那匆匆一瞥的眼神里充满了疲倦。 何存律走回办公室前要陆振宇跟着他进去。 易渺打开包包，看见里tou那封辞职信，脑子什么都没有，牙关一咬，拿了信起shen走进何存律的办公室。 「所以我们先......」何存律坐在位置上，正和陆振宇说着话，看到易渺闯进来，清俊的眉宇蹙起，「有什么事？」 易渺走上前，站在陆振宇旁边，把辞职信放到何存律的桌子上。都这年tou了，亲手写辞职信的人大概也只剩下她了吧，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傻。 「我昨天就写好的，刚好发生了这件事，我有责任。」易渺坚定不移，「不guan要付什么责任，坐牢、吃官司、赔光我的财產也没关係，我已经决定了。」 陆振宇叹了一口气。存律往后一坐，淡淡看了一眼用着娟秀字跡写着的辞职信，笑了一下。 「你真的想负责？」他用很低沉的嗓音问。 易渺稍稍愣了一下，这样表示不够明确吗？ 「好，」存律点点tou，指着桌上叠起来有半公尺高的资料夹，「把这些明细全bu整理一遍，下班前交给我。」 「副总，我的意思你不了解吗？」易渺问。 陆振宇看着她，快被她打败。 「说要负责，还想辞职？」何存律面无表情地问她，接着顺手把她的辞职信丢进垃圾桶，「徐小姐，你 章节目录 chapter 4 我能给的 (4) 易渺眼神落在她的手腕上，何存律的手好热好热。她肌肤上留下烙印般的馀温，易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一坐下就被拉进一个怀抱里面，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充满着何存律shen上独有的清新气息。贴在他jing1壮的xiong膛上，隔着他的蓝色衬衫，易渺听见那咚咚、咚咚沉重的心tiao声，默默地数着一次一次，像是午夜的鐘摆。 她没有把他推开。 环境好安静，好像整个世界除了他的心tiao声，什么都没有。 易渺靠着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什么？演技？ 可悲的是，她竟然连生气的样子都装不出来。 徐易渺，你真差劲。 过了好几秒鐘都没有回应，易渺发现touding的呼xi声如此规律，才察觉他又睡去。她想让他躺下，却因为他揽她揽的太紧，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面对面，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易渺紧张的眨眨眼睛。 何存律的气息很烧人，手在她的腰上扣的紧紧的，易渺好不容易才脱了shen。 她去茶水间东翻西找，发现冰箱旁边的柜上有一包米，她知dao存律一定还没吃晚饭，于是上网查了查食谱，开始煮粥。 易渺看看手机，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手忙脚乱弄了一阵子，易渺还差点把粥煮成汤。她边看手机边仔细的切了一些葱，然后打了颗鸡dan进去。 易渺把粥端到他办公室，又出去翻翻立婷的抽屉，找到一条mao巾，将它拧了热水后，盖在存律的额tou上。 她动作很轻，深怕吵醒他。 易渺怕粥冷了，把它倒在自己的大保温瓶里，容量竟然刚刚好。 她帮存律又换了几条mao巾，看他开始出汗退烧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徐易渺想拿他pi椅上的西装外套给他盖上，注意到他办公桌上摊开的几个文件，有财务报表、投资计画、公司债、设备资本、guan销支出...... 难dao......他一直在看这些东西才这么晚还没下班？ 他为什么要这么卖力？这些责任不应该是他要承担的。 今天一整天，易渺早已察觉到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没想到原来是病了。早上何存律迟到，也许也是因为shenti不舒服。 易渺留了一张纸条之后离开了。 深夜里，存律又zuo了同一个噩梦。 这次在那辆出事的车上，除了有他的爸爸、妈妈，竟然出现了一个少女，看起来跟当时的他差不多大，双眼明亮动人，tou发不长，大约到肩上，正坐在他的shen边哼着歌。 不要，下车！快下车！ 不要在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存律说不出话，很快地，又是一dao刺眼的光打亮他的脸，同样的尖叫声四起，板金撞击声好大，伴随着煞车声快要衝破耳mo。 碎玻璃、安全气nang、凹陷的车ti、刺穿车座的钢jin...... 一瞬间那个少女满shen是血。 何存律醒了。 搁在他额上的mao巾掉了下来。 缓缓坐起，退烧让他留了很多汗，chuan了一会气，他浊然的眼眸阴翳不明。 存律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壶保温瓶，下面的纸条有一行娟秀整齐的字。 「随便煮了一碗清粥，吃完才会好一点。」 他拿起保温瓶，动作不急不徐地打开吃了一口。 真难吃。 他蹙了蹙眉。 但最后何存律却吃完了，一滴不剩。 他突然回想起今天走进办公室时，易渺的样子。 她站在眾人前tou，一脸不安，看见他像是溺水时抓到了浮木，又庆幸又无助。 存律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她，果然发现她眼睛红zhong。昨天晚上在他面前表现的不屑一顾，回家终究是哭了一场。 这样也好 章节目录 chapter 4 我能给的 (5) 易渺穿越重重人墙，找到陆振宇。 「陆振宇，怎么回事？」易渺抬tou拉住他。 陆振宇用一种难以啟齿的表情看着她，yu言又止。 「算了，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 「那天在办公室里，那群董事告诉我们希望封锁消息，儘快内bu解决，事情曝光后才不会让公司隔天gu价下跌，所以......」他再次顿了一下。 「所以什么？」 「所以只给我们一天半的时间，要我们找出那笔钱的liu向，否则就照公司规定，大笔金额财务疏失，应由公司裁定记过、调职、解僱等chu1分。」 「他们要裁的人是我啊！为什么是何存律？」易渺十分错愕。 「易渺，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负责的人。」陆振宇说，「那笔钱我们绝对是找不到的。」 「为什么找不到？」 「那是一笔黑帐。」他语气很绝望。 易渺觉得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出现更让她觉得自己无能的事情了。 她走出会议室，看到财务bu的同事还是聚在一起八卦，习惯xing地转tou看一眼何存律的办公室，这次没有被窗上的百叶板遮住视线，里面的摆设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桌子、pi椅，和高层开会坐的沙发、茶几......全bu的傢俱都还留在原地，文件架上的资料也照着顏色排的很整齐，只是他桌上的笔电不见了，他的茶杯、钢笔、大衣全都收拾的一乾二净。 她问立婷：「何存律呢？」 立婷指指电梯chu1，「刚下去没多久......哎哎哎，易渺你去哪？」 徐易渺跑向电梯，但是楼层停留的时间太长，于是往旁边的逃生门一推，沿着楼梯向下跑。她第一次觉得八楼其实蛮高的。 绕了无数次圈，易渺早已晕tou转向。她跑出大厅的时候，依稀见到那个高大的shen影在前方不远chu1。 朝着那个背影追出了公司大楼，易渺停了脚步。 「何存律！」 那个人闻声停止前进，然后缓缓转过shen。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有点远，但易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平时不显声色的他，眼神掠过一丝惊讶。 何存律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上次易渺陪爸爸逛百货公司的时候见过一次，穿在人ti模特上tou明明很普通，但是穿在他shen上，却显得格外英ting俊逸。 每个剪裁都那么得宜，肩线也那么合shen，大衣的长度和他高挑的shen材搭pei的完美无缺。 在这个渐渐温nuan起来的天气里面，空气十分清爽舒适，行人来来往往，在他们之间穿梭路过，但是何存律的视线并没有慌乱，坚固而不动摇的停留在易渺的脸上。 他在等她走近。 易渺小跑步到他shen前，微微chuan着气。 刚才才看到路肩的木棉，原来现在已经成熟了，树枝抓着饱满的棉花，一整条路都飘着棉絮，像雪花纷飞。易渺觉得很意外，不久前才经过的，怎么都没注意到正在飘扬的木棉种子？ 「什么事？」存律用平淡的语气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易渺抬起tou看他。 他们shen高差太多了，易渺只有160，每次说话都得仰着脑袋，她又不喜欢穿高跟鞋，脚会痛。现在她默默决定要去买厚底鞋，增高一点是一点。 何存律沉yin了半晌，然后语中有点讽刺：「告诉你能改变什么？」 易渺刚才跑过来的勇气一下子少了一半。 「那你为什么要代替我辞职？」易渺用光了她的自信，厚着脸pi又补了一句：「不要说你不是为了我，我不相信。」 存律看着她，眼神很冷静，把一直拿着的纸箱搁在脚边，里面的茶杯因为稍稍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妥协一般驀地笑了。 「不想相信的话，就不要相信了，因为我也不相信。」 他的语气很轻柔，像是羽mao拂过琴弦，柔ruan好听。 伴着他黑色的大衣上沾的木棉棉絮，画面像是静止了一般，寧静平和，彷彿他们shen边的路人都变成了风景。 易渺原本握紧的拳tou渐渐松开，被指甲压陷的pi肤有点刺痛。她深xi口气，把所有事物都拋离在脑海外面，接着往前一步，扑进存律的怀抱里面。 她抱着他，脸贴着他的xiong膛，导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我可不可以误会，你是真的喜欢我？」 存律僵了一下。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易渺说，眼睛不知dao为什么有点酸涩，「喜欢到我觉得用光这辈子都不够。」 易渺说完，心tiao从来没有tiao得这么快过，好险他看不到她现在的脸有多红。 何存律没有动，任由她抱着自己。 他的眼神失焦，看着前方沉yin不语。shen上大衣随轻风轻摆，温雅轻柔。 存律hou咙乾涩了起来，这次却意外地没有tou痛。 他没有动作，等过了一分鐘，易渺的手渐渐松开，呼xi终于不再急促，感受到变得冷清的空气在她的肺里打转 章节目录 chapter 5 升温 (1) 两人返回市区的路上，易渺想起昨天陆振宇跟她说的话，侧tou看着专心开车的存律问：「你和陆振宇是高中同学？」 何存律点点tou，「嗯。」 「那你们为什么看起来很生疏？」 他迟疑，「当过同学一定要很熟吗？」 「可是他说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他行云liu水地转动方向盘沉yin了一会儿，抬眼看了一下红灯，「嗯，高中的时候，他看不惯我。」 「看不惯什么？」 「对人太冷淡。」 徐易渺吃惊地问：「他喜欢你啊？」不然为什么要为了他的冷淡生气。 存律无声地笑，「有可能。」 ...... 「怎么了？」他看了易渺恍神的表情问。 「衝击太大......」她说。 何存律嘴边的笑没有褪去，反而笑意更深。 过一阵子，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可是易渺却淡淡感觉到shen边这个人心情似乎很好，于是她也不花jing1神想话题，而且坐在何存律的旁边也让她如此平静舒适。 后来存律送她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一件事。 「何存律。」她唤，「你的工作怎么办？」 他倚在车门边，晕黄路灯下五官很深邃，「今天你答应我的事情难dao不算数？」 「我说什么？」易渺疑惑。 「你说，你要养我的。」他眼神直直的放在易渺脸上，一下让她不知dao该把手脚往哪摆。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还是快点去找个工作吧，我只是个领时薪的小员工，养不了太久的。」易渺真心诚意又极为诚恳地说。 「你才一转眼的时间就后悔了？」 「也不算后悔啊，就是...望夫成龙而已。」她嘴一快，话没经过大脑就吐了出来。 但是何存律却没再接话，深深看着她，一语不发，直到最后嘴边带起一个微笑。 「遵命。」 夜色下，他的眼神温柔如雪。 她拿出钥匙开了家门，落荒而逃。 隔天上班，立婷发现她的好心情，忍不住八卦的问：「gen据我多年来对生物徐易渺的研究显示，她只要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喝饮料哼歌，请问我的推断正确吗？」 易渺又喝了口果汁，柳橙的香味在齿颊留香，她脸上笑意满满，「知我者，惟立婷也。」 「你不会是因为何存律走了才这么高兴的吧？易渺，虽然我支持你和我沆瀣一气同liu合污，但于情于理何存律都对你不错啊，我的良心告诉我应该要阻止你继续错下去。」许立婷的语气十分万劫不復。 同liu合污是这样用的吗...... 「我开心只能因为他吗？」易渺很无奈，「我只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很开心好不好。」 立婷呿了一声，「你说你今天早上清光了五天的宿便还比较乾脆一点。」 易渺乾巴巴地看着她，眼泪都快liu出来了，「是六天......」 许立婷手上杯子一歪，撒了两滴水出来。 「要不要给你介绍中医......」 时间很快地又过了几天，存律已经重新就职，之前在国外实习过的外商公司叫远风，远风高层一听说存律引咎辞职之后，ma上就邀请他到他们公司担任投资bu主guan。 对方很有诚意，投资bu经理本来就是一个竞争激烈的位置，济济人才争破tou。 存律忽地想起了易渺说她养不起他，莞尔了下，就答应了。 何存律正在 章节目录 chapter 5 升温 (2) 然后易渺点了满桌子的菜，开始大快朵颐。 存律看她吃得香，又帮她叫了几dao菜，什么泰式青木瓜，薑丝鲜蜆，蟹黄豆腐煲，她像饿惨了一样统统扫进小小的肚子里。 「看来我还要更努力工作才行。」两人饭后散步时，存律牵着她的手说。 「为什么？」 「买饲料。」 易渺脸红了起来，想像自己变成一tou好吃懒zuo的猪，存律手拿着一缸刚出炉很新鲜的xx，然后亲切无比地对着她说：「来，吃饭。」 什么啊！ 她拉拉自己的薄外套，跟着存律的脚步走着，用相同的频率，左脚、右脚，一分不差地模仿他的步伐。 虽然他tui本来就长，走起路来一步都快要是易渺的两步远，但每当他和易渺一起行进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xing地放慢速度，好让她跟上。 晚上的街dao人变得很多，成群学生笑声不断，活力充沛，路旁老夫妻挽着双手，彼此都没说一句话，却很有默契地齐步向右转，渐渐消失在转角。 时间似乎过得比时鐘还慢。 还有几对夫妻带着小孩经过这个熙熙攘攘的人行dao，看起来和乐rongrong，幸福洋溢。 「欸，何存律。」易渺喊了一下，晃晃两人牵着的手。 「？」他侧tou望她。 「我们......」她缓缓说dao，nienie手心，「我们以后生多少个小孩？」 存律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愣一愣的，易渺还以为他不想要小孩，又说了一句：「你不要小孩也没关係。」 何存律刚要开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你不喜欢真的没关係的。」她转过tou看前方，想了想又忍不住问：「还是你只是不想我......」 「我喜欢孩子。」他打断她，声线仍然低沉，「易渺，不要随意猜测我的心。」 她对上他的视线，她本来没有别的意思，但他的回答却让这段对话隐晦了起来，于是她的脸颊又燃起热辣辣的烧灼感，随即恢復笑容，「那你说说看我们生几个好？三个？我觉得三个ting不错的，刚刚好。」 「两个。」存律眼神很温柔，语气却很坚决。 「为什么？」 他突然伸手帮她理理遮到眼睛的tou发，脚步停了下来，刚好站在一盏明亮如月的路灯下，看着她好奇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多养你一个就是三个了。」 「我才不要给你养！你以为我不知dao你刚才当自己在餵猪啊！」易渺朝他喊。 叫那么多东西，每dao菜几乎都是她解决掉的，撑得她都快要站不直。 存律驀地笑了，「我看你吃得很高兴。」 「那是因为我不想下地狱还要吃厨馀。」易渺努起了嘴，「要是我下地狱还吃到厨馀，我一定会恨死你——」 易渺话都没说完，噘起的chun就被偷袭了一下。 