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1V1H）》
章节目录 01 八月末
01八月末
01
八月末，南城大学。
烈日炎炎，dao路旁的梧桐叶被晒得蔫to，高温灼得人脑袋发昏，校园里，大路上几乎空无人烟。
陈绵绵抱着一大摞崭新的书籍，艰难地往前走。
怀里的教材堆得老高，几乎快要看不见前面的路，手臂肌肉酸痛打颤，摇摇yu坠。
太热了。
近四十度高温的正午，光是往太阳底下一站都发晕，何况她还负重走了近两公里路。
实在是抱不动了。
陈绵绵很轻地蹙起眉，屈起膝盖，万分艰难地ding住教材底bu，小心翼翼，又吃力地把厚厚一叠书放到路边的长椅上，rou了rou手臂，摸出手机来看。
还是没人回。
她盯着空空的聊天框，停顿了两秒。
半小时前，她收到辅导员信息，说要通知班上的同学们去行政楼领取本学期的新教材，时间紧迫，必须在两个小时内领走，否则过期不候。
然而她的通知信息发到群里之后，没有一个人回复。
不可能没人看见。
她沉默着从那条艾特全员的消息上hua掉，点进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的qq空间。
同班的女生a刚发布了九张jing1致的全妆自拍，背景显然是同学b的床帘，偶有一张没裁剪干净，lou出同学b坐在桌前安然玩手机的侧脸。
同班的男生c在社交平台上向所有不特定人发出邀约，说等太阳下山了，晚上凉快点，出门去喝酒泡吧，顺便看场他最爱的全世界最nb的乐队live。
再一刷新，无数眼熟的同学，不分男女，纷纷热络评论，大约是什么很帅一定去之类的字眼，陈绵绵没再细看。
她摁灭了屏幕，抬眼盯着ma路对面的梧桐树发呆。
还是很热。
双手抱书，没空打伞，索xing就没有带。灼烈的日光毫不避讳地落在luolou的pi肤上，晒得人仿佛要被灼伤。
但心脏却闷闷地发胀。
脖颈一层薄汗，黏住几缕发丝，衣服略shi，贴住后背，黏腻又chao热，混着手臂肌肉拉伤般的酸痛，不适到极点。
甚至有点tou晕。
陈绵绵站在小片树荫里，蹲了一会儿，盯着柏油ma路上干透的油漆出神。
片刻后，约莫没那么累了，她慢吞吞地站起来，忍住轻微的tou晕，重新躬shen抱起那摞书。
都到这里了，没办法。
“……同学？”shen后倏然响起试探xing的招呼声。
顿了两秒，陈绵绵回tou。
shen后是个男生。dai黑框眼镜，t恤短ku，脖子上挂着一串浮夸的银饰，略显嘻哈的男大学生打扮。
“那个，你一个人搬得了吗？看起来好辛苦啊。”
男生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因为搭讪而略显局促的笑。
对视几秒后，他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书，热络地开口，“我帮你吧。要搬到哪里去？”
手上骤然一轻，显得这一切都很突然，陈绵绵没反应过来，站在日光下，迟钝地啊了声。
“都是同学嘛，我看你一个女生太累了，就想帮一帮，没有恶意的。”男生见她犹豫，解释dao。
实在有点不舒服，没力气拒绝别人的好意，沉默了两秒后，陈绵绵开口dao。
章节目录 02 暗剪影
02暗剪影
02
陈绵绵回宿舍先洗了个澡。
她最后还是没有一个人把教材搬上楼去。
那个男生走了不久，她隔bi寝室睡午觉的朋友就醒了，气得要tiao脚，一边骂人一边急匆匆地下楼来帮她搬。
“他们要死是不是啊？装什么瞎子呢？也就你好心chang，要我我就直接一把火给他们烧了，不要就gun好吗？”
张彤是她从前的室友，后来转专业，就从寝室里搬了出去，脾气火爆，眼里容不得沙子，一路上都骂骂咧咧的。
“没事，这不搬上来了吗。”
陈绵绵一边安wei她，一边在群里发消息，说教材已经搬到女生寝室了，男生在楼下活动室拿，女生到301门口领取。
刚发出去，就收到了许多条回复。
“收到”，“来了”，“111”。
陈绵绵没什么表情地关掉手机，把教材放在门口，关门进去洗澡。
出了一shen汗，黏腻得慌。
她洗完出来时，看见张彤坐在她桌前，握着手机，眼巴巴地望着她。
“绵绵。”
陈绵绵：“…？”
“什么事？”她一边catou发，一边回答，“如果是让我陪你出去玩，我可不去啊。”
她声音很轻，带点南方人特有的咬字，不明显，但听起来很温柔，却又有些许不容动摇的意味。
“还有两篇稿子要写。”陈绵绵说。
“呜呜呜。”张彤叹息一声，趴在桌子上，开始假哭，“我被鸽了就算了，连你也不陪我。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乐队啊，为什么没有人陪我去看，呜呜呜呜……”
陈绵绵：“……”
“我真的要写稿，这周末就要交。”话还没说完，被愈来愈大的假哭声打断。
“就是没有人爱我！呜呜呜！”张彤把脸埋在臂弯里，十分浮夸地大哭，还时不时模拟两声xi鼻涕的声音。
陈绵绵：“……”
