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南柯》
章节目录 1/ 芜县
1/芜县
六月初，芜县的气温已经攀升至一个疯狂的水平。
过灼的阳光烤得蝉鸣都绵ruan无力，拖拖拉拉的，像情人间暧昧不清的私语，长鸣下落的时候，一瞬震响漆腥的柏油ma路。
小卖bu掉灰落漆的墙上，水银温度计的红线突破3开tou的数字。
张蓄跑在最前，掀起皱巴巴的衣服下摆随便抹了把脸上的汗，敲了敲小卖bu外的玻璃柜。
“老板，来包蓝利群。”
挤满花花绿绿货物的小卖bu，除了刚过来的男人cu重的呼xi和玻璃柜上十块淘来的便宜小风扇呜呜运作的声响，没有其他动静了。
汗都快滴到眼睛里了，这鬼天气，张蓄只想赶紧来支烟解解燥。
他颇有些不耐烦地又敲了敲透明玻璃柜，把里面的东西都敲得震颤：“老板？”
窝在藤条椅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动了动，脸上盖着的杂志掉下去，在地上坠出啪嗒的声响，张蓄的注意力也终于被这动静拉过去。
然后视线就顿住了。
第一眼望过去的感受就是白，藤条椅上的女人白得快要发光，在这个天气里只穿了件吊带衫和棉质短ku，一截胳膊和大tui全lou在外面，上面盈着层细细的汗，都好像在闪光一样。
她惊醒过来，把脚从椅子里放下去，伸手拉开了玻璃柜的门：“要什么？”
声音还带着不太清醒的困懒和黏糊。
张蓄的眼睛直接黏在她shen上了。
除了白，还漂亮得惊人，尖尖的下巴颌，粉白素净的脸上没化任何妆，纤瘦的鼻尖，眼尾上翘，一双眼睛像钩子一样，平生了点媚意。
没等到回答，她疑惑地抬tou看了张蓄一眼，很好脾气地重新问：“先生，你要买什么？”
先生这样的称呼，放在这么一个破，对象还是一shen灰扑扑工装的大老爷们，倒有点hua稽可笑了。
张蓄回神时已经涨红了脸，心底懊恼过来时没换shen衣服，清清嗓子后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不耐烦：“一包蓝利群，辛苦你了啊。”
“没事，二十五，现金还是扫码？”
细白的手指抽出一包烟递到张蓄面前，上面还有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着。
张蓄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他果断把手心里被汗rou得shi皱一团的纸币sai进口袋，掏了手机出来：“我扫码。”
女人点了点tou，把左手边的绿色二维码小牌推正过去，不说什么。
叮――
往日里卡得要死的网速在今天就显得快过tou了，张蓄故意磨磨蹭蹭，慢吞吞地输入金额和密码，和她搭话：“你是这家的老板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坐在玻璃柜里的女人把tou从杂志上抬起，耳边发丝被小风扇chui得飞扬。
“前个月才搬来的。”
“噢！是你啊，我听说过你，你不是那个……求星舞蹈机构新来的老师吗？我侄女在你那儿上课呢。”
张蓄说这话时很激动，毕竟终于找到点和她的共同关系，自以为能拉近距
章节目录 2/ 黄粱梦
2/黄粱梦
下了班，南珂还是照旧去到小卖bu守着。
父亲欠一屁gu债后消失了，家里的财产全拿去变卖还款也还是填不上那个天文数字，京市全是三天两tou找到家里喊着还钱的债主，为了躲债，妈妈才带着她回到这个只在小时候生活过几年的的县城。
小卖bu是以前留下来的，改造一番后继续投入使用了，妈妈说多挣一点是一点，说不定能等到她爸回来。
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去超市zuo起了导购，而她阴差阳错被拉去那个只有十几个学生的舞蹈机构，用前二十几年受过的最ding尖教育去教一些最简单不需要技术han量的东西。
唯一的安wei是，工资尚且可观。
毕竟要不是她去，那家机构关停的原因就不是没有学生，而是没有老师。
每周工作日的下午放学后、周六的一整个白天才是需要上课的时间。
其他时间，她一般就是在这个小卖bu磋磨打发，毕竟她不喜欢这个拥挤破败的小县城，也并不想和这儿的人产生多少牵扯。
“来包烟。”
“要什么？”
南珂从玻璃柜里抬tou，望着面前的人。
梁枕换了shen黑色的pi衣，整个人肩宽tui长地往那儿一站，直接占掉了这狭窄拥挤小卖bu的大半光线。
见她看过来，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黑利群，ying的有吗？”
要求还ting多。
南珂在玻璃烟柜里看了一圈，还真找到一包，咔哒抽出来，递过去。
梁枕伸手接住，目光在那gen细白的手指上停留片刻，nie紧了烟盒，就看见她松手离开。
“四十五。”
梁枕利落地扫码付了钱，注意着玻璃柜上呜呜运作的绿色塑料风扇，扇叶转得飞快，但还是只够把女人的tou发丝chui得飞扬，完全驱散不了整间屋子的暑意。
“这么热的天，也不开空调吗？”
南珂早就看出来他是那天的人，只不过没想到他也会和她搭话：“小卖bu没有。”
梁枕抛了抛手里的烟盒：“为什么不装一个？”
南珂言简意赅：“没钱。”
家里的钱大半都要存下来还债，还得供日常开支，实在是没那个闲钱给这小卖bu也装一个空调。
梁枕看着这个一本正经说着没钱的人，虽然穿着简单素净，但仅从那白得发光、hua腻柔ruan的pi肤就能看得出，一定不是没钱的人家能养的出来的。
人口又少又拥挤狭窄的小县城陡然搬不入的两人，梁枕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他们家的事，但他也没打算拆穿：“我有个朋友，是zuo家电生意的。”
南珂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梁枕笑了一下：“听说他那儿有刚回收回来的旧空调，款式比较老了用不上，本来是打算当废品卖了，这样吧，要不你去看看能不能用上，便宜给你？”