脑袋断讯了一会儿，恢復意识之后只见那个han满笑意的人说：「饭后甜点。」 她訥訥问：「好吃吗？」 「还没吃完。」 他拉着她站在原chu1，chun再度覆了上来，温柔地游移着，彼此的气息相连，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弄痛了她，带着nong1nong1眷恋的吻她。他双手环绕着她腰际，她不自觉地也伸出手抓着他的西装外套。 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他们似乎不被环境影响，也不被时间束缚，照亮他们的月色此时此刻看起来柔和无比，比太阳来的温煦动人。 直到两个人分开以后，易渺才发现旁边有个孩子睁着眼睛盯着他们看，脸上写满好奇。 「爸爸，他们刚刚嘴巴对嘴巴在干嘛啊？你跟妈咪也会这样吗？我看电视上面都这样演，我是这样被zuo出来的吗？」 旁边的父亲连忙拎着小孩走了，走远前易渺还听到那个爸爸说：「下次知dao也不要讲出来！」 易渺觉得丢脸极了，她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在路上看见情侣拥吻亲密，但现在她却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回到车上，易渺非常严肃地说：「下次吃甜点在家吃！」 存律脸色平静，但眼神却盈满笑意，语气十分认真，「这样我会想再吃宵夜 章节目录 chapter 5 升温 (3) 进了家以后，易渺又跑到易时的房间里，吓得易时从床上tiao起来。 看到是易渺，他棉被一拉又想睡回去，「我昨天半夜出外景，不要来吵我。」 「徐易时。起来陪我聊天。」 易时裹在棉被里一动也不动。 「徐易时，下次我找我认识的那个凯渥名模来让你拍一次......」易渺想了想又说：「还有嗯，我高中同学已经答应要卖给我那台你最想要的胶卷相机了，二手价卖你......如果你不想要......」 被窝里的人动了一下，「八折。」 易渺犹豫了下，豪爽地答应，「成交！」 五分鐘后，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易渺先拉开了一瓶啤酒罐，气泡嘶的一声，在罐口tiao跃。她喝了一口，二氧化碳在嘴里和有些苦涩的酒jing1味一起被吞下肚，经过hou咙的时候还有点刺痛。 冷气房里面，易渺的pi肤有点乾燥，抿了抿chun，懒懒地靠着沙发背，想起了今天何存律的吻。 「你才喝一口就醉了？脸怎么这么红？」易时看看她问，「小孩喝什么酒。」 她摸摸双颊，热tangtang的。 「谁是小孩。」 徐易时也喝了一大口，「你干嘛突然想喝酒？」 她笑了，吐吐she2tou，「心情太好了，找不到地方发洩。」 易时静默了下，又仰tou喝了一口，然后说：「何存律？」 「......」易渺悬宕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发现易时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盯着她。 「易渺，爸都跟我说了......既然你都知dao一切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自找苦吃？」 易渺把第一罐啤酒喝完，又拉开了第二罐，「我知dao他不是个好人。」 在你们心中，他从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哥，」她看向易时，态度不能再真诚了，「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想和他一起生活，一起结婚，一起养孩子，一起到老，再一起死去。」 看到哥哥没反应，她抓了机会问：「你为什么不接受芸涵？」 徐易时吓了一tiao，「你怎么知dao？」 芸涵是易时的摄影助理，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他shen边一起工作，易渺有一次因为易时忘了打光设备，给他送过去的时候才见到她。 两人趁着易时在忙着选滤镜的时候在旁边观察他工作。 「其实我哥工作起来也是蛮帅的。」易渺突然能够ti会为什么他从小到大shen边的烂桃花从来没缺过。 她侧tou看芸涵，只见到她目光放在易时shen上，那个眼神闪闪发亮，无比温柔，甚至还能说有一点骄傲。她如此全心全意的样子让易渺愣了愣。 易渺当时还是大学生，在shen边同学一个个都在修恋爱学分的时候，她却摸不透朋友们口中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曾经和一个系上学长交往过，但是维持不久就分手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付出真心。 直到看到芸涵之后才有所顿悟。 原来喜欢会不自觉地在视线范围中寻找他，会无怨无悔地想跟他时时刻刻在一起...... 原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一定程度，连眼神都会出卖你。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dao芸涵其实不单单只是崇拜徐易时而已，而是倾慕着他。 而易渺现在也懂了，什么是喜欢。 收回思绪，易渺朝着易时笑了一下，「你有什么秘密我不知dao？」 他面lou尷尬，语气有些无奈，「芸涵跟你说的？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熟了？」 「她跟你告白了？」易渺笑的贼兮兮问。 「嗯。」他喝了口啤酒。 「说啊，你为什么不接受她？」 他看看易渺八卦的眼神有点无力抗拒，「易渺，喜欢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 易渺心里高兴极了，舖梗舖这么久，终于可以收线了。 「哥，我就是这个意思。」 易时一瞬间想把这个妹妹打醒，但是想了想又说：「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看着易时，眼神里忽然坚定了起来，明亮中竟带着一丝迷茫，「哥，你有过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的时候吗？」 他没有反应，沉默了一阵抬眼看着她，心里又有些不忍。他脸色平静，语气清淡。 「有过。」他说，「谁没有过？」 易渺说：「哥，你知dao吗？从小到大，什么事我都听爸爸的，什么想zuo的事都没zuo成。」 徐易时喝光啤酒，一手把罐子压扁，叹了口气，「以后，我会在爸爸面前支持你去zuo你想zuo的事，去喜欢你想喜欢的人，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支持你。我不想看你因为太多拘束，连追求自己的感情的机会都错过了。」 敛 章节目录 chapter 5 升温 (4) 响不到两声，那边也很快的接起，「易渺？」 「何存律，你在哪里？」 「路上，怎么了？」 易渺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算了一下，「我回家很久了啊，你怎么还在路上？」 「......刚才去买了点东西。」 「哦。何存律，既然你还没回家，能不能来载我？」 「你要去哪里？」 她想了想，「饭店，我搬出来了。」 电话那tou顿了半晌，最后他丢了一句：「在门口等我。」就掛了电话。 在易渺拖着一只特大号行李箱走出家门时，徐易时和徐顾都追了出来。易时拉住她，一对上易渺心意已决的眼神，他一瞬间便瞭解谁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徐顾还想要挽留她，易时反过来帮易渺劝徐顾，「爸，让她走吧。」 「渺渺，我真的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你误会我了。」徐顾伸手去拉她的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很慌张，甚至有点无助狼狈。 易渺把行李推到一边，转向徐顾，「爸，你没有赶我我也会走，我不是永远不回来了，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你就当zuo我只是跟大学的时候一样住在外tou努力工作就行了。」 「你有钱吗？为了你妈的医药费，你都没什么储蓄了，你现在住在外面开销你负担的起吗？」 她静默了一下，是啊，她的钱都用在家里了，虽然薪水没有太少，但是要一个人住在外面手tou一定会更吃紧。存款虽然用不了多久就会透支，但是现在的chu1境她只能ying着toupi撑下去，既来之则安之，一切一定会好转的。 「爸，不用担心我，我有我的打算，以后我还是会寄钱给家里，不会因为我搬出去就不guan你们。」 「你照顾好自己就好，爸爸还有退休金，你以后不用再拿自己的钱给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徐顾说。 她知dao爸爸的退休金早就领光了，之前为了妈妈诊疗费，好几次自杀未遂的医疗费，还有给ding尖心理医生固定看诊的费用，甚至妈妈心情好的时候，花钱买一堆衣服和化妆品，一整年下来，他攒下的积蓄几乎就已经快要用完。 徐顾话音刚落，何存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他们旁边。徐顾的脸一白，「易渺，你不是要去投靠他吧？」 易渺突然有点不耐烦，「不是，爸，他只是来接我去饭店住一个晚上，我也不会花他的钱。」 何存律下了车，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到易渺shen边，大手一伸轻轻接走行李箱，微微一笑，说：「徐爸爸。」接着朝着易时点点tou，表示打了招呼。 徐顾没说话，看了存律一眼后转shen进了屋内。 易渺心里有点不悦，难dao这就是爸爸内疚的表现和态度吗？真是不可理喻。 易时拍了存律的肩膀，「照顾好她。」然后看向易渺，又说：「需要帮忙就打电话给我。」语落也跟着徐爸爸走了进去。 易渺站在原地盯着关起来的大门口出神了好一阵子，最后等到存律把行李放进后车厢后才回过神来上了车。 何存律也上车，车子还没发动，她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爸就是这样。」 他切了档，胃里满满的酸意，頷頷首，没有说话。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易渺看看他侧脸，从副驾抽屉又拿出两颗药粒给他，「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空出一隻手接过药，仰tou吃下去，声音像卡了沙子，「没事了。」 易渺心情很鬱闷，大半夜搬出来是她太衝动了，要不是她这么固执，每个人都不会被她弄得乱了方寸。尤其是他。 长这么大了还意气用事，二十几年不知dao 章节目录 chapter 5 升温 (5) 他站在门外还没回神，愣了一下又笑了出来。 走进客房，在那间他平常不常用的浴室里面洗了澡，走出去以前，他回tou看了一眼雾气覆盖着的镜子，又走了回去，抬起手在上tou写了易渺两个字，盯着几秒鐘，然后像是恢復清醒了一样轻轻抹掉痕跡，自嘲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像高中时候的同学刚谈恋爱的样子，老爱zuo一些肉麻的举动。 很异常的，这天没有香氛的陪伴，也没吃安眠药，他竟然就这样没zuo恶梦，一觉好眠。 易渺起床换好衣服盥洗好，被食物的味dao引出来，发现餐桌上已经有份早餐在等她了。 「吃早餐。」坐在餐桌上的存律抬眼看看她，又把视线放回商业杂志上。 ...... 坐在他对面开始吃起热腾腾的三明治，喝了口nai茶，仍旧是热的。 她思绪渐渐放空，直到对面那个人翻了一页出了声，她才回神。 「等下载你去上班。」 「我可以自己去坐公车。」 「好。」他点tou。 易渺心里咯噔了一下，奇怪怎么不挽留一下呢...... 最后真的自己坐了公车到公司，一坐下来，就被陆振宇叫了过去。 「什么事？」她问。 「这个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哪里出错。」他拿给她一个文件夹。 易渺打开看了一下，是今年的财报，她仔细看了几分鐘，一开始看不出什么疑点，然后啊了一声，「日期错了吧，ifrs已经改掉半年报了，现在第二期财报时间截止在五月吧？」 「对。等一下叫立婷带的那个新人再检查一次。」他讚赏地看看她。 「他只是上面日期写错而已......给我看这个干嘛？」 「没事。我只是要找个藉口叫你来问个话。」他一脸理所当然，「一起去吃中餐？」 「问话是这样用的吗......吃什么？」 「找立婷和陈晓一起吧，或是看看其他同事有没有要一起。」 「嗯。」她点点tou，「你要zuo人情为什么不自己亲自问？」 他假装没听到，「出去吧。」 易渺发现大家到了午餐时间竟然解散的如此迅速，让她在心里为陆振宇惋惜了一下下。找了立婷和陈晓一起，等到陆振宇载着他们把车子停在百货公司的停车场里面，她才觉得有点奇怪。 直到坐电梯坐到了七楼，易渺才知dao今天有好事降临。 「饗食天堂！你守约？」易渺心里雀跃了一下。 「你中发票？」她又问。 陆振宇面不改色，「就当我升职之后花钱消灾。」 「真走运，果然没白疼我们的易渺，还知dao好事情要跟好姊妹分享。」立婷开心地打了陈晓肩tou一下。 陈晓吃痛的嘶了一声，让易渺突然联想到赤兔ma。 易渺觉得陈晓是黄盖，虽然立婷的智商应该没有周瑜高...... 盛好东西坐回位置，陆振宇偷拿走易渺一个麵包，一面说：「你知dao下週末要举办外商公司联合高峰会吗？」 易渺满tou问号：「那是什么？」 立婷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dao，说：「就是各间外商公司派出主guan或领袖去一个地方召开会议，讨论一个议题或是单纯交际的场合。」 陈晓帮易渺说话：「易渺不是三年前才来的吗？联合高峰会五年办一次，她当然不知dao。」 「你不是也才刚来？」立婷说。 陈晓看了立婷一眼，她就转回盘子上默默吃起她那块大的不可思议的肉。 陆振宇告诉他们：「这次公司要我带一个财务bu的员工去，因为这 章节目录 chapter 6 宵夜 (1) 一路上易渺眼神迷濛，存律第一次看她这样，觉得ting有趣的。 「我要吃宵夜。」她说。 他侧tou看看她，简直哭笑不得，拐了个弯，到附近的夜市买了一些水果，拿回来给她的时候她竟然还丢还给他。 「哪有人宵夜吃水果？宵夜要吃咸酥鸡还是烧烤滷味什么的好不好。」她边说话的时候，shen上有gu淡淡的酒气边散发在车内，带着苦涩却甜腻的味dao在两人之间瀰漫。 「晚上吃太油腻对shenti不好。」他说，然后把水果放到她手里，啟动了车。 「那我想去音乐公园。」她努力撑着眼pi又提了一个要求。 「去那边干嘛？」 「听音乐。」 「回家听，你想听什么我都放给你听。」 「我不要。」 「......」 拗不过她，于是他还是带着她到公园去，停下车的时候她又睡着了。 存律很无奈，开了两扇窗hu，让在公园里面随意驻点唱歌的乐团的轻柔歌声传进车内，一切都很安静，只有易渺轻轻的呼xi声。 外toupei着吉他弦上换指法的滋滋声而歌唱的女声，正在用女key唱着王力宏的你不知dao的事。 人群坐在草地上围着歌声来源chu1，跟着音乐一起轻轻摇摆，这么愜意特别的表演方式，他怎么从没欣赏过。 如此清晰的声音，传到车内像是有了扩音效果，环绕四周。 「蝴蝶眨几次眼睛 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 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 很靠近还听见呼xi 对不起 我却没捉紧你 你不知dao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碎了满地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dao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你不知dao的事 ......」 十一点三十六分，夜晚大约二十度，音乐大概三分鐘，他的心tiao九十下六十秒，一个他和一个她，在一台车里，拥有一整个世界的夜晚。 他侧tou看她均匀呼xi的脸，上tou还泛着红晕没有散，长长睫mao像羽扇，轻轻覆盖在眼瞼下，熟睡的样子像个孩子。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好温nuan，似水柔情。 他喜欢她这样对他闹脾气。 这样的她难得一见。 他俯shen，拉近两张脸的距离，她的pi肤很好，mao细孔很小，但是额tou长了一个痘痘，红红的一小点。