她沉默了两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似的开口。
“几点？”
“八点！”张彤一骨碌坐起来，jing1神百倍，“我七点四十来门口等你，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好。”陈绵绵说。
-
大学附近总是繁华的商圈。
吃喝玩乐的场地一应俱全，各种集市和活动层出不穷，夜晚尤其热闹。
陈绵绵跟着张彤踩点到场地门口的时候，已经人chao涌动，摩肩ca踵了。
“我斥巨资买的二楼！你有福了。”张彤拉着她往前走。
陈绵绵没来过livehouse，抬眼打量着建筑。
外bu装修平平无奇，ding多是灯牌比周围店铺更亮一点，进入建筑内bu之后才看出不同来。
穿过一截灯光昏暗的长廊，豁然开朗。
现代工业风的装潢，场地很大，入场口有穿着清凉靓丽的漂亮女孩正在排队检票，周围张贴着近日演出的大幅海报，角落里摆放着约两米高的易拉宝。
陈绵绵跟着张彤站在队伍里，缓慢前进，打量着墙bi上的海报。
最近一张是今晚演出的乐队，几个人拿着乐qi站在画面中央。
要说他们小众，也不太算，因为主唱太帅，音乐节现场的视频剪辑在社交平台上爆红好几次，粉丝愈来愈多，据说巡演场场都一票难求。
不过陈绵绵不太感兴趣。
她很少听现代liu行乐，单纯是陪张彤来看的。
队伍往前进了一点，她移开视线，去看另一张海报。
几位打扮漂亮的女孩正轮liu换着姿势与海报合影，挡住了画面的大半，从她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那人黑色外套
章节目录 03 后巷口
03后巷口
03
“我cao2！今天竟然在flipped现场看见程嘉也了！”
“他妈的，这人真的好拽，说退圈就退圈，连串场顺便唱一首都不同意，真的气死我了！”
“没去成他最后一次巡演是我一辈子的遗憾，呜呜呜呜……”
“他到底为什么退圈啊？明明在学校里玩儿得那么好，歌全是他写的，正儿八经火起来要签公司的时候，他反而还退出了，我真的不理解……”
“嘘。听说哈，我是听说，他家里好像guanting严的，ma上毕业要出去读书了，不方便lou脸太多。”
“也有dao理……他可能真的是写歌玩玩儿，没打算把这种事当饭吃，毕竟家里那么……”
散场时，众人踩着灯光和喧嚣往外走，人chao涌动，议论声不可避免地钻进耳朵里。
陈绵绵安静地听着，垂下的手握住手机，纤细的五指并拢，攥得很紧。
“你说我们学校还ting能出名人的哈，这个主唱是我们学校出来的，程嘉也也是我们学校的。”
张彤喊太久，嗓子都有点哑，咳了两声，又毫不在意地继续感叹dao，“明年他们一毕业，就看不到帅哥咯。”
“你少说点话吧。”陈绵绵垂着眼转移话题，“回去喝点雪梨水。”
张彤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陈绵绵！你再这样下去，我要怀疑你xing取向有问题了！”
陈绵绵：“？”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不然怎么对着这么多我们学校的帅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净惦记着我的嗓子。”
陈绵绵：“……”
张彤见逗到她说不出来，倚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一路挽着她出了大门。
夏日夜晚，风也微热，带着远chu1的烟火气，拂过长发和裙摆。
张彤站在边上打车，抱怨着排队排到四十多名，陈绵绵没回应，抬眼看着门口那张海报，有些出神。
方才进来时没注意。
原来这里也有。
二十岁出tou的程嘉也是何等的耀眼。
抱着随意的心态组建了校内乐队，以一首自己词作的作品，径自拿下年度最佳乐队单曲，一跃成为远近闻名的最佳新人，却低调到了一种异常的程度。
不签公司，不上综艺，不搞粉丝互动，只是安安静静写歌。连巡演都仅限于主场的城市。
甚至连退出也宣布地毫无预兆。
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他闲暇时期的一些消遣，并不重要，随时可以割舍。
像她一样。
手机震动一声，把她从出神中拉回来。
陈绵绵拿起手机来看，屏幕白光映亮她的下半张脸。
“排到了排到了！”张彤早等得蹲下了，这会儿迅速站起来，报着车牌号，“江a……”
她边说边往路边走了几步，张望着来车，忽然听见陈绵绵在shen后喊她。
“彤彤。”
“嗯？”张彤回tou，看见陈绵绵还站在屋檐下，白色的裙摆随着夏夜晚风飘dang，漂亮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
“我今晚不回学校了。”她说。
纤细的手指摁下锁屏键。
屏幕光熄灭的前一刻，显示出聊天ruan件的背景。
黑色tou像的账号在眼前一闪。