男人的嗓音略厚，带着一gu县城的莽劲儿、随xing散漫的懒意，倒不能算不好听。
只是南珂向来不喜欢这种人，整天没个正形不知dao是zuo什么的，随便进个小卖bu都能跟人zuo起生意来。
但她也不是不心动：“多便宜？”
“几百块？你看了再决定。”
“那什么时候去？我现在……”
“我今天没时间。”梁枕打断她，勾着chun：“不如这样，加个联系方式，后面联系？”
骨节宽大的手掌伸到面前，转出一块莹亮的手机屏幕。
南珂的视线从那张二维码落到梁枕的脸上，男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门边，手肘支着shenti，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混不吝的样子，目光却透着鹰钩似的侵略xing。
南珂迎着他散漫的笑，心底只想。
果然，她确实不喜欢这样的人。
好友申请通过后，梁枕才冲她摇摇手机：“我叫梁枕。”
“取自一枕黄粱梦。”
章节目录 3/ 摩托
3/摩托
周日的早晨，南珂是被热醒的。
电池款的绿色小风扇勤勤恳恳工作了一个晚上，还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呜咽着停转了。
竹席上仿佛都升腾起一gu昏涌的燥热，闷闷沉沉地传进人shenti里，南珂宛如濒死的鱼那样皱眉翻了两圈shen，还是大汗淋漓的醒了。
狭窄的小卖bu后间，床tou闹钟的指针才指到7:30，水泥地上已经积了一圈炽烈的日光。
烘到床边，烤得人晕胀。
她认命地下了床，换了shen简单透气的深色吊带衫，刚洗完脸，卷帘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呜嘟的噪音，车轮碾压水泥地ca啦出尖锐的鸣响。
好吵。
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被这声音吵得像要从中裂开一样，南珂压着一张不愉快的脸拉开小卖bu的卷帘门，瞪着眼看清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他又换了shen衣服，黄棕色的夹克，pei套的牛仔ku，整个人跨坐在笨重的大块tou摩托上，长tui懒洋洋地往前一伸，直接搭到积灰的水泥地上。
双手交叠在摩托黑色的车tou上，梁枕用腕骨垫着下巴，扯了个笑出来看着一脸茫然站在小卖bu门口的人。
“起得太晚了。”
南珂一tou黑亮柔顺的长发散在脑后，有点乱地缠在肩tou，漂亮jing1致的脸上带着被吵到的烦闷，她皱着眉：“不是说八点半吗？”
“噢，我早点过来等着。”
他touding已经笼了一层阳光，南珂在室内看着都觉得热，不想guan他：“那你等着吧。”
她转shen进了屋，继续去收拾。
梁枕看着她的背影，收了tui从摩托车背跨下，自顾自跟着进去了。
南珂在屋内简单涂了个防晒，把tou发扎成wan子ding在脑袋上，才又推门出去，就看见椅在玻璃柜边打量整个屋子的人。
“怎么过去？”
梁枕转tou看她，下巴往门口到摩托支了支：“开车带你去。”
他那辆吵得人耳gen发麻的摩托车？
南珂皱眉：“你告诉我地址，我坐公交过去吧。”
“公交？”梁枕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从这儿坐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你确定？”
一去一回，那就是近三个小时。
南珂深xi口气，最终dao：“行，那现在走吧。”
梁枕跟在她shen后，从摩托把手上摘了tou盔下来：“会dai吗？”
女人细白的手指接过，很顺畅地解了卡口，咔哒扣到自己脑袋上，dai稳了。
灰色tou盔底下一双水run纤长的眼眸静静看着他，那意思就好像是，别瞧不起人。
梁枕耷拉着脑袋闷闷笑了两声，给自己也把tou盔dai好，先跨坐到车上，扭了扭把手：“上车吧。”
后座往下陷了几分，后背的位置贴上来温热的chu2感，是她shen上的气息，南珂的手抬在后面游移了一阵，最后落到他shen上，靠近肩tou的位置，缓慢揪紧了那块布料。
倒不是个放不开的xing格。
梁枕收回嘴边让她拉着自己的话，发动摩托，转出隆隆的响。
他的速度很快，但非常平稳，没有南珂预想中颠来倒去的感觉，一路顺顺当当地开到目的地，夏日的风温温热热地贴着pi肤hua过，还带来前方男人shen上清浅的气息。
干净清冽、香皂的味dao。
倒是和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到了。”
黑色大块tou摩托停在了一chu1厂房门口，周围人也少，只有隔bi有人冲梁枕挥手打了个招呼。
他也冲对方挥挥手。
南珂已经轻巧地tiao了下去，摘掉脑袋上闷得难受的tou盔，重重呼xi了一口新鲜空气。
结果xi了一鼻子微呛的化工作业的灰尘。
她皱起眉，梁枕已经接走了她那ding灰色tou盔，目光悠悠从她发ding扫过一圈，意
章节目录 4/ 黑窗灰
4/黑窗灰
托梁枕的福，不过四十来平的小卖bu也终于安上了空调，她就住在后面的隔间，晚上不用关门，冷气能灌满整个屋子。
中途苏蔓回来过一次，问了她这几天过得怎样，知dao她装了个空调后念叨着“ting好的”，又嘱咐几句要是缺钱了要给她说。
苏蔓在百货超市上班，平时就住在员工宿舍，毕竟除了小卖bu，她们在芜县gen本没落脚的房子。
无名小卖bu背靠着老旧的筒子楼，每天早上南珂不是被闹钟叫醒，就是被对面麻将机房的喧哗声吵醒。
小地方没什么消遣的去chu1，上了年纪的阿姨大妈们往那儿一坐能消磨掉一整天的时间。
南珂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刚好又碰到对面麻将机房老板娘在和旁边门市的老婆婆吵架。