她咬着下chun，不知dao正在zuo什么梦。 他靠的越来越近，当chun正要相碰，当她的气息呼在他的颈间，他却停了动作，抬眼看看她颤动的眼睫，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zuo，坐回到驾驶座。 换了一首又一首歌，从中文唱到英文，悠扬的歌声在耳边轻敲，liu淌在车里每一寸feng隙中。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安静的欣赏音乐，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半个鐘tou了。 回到了存律家楼下，易渺突然睁开双眼，眼pi突然多了好几层：「我想吐......」 他心里一惊，本来要靠边停车，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几分鐘后，他回家帮易渺清理一下shen上的东西，那件陆振宇的西装外套也沾上了一点，而她早已不醒人事，但是衣服上面都是她今天的晚餐，他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随便拿了一件她的睡衣，要替她换上。 当他冰凉的手指碰到她因为酒jing1燥热的shenti，她不自觉往他怀里缩，他帮她褪去外衣的手顿了一下，hou咙开始有点乾涩。 一件又一件，他尽量保持冷静。最终还是帮她换好了衣服然后带她回房睡觉，自己再下楼到停车场清车子，折腾了好久，他早已jing1疲力竭。 洗完澡倒在床上，他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才像是谈恋爱。 隔天早上，易渺tou痛得快要不能呼xi，昨天喝断片实在不是预料之中，好险今天是週末，要是还要上班不就惨了。 出了房门才发现存律早早起床，坐在沙发上盯着平板电脑看。 他发现她穿着睡衣站在旁边，一下子又想到昨晚帮她更衣的时候......他清清hou咙。 存律起shen拿了桌上的解酒ye拧开瓶盖递给她，「喝这个。」 章节目录 chapter 6 宵夜 (2) 易渺突然低下tou不说话，不知dao在想什么，存律以为她真的在意了，忙着说：「生气了？我们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依旧低着tou，肩膀颤动了几下，他以为她要哭，慌了手脚，忙着要找卫生纸，直到看见易渺笑着抬tou他才知dao自己被耍了。 「跟你玩的。」她笑着说，「以后我要搬到你隔bi。」 存律无奈地笑了下，沉yin半晌，然后点了tou，「好，一个月月租五万块不包水电。」 「抢匪。我要报警。」 他抓住她假装拿起电话的手的手腕，眼睛敛下，看着她，眼神忽然像颗糖果rong化一样温柔，声音很低但很醉人。 他说：「好，晚一点再报警，日子还很长。但是现在......」 语落，他手轻轻一拉，把她拉到面前，他无暇的脸忽然在她眼里放大，炙热的chun在她相对冰冷的chun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蜻蜓点水。 日子还很长。 本来应该要为了这句话而高兴，但易渺想着想着，不知dao为什么却突然强烈感受到低落和害怕，像风雨前的寧静，像海啸袭来之前安静而诡异的海平面。 真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去散散步？」他问。 她把脑海的东西甩掉，点了点tou。 隔天去了公司，把西装还给陆振宇。 他看看手上搭着的外套，摸了摸后有点惊讶：「洗过了？」 她点点tou，有点不敢告诉他事实。 「弄脏了？」 「......我吐了。」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可置信，「你不会吐在他车上吧？」 她非常艰难地点点tou。 陆振宇大笑几声，「高手高手。」 易渺突然想把自己挖个dong埋进去再种朵花。 「对了，你高峰会简报zuo好了吗？」 她点点tou，「差不多了。」 「等下拿到我办公室。」 「好，副总。」 其实易渺还是不习惯叫他副总。 匆忙准备了报告和讲稿，她又去陆振宇的办公室和他修正了一些内容，不知不觉也要下班了。 陆振宇站起来，整整西装，「要不要吃晚餐？」 她仰tou看看他，想到吃饭就笑了，「好啊。」陆振宇看着她的脸，眼神稍稍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復平静。 本来她还想找立婷和陈晓，谁知dao她人早不知dao跑哪去了。 两人去公司附近一间火锅店，原本每次来都要排队的，这天竟然没什么人。 「你喜欢牛nai汤tou？」他问。 「嗯，最好加满起司。」她点点tou。 「热量很高吧？」 「口慾是眼前的事，肉在你面前你会不吃吗？」 「口慾跟肉我都没兴趣，肉慾倒是不错。」他说。 「喂！」 他笑的很夸张。 「对了，」易渺想到一件事情，「你跟何存律是高中同学？」 「是啊，怎么了？」 「他说你生他的气，所以才没有连络。真的是这样？」 「他只有这样讲？」他一脸不可置信。 「对啊。不然你们为了什么冷战？」 陆振宇看起来有点彆扭，「很久的事情，毕业前有一次，我靠我爸向学校施压，把他的大过消掉，他说要请我吃饭，结果放我鸽子。」 易渺很无言，好像看了一场没结尾的电影，「就这样？」 「要不然要怎样？」 「应该要是因为对方而错过什么时机见家人的最后一面，或是你们为了一个女生吵架翻脸之类的啊。」易渺敲两下饭碗。 继承者们就这样演，她心想。 陆振宇笑了起来，易渺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所以随意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想到他竟然沉默了一下，说：「以前不会，以后我就不保证了。」 易渺脑子登愣一声，脸笑得很尷尬，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而他忽然又好像恢復理智了一样，「而且，他后来就消失了，所以也没机会和好了。」 「没人知dao他去哪里？」她问。 「老师也许知dao，但是也没有人问。」他说，「那傢伙平常就一脸冷淡，班上除了我gen本没朋友，也不知dao该好好感谢我，还这样一声 章节目录 chapter 6 宵夜 (3) 「......我想上洗手间。」 「你哪间公司的？」他忽略她的话，仍旧抓着她问，说话时呼出一丝淡淡的酒气。 易渺拨拨开他的手，很有礼貌的欠欠shen，「我是默宛的财务bu助理。」 这个紈ku子弟挑了挑眉，直接开出挖角的条件：「默宛？不错的公司，只是最近是不是有资金的问题？你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实习吗？如果你有兴趣，我们投资bu门刚好有空缺，你想要多少薪水直接告诉我。」 易渺看看他，一shen手製西装，怕一块衣角跟她租的浴室一样贵，说话态度轻浮，看就知dao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是抱持着礼仪，说：「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 她转shen要走，他又抓住她的手，她挣扎了一下，没想到他出了更大的力气拉住她。 男xing的力气让她无法反抗，她拨开他的手，他反手想抓住她，没想到抓住的是她的衣服，撕的一声，那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易渺的白色衬衫沿着肩线被撕破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把目光转向他们，易渺脑jin空白了几秒鐘，下意识把衣服拉回去，但是破的范围太大了，遮不了多少。 她傻眼地看着那个把她弄成这样的兇手一溜烟跑了。 每个人都在看她，却一个都没有对她伸出援手。 她站在原地，热气从脸烧到耳gen，她想要跑到厕所，却忽然失去方向感，整个人慌了手脚。 这时，她忽然被人搂住肩膀，不稳地往前走了几步路。她一抬tou只见陆振宇紧张的神情，他手很大力，牢牢扣着她的肩膀。 走不出多少距离，就被拦了下来。 何存律站在他们shen前，两条tui长长的，shen上穿着订zuo合shen的西装，英ting俊逸，卓然出眾。 他拉住易渺的手，要把她带走。 但是陆振宇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何存律漠然看了陆振宇一眼。他把西装外套脱下，虽然脸上没有情绪，但一把将易渺拉过来的力气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不容拒绝。他像包礼物一样用外套把她包了起来，然后在眾人面前把她带离了会场。 陆振宇手还悬在空中，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面，他才意识到把手放下。 车上，何存律一句话都没说。等到易渺恢復了点神智，才訕訕地对他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没事？」他重复问了一次。 「我真的没事。」易渺拉拉shen上的外套，只要轻轻动一下就会有属于他的气息縈绕在鼻间。 他一直没有回应，等到红灯的时候，他才侧过tou看着她，轻轻拉起她正在颤抖的左手，语气透着一些怒火，「都怕成这样了，还叫zuo没事？」 「刚才应该把你带在shen边。」 她默不作声，挣脱他的手，咬咬下chun。 何存律敛下眼，收回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动着。 易渺另一隻手覆上她左手背上刚留下的温度，心乱如麻，想到刚才在眾人面前出丑，脸忽然又guntang起来。 他从来都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她转过tou看窗外，进入呆滞状态。 前方有辆车开得很慢，何存律面无表情耐心地跟在后面。 过了不久，他冷静下来叹了口气，声线ruan化许多，变得很温柔。 「我刚才被一个外银的总经理缠着问了几个问题，没注意到你。」他侧tou看她一眼，眼神有点黯淡，漆黑的眼眸忽然深不见底，「没注意你，是我的错。」 易渺没说话，摇摇tou，「不关你的事，我不怕他。」 但是刚才一直说服自己不丢脸，一点也不丢脸，但是他这样一说，让她一下子失去了说服自己的力气。 真的丢脸死了。 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 但想着想着她居然很想笑。 「我们去哪里？」易渺发现他们不是往她的住chu1走。 开车的人反过来问她：「你shen上穿着什么？」 她愣了一下，「你的西装。」 他点点tou，「我等一下要穿，所以，现在去百货公司。」 「去那里干什么？」 「买衣服。」他说，又问：「刚才扯坏你衣服的人是谁？」 「不知dao他是谁，但是算了，不要再回去那里了，不要为了我惹麻烦。带我回家，我换件衣服就可以了。」 「算了？」他重复时的声音很平稳也很冷静，这两个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像问句。 她从没见过他发脾气，就算平常工作再怎么累再怎么烦躁，他说话总是带着十分的和气，表情也是平淡温柔的，只是，现在她却觉得他好像被碰到什么开关了，挡也挡不住。 存律在百货公司帮易渺挑了一件裙子，裁fengzuo的很漂亮，料子是绸缎zuo的，摸起来平hua柔顺。穿在她shen上也很合shen，简单的白色衣料，很衬她的肤色，腰间系着一个秀丽jing1緻的ma卡龙色蝴蝶结，让腰shen曲线更明显。 两人不从不忙回到会场，场面依旧热络，没有因为刚才那个小插曲有什么改变。 易渺发现陆 章节目录 chapter 6 宵夜 (4) tou忽然痛的要裂开，他咬着牙开车到医院找陈医师，他等他的诊等了好一阵子，陈医生一见到他便笑了出来。 「今天要来也不说一声，就不用等这么久了。」 存律拿给他一枚纸袋。 「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蜆jing1？你忘了我才是医生？」他说，「怎么这么久没来看看我？shenti出了什么状况吗？」 何存律看着陈医生的笑脸突然出了神。 「存律？」 他回神后说：「嗯，最近比较忙。」 「shenti怎么样？」 「止痛药越来越没有用了，tou痛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陈医生看看他，「失眠？」 何存律又嗯了一声，「最近都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陈医生听了以后静默了半晌，「最近食慾怎么样？」 「比平常容易饱。」 「我先安排你去照ct，等报告出来再来找我。」 「好。」 存律拿了外套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陈医生说：「存律，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生活还是要好好过，幸福不一定要靠着牺牲才可以获得，这个dao理你一定明白。」 存律记得这样的语气。 那年他十八岁，被一个人送出国的时候，陈医生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父亲，我就是你的靠山，不要再让自己沉陷在悲伤里面，也不要一直害怕你剩下一个人。知dao人和其他群聚动物有什么不同吗？比起其他群聚动物，人虽然不能独自生存，但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抽回思绪，他站在诊间门口愣了一下，才轻轻带上门，听见门关起来的那声喀ca声，心里好像也被镶了把锁，锁tou卡紧了，但他不知dao怎么地却松了一口气。 去完医院，tou痛的mao病一瞬间好像消失了。 存律开着车子到一个夜市旁边的公园，摇下车窗，看着人群聚集离散，夜市摊贩的烧烤味充斥整个空间，他一时之间觉得噁心，下车到一棵白蜡树旁边乾呕，即使他觉得反胃，但却一点也不讨厌这里。 他回到车子里，又把车开到易渺住chu1楼下，站在那条已经没人的人行步dao上，地板的磁砖，那刺骨的冰凉，似乎可以穿透脚底一路传送到他的心脏。 他望着大楼，一层楼一层楼数着窗，却发现她的灯早已暗去，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寂然。 他低tou笑了自己一下。 又是一个感xing的夜晚。 本来想开车回家的，但当他回过神，发现他自己竟然把车子停在徐顾的家门口。 何存律像那天一样，再次看到易渺的父母例行xing的散步回家。距离远远的，两个人蹣跚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拖的很长很长，缓缓走近他。 他houtou很乾涩，心脏像是认出了徐顾揪成一团，他不禁握起拳tou。 看着徐顾，他竟然瞬间失去了那份怨恨，剩下的是心疼和不捨。 怎么会？ 徐妈妈对上他的眼神，竟然对他笑了一下。 他错愕地看着她，一时间忘了呼xi。 他们进家门后，徐顾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敲敲车窗，存律下了车。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口气不算太好。 何存律看着他，忽然哑然。 「易渺出了什么事？」他紧张地抓住他问。 「她很好。」何存律的声音像卡了沙。 徐顾放下抓着他手臂的手，「那你来干什么？来找我寻仇？」 「......」 徐顾越来越火大，「你要是让我女儿怎么样，或是让她为你掉一滴眼泪伤一次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guan你是不是要先来找我寻仇，我一定先找上你。」 何存律依旧沉默着。 「以后不要再来了！」他最后朝他吼完这句话后就转shen走进去家门，砰地一声甩 章节目录 chapter 6 宵夜 (5) 本来靠在他shen上的易渺因为他的拥抱太舒适太安心而差点要睡着，听到这样一句话，她睏意全消。 她抬tou看他，他那轮廓分明的眉目也看着她，liu金般的眼眸很温nuan，于是他又说了一次。 「我们结婚吧。」他说的这么篤定，像是他不是要徵求同意，而是认可。 这是易渺第一次这么轻易看进他的眼里，视线相交时，彷彿看见了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璀璨光华，短短一瞬间的事，她好像觉得她的心她的呼xi都要被rong化了。 回过神她拉起他两隻手晃啊晃，「没有戒指？」 他忍不住笑，看她迟疑以为她要说什么，「我现在太穷了，买不起。」 「你真的这么穷啊？」 何存律把她拉进怀抱里面，「是啊，你是不是后悔了？」 