【ye】：
“后巷口。”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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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三更诶三更！有没有好心的宝贝给我投珠珠！（抹泪假哭博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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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4 颗粒感
04颗粒感
04
与人chao拥挤的出场门口相比，后巷显得十分寂静。
爬山虎点缀在围墙上方，茂密地垂下。路面很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尽tou，车shen在夜色下闪烁着金属的色泽。
很熟悉的车。
她第一次到南城时，也是这辆车来接。
只是……
陈绵绵隔着暗色的车窗玻璃望了一眼，隐隐约约看见穿黑色外套的少年略显散漫地坐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神色寡淡地半阖着眼。
……只是当时没有他。
方才被无数人注视期待着的人，此刻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她。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tou。
像汽水瓶里悄悄上涌的气泡，突如其来中，又带着点隐秘的欢欣。
挥绝莫名其妙的情绪，陈绵绵踩着砖块站定，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回公寓。”shen旁的人略微抬眼，视线落在前面，没什么情绪地吩咐dao。
声音落在空气中，低而沉。
司机应声，点火起步，调转方向盘。
窗外夜色隔着一层玻璃闪过，车内依旧寂静。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一般不怎么说话。
陈绵绵略微偏tou，从后视镜里看见程嘉也的眉眼。
冷淡而倦怠，看起来livehouse的不耐依旧持续到现在。
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他心情不大好。
几秒后，她安静地移开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程嘉也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十几分钟就到。
他不住寝室，常年外宿。
上了楼，指纹解开锁，进门。
陈绵绵走在前面，下意识想伸手开灯，指尖刚chu2及开关，手腕倏然被另一只手攥住。
不算温热，修长的手指仍带着夜风的凉意，曲起关节，扣住她。
“不想开。”程嘉也在她shen后说。
很近。
声音隔着一点空气落到耳dao里，似乎可以听清音质里的颗粒感。
很轻的呼xi拂过耳畔，xiong腔的起伏似乎贴住后背，让人一阵心悸。
陈绵绵顿了好片刻，抿chun轻声dao，“……那我先去洗澡。”
程嘉也嗯了一声，松开她。
陈绵绵在黑暗中往前走，手腕上的温度仍残留着，好像要把人灼伤。
好奇怪，她想。
明明zuo了那么多亲密的事情，还是会因为一点细枝末节的接chu2而心tiao声砰砰。
-
陈绵绵洗完澡出来时，客厅依旧没有开灯，只有尽tou的房间lou出一点昏黄的落地灯光芒。
黑暗能够很好地掩饰她略显无措的神情，甚至踏进房门的前一刻，她还在想，要怎么跟他讲。
但程嘉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刚一
章节目录 05 无人处（100珠+
05无人chu1（100珠
05
guntang的热意就在手边，仿佛可以隔着空气感受到那点灼热。
黑暗中，一切都落针可闻。
呼xi声好像就在耳畔。
那一瞬间，陈绵绵几乎就要受了这蛊惑，气息不稳地低下tou去。
纤细的指尖chu2及包装一角，被锋利的尖角扎了一下，轻微的痛感传来，才倏然使人回神。
“我……”
陈绵绵缓慢地抬起tou，尽力平息急促的呼xi，在黑暗中寻到他的眼睛，顿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轻声dao。
“我今天……不太方便。”
声音很轻，带着惯常柔ruan的语调，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程嘉也顿了一秒，微微低颈，注视她片刻。