从筒子楼青苔杂草横生的楼梯往巷口是个下坡，老人家上了年纪，习惯手洗衣服，洗衣留下的脏水就往门外一泼，顺着地形走势hua腻腻灰扑扑地淌到麻将房门口，白沫都还在上面飘着，人要是不注意踩上去，指定摔个狗吃屎。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吵架，老婆婆是个死犟的xing格，被说了一次后反而更来劲了，三天两tou地往外泼水，洗菜的水也要一gu脑地倒出去才尽兴。
老板娘也不是个好惹的，两人吵着吵着就会忍不住动手，老婆婆经常是一屁gu坐地上开始哭天抢地，这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堆劝架的人，拉着怒气上涌的老板娘，说着“算了算了”。
南珂习惯xing地无视这场闹剧，径直走到小卖bu右边平地上的摩托车旁。
上面倚着个黑色夹克衫的人，tou发打理得齐整，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额上。
他交叠着tui，双手抱臂靠着shen后颗粒感很重的cu糙墙面，脑袋往下耷拉着，一副闭目养神结果睡着了的样子。
但南珂不认为他听着那边吵嚷的声音也能睡得着。
她直接开口：“去哪儿？”
他前天在手机里和她说好的，她请客吃饭，他挑馆子，还是开摩托来接她。
南珂不想欠这个人情，很爽快地同意了。
女人的问话绵绵柔柔的，自带一种冷静疏离的感觉，梁枕睁开眼，就看见那张认识到现在都还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漂亮的脸。
她的眼睛也很安静，又裹着种说不上来的味dao，梁枕一瞬联想到芜县外环绕着的曲江，他晚上经常站在二楼望着那条无声奔涌的江liu，江水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但她可不是什么小县城的江水，而是从京市来的大小姐。
梁枕自己没tou没尾地笑了下，在人皱起眉之前把tou盔递过去：“跟我走就行了。”
那边争吵还在继续，梁枕在确认shen后的人坐稳后拧了拧把手，猛踩油门。
巨兽般蛰伏的黑色大块tou摩托瞬间被唤醒，轰鸣声仿佛野兽尖锐的呐喊，海浪一样盖过一切，把那些吵嚷的声音尽数抚平后，拖出长长的尾气，拐出这条污水密布的破败小巷。
后视镜里都能瞥到刚还在
章节目录 5/ 醉金销
5/醉金销
梁枕口中“他的地盘”是开在小县城唯一能称得上“商业街”上的一家酒吧。
起了个特俗的名字，醉金销。
酒吧开在地下一层，楼上是人来人往的百货超市，搭pei起来显得有些过于hua稽了。
他们明显很着急，下了车就直往下面赶，梁枕走在最前面，黑nong1的眉皱起，下三白的眼睛里落满了不耐烦的意思。
一副凶相毕lou的模样。
然后他直接掀开了酒吧门口厚重的塑料帘，整个人很有分量地钻进去。
张蓄跟在南珂shen边，还在替他解释：“今天的事真的很急，枕哥也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坐会儿？”
南珂都不知dao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地跟来。
或许是饭馆里梁枕看她的眼神带了点莫名挑衅的意味，仿佛是在赌她不敢一样。
她讨厌被人看低的感觉。
几乎是赌气一样说要来，说完后对面那人还直接垮下脸慢慢不笑了，好像是不高兴。
莫名其妙的。
但眼下张蓄明显误会他们两人的关系了，这种不点明的话，故意去解释反而越抹越黑，南珂深谙这个dao理，直接转移话题：“不用，我想跟着去看看，反正是他邀请我来的，不会不让看吧？”
张蓄听了表情一下变得为难：“这……”
不过几天，他都不知dao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还真拿不定主意。
但南珂向来就是想zuo什么就去zuo的xing子，直接抬脚跟上了梁枕的步子，张蓄也只能忙不迭跟着过去。
他去的那个包厢已经乱成一团了。
男人的吵嚷和侍应生劝阻的话胡乱混在一起，听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旁边还有个被人搂着小声啜泣的小姑娘。
南珂到门口扫了一眼，大致就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这种事，她在京市见得多了。
果然，见梁枕进来，那男人立刻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说梁老板，你这不是zuo生意的态度吧？我好好来喝个酒，莫名其妙被你的服务员泼一shen酒，你们知dao我这shen西装有多贵吗？赔得起吗？”
南珂瞥了一眼，不过是个看不出牌子的liu水线产品，要真是高价买来，只可能是被骗了。
梁枕在那边听了，随意勾了个没几分温度的笑起来：“您先消消气。”
他说：“这样吧，今天是我们不对，我替她给您赔罪，您今天的费用都算我tou上，衣服要是坏了，我也赔您一套新的，怎么样？”
挑不出差错的一套说辞。
但那个男人不依不饶：“就这算了？我跟你说，我可是被那婊子泼了一shen的酒啊，你不让她给我dao个歉，这事没完！”
“不是的！”一直以来都躲在角落哭的小姑娘弱弱地出声：“是他……他先摸我的，一直对我动手动脚我才……！”
“你他妈再胡说八dao一句试试，老子哪儿摸你了？你有证据吗？”
一shen酒气的男人面色暴红，lu着袖子就要冲到她面前去，还是被几个侍应生手忙脚乱地拦下。
梁枕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您消消气。”
不知dao是不是错觉，这句明显没刚刚那句那么真情实意。
他说完转向哭得可怜伤心的小姑娘，顿了顿，语气冷淡：“明明，给王老板dao歉。”
叫明明的小姑娘一脸不可置信：“枕哥！”
“我说dao歉。”梁枕面无表情，瘦削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她的肩，把她往前推了几分。
正对着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明明的肩膀小幅度抽噎了一下，shen子都因为害怕和屈辱而发抖。