易渺躲在他怀里，忍着要弯起来的嘴角，「你明明就还有两间房子！」 「shen外之物怎么能算是我的财產。而且还要缴税。」他说，「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还不用缴税。」 「......」 「怎么？」 「我以前不知dao原来你不是良好公民，而且还爱违法逃税。」 他低笑，「徐易渺，你不知dao的事可多了。」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 「什么？」 「那个住在你隔bi的你的前女友，回国外了没？」 存律又忍不住笑了笑，真是个醋桶，这点像他，忽然有点骄傲，「回去了，前天早上的飞机。」 易渺没说话，其实她ting想欢呼的，但这实在是太幼稚，所以只好忍着在心里庆祝。 「明天帮我整理整理？」 她点点tou，「你整理起来打算要出租？」 「你想当包租婆？」 「包租婆是不是都ding着一颗泡麵tou，嘴巴还叼着一支菸？」她问。 他笑了起来，笑声充满愉悦，「我以为你只认识邱泽，不认识周星驰。」 他心情很好，似乎很久没见到他这样的笑。 「对了，我帮你买了衣服。」易渺说。 「什么衣服？」 「居家服，嗯......还有一套西装。」 她起shen把衣服从房间拿了出来，「你看看合不合shen，我挑了很久哦。」 他看看衣服然后笑了，把她整个人又拉到他怀里，「很好看。」 「嗤，你又还没试穿。」 「我相信你的眼光。」他带着笑意说，「怎么突然帮我买衣服？」 「就......我上次说你可以待在这里嘛，如果过夜的话需要衣服换，所以就去挑了......」 「......」 「怎么了？」 「你好像很迫不及待我留下来？」他有点调侃地问。 「才不是！我是怕你真的跑去什么夜店看漂亮的女生。」 他忍俊不禁，「有你就够了，看别人干嘛？」 「你只会说好听话。」她说。 存律笑着举起手，「我发誓，我的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徐易渺，一种是其他人。」 她憋不住笑。 存律俯shen靠近她，双chun正要相碰，易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存律瞄了一眼，扫兴。 她的shenti仍挨着存律，停顿了一下才接起，「喂？」 「喂，徐易渺？」 「你是？」 「我是林致，林文的儿子，那天.......那天在高峰会上对你失礼的人，你还记得我吗？」 她抬tou看了存律一眼，「记得，什么事？」 「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今天早上的事也很对不起，我不知dao我爸为什么会拿钱解决这件事，事前我并不知情，现在我代替他向你dao歉，也为我那天失去理智的行为再跟你说声不好意思，之前我心情不好，因为你长得太像我一个朋友，加上那天喝多了，才会一时情绪失控。」他语气非常诚恳。 易渺的气早消了，所以就很欣然的接受，「没关係，都过了。」 「怎么可以，徐小姐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你吃顿饭当成赔罪。」 存律低tou看着她，虽然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好奇地观察她讲电话的时候丰富的表情，却也 章节目录 Chapter 7 葬礼 (1) 上班日，易渺早上起床的时候，原本躺在shen边的人已经起来，在客厅里看晨间新闻了。 她梳洗好，在餐桌吃着刚买回来的早餐，心满意足地侧tou望着那座漂亮的雕像，雕像正一动不动看着新闻，因为今天一早gu市开盘就下跌。 她看得出神，存律注意到投she1在他shen上的目光，随手拿起摆在桌上的相机，朝着易渺按了一下快门。 易渺愣了愣放下吐司，听见他说：「你要不要来看看你的眼神有多炙热？」 她调pi地笑了笑，「你快要迟到了。」 他站起来，无奈地看着她，「没办法，刚才一直在等一tou懒猪起床。」 易渺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想起之前何存律来过夜，有留下一些衣服，于是她跑进房间从衣柜里面挑了一条领带出来。 「今天红色怎么样？」 存律低tou温柔看着她，带着笑意，「ting适合现在的，火热的那种。」 他shen上笔ting的白色衬衫腰背合shen，乾净清爽，衬托出红色领带的鲜艳，又不失庄重。 她踮脚尖替他打领带，以前她在高中的家政课学过，虽然手脚很笨拙，不过打的还算很整齐。 她揪着他的领结，手出力拉下来，在他倾shen的一瞬间亲了他一下。 偷袭？这傢伙跟着他学坏了。存律在她退开之际一把揽住她的腰，把易渺带向他，低下tou，深吻纠缠了一阵子。 然后缠绵缠绵，最后两个人都迟到了。 易渺到公司，立婷就拿着一盒巧克力问她要不要吃。 「我不要。」她放下包包，「一大早就吃巧克力，心情不好？」 许立婷摇摇食指，「我天xing乐观，什么心情不好。是那个陈晓啦，欸，他超不懂浪漫的欸，送巧克力这招在我幼稚园大班就有男同学用过了好不好。」 易渺笑了出来，这的确很像陈晓会zuo的事，「他告白了吗？」 立婷想了想，「我不知dao那算不算告白......」 「他说什么？」 「上礼拜他送我回家的时候问我，要不要跟他养乌gui，这算表白吗？」 她满脸黑线，「什么是养乌gui？」 「乌gui不是都可以活几百年吗？」 「......」易渺实在是不知dao该说什么，「你们真pei。」 「你什么意思啊？你们前副总就很浪漫？」 「他的程度也跟陈晓差不多。」她安wei她。 「他也送巧克力？」 「是没有啦......」 「他也问你要不要养乌gui？」 「也没有......」 「那他怎么跟你告白？」 易渺想了一下，刚开始他先开口，后来一直到他辞职之后她跟他告白才有的进展......想起来还是很害羞，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告白过，第一次就这么，嗯，直接了当。 「你脸红什么？」立婷问。 「我有吗？」 「你有。快说啊！他怎么跟你告白？」 易渺有点堂皇，「就普通的那样。」 她噘噘嘴，「那他还有怎么表达过他的心意？」 「求婚算吗？」 「......」 立婷呆呆地看着她，嘴巴一开一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怎么感觉很挫折？」易渺问。 「nue单shen狗啊你们。」她恢復了意识，「什么时候结婚？」 「他只是求婚而已，又没有ma上就要结。」 「......」她静默了下，「易渺，shen为你的最佳闺蜜，我非常建议你可以提早把自己嫁出去，现在二十八岁的男人就要到了转变成熟内敛的年纪，你的竞争对手不减反增，为了消灭这些潜在威胁，我希望你可以ma上带着两个证人去hu政事务所登记。」 易渺摇摇tou，「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等所有事情再稳定一点，她想。 立婷无奈，「好吧。等到那天记得找我当伴娘。」 「会的会的。」易渺保证。 「你的戒指呢？拿出来炫耀一下。」 「......」易渺装没听到，拿起gen本没响的座机，「你好？副总？找我？好，ma上来。」 然后ma上找了件事情送份文件去企划bu。 易渺一整天忙得累了，下午手上工作告一段落，跑到茶水间，正好碰到陆振宇，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动不动，背影看起来好像有点苍凉。 「你在干嘛？」她凑上看看他一直盯着的风景，没什么特别的。 陆振宇看了她一眼，「在想这个月保费缴了以后还剩下多少钱。」 易渺无言一阵，「你保什么险？」 章节目录 chapter 7 葬礼 (2) 易时听了缓缓把相机放下，盯着易渺的脸好几秒鐘，然后点点tou。 「决定好了？」 「嗯，」她低tou微微笑，「提亲之前，我会让他跟爸妈正式见个面吃顿饭，所有事情都还没确定，只是想先提前告诉你。」 「......」他看着妹妹的侧脸，决定不劝她要不要再考虑一下，chun角也扬起，举起大手放在她tou上乱乱她的发，「徐易渺什么时候长大要嫁人了？」 她抬tou笑了出来，「哥你也可以赶快找个人嫁了。」 「我还早，男人像老酒，越沉越香，你再过个几年看看有没有人要你。」 真不公平。她撇撇嘴。 看完夜景，易时送她回到住chu1附近。 和哥哥告别后，她走去便利商店买了瓶牛nai，再回到家楼下的时候，看见一个高高的人影站在夜幕里面，视线往她这里投she1过来，看得她连动都不敢。 他走了过来。 何存律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条纹上衣，脚下踩着一双纯白的布鞋。跨着大步大步的伐子，正踏着月光朝她走近。 直到他停在她shen前，她仰tou看他，手下意识nie了nie牛nai罐。 他俊顏无色，抬腕看看錶，「这么晚才回家？」 她感觉好像很久没听到他低沉而有共鸣的磁xing声线。差点忘了他声音在她xiong腔跟着震动的感觉，这样一听之下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想念，「刚才去找我爸妈。」 他还没有回应，易渺又问：「你还在生气？」 他打算说什么，然后又把话吞回去，犹豫了一下才问：「你觉得我还在生气，所以不敢联络我？」 她点点tou，「我以后不会再在别人面前喝酒了。」 「手机给我。」 「嗯？」 「手机。」他调整一下语气，伸出大手。 易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他手上，「干嘛？」 他手指灵活地碰了两下萤幕，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另一隻手拿着手机举起来，朝两人紧握的手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在干嘛？」她伸手要拿手机，却被他抓住手。 他低tou查看一下照片，选了一张传进每个讯息群组里面。照片中，他们的手紧紧牵着，大手的手背血guan浮出，指节分明，她的手细緻白皙，在大手掌中显得特别小而巧。 很快就有很多人回覆。 「我手机故障了吗？照片怎么是一阵光？」pei着一张问号的贴图。 「闪闪闪闪闪，看起来就是何前副总的手啊。」 「楼上正解无误。」 「单shen狗不活了，我就鲁一辈子。」 「我也有啊。」然后说话的这个人丢了一张和自己脚趾十指紧扣的照片上来。 「发狗粮了哦！单shen狗快来领。」 「我只是想huahua手机......为什么这样对我？」 然后是很多蹲在角落哭的贴图。 易渺抢过手机，悲壮地看着大家哀鸿遍野，抬tou问何存律：「你干嘛？」 他一脸坦然，「我这样zuo只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 「着想什么？」 「赶走一些麻烦。」 「......」易渺实在不是很能理解，「你解释一下。」 「怎么说，我最近觉得苍蝇有点多。」 她依然困惑，「有吗？你说谁？」 他瞄瞄她，眼神像个小孩。 易渺啊了一声，想到那天不醒人事靠在黄明shen上，老实招了，「那天我喝醉，不是故意要靠在黄明shen上的，醒来之后立婷警告过我了，她要我不要再跟他们出去唱歌，不然一下就喝掛......可是你怎么知dao的？你怎么离职了还有线民在财务bu啊？哪个同事告诉你的？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找他算帐。」一定会找他算帐。 他无言了一下子，脸上堆满你是猪的表情，盯着她一阵，「我没有线民，我也不知dao你喝醉靠在哪个男生shen上。」 ......易渺简直快被自己蠢死。 她咬咬下chun，「下次不这样了。」 他把她下巴抬起来，看着她的脸 章节目录 chapter 7 葬礼 (3) 回到默宛，易渺没有再看到陆振宇，同事说他有事被总经理叫去开会。 下班时间，何存律开着他那辆黑色休旅车，接易渺到他房子整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扫扫地上的长tou发，换洗一下床单，整间屋子依旧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易渺看看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她打扫的何存律，好奇地问：「这里这么乾净，你有定期来打扫？」 他摇tou，「大概是有灵气？」 她停下扫把，toupi发麻，「有灵气是有什么怪东西？」 「房东的帅气。」他说。 「......」 「清乾净之后，你要租出去吗？」她放下扫把，坐到他shen边。 「不租。放着以后当我女儿的嫁妆。」 她呿了一声，「有两个女儿怎么办？」 「那就把我现在住的房子也拿去陪嫁。」 易渺看看他，「那我们住哪？」 他漫不经心地拉起她的手，把玩着，「我们到chu1liu浪，到chu1去旅行。」 「要回家的时候呢？」 何存律闻言，放下她的手，侧tou凝视着她，眼神堆叠着些坚定，像是黑暗中的烛光，火芯摇曳。 「我们去乡下养老，养两隻鸡两隻猪，种菜种水果，每天五点起床，八点睡觉，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易渺很想要和他一起过着这样的生活，朴素无忧，安逸平静，自由来去，没什么牵掛。 但是她却沉默了下来。 存律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回应，思索了一瞬，说：「我们也可以留下来照顾你的爸爸妈妈，只要你想要。」 易渺没说话，她知dao她不会对何存律这么残忍。他被爸爸害得现在无时无刻都要靠止痛药生活，吃点刺激的东西胃就会开始折磨他，他一个人承担这些mao病这么久，她却还要他去照顾一个曾经带给他这么多痛苦的人，这样真的太残忍。 于是她换了话说：「我不是因为他们才犹豫，只是我担心万一那时候你升了很高很高的官怎么办？」 他握握易渺的手，笑问：「所以你在乎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收入？」 易渺非常当然地说：「你很重要，但你的收入也很重要啊，你想想看，要是我们要生两个孩子，养大一个要花一百万，我小小的财务助理要赚到什么时候才有两百万啊？」 存律笑出声，温柔地揽住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饿到肚子的。你只要zuo好何太太就好，何太太。」 他摸摸她的tou，换了个话题：「这礼拜休假有约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们出去玩。」 「去哪里玩？」 他想了想，「有很多食物的地方。」 「夜市？」 何存律笑了笑，「留一个惊喜给你。」 当易渺下次再见到陆振宇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了，他这两天请了年假，听说是家里有事。 她在拿当月报表给他的时候，看到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黑眼圈像两个甜甜圈掛在他眼上，一看就知dao他这两天肯定没睡什么觉。 「你还好吗？」易渺关心地问。 他瞄了一眼报表，搁在一旁，抬tou对上她的眼睛，dao：「还好。你和何存律的误会解开了吗？」 「说清楚了。」易渺撒谎，「那件事不要放在心上，我不在意，他也不会。」 陆振宇放下笔，神情很认真，「谢谢。我不想当一个卑鄙的人。」 「你从来都不是。」她说，表情比他还真诚，「你没睡好吗？」 他笑了一下，「我爸生病了，这两天在医院照顾他，没什么睡。」 「需要帮忙吗？」易渺见他如此，心里有点不忍。但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同情心太氾 章节目录 chapter 7 葬礼 (4) 整个周末易渺都在陆振宇家，和他的妹妹一起照顾他染上感冒的母亲，所以和何存律的约会就无法成行了。 「对不起，没办法去了。」她在电话里跟他dao歉。 「不急，你自己出门小心一点。」 「你说什么很多食物的地方是哪里？」 「你肚子饿了？」他嘴角上扬。 「才不是。」 「记得吃饭。」他笑着说。 真囉嗦。易渺心想。 何存律和她通完电话，再拨通电话出去。 「何先生，所以您要取消这个周末在海生馆住宿的预约吗？」 「是。」 很多食物......水族馆很多鱼，应该不算欺骗吧？ 他看着桌上放了几个礼拜的戒指盒，无奈地笑了。 本来不想guan徐顾的反对的，看来现在连老天也不让他这么顺利求一个婚。 几天后，陆振宇为了chu1理父亲的后事，请光了一整年的年假，整个财务bu都在传闻他是不是生病住院，连立婷问易渺这件事，她也没有多说。 下班打电话给陆振宇却依旧都是转接语音信箱，易渺有些担心，拨给何存律，「何存律，我想去找陆振宇，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何存律正在审阅公文，zuo着记号的手顿了顿，「好，我跟你去。」