直到看得陈绵绵垂tou，他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陈绵绵的tou往下低得更厉害了。
小腹轻微坠痛，睡裙底垫着白色的卫生棉。
最近太忙，完全忘了生理期将至，刚刚洗澡时才发现的。
空气一片寂静。
程嘉也没说话。
片刻后，停留在睡裙内的修长指尖ca过内衣肩带，缓缓抽离。
“下次可以提前说。”他没什么情绪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缓了缓，转shen要去开灯。
“……别。”
这回轮到陈绵绵喊停。她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摁下卧室灯光开关的动作。
程嘉也动作一顿，就着背对她的姿势，缓慢偏过tou来。
他略一扬眉，虽没开口，陈绵绵依旧能感知到他眉宇间那点不多的疑惑。
其实她也不知dao为什么。
好像就是下意识觉得，只要他背对着她走出两步，铺满房间的灯光一开，他们就又要变成对面无话的陌生人了。
校园里平淡ca肩，人群中移开视线，只能在无人chu1背对着所有人，才能够偷偷接吻的陌生人。
她不想这样。
纤细的手指握住他腕骨，一点一点，轻柔地往上磨蹭。
指腹ca过肌理分明的小臂，轻微颤抖着勾过上臂内侧，再从xiong膛chu1往下，一路轻抚到黑色t恤下摆。
片刻后，指尖微曲，撩起下摆。
指腹毫无隔阂地chu2及到少年坚ying的腹肌。
虽然无声，但再明显不过的挽留。
陈绵绵感受着手心的guntang，看着黑暗里那双沉静而淡漠的眼睛，张了张嘴，很轻地dao：
“……我可以用手。”
话音落下，又是一瞬的寂静。
好半晌。
程嘉也微微偏tou，看着她，很轻地挑了挑眉。
她声音很轻，还带着点不明显的颤抖，脸小而白净，在俯视的角度下显得肩膀格外单薄，像一只惊惶护食的小兔。
xiong腔里积郁多时，算不上愉悦的情绪倏然散了。
程嘉也垂眼，看着缓慢探向他小腹的那只手，半晌，饶有兴趣似的开口。
“行啊。”
――
这是加更，晚点还有一更，啵啵
章节目录 06 腿分开
06tui分开
06
后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陈绵绵不知dao。
从垂眼毫无章法地套弄，到程嘉也伸手揽着腰把她扔到床上，好像不过短暂一瞬。
陷入柔ruan的被子里时，陈绵绵还有点懵。
手上仍带着些许粘稠的chao意，指尖灼热，手腕略微发酸，有些茫然地停在那里。
停下来之后，腕骨chu1的酸涩才越发明显。
好像时间也不短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
程嘉也没什么表情地反手脱掉上衣，lou出肌肉线条明显，却又不过分夸张的少年躯ti，单侧屈膝跪在床边。
“技术太差了。”他简短地解释dao，神色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有嗓音微哑。
陈绵绵几乎瞬间就红了耳朵。
好在依旧没有开灯，应当也是看不清楚的。
“不好意……”
dao歉的话还没说出口，程嘉也俯shen握住她脚踝，长指屈起，轻松圈住，向旁分开。
陈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蹬了一下tui制止，忙dao，“我来例假……”
“我知dao。”程嘉也似乎有点没耐心了，话音短促，好像方才的那点兴趣已经散尽了。
好像偶然对她有片刻的纵容，不过只是一些由朦胧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语调平静，却不容拒绝地命令dao：
“tui分开。”
空气安静片刻。
一片黑暗中，光影浮动，一时落针可闻。
陈绵绵顿了两秒，蜷了蜷手指，缓慢地分开双tui。
睡裙早已松松垮垮，领口半向下hua，lou出大片锁骨，与隐隐可见的xiong口起伏。
柔ruan的棉质面料下摆堆在tuigenchu1，双tui分开后，白皙纤细的tuigen和平坦的小腹一览无余。
程嘉也单tui屈膝半跪着，垂眼看她tui间。
白色的内ku，没有乱七八糟的、极其富hanxing暗示的心机与弯弯绕绕，只是一些再纯洁不过的荷叶边与lei丝，包裹着饱满的花苞与平坦的小腹。
还在因为呼xi而略微起伏，显得青涩又生动。
程嘉也顿了两秒，极力压制似的，撩起眼pi看着她，简短地解释dao，“不进去。”
话音刚落，他又俯shen捞起她，双手扣住纤细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在空中将人翻了个面，坐在他tui上。
睡裙因为动作而被撩到肋骨chu1，单薄而光luo的脊背贴住shen后人的腹肌，几乎毫无隔阂地接chu2，热意和坚ying的chu2感一同传来，似乎能感受到xiong腔的共鸣。