南珂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现下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漂亮的眉眼皱起，抬脚就往那儿走。
张蓄没想到她有这
章节目录 6/ 黑影脊背
6/黑影脊背
较晚的时候，南珂准备关门了。
夏日的晚上天黑得慢，但这时候也已经稀稀疏疏地晕了点暮光出来，照常说已经不会有什么客人了。
她正打算去拉下卷帘门，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男人，满脸不耐烦地叫她：“拿包中华。”
南珂收回走到一半的脚步，又转回玻璃柜后，摸了包他要的东西出来。
“五十。”
递过去的时候，她才看清这男人是上次在醉金销见过的那个。
被泼了一shen酒的那个。
南珂微微皱起眉，原本递到半空的烟盒被搁去玻璃柜面上，悬到偏外的位置。
对方明显没注意到这些，烟打翻，又弯腰骂骂咧咧去捡。
他并不认识她。
这很正常，毕竟那天她不过是后面才冲上去打算出tou，还出tou失败了，被那个人死死挡在shen后。
男人拿了烟就走，眼睛直勾勾注视着手里那块巴掌大的屏幕，一脸的烦躁，泛着油光的pi肤绷出红，看着怪恶心。
南珂不经常在内心对他人评tou论足，但讨厌的人就另说了。
这下是真没人了，她拉下卷帘门锁好，回后隔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想到明天还得去上班，就打算早点休息了。
可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旧空调的制冷系统不错，用了十来天也没什么问题，现在的晚上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难熬，所以今天失眠肯定有别的原因。
南珂在竹席上侧shen闭了半天的眼，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最后平躺回去，盯着靠近天花板边的窗hu外透进来的月光出神，想了会儿，翻shen下去找了件小披肩，从旁边的防盗门出去了。
散个步得了。
她的生活单调简单，在这小城待了一个多月也没什么熟人，但不代表别人也这样。
现在还不到九点，筒子楼外还有些小学的孩子聚在楼梯口玩，用石块摆着家家酒，声音清澈又扎耳。
不远chu1的石桌上还有嗑瓜子闲唠的中年人。
南珂走过去，他们的视线就黏上来，盯着这个和这儿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看半天，脑袋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开始谈她家里的事。
南珂可以装没注意到，但明明确确知dao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资的感觉不好受，她抱着手换了个方向，拐到没人的小路上去。
这一排的路灯年久失修坏了，小地方办事效率低，听说社区上报过，结果到现在还没人来修。
月光惨惨淡淡地洒下来，公路边上只有零星几
章节目录 7/ 水晶葡萄
7/水晶putao
南珂被迫停下脚步。
他早发现她了，还故意等她看完，要走的时候才出声阻止，摆明了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包括张蓄和小胖子在内的几个男人架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出来，眼观鼻鼻观心没敢多看她一眼，选了另一条dao脚下生风地跑了。
然后才是梁枕出来。
先是两条格外显眼的长tui，包裹在深灰色牛仔ku里依然劲瘦有型，不紧不慢地跨到她面前，南珂toupi发麻地往上看，目光chu2到他玩味的眼神。
“……要zuo什么？”
“嗯？”梁枕勾着chun低低重复一遍她的话：“要zuo什么？”
他笑开：“我只是叫了你一声，不是你自己留下来的吗？”
“……”南珂觉得自己果然是有病才会真的站在这儿等他，这下气结，愤愤瞪了人一眼就真的转shen，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迈步。
然后被梁枕拉了回去。
她围着浅蓝披肩的肩膀撞上他xiong膛，撞散一片洗衣ye清淡的香。
在这只有昏燥微风的夏夜，nong1郁得让人心尖直颤。
南珂反应很大地抽了手，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你到底要zuo什么？”
情绪起伏大些了，语气也有了波动，有几分那天在醉金销和他吵架的味dao了。
梁枕在心里点评了一番，收回手笑笑，没tou没脑地发问：“小老板，你店里有药吗？”
他翻出自己小臂上的一条鲜红伤口，语气还是懒洋洋：“帮个忙呗。”
南珂没有去点破他那个带着几分暧昧的称呼，直接左耳进右耳出，装没听见，领着人回了小卖bu。
又是撑开卷帘门进去的，老旧的平房只有一颗电线挂着的白炽灯泡，靠拉线打开，冷光照着狭窄拥挤的小卖bu，梁枕一米八几的大块tou往路中一站，显得这地儿更bi1仄了。
“你坐那儿。”
南珂指使者他去自己常待的宽大藤条椅上坐下，转shen到旁边的架子上翻酒jing1和创口贴。
小卖bu哪儿会有药膏，ding多能给他消个毒贴个补丁。
梁枕很是听话地绕进玻璃柜里，长tui一收到藤条椅上坐下，立ma感到周围萦上来一圈女人shen上才有的香味儿。
她经常在这儿窝着，shen上的香都沁进椅子里了，梁枕坐着都能想象到她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里面打瞌睡的样子，就像他第一次在这儿见到她那天，白得发光的柔ruanpi肤，还有惺忪冷淡的睡颜。
难免有点心猿意ma起来。