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加班？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只是她觉得应该要告知他一声，所以才打这通电话。 「......」存律把笔搁下，没有说话。 易渺听得出来他在犹豫，语气很恳切：「帮个忙而已，我怕他们家才两三个人，又没有亲戚，不好办事。」 他轻吐一声鼻息，说话的声音很低柔，「好。帮我wei问一下陆妈妈，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常常受她招待。她的感冒好点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我会帮你传到话的。」 她掛掉电话，收拾好东西，她nie着早上去人事bu调的地址，搭计程车到陆振宇的家。 陆振宇不在家，是陆妈妈开的门。陆妈妈和陆旻宇正准备要出门。 陆旻宇告诉她：「今天是爸爸的葬礼，我们准备要去会场，我哥去买咖啡，等他开车过来我们一起去。」 易渺不懂基督教的葬礼细节，只点点tou，「好。」 陆妈妈拉着她的手，说：「徐小姐，谢谢你一直来关心我们，我们振宇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很高兴，但是他爸爸喜欢低调，所以我们连仪式也只找了一些平常有在联络的亲人，没有通知其他朋友，请你不要介意。」 「没关係，我能了解，我这样没有告知就跑过来，不好意思。」 旻宇拍拍她的手，「易渺就一起去吧，我哥也比较有伴可以说话，他最近憋疯了，我怕他出什么事。」 等到陆振宇接他们到葬礼大厅，已经接近傍晚。 一切形式很简单，所有亲属聚在一起围着陆爸爸，牧师带领唱圣歌，念圣经，分享陆爸爸生前有趣或感动的事，每个人表情不轻浮不凝重，像是一场家庭会议，很自在轻松。 易渺站在外围，静静地听大家说话。 「有一次我喝醉酒，酒驾被抓到警察局，我不敢打电话给我爸妈，最后我打给陆伯伯，他带我出来之后，我以为他要骂我，结果他问我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宵夜。」陆振宇的堂弟说。 陆振宇表情平淡，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摸上灵柩，带着像是摸着小猫咪的怜悯，一分一毫的chu2摸，像给了魔法一样，时间凝结在这瞬间。 旻宇挽着陆振宇，双眼濛濛。 「我之前好几个礼拜没来教会，结果陆叔叔跑到我打工的餐厅来找我，知dao我心里有太多烦恼，生活忙得连和主诉苦的机会也没有，他就坐在那里看我忙来忙去，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饮料，等到我下班，他说，看我都没客人，只好帮我衝点业绩。但其实我知dao他真正的用意是来陪伴我。」陆爸爸一个好友的孩子说。 「说不定他是真的看你没生意才去的。」有人笑着揶揄他。 「之前大家一起去lou营，陆爸爸总是从第一个忙到最后，每次都说他不zuo事了，坐下没两秒又爬起来收拾东西。」 「我记得，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在生气。」 所有人都淡淡笑了起来。 ...... 会场里面，每个人的神情很平静，有时候讨论讨论脸上还带着微笑。那些对逝者的感伤，化为寸寸思念，过往的回忆像一幅大拼图画，所有人各执一片的破碎，在拼拼凑凑的过程中，渐渐完整了起来。 后来晚上回去以前，易渺私下把何存律的问候带给陆妈妈，陆妈妈很惊讶，「你也认识存律？我好 章节目录 chapter 7 葬礼 (5) 等陆爸爸的后事一切都结束之后，陆振宇也开始恢復正常上班。 易渺把某天在陆振宇家借走的伞拿给何存律。 「今天不会下雨。」何存律说。 「帮我还给陆振宇。」易渺笑着说。 「你们不是天天上班都会见到面吗？」 「我知dao你想关心他，但找不到好的时机，现在这把伞就是一个藉口。我脑子不好，只能想出这种办法。你们都认识这么久的，应该有点表示，不是靠我传话就当没事了。」 何存律愣了愣，把伞接下。 约陆振宇出来，还给他的时候，他也有点错愕。 「怎么是你还？」他问。 存律直接省略了不必要的解释与问候，问：「心情还好吗？」 陆振宇一脸受chong若惊，「嗯。」 何存律的问题显得很尷尬，「陆妈妈呢？」 「一切都好。」 「旻宇呢？」 「她也很好，谢谢关心。」 「......」 「何存律，你吃错药？」 「......」何存律忽然提起高峰会的事，dao：「那天你说的，我回去才明白。」 「我接受你的指责。我也承认自己是个浑dan。」何存律面不改色。 陆振宇看看他，一夕之间不知dao该怎么回应。 「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陆振宇。总有一天，易渺一定会离开我，我隐瞒她太多事情。」 「现在挽回还不晚。」陆振宇说。 他淡淡一笑，「陆振宇，如果她因为我发生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也不会原谅你。」陆振宇说。 「......」何存律盯着他，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陆振宇觉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把疯子两个字骂出口，何存律就已经转shen离开。 后来易渺问起了还伞的这件事，何存律四两拨千金地说：「伞还了，人情却欠了。」 易渺没有再问下去，她知dao他们之间的情况不算太差，那就足够了。 何存律每日下班后，无论是否加班，时间或早或晚，他都会到徐顾家楼下等待徐顾和徐妈妈固定散步回家。每当看见他静静站在门口，徐顾都採取视若无睹的态度，把何存律当空气。 一日，徐顾照常和徐妈妈进了家门，过没多久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盯着何存律，dao：「我告诉你不要再来了，你还来干什么？」 何存律语气坦然，「我想，如果和易渺要结婚以前，至少要徵求到你的同意。」 「不需要。因为我不会赞成。你来几遍都是一样，白问。」 「既然如此，我想也不需要您的支持，我们还是会去登记。如果伯父的态度真的是这样，也只有易渺会很失望。」 「你是来刺激我的？」 存律微微一笑，带着礼貌，「伯父，你很明白，你对我来说有两种shen分。但现在于我而言，是我未婚妻的父亲，没有其他的。自从决心要和易渺在一起后，我再也没有想向您要求什么赔偿或责任，我只希望能和易渺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你父母，不是我撞死的。」徐顾冷静地说，「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何存律咬咬牙，声音像拉紧的线，「伯父，我并不想探究这件事的罪gen归属。」 「你接近我女儿就是为了要给我好看不是吗？」徐顾说，「我并不是白痴，何存律，你有几斤几两重，我比易渺还清楚。」 存律的情绪收归于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声线冷的像冬雪，「和立法委员一起掩盖的环评报告，收支帐本还有见面时间，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公开？」 「......」徐顾笑笑，「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存律看着他的笑，心里一阵酸楚。 他要他的父母死而復生，他要徐顾受司法制裁，他要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受到权势和金钱的欺压，他要那些游走法律边缘的人都活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万劫不復。 但是，这些东西，他仍然无能为力，他办不到。他如今只是很自私很自私地想要和一个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和他爱的那个人，活在一个再也没有俗事打扰他们的地方。 「徐易渺。」他说。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权力，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想替他父母找到的正义。 是她。 徐顾不以为然，「好，有本事你就带走她，但要是她发生什么事，我抓你一起陪葬。」 易渺要是听见自己的父亲像这个样子，把她当成贿赂的骯脏手段，会怎么想她这个让她崇拜多年的爸爸？存律压抑着情绪，上车离开。 没有想过要把他和徐顾的关係搞成这样，他的自尊心从不允许 章节目录 chapter 8 原来一切都是思念 (1) 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没有异样，陈医生告诉他，易渺的手腕勒太久，加上情绪太过紧张，手足有发紺的情况，xi了一会儿氧气改善一下pi肤供氧就行了。 易渺正接受治疗，陈医生把单独叫存律去他的办公室，他以为易渺shenti出了什么状况，心里很紧张。 「是不是易渺怎么了？」 陈医生坐在他的电脑前，点开几个档案，「她只是惊吓过度，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他看向存律，退开一些让他看电脑上显示的ct片子，「存律，这是你上次zuo的检查，情况就不好。」 他愣愣，「什么意思？」 「血瘤现在已经造成你附近脑细胞有缺血和水zhong的情形，」他指着片子上一块半月形的阴影，「像是这块脑细胞已经接近坏死了。」陈医生说，「存律，你最近tou晕和视力模糊的状况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 他没回应，盯着萤幕出神。 「你上次说你吃止痛药的剂量不够，事实上，是因为血瘤一直在压迫你的脑神经，所以才会造成你的tou痛和呕吐。」 「上次说不开刀的原因是它正好压在海ma回上，怕动了手术对你的记忆有害，但现在不能再拖了，你一定要动手术才行。就算不动手术，你的记忆不知dao哪一天也会受损。」 「陈伯伯。」何存律视线仍旧在萤幕上。 「嗯？」 「我不动手术，会死吗？」 「存律。」 「会死吗？」 他抬眼看陈医生，眼神完全没有希望。 陈医生说：「会。」 何存律动作定格很久，接着驀地笑了。 「多久？」 「不超过半年。」陈伯伯说，「存律，动手术吧，我找我们医院最厉害的麻醉科和脑神经外科的医生一起组成团队帮你开刀，虽然成功机率不高，但是不试怎么知dao有没有希望？我们会尽力的，你也一起努力好不好？」 「下礼拜你就立刻住院，不能再拖了。」 「我不开刀。」何存律薄chun微掀，轻轻地说，然后重复一次，「我不开刀。」 「存律。」 「我不开刀。」 「存律，你会死的。」 「谁不会死？」他反问，「死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残忍的不是生命的结束，是时间。」 「为什么不接受手术？你不是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了吗？易渺怎么办？」 「我是生意人，机率对我来说，就是我决策的参考标准。」存律淡淡一笑，「我寧愿选择准备好一切，用我剩下的人生替她的未来zuo一些事，也不要怀着希望在手术台上，让她措手不及地接受我的离开。」他说，「就是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我才不想要因为一台手术，让她一直担心受怕。」 何存律轻声dao：「我一直以来比任何人都还了解，被留下来的人的孤独和恐惧。」 「更何况......」他的视线投向房间角落，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容，「我的人生，什么时候按照我想要的活过了？」 神把所有残忍的事都一次给了他，连一点折扣都没打。 「存律，你......」 「谢谢你，陈伯伯，我还没来得及请你和伯母去环游世界，就要先走了。下辈子我会投胎到好一点的地方，然后再去找你报答这辈子的恩情。也许当了你真正的儿子也不一定。」存律稍稍一笑，「如果易渺没事的话，我先带她回去了，她今天经歷了太多惊吓到她的事情，我怕她jing1神状况不好。」 他微微敬礼就走出陈医生的办公室。 存律对陈医生的感谢和愧疚无法以任何行动或言语表达，受到他照顾这么多年，却要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直以来，他们更像父子。从十多年的儿子变成自己临终的病人，也许陈伯伯比他来得更难受。 半年不到...... 存律离开陈医师的诊间，到急诊室时，易渺正和一个护士有说有笑，他站在原地，视线逐渐失焦。 从认识易渺开始，她已经因为他进了两次医院。 她笑得和花一样灿烂，转tou看见存律站在不远chu1，正温柔地注视着她，于是朝他招招手，用chun语要他过来。 存律迈开长tui，嘴角微微上扬，「在聊什么？」 坐在病床边的易渺指着shen旁的护士，说：「上次我溺水的时候，也是她照顾我。」 何存律看看护士，礼貌地笑了一下，点点tou。 「上次我们还没在一起。」易渺抬tou看他，「但她说她那时候就知dao我们会在一起了。」 「是吗？」 护士收收她 章节目录 chapter 8 原来一切都是思念 (2) 隔天早上，易渺醒来的时候，存律已经不在旁边了。 等她洗漱完毕，他才提着一袋早餐回家。 「起来了？」 「嗯。」她rourou眼睛。 「吃完早餐，我们去见你爸爸吧。」 「......」 存律知dao易渺想见见徐顾。 她静静吃完早餐，存律正在看着电视在播的早上新闻，每一台的tou条都是徐顾，大大的贪污瀆职四个字放大在眼前，他趁着记者还没提到关键字的时候关掉电视。 「借我一下手机。」易渺走到他shen边说，「他们应该都在找我。」 存律帮她拨通电话给易时，易时接起电话就问：「你在哪里？」 「哥，我跟他在一起，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易渺？你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啊......昨天发生一些事，手机掉了。」 「爸现在怎么样还不知dao，已经侦讯了快要一天了，还没有结果。」他说，「你待在家就好，不要过来，见不到爸爸，我怕记者会弄到你受伤。而且事情跟我们都没有关係。」 「妈呢？」 「妈还好，你不用担心。今天假日不用上班，你就好好休息，家里还有我在。」 「哥。」 「嗯？」 「对不起。」她声音很小声，连愧疚的dao歉也让她感到愧疚。 徐易时沉默了下，眼眶似乎有点灼热，「囉嗦。」 掛了电话，存律看着她久久不语。 「哥说要我们不要过去了，那里有很多记者，而且爸爸也还在被侦讯。」 存律点点tou，「好。」 她表情换上了一个开朗的笑容，「走吧。」 「去哪？」 「嗯......逛街、看电影，约会？」 她笑眼中似乎盈满水光。 不知dao是不是错看了，存律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从没在她shen上看过的悲伤。 她掛着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拖着何存律这里走走，那里玩玩。 他们看了bu最近很红的电影。存律每次一侧tou，只见到她盯着影院的萤幕出了神，明明是一bu推理悬疑片，她在惊悚场面播出的时候笑了。 存律没有安wei，没有询问，只是任由她拉着他，在百货公司里面逛来逛去。 她牵着他的手，脚步一直保持很雀跃。 经过了一柜名牌婴儿用品店，她停下了脚步。 店员看见他们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先生小姐，现在婴儿床在特价，买宝宝衣服还送一对长颈鹿玩偶，是我们店最近最热销的商品哦。」 易渺松开存律的手，跟着店员走了进去。 她很专注地听着店员一个一个介绍，nai瓶的样式；婴儿枕tou的功能；niao布的品牌；学步qi；手帕巾...... 存律跟着她后tou，手插在大衣口袋，视线没有一刻离开她。 店员问易渺：「是有孩子了？还是要为未来当妈咪所以来看看呢？」 她有些堂皇，连忙摇摇tou，「没有小孩，只是看看。」 店员笑了一下，看看存律又看看易渺，「你们以后的孩子一定很可爱，男生像爸爸一定又高又帅，女生像妈妈也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孩。」 易渺有点尷尬，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问：「你刚才说的长颈鹿玩偶，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店员带他们到柜檯，拿了四款玩偶出来，长颈鹿爸爸、妈妈、儿子和女儿，「现在一人限购一隻哦，因为是限量版的。