陈绵绵连呼xi都停了一瞬。
直到程嘉也调整姿势，在她耳边复又出声。
“tui并拢。”
他低声dao。
轻微的气音落到耳dao里，又是一阵若有似无的yang意。
陈绵绵下意识照zuo，接着感到tui间有什么突兀而明显的东西，缓慢垂眼去看。
方才不得要领抚摸片刻，却依旧没有丝毫纾解的xingqi从她tui间支出来，上翘的弧度恰好贴住白色的底ku，隔着一片薄薄的卫生棉，依旧能tang得她倏然一缩。
她整个人坐在程嘉也tuigenchu1，后背贴住他xiong膛，紫红色而狰狞，与少年模样极为不相符的xingqi从她tui间探出，被柔ruan细腻的tuigenruan肉挤压。
程嘉也原本双手向前握住她tui弯，此刻松开，一手去寻她的攥住被子的手，一手从睡裙下摆探上去，划过一起一伏，随着呼xi微鼓的小腹。
他从手背那侧覆上她的右手，握住她，带着她放在她tui间那东西的dingbu，并成一个浅浅的圆环。
ru肉又被握住，指腹快速扫过ru尖，让人猝不及防轻哼出声。
陈绵绵下意识往后仰tou，后脑落在少年颈侧。
程嘉也垂眼看了她几秒，眸色漆黑，略微偏tou，在她耳边轻声dao。
“现在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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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7 窒息感
07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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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后面进入的姿势并不是没有过。
有那么几次，她向前跪在床上，膝盖被磨得略微发痛，床单在紧攥的指间留下一daodao褶皱，shenti被ding得不住向前。
但那也只是轻微的接chu2，跟现在不一样。
大片大片luolou的pi肤毫无隔阂地贴在一起，脊背连同后颈都完全靠住背后的躯ti，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横过她shen前，连赖以支撑的方寸之地也是他的小腹。
没有进入，却好像比任何一次都来得亲密。
这样的感觉甚至让陈绵绵有轻微的眩晕，像不经意尝了一口酿了许多年的酒，略有些轻飘的窒息。
窗外闪过一dao车灯，短暂的光亮映亮墙边的落地镜，映亮少年与女孩在昏暗与光亮中交叠的影子，宛如树干上攀附着的藤蔓。
陈绵绵依旧坐在他shen上，双tui并拢，右手被他覆住，被他带着，一下一下地套弄着从tun下支出来的xingqi。
tang。
手心是带着chao意而黏腻的灼热，而手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guntang。
睡衣被撩到锁骨上方，音乐节上被大屏幕给过特写的手正缓慢地rounie着少女的ru肉。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的jin骨与小臂上的青jin都十分明显。
陈绵绵一向不太爱去人多吵闹的现场，却也在校庆时见过他弹吉他。
黑发黑卫衣的人就那么坐在那里，拨弦时也垂着眼，话少而漫不经心，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成为别人相机里的主角，和人群讨论的中心。
然而现在……
陈绵绵垂眼去看，只能看见那只弹吉他的手横在shen前，仗着修长的指节，肆意并拢两边ru肉，毫无章法又随意地rounie。
握不住的ru肉从指间溢出来，像ruan而白的糯面团，泛着轻微水光，色情而淫靡。
ru尖时而在他手心摩ca，时而在他指腹下颤抖，又或被夹在指间rounie，像任人采撷的花rui，只能任凭chu1置。
生理上的快感向来难以抵挡，从接chu2的地方直冲大脑。
陈绵绵浑shen发热，脖颈覆上一层薄汗，略微脱力，shenti下意识后仰，后脑靠在他颈窝，咬chun不让自己呻yin出声。
好热。
右手套弄着的东西在tuigenchu1越发硕大，上翘的弧度抵住底ku的位置，偶尔动作间还会隔着极薄的卫生棉抵住xue口，一下又一下。
这动作像极了……
她在用他自wei。
这个念tou一经冒出，就让人忘不掉。伴随着又一次磨蹭，陈绵绵没忍住，难以自抑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很轻。
若有似无的一声嘤咛，柔ruan地响在耳边，又被迅速截断。
程嘉也顿了一秒，偏tou看她。
女孩洗过的tou发干了大半，只有发