男人的指节在藤条椅边磨蹭几下，hou结上下gun动一番，又在前面套着白裙子蓝披肩的人转shen过来之际迅速把手握成拳，恢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给你。”
一瓶酒jing1和几张创口贴被细白的手指拈着，梁枕一抬眼，刚好能看到她修剪整齐的指甲盖上浅白的月牙。
指节纹路都那么白，真不知dao是怎么养出来的。
梁枕看着，也不去接，摆出个大少爷zuo派看人：“不帮忙？”
他摇了摇自己右手手臂，示意，他不方便。
touding的蛾子还在一刻不停地往白炽灯上撞，一下一下撞出啪啦轻微的响，在他shen后灰白的墙bi上投下细碎晃dang的影。
南珂不动，他也就看着她不说话，打定主意要她给他chu1理这伤口。
最终还是她先皱了下眉，手上的东西哗啦搁到玻璃柜上，对他说：“手拿来。”
大少爷一笑，呲出一排齐整的白牙，乐呵呵地把自己受伤的右手交给她，郑重得像什么隐秘的交接仪式。
南珂ruan得像棉花的手指提溜起了他肌肉狰狞的小臂。
梁枕最先感受到的是yang
章节目录 8/ 谁肯后退
8/谁肯后退
扑腾了很久的飞蛾晕tou转向地再度撞上白炽灯泡。
被过高的温度tang掉了所有的生机，然后，
啪――
坠落在地。
不过gen本无人在意。
抛出那句近乎告白的话之后，梁枕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有了点忐忑，心脏把xiong膛冲得突突tiao动，好像断弦后的促音。
他没指望南珂能答应他，也没指望她会说什么好话，但是――
“我不需要。”
不需要他妈是个什么回答？
南珂整个人气质冷淡安静地站在面前，双手反扣在shen后的货架上，缓慢nie紧了，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就不再开口。
梁枕挑眉：“什么意思？连个机会都不给？”
“因为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无论如何。”这次的回答很快，却毫不留情。
如果继续追问下去，就显得过于自取其辱了。
但是她说了那话还没完，顿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不会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交朋友也不会，包括你。”
就像是瞬间哑火的发动机，梁枕心tou那一点希冀被她一盆冰水浇了个彻底。
良久，他才嗤笑一声：“看不起我啊？还是看不起芜县这个地方？”
“和那无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很快否认。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除了这一个世界还他妈有几个世界是吧？”
“你别说脏话。”
梁枕是真的被她给整笑了，从藤椅上站起shen走向她，整个人像一张突然拉满了的弓，紧绷、宽阔、危险xing十足。
南珂如临大敌一样后退，被他bi1到了货架的角落。
梁枕将那颗电线牵引的灯泡光线挡了个严实，夹克半敞，shen上香皂的淡香混杂着烟草的辛燥毫不掩饰地扑向她，来得轰轰烈烈。
“你说的话不是脏多了？”
南珂像只被铁夹咬住的困兽，很容易因为他轻飘飘嘲讽的一句话涨红脸：“我没……！”
“看不起就看不起呗，还装什么？我知dao你是京市来的大小姐，但现在不也不是了吗，怎么，嫌我们这小县城破落，pei不上你啊？”
南珂徒劳地和他对视，比他矮了一个tou多的shen量本就在气势上少了一截，这下更是赧然。
――因为他完全说中了。
从京市一朝被发pei来这么个贫穷落后的地方，她崩溃过好几次，却苦于现实的困境不得不就这么生活下去，一个多月来她不和这儿的人交liu，也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就是因为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她高傲地认为，她不属于
章节目录 9/ 镜面倒映
9/镜面倒映
醉金销上午不营业。
本来就是投机取巧，开在这没什么娱，面向市场是有谈生意和玩乐需要的中年男人，一年下来能赚不少。
但上午一般没人来，为了节约成本，每天午饭时间才是开始工作的时间。
梁枕难得大早上就来店里tan着。
tan着，就是真tan着，整个人尸ti似的手长脚长地往大厅沙发上一躺，开了个黑色落地风扇对着chui，把一tou略长的mao搞得乱蓬蓬地顺拉去脑后。
张蓄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去前台签了个到，奇怪地开口：“枕哥，今天这么早来店里干嘛？”
沙发上的尸ti动了动，窸窸窣窣一阵后坐起，rou着昏胀的tou皱眉发问：“几点了？”
“十一点啊，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营业呢，你饭吃了吗？”
“没，不饿。”梁枕随口答一句，脑袋耷拉着掏出手机，闷闷不乐地刷了会儿消息，没看到什么有用的，又关上了，扔去玻璃方几上，手搓了搓不大清醒的脸。
他居然还想着南珂会不会给他发消息。
疯了一样。
“哥，你失恋了？”
“gun一边儿去。”
张蓄嘿嘿一笑：“南珂嘛，追不上很正常，估计瞧不上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呢，起码你还努力过了。”
梁枕虽然没说，但通过他这段时间的行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对那个京市来的大小姐有意思。
张蓄本来就不觉得人家能看上自己，现在更是觉得没竞争力，索xing把心收了。
没想到那大小姐连他们这相亲市场上最香的饽饽也看不上。
梁枕不说话了，从口袋里摸了gen烟出来，叼嘴里点燃，狠抽了两口解闷。
上次在小卖bu买的ying黑利，一盒都快抽完了。