两隻一对有折扣。」 易渺抬tou，朝存律拋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淡淡的笑，「你先挑，剩下的给我。」 最后她挑了穿着蓝点点衣服的长颈鹿儿子，存律则拿了另一隻穿着粉红色点点衣服的长颈鹿女儿。 提着纸袋，他们走到美食街，点了两份石锅拌饭，易渺吃完之后，看存律吃的很慢，问：「你吃不下了？」 他抬眼，撞进她眼里，易渺笑了笑，「今天换我帮你吃，我肚子很饿。」 说完，她把碗拉了过去，吃了起来。 「慢慢吃，不赶时间。」他蹙眉。 她听话慢了 章节目录 chapter 8 原来一切都是思念 (3) 易渺隔天上班的时候迟到了。 等到早会前，她才狼狈的到了办公室。 立婷问：「你怎么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有啦，下雨天，公车又sai车。」 「刚才陆振宇不知dao多担心你，每五分鐘就出来看一次你来了没，把财务bu弄得紧张兮兮。」 「是喔？」易渺拿出手机，发现陆振宇打了她十几通电话。 许立婷一脸怀疑，「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从刚才就觉得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干嘛在阴天的室内dai墨镜？」 「......」 易渺转移话题，「今天下班后一起吃饭吧，找陆振宇和陈晓一起，我请客。」 她伸手摸易渺额tou，「你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你跟我同医院？」 立婷不理她，「吃什么？又吃瓦城？」 「......换一家。」 「为什么？」 「今天不想吃瓦城。」 于是，下班时候，四人到一间日式食堂吃饭。 陈晓问易渺：「你去玩拳击？」 「嗯？什么拳击？」易渺疑惑。 立婷说：「陈晓你白痴啊，拳击有tou套，不会打到眼睛。」 易渺扶了扶墨镜没搭话，陆振宇打断他们，「机qi叫了，去拿餐。」 陈晓识相地把立婷抓下去拿餐。 陆振宇侧tou问易渺：「你们是不是怎么了？」 她反问：「今天打给我什么事？」 「没事了，以为你病了，不来上班。」 她低下tou笑了一下，墨镜遮住她半张脸，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声音带着朝气，「谢谢关心！」 「......」 陆振宇看她笑愣了半晌，「那你要不要一起zuo慈济？很多人比我还会关心你。」 易渺笑了出来，看了一下他点菜单，「师兄，你不吃素？」 他耸耸肩，「今天不是斋戒日。」 陈晓和立婷拿着餐盘上楼，四人一同吃了一阵子，易渺把最后一口饭吞下去，放下筷子，清清hou咙。 「今天会请你们吃饭，是想要和你们dao别。」她说。 立婷咬到一半的食物还没吞下去，「你要离职？」 「嗯。」 陈晓接着问：「为什么？」 「我跟何存律分手了。」 立婷嘴里的牛肉片掉了出来，陈晓把手上的汤匙放下，把纸巾sai到立婷手里。 陆振宇继续吃着饭，没有说话。 「你辞职之后要去哪里？」陈晓问。 「不知dao，还没有打算。」易渺淡淡撇撇tou，话题一转，「这段时间在默宛很开心，以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再一起出来吃饭。」 立婷完全失去胃口，「你们分手为什么要辞职？他都不在默宛了。」 「立婷，我能留下来，全是因为他。上次要不是他辞职，离开的人就是我。」她说，「现在跟他没关係了，我没有资格继续在默宛，我也不想留下来给自己jing1神压力。」 「说的很有dao理。」立婷点点tou，「那你该不会是要玩失踪吧？我警告你喔，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不然我杀了何存律。」她拿着筷子敲敲易渺的碗。 徐易渺点点tou，「知dao了。」 「陆振宇你怎么都不说话？」立婷问。 陆振宇喝了口水，立婷起了疑心：「你该不会早就知dao了吧？」 易渺好奇地看他，何存律难dao告诉他了？陆振宇呛了呛水，说：「怎么可能？」 饭后，各自dao别，易渺本来要自己坐车回去，但是陆振宇ying拉她坐他的车回家。 车上，陆振宇问：「你之后真的没有打算？」 她看看窗外，有些犯睏，「没有。」 「去国外看看？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我之前在美国有些人脉，要不要帮你介绍试试？」 她摇摇tou，「开销太大了，我妈每个月跑jing1神科，常常都要再去找心理医生治疗，爸爸的退休金之前就 章节目录 chapter 8 原来一切都是思念 (4) 易渺看他洗碗看得无聊，跑到窗边的那个位置坐下，盯着芒草田下方比天空还亮眼的都市星光，思绪又走远了。 书贤ca乾最后一个杯子，倒了两杯热水，在她的对面坐下。 「谢谢。」她捧起杯子，小心地啄了一口。 「想他就去见他吧。」 她摇摇tou，低tou看着杯子，无心地问：「书贤，你有没有过忙起来就忘记时间的时候？」 他也喝了口水，点点tou，「有啊，念书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每次段考之前，常常莫名其妙就两三点了。」 「那等你意识过来，你有什么感觉？」 「嗯，很后悔的感觉。」 易渺继续问：「后悔什么？」 「没有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多zuo点喜欢zuo的事情。」 「你不喜欢念书？」 「喜欢啊。只是比起念书，我想要zuo其他我更喜欢的事。」 「......」易渺收起放在夜色中的视线，看着杯子里的热水正在氳氤冒着裊裊轻烟。 「那你呢？」书贤问，「你会有什么感觉？」 易渺淡淡笑了一下，「不知dao。」 书贤也低下了眼，没再多说一句话，山里的夜晚依旧寧静。 某hu家里的脚步声如闻响雷，每颗心碰撞的声音，如碎雨轻敲屋簷，如炉子上煮gun的茶，如汽车辗过石子路，那么细碎有节拍，每一dao频率，都像是可以滴在罐子里收藏起来的声音。 等到书贤也回家了以后，易渺依旧坐在那里，背ting得老直，双手圈着逐渐失温的杯子。 坐在窗边一整夜，看着日出在眼前hua出一dao饱和的橘子色，她才有了一点睡意。 趴在桌上半梦半醒间忽然明白了。 后悔和愧疚，不捨和踌躇，在花开花落之间交织成一条名为思念的线，綑绑着她，从没意识到，过了一天就缠上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等到收回了不安的情绪之后，发现自己早已万劫不復，在自己shen上曲绕着一层厚厚的茧，但是她却不是蝴蝶。 原来一切都是思念。 她从来不知dao思念的力量犹如调酒，混着喝，后劲那么大。 一个多月了。 他会不会已经忘了她？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吧？ 可是说不定...... 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 易渺起shen关了最后一盏灯。 过了几个星期的午后，立婷打了电话过来。 「你没死吧？死了没？怎么都没有连络啊？」 「没死你也没打过来啊。」易渺正冲着客人的咖啡。 「你真的很jiao贵，还要yu擒故纵。我跟你说喔，来代替你位置的那个小路啊，不是什么高学歷毕业的吗，动作又笨又慢，我看林经理气到都有辞职的心情了。」 「是吗？」 「林经理感觉很想你啊。」 「她是想要找我碴吧。」 「我也很想你啊。」 易渺笑笑，「我也很想你们。」 「欸，你要躲的人又不是我们，连在哪里生活都不说一声，有必要瞒我们瞒这么紧吗？」 「我本来就没有要躲任何人，我只是想让全bu都归零，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而已。」 立婷在另一边静默了一瞬，「易渺，我希望你过得比谁都好，虽然我可能比较笨，不懂得你shen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一直以来都知dao你其实比谁都还努力想要得到幸福。也许现在你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不过相信我，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矮油，你这么聪明，一定懂我要说什么。反正不要失去耐心，因为最好的总是最后才来。」 易渺手抓着杯耳，动作都僵了好几秒，然后缓缓 章节目录 chapter 8 原来一切都是思念 (5) 立婷和陈晓婚礼当天，易渺提早下山，咖啡厅公休一日。 不知dao是陈晓从小就人缘好，还是立婷家族成员很多，宴会厅里宾客满座，座无虚席。易渺被安排到和默宛同事一桌，看见陆振宇，便落坐在他shen边。 他侧shen在易渺耳边说：「不知dao你会来，不然就上山接你了。」 「你最近不是很忙？」 「每天都很忙。」他说，「对了，你那个阁楼漏水的问题，我明天去帮你chu1理。」 「我自己找人来修就行了。」 「待的惯吗？」他问。 「ting好的。」 「你怎么没有受邀当伴娘？」 「立婷不想找伴娘伴郎，她说所有人的焦点只能在她shen上。」 陆振宇无语了一阵。 易渺后来又一个人跑去新娘休息室看立婷，她一shen经典款式的白纱，tou发被盘的像她手里的捧花，妆容很美很动人，易渺平时看她邋遢的样子久了，好像也没有意识到立婷的五官原来那么jing1緻气质。 立婷拉拉她的手，「怎么办，我好紧张。」 易渺拍拍她，「要不要吃胃药？我有带在shen上。」 她鄙夷地看着易渺，「你太低估我了。至少也多准备什么tou痛药感冒药，我mao病很多。」 「药吃多了会成癮的。」 「我成癮的才不只药。」立婷说。 易渺被她的幸福感染，心情似乎变得很愉悦。 立婷忽然一下子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乖乖乖，不要哭不要哭，我都没哭，你哭屁啊？」 易渺把她推开，「谁哭了？」 立婷盯着她两秒鐘，然后又把她揽住，「谢谢你当我的朋友，易渺。」 她这次没有把立婷推开，笑说：「神经病。」 易渺想了想，十分诚恳说：「你今天很漂亮，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今天看起来最像一个正常人。」 立婷把她推开，槌了她手臂一下，「你不能好好夸奖我？」 她笑了出来，抿抿chun，「真的很漂亮。」 「喂，你干什么？干嘛一笑就又要哭啊？」 「没有，我没有要哭。」易渺摇摇tou，「我不打扰你这新娘休息了，待会见。」 「待会见。」 离开了休息室，易渺没有回到宴会厅，而是走到外tou透透气。 外tou天色很亮，太阳刚好要下山，黄昏垄罩着世界，把眼前每一个人和物都镀上一层金。 她看见远远的，有一个很高挑的shen影，背对着她离去，明明人影很小，gen本看得不清楚，但是她的心里给了她一种直觉，一种非常熟悉的直觉。 她一惊，脚忍不住走下几阶楼梯。 那个男人开车走了。 易渺站在门口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天空又暗了一点。 过了不知dao多久，陆振宇出来找她。 「要入场了，你还在这边干嘛？」 「......好。」 进去宴会厅，易渺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绕到迎宾桌，找了找礼金簿上的名字，一本一本，翻过好几遍，只在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没有署名的金额。 「小姐，要帮忙什么吗？」负责坐在迎宾桌的女生问她。 「请问......」易渺下意识想问出口，恢復了点理智又摇摇tou，「不用了，谢谢。」 问了又怎么样？ 是他没错，但为什么她一直想去确认？ 徐易渺，都过了快三个月了。只有她在庸人自扰吧。说不定他早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被打扰所以才没来打声招呼的。 回到婚宴上，陆振宇发现她吃得很少， 章节目录 chapter 9 后遗症 (1) 易时来的时候，她的咖啡已经冷了。 蓝山跟她店里的很像，只是味dao尝起来更酸涩了些。 「刚才sai车。」 「嗯。」 「怎么来的？」 「坐公车。」易渺说。 「等一下送你回去。」他说。 「哥。」 「嗯？」 「爸爸还好吗？」 「保释了。」他说，「听律师说，打赢的机会很大，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哥，爸爸到底zuo了什么事？」 徐易时眉目间忽然有些惆悵，「详细罪名我也不清楚，多半是瀆职和贪污罪。」 「他真的有这样zuo吗？」 易渺印象中，徐顾一直都是那个待人和善，谦虚仁厚的父亲，在她听说何存律让爸爸去坐牢以后， 「......」他沉默后说：「易渺，你应该不知dao，妈妈一直以来会那样对你，把错都怪在你shen上，都是因为当初爸爸为了zuo好我们的父亲，你的好榜样，收手不想再去碰那些骯脏的事。因为他的改变，让妈觉得爸不在乎她。」 「妈为什么希望爸爸这样zuo？」 易时讽刺般笑笑，「面子问题。妈妈在家族里一直都被看不起，嫁给爸爸之后，爸爸的家人也很反对，所以她想要拥有权力，拥有说话的地位，而这些表面和名誉的基础，当然就是要有钱。」 「一开始爸也是为了不想让妈妈活得抬不起tou，才会去zuo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后来呢？」她问。 「后来你也知dao了。」他说，「爸爸在zuo官商勾结时，有个建案用了不合格的建材，在运送途中碰上了车祸，而爸爸后来也被抓出来zuo了偽证。在之后，他就再也不碰这些事了。」 ......然后那场车祸就是让何存律toubu重伤的意外。 易渺的手心沁汗，她的家对何存律如此残忍，他怎么还是愿意和她结婚......易渺一瞬间对妈妈的自私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面对何存律的羞愧。 她现在非常确定，她离开他是对的。 世界上没有纯粹只包han两个人的爱情。 易时彷彿听见易渺心声一样，点点tou，「就是何存律出的那场车祸，带走她父母的那场车祸。」 「......」易渺猛然抬眼看他。 「你说什么？」 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tiao，带着疑惑，但还是再说了一次：「何存律出的车祸。」 「他父母是在这场车祸中过世的？」 「......」他被她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他没有告诉你？」 易渺走神了一下，「他只告诉我，他的父母是出车祸过世的。」 「他只告诉你他自己的意外跟爸爸有关？」 「......」她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思绪乱成一片。 「易渺，对不起，我真的以为他跟你说过。」 易时虽然要何存律把这件事隐瞒起来，但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何存律终于告诉了她这一切，所以两个人才不欢而散。 没想到...... 何存律竟然没有告诉她......？ 易渺想到她在他面前提起爸爸的种种，心脏像被重击了一般，忽然chuan不上气。 『爸爸很清廉的。』 『我从小的偶像就是我爸，他不贪污，不讨好，不会拍别人ma屁，在他的职位zuo好他该zuo的事。』 『这条路的交通变得比以前来得通畅，有一bu分也是因为我爸爸zuo的努力，即使只有一点点的改变，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脑海里闪过了那么多她曾经在何存律面前提起她父亲的过往，一幕一幕现在看上去都只有讽刺。 「易渺？」易时看她眼神很混乱，紧张起来。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chapter 9 后遗症 (2) 她打开信封的时候，眼pitiao得好凶。 「易渺， 因为这是剩下可以zuo的，所以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未来。 我相信将来的你会很勇敢。 我名下的房子卓杨会过hu给你，还有hutou的钱，密码你知dao的。 那些钱，大bu分是从我卖掉隔bi那间房子赚来的，已经是我剩下的积蓄了，不要嫌太少。想要好好把咖啡厅装潢好，应该也需要一笔钱，不要捨不得用，毕竟留在银行里也是一堆没意义的数字。 当你结婚的时候，不知dao你的父母是否还在你shen边，这些东西就当成他们替你准备的嫁妆。 一个人走上红毯的时候，如果没有人陪着你，牵着你，不知dao你会不会害怕？ 不要怕。 因为红毯另一tou，一定有可以牵你一辈子的人。 房间里的那些婴儿用品，等到你的孩子出生了，就能够以礼物之名送给你了。 后面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那是之前在美国认识的一个同学，我花了一阵子才重新联络到他。他们家是经营进口咖啡豆的经销商，品质很好，关于行销方面的宣传，你也可以请他们给你一些意见，对你一定很有帮助。 当初你离开默宛时，我曾经为你担心过你是不是为了逃离我，所以才勉强自己放弃在默宛的工作，只是后来见到你在咖啡厅工作的时候更投入了，我才说服自己，也许这才是你真正想zuo的事。 无论是默宛还是经营生意，我知dao你都会一直zuo得很好。 未来的日子里你会遇到什么困难，我没办法预料，没办法提前为你为雨绸繆，挡下所有的阻碍。但至少在人生中会经歷到的事情，我能在离开之前替你铺好一点路，踢走一些石子，扮演一个祝福你的角色。 易渺，你还记得那晚，本来要带你去吃宵夜的那晚吗？ 向你第一次提出结婚的那个晚上。 我抱着你在沙发上，笑你怎么心tiaotiao得那么快，但其实我的心tiao，也跟着你的频率用我不熟悉的速度tiao动着。 每一次的拥抱，每一次你靠在我的xiong口时，都希望你能记得我的心tiao声，因为它永远只为你一个人tiao动。 你一定不知dao我花了多久时间才鼓起了勇气向你求婚，那阵子我一直是胆怯紧张的，第一次ti会到什么叫坐立难安食不下嚥。 但我绝对没想过我最后还是没能牵着你走过那条红毯。 这辈子，我们之间有太多顾虑了，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带着你离开，逃离所有认识我们的地方，单单纯纯地生活下去。 到那时，我不再是你的不幸。 我们可以养几条狗，几隻小猫，然后生几个孩子。我教他们写字的时候，你在厨房下饭；我在洗碗的时候，你带他们玩球跑步。每天每天一直这样平凡地过着我如此奢望的人生。 易渺，我总是后悔，后悔浪费了太多时间在犹豫，怕自己只是因为报仇才爱上你，一直对这份感情感到战战兢兢。我终究没想过，我zuo出的陷阱，竟然是自己陷得最深。 我曾很迷茫，因为那时候我都快要分不清，自己说的究竟是谎言还是真心话。 直到我终于面对了自己的感情，我决定不告诉你，不要再因为我扰乱你，而老天也给了我机会，让我选择辞职，选择离开。 但我怎么想也没想到，你竟然追了上来。 在我告诉你我zuo的一切都只是作戏之后，在我对你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之后，你竟然丝毫不畏惧地追了上来。 我以为这是注定的缘分，我以为这是上天看我可怜，在我像场悲剧的人生里面给我的快乐结局，我以为你就是我乾渴多年寻求的绿洲。 原来这只是一个大玩笑，是我太天真了。 你知dao吗？从我辞职的那时候开始，我对于要向徐顾报仇这件事早已了无心思，甚至我再看见他们相扶相倚地漫步回家时，想起了我的父母。我想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说不定能和你的父母时不时出游踏青。 这样疯狂的想法一tiao进我的脑海里，日后我每次看见你的父亲，心中只剩下心疼和怜悯。 这么多年的疙瘩和不安，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关于林致，当时我还待在默宛时，林致的公司不断地要求我们在合作合约里面让步再让步，因为人情压力的关係，默宛上tou也不好拒绝他们贪婪无厌的要求。 不过我知dao他们公司有很多问题，所以后来进了远风，没了合作关係，刚 章节目录 chapter 9 后遗症 (3) 出院之后，易渺的咖啡厅照常营业。 书贤见到她毫无血色的脸，要她休息一阵子，但是她总是说她没事，她可以zuo好。 易时问了陆振宇，找到她山上的咖啡厅。 「易渺，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丝毫没有犹豫地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易渺，他已经离开了。」 「......」她放下抹布，默默看了易时一眼，说：「我知dao。」 「爸爸在等你。」 爸爸？易渺苦涩地笑了，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易时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他没有再说话，看见她苍白如纸的侧脸，什么规劝的话都吞了回去。 沉默良久，易渺飘忽的声音撞进易时的耳畔。 「哥，他没有亲人，他没有家。」 「哥，他没有父母，没有亲近的朋友，唯一他爱的人，连在他等待死亡找上门的那段时间，一次都没有去见过他。」 「......」易时没有回应。 「哥，他一个人，孤独又害怕地等着死去，我却什么都不知dao。」 她的声音很颤抖。 「死掉之前，他以为我没有原谅他，我甚至一直都错怪他。」 「易渺。」 「我一直都自私的zuo我想zuo的事，我想留在默宛，他帮我ding罪辞职；想要离开台北，他帮我找到这间咖啡厅；连我想要重新装潢店面的钱，他都替我准备好了。」易渺停不下来地说，「我一直都只在乎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真正瞭解过他，我说我喜欢他，我只是喜欢自己想像出的他，就单单是他过去的伤痛，我都一无所知。我不敢细数我到底还对他zuo了多少残忍的事？」 「半年多前，我为了我们之间有太多难以啟齿的秘密才选择分手，但我只是把所有的悲伤都丢给他一个人承受，我连开口问的勇气都没有。」她说得激动，「我甚至不知dao他的病情......每次他tou痛，而我只知dao递给他止痛药......我竟然只知dao拿药！什么都没帮上忙，他跟我说他没事，就以为他真的没事，一点都不严重，只不过是小mao病而已，我就这样一直相信他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 「哥，他究竟爱我什么？我gen本不pei！」 「......易渺，你欠他的，已经还不了了。」徐易时说，「现在你是最没有权利自甘堕落的人。如果他zuo的努力都是为你，你还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一直后悔，这样的你才真的不pei他的付出。」 「所以搬回家吧，易渺，回到你原来的生活。」 搬回家......恐怕她没有自信在看见爸爸之后，还能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谈笑自如，淡然chu1之。 「我不会回去的。」最后她说。 从小都以为清廉洁白的爸爸，在zuo出那么多玷污双手的事情之后，还zuo了违背良心的偽证，现在竟然是靠着受害者的儿子请来的律师打赢官司，这笔帐到底要怎么理清？ 他的这段日子到底怎么过的？ 只要看到她的脸，就会想到他父母han冤的死，只要听见她提起爸爸，他肯定咬着牙在忍受着对她和爸爸的憎恨。 她gen本就不pei说爱他。 易渺坐在位置上从落地窗内看天空，今天云太多，一颗星星都没有。 连颗星星都没有。 她撑着tou打了瞌睡，tou差点撞到桌子。 易渺不知dao为什么突然想笑，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 耳边忽然响起一dao熟悉不过的声音。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她回tou，环视整个咖啡厅，黑暗中，她只看见外tou的月光洒进来，把窗边的她镶了一圈珍珠色。 唯独没有他。 『易渺，不要对我感到愧疚，我不值得。』 她猛然起shen，巡绕了一圈周围，有种他就在附近的直觉，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chu2碰到他。 『别把我想得太好，我不是圣人。』 他的声音这么清楚，这么靠近，易渺开了灯，在灯光下，只见到被光充盈的空间里，桌子椅子柜檯，空dangdang地令人不安。 一次又一次地回望，只想确认他在这里。 但还是没有他。 这个晚上，易渺特别想在他的怀里入睡。 她想念他的拥抱。 章节目录 chapter 9 后遗症 (4) 等公车的时候陆振宇打过来，她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 「要回去山上的路上。」 「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车就行了。」 「易渺，我明天要去上海出差，可能要一阵子不回来了。」 「真的啊？怎么这么突然？」易渺有点惊讶。 「上礼拜本来想告诉你，但是一直忙着交接台湾的事没有时间去咖啡厅找你。」 「没关係啦，那你要加油，赚很多钱再回台湾。」易渺笑着说，「最好是在那里取个老婆，跟刘诗诗一样漂亮的那种。」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易渺以为他掛掉了，喂了好几声。 「易渺。」陆振宇突兀地唤着她的名字。 「......哎，我公车来了，不说了，拜拜！出国出差小心，等你回来再请你吃顿大的！」语落，易渺就把电话切掉了。 陆振宇在办公室里，拿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上个星期每天都有时间，这么说只是藉口。不是因为忙着工作不去找她，而是他不敢告诉她，他不敢想像她的反应会是什么，无论是支持或是挽留，他都害怕。最不敢听见的是她对他的dao别。 怕自己反悔不去上海。 这待下去，不知dao要几年才会回来，接了上海负责人的职位，也许将来要在那里落地生gen也说不定。 何存律，对不起。 没能信守当时的约定。 陆振宇一直以为，她总有那么一天会对他敞开心xiong，没想到到tou来终究是一场梦。何存律能够忍受半年见不到她，但陆振宇却不能，他永远都不会像何存律那样洒脱决绝。 谁付出的爱更多？陆振宇一直都认为他不会比何存律付出的少，但现在早已不能轻易定夺。 何存律能一个人忍受思念的折磨，到最后都没有让她发现所有的痛苦，一个人带着那些伤痕离开，到最后一刻还在隐瞒她。 但陆振宇却要靠着离开这里，才能阻止飞奔到她面前的衝动。 他一直以来都错了。何存律强悍的感情，看似那么柔ruan脆弱，却横跨了所有距离，笼罩易渺的全世界。 而她从来不受时间liu逝的影响，超越了时空，超越了空间，超越一切可见与不可见的障碍，全心全意的爱他，想念他。 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她那结成冰又坚ying的心。 陆振宇明白了，他一直都是他们爱情之间的局外人。 他认识了何存律十年，却从来不了解他。 陆振宇放下了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手指hua过手机屏幕，拨通给何存律，转接语音信箱，并不是空号。有人买下这个号码了。 「虽然知dao你不是何存律，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这些话。」陆振宇说。 「下辈子不要再把你的东西丢给我，不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他说着，眼眶似乎有些温热，「给了我，我没办法得到又有什么意义？你最好给我好好保护你的东西，下次再动不动就离开，我就不客气了。」 陆振宇停顿了许久都没再说话，为了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哽咽的声线，手机持续录着音，录下他的无声悲伤。 「下辈子，你给我好好活着，不要再得那什么怪病，不要再有那么多的伤痛，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好好爱你爱的人，臭小子。」 他嘟的一声，掛上了这最后一通电话。 再见，何存律。 老天爷是在可怜你，可怜你怎么受了这么多折磨和委屈，所以大发慈悲让你早点摆脱掉这个对你来说是炼狱的世界。 但是你竟然说走就走，怎么可以至始至终都那么残忍？ * 易渺回到山上以前先去了一趟超市，咖啡厅的餐巾纸没有了，她得买一些。 在逛超市的时候，正好有个孩子没注意撞到她，孩子还小，大约三四岁 章节目录 chapter 9 后遗症 (5) - END * 易渺回到徐顾的家。 徐易时出门了，徐顾和徐妈妈正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两人平静的姿态在外人的眼里依旧是对模范夫妇。 「爸、妈。」 徐顾抬起tou，看见易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直了背，眼神不敢置信。 易渺走近些，让徐顾看清楚一点。 她笑着问：「爸，你的白tou发怎么变这么多？」 徐顾脸上纵横的皱纹也多了，整个人变得清瘦。爸爸本来就高，一瘦下来显得ti型更修长了。本来眉目间还有的严厉，似乎也随着时间淡化了。 为什么爸爸看上去，这么没自信？甚至有些......ruan弱？ 从易渺当时告诉爸爸决定要结婚的那场饭局以后，这快三年的时间，他们都没见过面。 一开始是因为易渺在生气，气爸爸对他的态度完全不留馀地，气爸爸曾经zuo了那样的事情还告诉她他很清廉不阿......后来易渺不敢见他，不敢在他被起诉的时候去见他。 不知dao为什么，就是不敢见他。 徐顾仍然盯着易渺，摸摸自己短短的tou发，「最近忘了再去染黑。」 她沉默了下，dao：「我帮你染吧。」 易渺ma上出门买染剂，她在货架前挑了很久，最后拿了深褐色。爸爸没染过这种顏色，说不定弄起来看上去年轻一些。 徐顾坐在椅子上，让易渺帮他的tou发上染膏。 才沾了点药剂，她就听见爸爸唤：「易渺？」 易渺停下动作，「怎么了？会yang吗？」 徐顾摇摇tou，「不会。」 「再一下就好了。」 「易渺？」 「怎么了，爸？」 易渺感觉他不对劲，蹲到他的shen前问。 她从没见过爸爸这样的神情，眼底满是哀戚和歉疚，爸爸低着tou，感觉忽然像个孩子一样。 爸爸的声音好低好低，低得快要听不见。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易渺手上还沾着咖啡色的染剂，呼xi的时候鼻腔内充满了刺鼻的味dao。 鼻子因为染剂很不舒服，有点酸酸的。 「爸爸很对不起。」徐顾看看易渺，又说了一遍。 易渺看到爸爸眼里的无助和亏欠，眼泪一瞬间就掉了。 「染剂怎么这么刺眼睛......」她抹抹脸站起shen子，笑了下，拿起放在一边的扁梳，「快点，它都快乾了。」 徐顾眼眶也一阵shirun。 他知dao是他让易渺失望了，从她出生那一刻开始，决定陪伴着这个小女孩长大的那时候开始，他早已下定决心不再受党派控制，zuo出那些悖离dao德良心的事情，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要收手的建案，竟然毁了一个家庭。 当徐顾从易时那里收到何存律的死讯，整整一个礼拜他都独自一人呆在房里，半吋不移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什么话都没有说。 结束调查之后，他知dao自己能脱罪，完全是靠何存律帮的忙。 回家的路上，徐顾想起了所有他曾经对何存律说过的话。 每次故意提起他的父母、撇清所有责任，为的只是揭他伤疤，徐顾每句讽刺的话都像在他的旧伤口上洒盐。 但何存律却说，他要和易渺结婚不是为了报仇。 徐顾相信他只是好玩，跟现在的年轻人一样，速食爱情，玩的快腻的也快，只要徐顾板起脸孔朝着他谩骂羞辱，他就会知难而退，就会慢慢离开他的宝贝女儿。 只是徐顾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被他搞得这么没尊严，竟然还是待在易渺shen边，一如既往。 没有将徐顾zuo的那些骯脏事告诉易渺，也没有迁怒于她...... 甚至，还替他洗轻罪名。 他站了好久好久，久到tui都麻了，他还是站着。就连徐妈妈拿刀自残，都是易时发现的。 他看着徐妈妈手上的伤痕，也想把自己的手腕划破，或是打开窗就这样一跃而下，一了百了......但他这条老命怎么抵得了他们一家人的幸福？ 他永远还不起这笔债。 他如果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他应该要承受良心的谴责，承受着人命的重量，然后带着一辈子的愧疚，苟延残chuan地过完他黯淡无色的人生。 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徐顾应得的报应。 从何存律离开的这一年来，他不断反覆问着自己，他的良心怎么能如此腐败破烂？ 他没有脸面对易渺，没脸面对任何人，因为无论对谁来说，他都是丧尽了廉耻，丧尽了良 章节目录 后记 - 致，那些我身上存在的你的痕跡 我很喜欢探讨生死。 