也不知dao别店有没有。
柜台那边，张蓄还在锲而不舍地和他搭话：“说起来你不知dao啊？”
没tou没尾的。
梁枕吐了个烟圈出来，把烟nie手里：“知dao什么？”
“就南珂上班的那舞蹈机构停课了啊，昨天我去嫂子家吃饭，听侄女说南珂把脚扭了，那儿就她一个老师，所以课都延后了，你不知dao？”
张蓄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也不知dao她一个人方不方便，沙发上垂着肩的人已经把刚抽两口的烟在玻璃缸里摁灭，暗骂了一声草，起shen就走了，也不guanshen后人疑惑的追问。
南珂是三天前扭的脚。
她下午照常上班，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后，盯着眼前地板掉漆、镜面积灰的练舞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开始zuo一些最基础的舞蹈训练动作。
压肩、甩手、下腰。
不需要很高的技术han量，只是为了热shen。
双手高举过touding的时候，她也不知dao自己是在zuo什么。
除了上班需要，她从不在芜县的练舞房tiao舞。
或许是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她不应该在这儿。
章节目录 10/ 猎人陷阱
10/猎人陷阱
梁枕已经从她的反应里确定，她还真是因为他的话难过、委屈，然后练舞时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但是南珂深xi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语气里的别扭：“你少自恋，怎么可能，我就是自己不小心的而已，不关你的事。”
梁枕不笑了，xiong口奔涌着一gu找不到出路的郁气，他tou痛地rou了rou自己的太阳xue，才又掀眼pi去看窝在藤椅上的人。
以他的shen高和视角，可以轻易看到浅绿色泽下那只细瘦伶仃的、红zhong可怜的脚踝。
察觉到他在看，南珂更加不自在，手指揪着nie皱丝绸裙下摆，恨不得把它拽下去挡住那块。
“别遮了大小姐，你的反应太明显了。”
“我什么反应了……”
她还在嘴ying，梁枕已经抬脚进了玻璃柜里，到她面前蹲下，不顾她拼命撑着藤椅后退躲避的姿态，长臂一伸，把椅子连着人一起捞回来。
木椅在水泥上刮出一dao短促的响，像是恐怖片里被怪物突了脸的受害者在尖叫着抗议。
“你去医院了吗？”
“……去诊所拿了药油。”
这样。
梁枕端详着那块明显不见任何好转趋势的踝骨，皱眉：“你有涂过吗？”
南珂很少见他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更何况他肌肉隆起的手臂还紧紧箍着藤椅的扶手，把她禁锢在他和玻璃柜之间。
她就像只掉进猎人陷阱无chu1可去的小动物，下意识地就迎着他直勾勾的视线说了实话：“……偶尔涂。”
这样gen本不行，谁知dao那骨tou有没有错位，万一拖下去更严重怎么办？
梁枕手指点点她的手背：“去医院。”
南珂倏地收回手，成一个防备的姿态，满脸警惕地看着他：“用不着，你别guan我的事。”
梁枕笑了：“你的事？你因为我扭伤的脚，那就是我的事，怎么，想让我有负罪感啊？”
这是什么逻辑？
南珂耳gen攀升起热意，咬咬下chun：“这很本不……啊！”
她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梁枕一秒就站了起来，一手卡进藤椅和她肩背的feng隙，一手捞起她的tui，直接把她整个人从安全地带抱起，进到一个她认为gen本不安全还危机四伏的怀抱。
所以她拼命挣扎，蹬tui、推他xiong膛：“你放我下去！”
梁枕不为所动，抬脚就往外走：“去医院，别乱动。”
“我不用！”
“嘶，都说了别动。”
“你放我下去我就不动！”
“你自己又走不过去。”
“我不去！”
啪――
一片混乱。
南珂本不是什么jiao小玲珑的shen材，她净shen高一米六八，只是偏瘦，而梁枕又高她一个tou，练得一shen腱子肉，对比之下才显得她整个人可以被他圈在怀里一样纤瘦。
但饶是梁枕力气再大，手臂再有力，在她拼了命铁了心的挣扎下也很难保持shenti平衡。
他都不知dao她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整个人就像条刚上岸还在蹦tiao乱弹的鱼
章节目录 11/ 翡翠冠冕
11/翡翠冠冕
梁枕的摩托停在另一条路的边上。
估计是怕声音先他一步惊扰到她。
他背着南珂过去，shen后putao一样甜腻的味dao直往他鼻腔里钻，还有搭在他肩tou、垂在他xiong前的手臂，putao藤一样细条、柔ruan。
他把人提到车上，自己才小心翼翼迈tui跨上去，一路四平八稳地开到医院。
这时间医院没什么人，来照x光的更是gen本没有，所以拍了片子，结果很快就出来。
梁枕拿了影片，医生估计以为他是南珂男朋友，直接告诉了他结果和注意事项，开的药也全丢给了他。
梁枕不解释，谢过后拎着药出去了。
南珂还安静地坐在休息室等，医院是新修的，所以没有芜县随chu1可见的斑驳墙面，而是白净亮堂，一shen浅绿丝绸裙的人坐在白色的长条椅上，气息浅淡安静。
她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有种让整个画面都焕发生机的魔力。
像是绮丽铺陈的油画，又像是一ding蒙尘的翡翠冠冕。
梁枕都不知dao自己在抱着手盯她看，还是南珂开口：“结果怎么样？”
沉默一息后，梁枕迈着步子到那张椅子上坐下，和她隔了一个拳tou的距离，语气少见的严肃：“恐怕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
南珂被他的表情唬住，不知dao自己不过是扭个脚还能严重到哪儿去：“……是怎么了？”
梁枕盯着她紧张呆愣的神情看半晌，才笑一声把片子递过去：“原本一周就能好的，你拖到第三天才来，还得再多折腾几天了，放心吧，骨tou没大事。”
是故意吓她的。
南珂nie着手里的影片看半天，也只能看懂自己的脚骨确实是没事，想到自己真被他给骗到了，有种今天的脸都在他面前丢尽了的感觉。
她不吭声，好像要把手里的片子看出花来。
还是梁枕起shen，从她手里把那东西抽走sai到药袋里，叫她：“走吧，送你回去。”
梁枕这次把摩托停去了小卖bu门口，熄了火，他长tui一收，动作利落地从车上tiao下，而南珂还在后边侧坐着，小心翼翼地放脚下去。
他看着觉得费劲，把药袋挂去手腕，然后两步过去，两手卡在她腋下，略一用力，就在人小小的惊呼中像提小孩一样把她提下去，在地上放稳了。
南珂脸颊发热：“……谢谢。”
梁枕垂tou看着她：“能走吗？”
“可以。”南珂在他沉默的注视中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拿钥匙开了门，还没用力往上拉，旁边伸过来一只绷着青jin的手，刷
章节目录 12/ 碾磨花枝
12/碾磨花枝
南珂坐在藤条椅上，不自在地拽紧了shenti两侧的裙子，看着梁枕在她面前蹲下。
真是非常糟糕的位置和姿势。
但在这昏窄的小平房――挤满货架的小卖bu，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梁枕面不改色地捧起她的右脚，歪tou盯了红zhong的地方半天，nie着摇了摇。
脚踝min感的pi肤被cuying带茧的手指拢住，明明没用力，南珂却有种被捕兽夹咬住的错觉，梁枕的目光实质一样缠上她的踝骨、收紧，绸带般绞住瘀红的扭伤，终于在指腹按压到上面的那一刻、断裂。
南珂反应很大地缩瑟了一下。
梁枕立ma收了力，抬眼：“很痛？”
“不是……”南珂咬chun，语气渐淡：“yang。”
声音轻得很，语气呐呐的，像高架上垂下putao藤，往他心口若有似无地挠了一下。
梁枕定住片刻，脑袋机械般垂下去，只留给她锋利的眉骨和半敛的眼pi，左眼眼尾深色的疤格外显眼。
“那我轻一点。”
其实轻一点也没什么用。
ru白柔ruan的药膏挤到掌心，梁枕仔细将它们在手指间搓热，然后才覆上面前红zhong的踝骨，把握着力dao，缓慢地打转、按rou。
底下，是被他另一只手掌托住的脚背。
单薄纤细，像被烈过tou的阳光倾照的铁pi屋ding，明晃晃地闪着灼痛眼球的光，梁枕只是下扫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无视脑内轰鸣，继续把全shen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为她按摩的事业中去。
偏偏还能感受到手下pi肤无意识的颤缩。
是他太用力了吗？痛了吗？
梁枕控制着自己的呼xi，不让温度过高的气息扑洒到她的pi肤上去，额tou缓慢沁出一层细汗，只觉得手下的踝骨像一折就要碎掉的花枝，渗出淡红的、清亮的汁ye，黏腻地散开在按rou的指间。
很快――
“是不是……太热了，我、我开一下空调吧。”
nong1烈到快要窒息的氛围终于被她打破。
梁枕深xi气：“好。”
南珂的shen子动了动，伸手去够搭在外圈的遥控qi，手指慌张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滴――
心脏起搏qi一样轻微的鸣声后，老旧的空调机很快有了反应，笨拙地转开扇叶，hua出雨丝一样清凉的风，将两人之间莫名的氛围chui散。
总算是能冷静下来了。
梁枕继续手下动作，覆了一层药膏的掌肌带着恰好的力dao按rou在瘀红的位置，贴着pi肤纹路转开，很有技巧地将淤血rou开，又不至于太疼。
虎口无意中蹭过脚背下方的脚趾，梁枕一晃神才发现，那上面也是有些茧子的。
他好像这才对南珂会tiao舞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之前在京市是学艺术的吧，成绩好吗？”
南珂愣了两秒，她已经很久没和人谈起以前的事了，语气略带别扭：“……还行。”
“还行是什么，好还是不好？一般考第
章节目录 13/ 凑上去
13/凑上去
脚踝淤血全都消下去，走路不再隐隐作痛的时候，南珂去百货超市看苏蔓。
女人没想到她会来，工作服下的眼神一瞬惊讶。
“怎么过来了？不是脚扭伤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我来看看您，一直住那么多人的宿舍也不好，要不我还是去租个房子吧。”
这是南珂深思熟虑后的打算。
那套小卖bu的平房是早些年留下的，一直没卖出去，后来南信城在京市zuo生意成功了，金钱liu水般gun向口袋，他就不关心那房子了。
所以回来的时候，小卖bu里货架还没拆，后隔间留了张床，南珂本来想把那些老旧积灰的货架都丢掉，再买张床回来，母女俩一起住这儿。
但苏蔓和她挤了几天，去外tou转悠一圈回来就说自己找到工作了，超市还提供员工宿舍，虽然是八个人挤在一起，但胜在没有房租。
她牵tou联系上芜县周边的供货商，把那平房开成一个小卖bu，本意是担心南珂受不了这儿的生活，所以给她找点事zuo，别胡思乱想。
没想到这个女儿也是争气的，自己跑去找到舞蹈机构当老师了。
母女俩一个xing格，都喜欢有事自己扛。
“不用，我这儿住着ting好的，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也热闹，互相有个照应。”
“您哪儿来的朋友？”
苏蔓的眼神往周围飘一圈：“都是啊，大家都是好人，聊几句就熟了。”
超市其他货区的几个阿姨冲她lou出友善的笑。
看上去是真ting好的，不像她之前在这儿收到过的有意无意的打量和轻视，也没有那种看乐子的意思在。
南珂稍稍放下心。
“但住好点总归舒服点……”
“这儿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多存点钱下来，早点能还清欠款才好。”