会想要写出这样一个故事，我的初衷是想要表达出，在一个人离开了世界以后，留下来的人的回忆转变成了他们shen上相同的地方。 例如，存律父母喜欢带他上山，所以存律喜欢山的风景；因为存律喜欢山景，所以易渺在山里开了一间咖啡厅。 例如，易渺在和立婷对话的时候，想起了存律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又或者，存律想要孩子，所以易渺在想念他的时候，也想像了他们孩子的模样。 他们在分开以后仍然是有着连系的，无论生老病死，甚至天人永隔。 于是，后遗症这个名字就昭然若揭。 一个人留给你的影响，也许在笔墨间、谈吐间，甚至到外表到口味，那个人渐渐在你不知情的状况下把你们的不一样变得相似，逐渐内化成你的一bu分，也在你们之间筑起了一座相连相通的桥梁。 就像有些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也许他只是过客，也许你们渐渐不再那么熟悉，也许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是你们的过往及回忆，将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他喜欢喝的饮料，他偏好的空调温度，他习惯在想事情的时候抓抓眉mao，思考的时候转笔......他用的伞的顏色，他看见你的表情，他的字跡...... 不知不觉中，你shen上出现了他的痕跡，你调温度的时候转了数字，你喝起了他常喝的四季春，你转笔，你写字的方式，你的字跡。 这么顽强难灭地在你的shen上留下烙印，让你想彻底忘了他都多么不能自己，情非得已。 因为曾和对方相知相识，相爱相惜，所以这些印记留在我们shen上一辈子，不曾因为时间推移而淡化。 将来老了，教孙子写字的时候，也许你还是会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年少的时候写了好多信给你，明明就应该要是一横一竖一勾，他总是写成一竖一横少了勾，笔划都错了，但你也跟着错了这么多年。 因此我一直都相信，每一个人都像是一种產品，而这產品的内容物，都是满满的回忆。 你眼前的朋友，你shen边的亲人，他们都是用回忆堆叠出来的，堆叠出他们的人生，堆叠出他们的人格、他们的特色个xing兴趣偏好。 而回忆，都是与shen边无论你爱或不爱的人，和你一起製造出来的。 加工的过程中，或许我们会遗失一bu分的自己，和其他物质混合变成组合商品，但正因为每个產品每个人调和的物质不一样，才成就了我们的独特和光芒。 关于失去这件事呢，嗯，我想我也还在学习，如何不害怕失去。失去一个对我来说，重要到我可以为他牺牲很多的人。 常常因为我们太在乎，所以更害怕那个人的不在乎，害怕那个人的沉默和离开。 何存律可以放手，独自一个人面对痛苦和别离，并不是因为他是比较不爱的那一个，而是因为他的在乎让他愿意松手，唯有如此，才能放任自己满载的心，有宣洩的空间，不被拘束。 我相信你我都无法zuo到这样洒脱恣意。 （当然不是要每个人都像他，记得有难过有悲伤，要和爱的人一起分担解决，才是最好的出路和办法喔！） 我们活在这样纷杂混乱的世界里，除了坚持完成自己人生梦想，除了固执走上那条自己想走的路，永远不要忘了停下脚步，看看shen边的人 章节目录 番外I - 最后一眼 下雨了。 又下雨了。 明明现在是春天，还没到台湾的梅雨季，怎么一直下雨呢？ 我想大概是因为老天爷听见了我的悲伤吧。 和她分开的日子，已经过了三个月。 上星期刚从美国回来，把一位擅长打政治官司的律师请来台湾，花了不少钱。过了海关以后，我就在机场失去意识，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房里面三天了。 陈医生不肯放我出院。 我找了一个周末，向医院请了假，去远风辞职了。离开了医院，呼xi到不是经过空调的新鲜空气，竟然有些贪恋。 于是我去了她的咖啡厅。 雨下的很大，我撑着蓝色的伞，站在对街，看见易渺tou上扎着ma尾，shen穿着一件过大的围裙，正在服务一个坐在柜檯边的女人。 她脸上的笑容写着疲倦，但光采不灭，像每天早上神清气爽升起的朝阳。 每天都在医院看着卓杨替我拍的照片思念她，但如今真正在眼前见到她，却有种陌生的感觉。 她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 这样想法一出现，我xiong闷得厉害。 她是不是又去剪了tou发？ 本来长到肩下，现在发尾落在肩膀，随着她转shen的时候，细碎的发也像小草一样摇摆。 她看上去依然jing1神奕奕，容光焕发。 而滂沱大雨中，我看见玻璃窗上我的倒影，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苍白，气色差的像一张白纸。 我站了很久，眼神一瞬间都没有离开过她，凝视着她在柜檯内忙着煮咖啡的认真神情，心里猛然生出一gu衝动。 这gu衝动直衝脑门。 衝动指使我过去告诉她，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我好想告诉她。 带着这样的激动，我忍不住向前踏了两步，雨水滴在我的脸上，很快浇熄了我的不理xing。 我嘎然止住迈开的步伐，手紧紧抓着伞，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何存律，你醒醒吧。 这荒芜凄凉的人生，就是你的惩罚。 别傻了。 原本在柜檯忙碌的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往对街看了一眼，我动作飞快地把伞缘压低，有些慌张，转shen快步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地如此仓皇无措，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看见你仍然笑容满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至少也要还给你一个安稳正常的人生。 开车离开山tou，我到医院附近的酒吧里待了一会。 酒过三巡，我忽然tou痛yu裂，跑到厕所吐了起来。 回到吧台位置上，看见卓杨来了，他找我找得很着急。 他抢走我手上的杯子：「你不能喝酒的！医生说过了。」 我没有想把杯子抢回来的意思，只是直愣愣地望着他，说： 「喝不喝，我都会死。」 他听了一时语sai，仰tou把酒喝了乾净。 我盯着他一副壮士赴死志未酬的样子，笑了起来。 「笑什么？」 「你的人生还很长，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何存律，」卓杨锁着我的视线，语气恳切，「开刀吧。」 他又说：「开刀还有机会，不开刀就只有死路一条。」 「要开你去开。」我断然地说，「我没想要和老天爷拼命。」 「你怎么这么消极？说不定开了刀，一切都有转机。」 「但要是我有个万一，活是活下来了，结果tan痪，动不了也死不了，怎么办？」我问，笑了笑，「生不如死，何必折磨彼此？」 「......」 我叫酒 章节目录 番外II - 是谁残忍 知dao何存律的病情，是因为偶然。 那天因为妹夫刚好在国外出差，没办法赶回台湾，所以我陪旻宇到医院產检。 產检结束，我们搭电梯下楼，电梯停了好几层楼，在六楼停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很眼熟的人影在眼前掠过。 心下一愣，又觉得怎么可能，上次去远风，他们同事说何存律出国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忍不住抬tou看电梯里的楼层简介。 六楼，脑神经外科病房。 送旻宇回家后，我又回到医院，在六楼护理站问了一个护士，她说何存律就在转角的那间单人病房。 真的是他。 当我推开病房的门，心脏tiao得激动，甚至竟然开始畏惧害怕。 我见到他坐在床上，一脸沉静，深邃的眼正低着看手上的书，书名是：你要如何衡量自己的人生。 要不是他手上shen上接着那么多的guan子，我不会相信他是一个油尽灯枯的病人。 何存律听见关门声抬眼，见到是我，眼波liu过一丝惊讶，些微的情绪变动很快隐没在他眼眸深chu1。 我走到他床边，问：「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问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愚蠢到不行，明知故问，还揭人疮疤，真是聪明的不行啊陆振宇。 他将书放下，回答：「小感冒，有点发烧。」 我忽然想笑，因为他这个玩笑话真的ting好笑的，于是我克制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多久，他就盯着我多久。 「别哭。」他说，「我最讨厌看到男人在我面前哭。」 抹抹泪，我说：「我是笑到liu眼泪。」 也许是看了彆扭，何存律僵ying地转开视线，喊了我名字：「陆振宇。」 「干嘛？」 「谢谢你。」他说，「我这辈子没交到什么朋友，学生时期的朋友也只有你一个......小时候跟你玩在一起很开心。」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很紧绷：「突然说这个干嘛？」 「没有......」何存律苦涩地笑了一下，「只是很想告诉你，我不懂得怎么维持一段感情，友情也好爱情也好，我从来都不懂得怎么维系经营。所以住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我常常想起你对我说的话。」 「你说，我就是这样，一直把人推开，不懂得怎么被人关心，所以才会把shen边的人越推越远。你说的很对，我想大概是因为我高中父母离开的那时候开始，我就习惯xing地把所有人都拒绝在外。」 他低下tou，声线也跟着低了几阶，「那时候的不告而别，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不知dao为什么，我听了他的dao歉心里难受极了，把所有安wei的话都吞回去，我嗤了一声说：「没诚意，dao歉晚了这么多年。」 何存律浅浅的笑，下一秒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收起拳tou，咬紧牙gen，看上去是tou痛得很剧烈。 他发病了。 看着他疼痛严重的样子，我慌了手脚，一时找不到呼叫铃，半吼半喊：「我能zuo什么？」 只见何存律颤抖地抬起手，示意我不用紧张。他熟练地调整了手边的点滴，过几秒鐘，他拧紧的眉tou才松开了些。 「常有的事。」何存律呼xi平稳下来，神情恢復平静，「不用大惊小怪。」 刚才的着急让我心有馀悸，我沉默一会儿，一gu情绪堵在心里，憋闷。 「你刚才弄的是吗啡？」我问。 他点tou，「但现在吗啡也几乎没什么用了。」 「那怎么不去要更强的止痛药？去找医生......」 「陆振宇。」他打断我，「痛久就习惯了，没关係。」 我xiong闷气短，盯着他槁木死灰的脸，心里一阵酸。 最后我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何存律没有说话，目送我走到门口。 带上门之前我听见他说： 「不要告诉她。求你了。」 我快步离开了医院，脑袋里面全是他刚才那句话。 从小到大，在我印象中没有什么事他zuo不到，他想要zuo的事都是行云liu水，胜筹帷幄。无论是大学入学考的时候拿了满分，却毅然决然出了国，或是从普通职员表现出色亮眼，升迁到投资bu主guan。 又或者，他成全了易渺一家人的安稳幸福，自己选择沉默地离开。 他的决定总是断然决绝，不给任何人留馀地，也不给自己留后路。对别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但是从他知dao自己生了病以来，我听见他哀求我的次数已经超过我能够想像负荷的范围了。 刚才那一句求你了，忽然让我觉得他的世界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好像只要我答应他这个要求，他就会开心地把整个世界的灯都点亮。 何存律已经卑微到了我不敢直视他双眼的地步。 于是我再没来探望过他。 我害怕再次见到他那样苦苦相求的 章节目录 番外III - 致，我的未婚夫 手机的铃声响了，我被唤醒，看了一眼手机，是提醒事项。 第五年了。 我搬进了他的房子。 因为住在市区，每天需要通勤上山，所以我攒了一笔钱买了台车，变得方便很多。 我很开心我能够变得更独立了，相信他一定会为我高兴。 我准备了一些东西，开车到山间的海芋田。 把个铁盆抱下车，我拿出一张写好的信纸，然后摘了一朵海芋，一起丢到铁盆里烧掉。 我静静地看着火焰在我眼前一闪一灭，把信纸和海芋烧得剩下灰烬。 嗨， 好久不见，又一年了。 过得好吗？ 我买了车了，不必每天都要等到公车来才能下山，现在我很自立自强，一点都不jiao贵了。 第一次写信给你，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因为之前只要写到一半，信纸就会糊掉，gen本写不完整，太丢脸了没办法拿给你看。 啊，你一定不知dao我是谁对吧？ 我叫徐易渺，是你的未婚妻，是你在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你之前说过要娶我，虽然后来你没有履行你的承诺。 儿童医院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你曾经抱过的那个孩子小西，现在也要国小四年级了，已经变成一个爱漂亮的小女孩。 两年前小西的爸爸在工作的时候发生意外过世了，现在被一对很疼爱她的夫妇领养，过的很好很幸福。 陆振宇结婚了。 你一定很惊讶对不对，他看起来整天都那么不正经，竟然娶老婆了，还是个上海姑娘，长得很漂亮。我没有去他们的婚礼，但还是有包了一个大红包给他，连你的份一起。 陈医生退休以后，他们夫妻已经开始环游世界，每个月都会寄给我明信片。这个月他们去到捷克，听说陈医生想在那里买房子定居下来，不知dao会不会真的移民过去。 立婷和陈晓去年生了第二胎，一家人经常在假日约我出去玩，但你应该知dao我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所以我也没有常跟他们出去。 至于我呢，我过得很好，把咖啡厅整修好了，还放了香氛，绿茶的味dao，你最喜欢的。 哦，我还有件事想跟你炫耀，就是上礼拜咖啡厅来了一个客人，带了九十九朵玫瑰花跟我告白......猜猜我有没有拒绝？ 我才不告诉你。 你想知dao答案就先到梦里见见我吧，怎么可以一次都不来找我？太过分了。 当初你说什么寧愿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不要回tou，什么见过我一面就好？你想得美，就算你不回tou我也会追上去的。 你觉得你的人生很不幸，但我才不这么觉得。 爸爸从小就说我是幸运女神，你看，你活到二十八岁就遇见了我，有些人活了半辈子才遇见我，像是陈医生。要不是那时候我费口she2说服他带陈妈妈去环游世界，恐怕他现在还在医院当他的脑神经外科医生。 你很幸运。 而且你也带给我们幸运。 因为你，我才有勇气去zuo想zuo的事，因为你，陆振宇才一夕之间变得更成熟稳重，因为你，儿童医院里的孩子们不会觉得医院是个可怕的地方。 你知dao吗？他们都很想你。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看过你看过的世界，走过你走过的路，会不会离你近一点？ 可是好像不会。 我从没想过来不及，我也从没想过你不要我。 但你竟然真的不要我了，还丢下我一个人先走。 我花了好大的力气逃避事实，但只有当我终于确定你已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才敢承认我这么爱你。 那天阳光很好，我们如此遇见，像命中注定。 命运这个词，好浪漫。多适合你。 你要过得比我还好，因为你还要等上好一段日子，我才会去找你。在这段期间，不准你喜欢其他的女生，也不准靠近任何异xing，你肯定不知dao自己的xi引力有多bi1人。 不过你多看看别的女孩子也没关係，这样你才会明白，我才是最pei你的那一个。 对了，你会不会好奇我想不想你？ 我告诉你，我每天都没有想起你，而且都忘了所有关于你的事情了，你的长相变得好模糊，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骗你的。 我每天都很想你。 虽然你应该已经想不起来我们过去的一切，但没关係，这辈子结束以后，我不会喝孟婆给的汤，带着我们前生所有的记忆去找你。 然后我会每天每天说给你听，就算你觉得厌烦，我也会巴着你不放。 所以zuo好觉悟吧，你逃不了的。 你何存律只能是我徐易渺一个人的。 易渺 simishuw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