xiong中蓦地腾出一gu郁气，南珂撇嘴：“那些钱我们在这儿挣一辈子也还不清。”
“别这么说，小珂，你爸爸他……”
“他就是跑了啊，妈，你还想着他会回来找我们不成吗？别zuo梦了，他要真想负责当初就不会一走了之让我们面对那些cui债的人。”
苏蔓脸上的表情逐渐讪然，吞吞吐吐几下，也没漏出一个音节。
旁边有了些窃窃私语的人声，言谈间并没有针对她们的，但南珂却顿时如芒在背，ruan下声：“妈，别想着他了，我们把自己过好就行了，我们俩还不上那些钱的。”
苏蔓的表情很难过：“那要怎么办呢，等那些人找到这儿，再继续东躲西藏吗？”
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四chu1奔逃，但危险却不来源于shen后，而是一直悬在touding。
南珂也说不出话了。
她的前半生一直顺风顺水，在芜县只有两年模糊的记忆，南信城当年带着她们去京市打拼，他有点小聪明，很快就抓住风口一举成功，从此过上衣食无忧且
章节目录 14/ 彩膜礼物
14/彩mo礼物
南珂的目光hua过超市一楼斑驳墙面上贴着的大大小小翘边褪色的广告。
有些被雨冲得掉了色，黑色的字ti刷啦hua下，在灰白的纸上扯出泪痕一样的深色印记。
她对这些广告并不感兴趣，在这儿看着不过是装作有事zuo的样子，逃离心尖缠绕着的莫名不安感。
那dao通往负一楼酒吧的楼梯仿佛成了黑夜中怪物的獠牙，只要她敢走下去，它就能咬住她，尖牙深入pi肤，再也不松口。
南珂看着，没有预兆地抬脚拾级而下，小羊pipi鞋跟的ying包边打在水泥浇筑的楼梯面上，哒哒地响。
醉金销里面并不像南珂想的一样，没有铺满nai油水果的dan糕，也没有被一圈人围起来的梁枕，人倒是多，但可能都是冲着门口的“老板生日，全场半价”横幅来的。
南珂没进去，她gen本就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下来，现在还整个人杵在墙边，听着一墙之隔的酒吧里热闹喧腾的动静，跟被赶出来似的。
但也差不多了。
梁枕没邀请她、甚至没告诉她，她自己跑过来算什么事？
还是走吧。
打定主意后，南珂长舒一口气，甩动有些僵ying的脚，但刚往墙边探出半截shen子，就立ma像条鱼一样呲溜退回去了。
……梁枕在前面站着。
他和张蓄，并排靠在花店和酒吧中间的石zhu边上，手指间星火缭绕，烟雾在空中缓慢散开。
“刷”的一声，他抬手扯掉了墙面上捐jing1卖卵的三无小广告，嗤一声后rou皱丢进垃圾桶。
南珂没有听墙角的爱好，但现在确实不知dao该怎么办了，那个人挤人的酒吧她不想进去，但出去的路就一条，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绝对会被梁枕看到的。
那时候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她苦恼地蹲在墙边，看着大理石地面花白的纹路，纠结到开始数每块砖上全白的圆圈有多少个，还是避无可避地听清了外面两个人的对话。
“哥，晚上什么安排，大排档去不去？”
“不去，晚上有事。”
“有事啊……”张蓄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来：“要约南珂？”
被点到名的人心里霎时一紧。
但稀薄的烟雾后，梁枕面不改色地给了他肩膀一拳：“少胡说，没打算约她。”
蹲在墙角的人心脏跌到谷底，一时间忘了脑子里白色圆圈的数量，整个人好像化开了样，史莱姆般liu进那些白色的、蓝色的圆圈里，就像刚被梁枕rou皱的广告单一样挤成晕乎乎的纸团。
但偏偏那交谈的声音还在一刻不停地往耳朵里灌：“为啥啊？不追她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是。”梁枕把烟tou摁灭，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什么好机会，专门挑生日这天约她，跟dao德绑架似的。”
他又叼了一gen烟在嘴里，没点，咬着烟嘴han糊不清地说话：“万一又被大小姐讨厌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蓄在旁边笑嘻嘻地：“啊？我看南珂脾气也ting好的啊，哥你怎么就老是惹人家生气？是不是她不喜欢你这一口，要不放弃吧？”
梁枕警告般地瞥他一眼：“gundan，走进去了。”
“来了来了，进去干啥啊，也没啥好……玩的。”
最后那两个字是在牙齿间挤出来的。
只用几步的距离，他们就绕过石zhu，来到酒吧门口，当然也看清了……还蹲在这儿的人。
背后红蓝的霓虹灯光照亮她的肩背和发丝，好像将她整个人笼进一团不真切的塑料彩mo中，打包成被强行抓来的礼物，用光绑着呈到他面前。
南珂脸上一片怔然和慌张，纤长的睫mao迟滞地眨动，羽mao一样扫开了里面氤氲的水光，让她的表情更无助了。
像是某只被抛弃后走投无路跑到这儿的小动物。
张蓄眼观鼻鼻观心，抬脚先进去了，一句话也不说。
梁枕和她沉默对视半晌后，第一反应是懊恼地把嘴里的烟nie出来，囫囵sai进口袋里，不自在咳一声后放平语气：“你怎么在这儿？”
南珂咬了下chun。
刚刚他们后面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想到梁枕会顾虑那个，更没想到……她会在意这一点。
虽然这很不应该、很不对劲，但在听到那个原因后，她心tou沉默缠绕的郁气瞬间消尽了。
所以现在，面对这句问话，她本可以说是路过、去超市买东西、或者直接说就是听到他生日的消息来看看，都行。
但是嘴chun张开后，吐出的话就变成了――
“你不是说，想看我tiao舞吗？”
她耳gengun红，而梁枕惊愕地瞪大了眼。
心脏机械的轰鸣中，他甚至想再把那支皱了的烟摸出来抽两口，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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