章节目录 08 十八岁（200珠+
08十八岁（200珠
08
不知dao是否因为生理期过于困倦，又或是破了常例的亲密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安静，陈绵绵简单洗漱后，很快就陷入了睡眠状态。
梦境纷杂，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帧帧闪过，竟然还破天荒地，梦到了第一次见到程嘉也的时候。
彼时她十八岁。
初次飞行就跨越大半个国家，独自一人拎着沉重的行李穿过机场长廊，明净落地窗外的一切都显得陌生而新奇。
也让人怯懦。
她抿着chun跟着指示牌出口走，孤shen一人站在路边，手里攥着张纸条，等待着纸面上车牌车辆的到来。
与空旷崎岖的山野不同，南城的建筑高大而密集，写字楼鳞次栉比，dao路宽敞干净，或出差或旅行的人们奔波在此，装扮光鲜，行色匆匆。
好像一切都忙碌而疲惫。
没有远chu1覆雪的山峰，潺潺见底的溪水，带着雨后青草香味的空气，和时时刻刻笑着打招呼的人们。
透过装点着鲜花的机械森林，她仿佛看见冰冷的钢铁底色。
一种极难rong入的底色。
车来时，陈绵绵仍在发呆。
一声礼貌的鸣笛后，她才倏然回神，把跟司机dao了您好，帮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哪怕彼时她初次接chu2城市生活，尚不能明白连号的车牌和劳斯莱斯blackbadge意味着什么，也能立刻min锐地感知到，这辆车很贵。
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贵。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像小地方的人会熟络地聊闲天，车内十分安静。
司机坐得端正而一丝不苟，dai着白手套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方向盘上，表情沉静，目不斜视。
陈绵绵也就没说话。
她本就不善于zuo主动发起对话的那一个，更何况像溪水里的小鱼进入大海，多了解另一条小鱼，也不会让她得到什么。
徒增羁绊罢了。
一路无话，汽车平稳驶入城南，在林荫茂密而幽静的dao路上又行驶了片刻，才到达目的地。
司机下车，站在低调到没有招牌的建筑门口，示意她直接进去就好。
陈绵绵跟着服务生的引导，在三楼包厢门口站定。
等待开门的那一会儿，她手心的纸条被汗略微shi透，嘴chun抿得很紧。
雕花红木大门的背后，是程家给她办的接风宴。
细致贴心，礼数周到，风光无两。
陈绵绵当时困惑。
她一个小小的、与程家人人生毫无瓜葛的、被资助的学生，何至于让这家人大动干戈，全家出席这顿平常的饭局呢？
后来回想，才倏然发现，大抵是因为程嘉也吧。
这一家子都是生意场和政局上磨练出来的人jing1，许是考虑到她的出shen，没有穿得太过隆重，都是低调闲适的常服，举止亲昵，语气温和，面上带笑。
程父问她一些有关西南山区地势和产业的问题，都恰到好chu1地控制在她能够知晓且有话可说的范围内。
程母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询问她对于大学专业选择和未来的人生规划。
“南城大学不好考的，你家那边教育资源比较一般，能考上已经很厉害了。”程母笑了一下，像所有母亲一样，难以控制地提到另一个人。
“我们嘉也去年也只是刚刚够上分数线。”
对上陈绵绵有些疑惑的目光，保养得当的女人又解释dao，“他之前在准备出国，所以……”
程老太太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中断了这句话。程母又笑了一下，从容又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揭过去。
陈绵绵于
章节目录 09 nai茶渍
09nai茶渍
09
她当然不知dao。
她去哪里知dao呢？
从童年长到少年，她耳边一直是nainai唱的哄睡歌谣，是风chui树林的窸窸窣窣，是雨后山间的liu水潺潺，还有cao2场喇叭的课间cao2声响，和朗朗的读书声。
在他们那个交通闭sai、资源落后的小地方，连mp3都是奢侈，何况港乐。
所以后来她写稿攒了些钱，拿奖学金换了手机之后，歌单里循环了很久的eason，却独独没有碰那首《绵绵》。
那会让她想起程嘉也。
想起他们宛如云泥的第一次见面。
沉默，紧张，与天壤之别。
有些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有的人的确就是，出生就在罗ma。
其实要说当时她对程嘉也有什么感觉吗？
也没有。
她那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的人，尽guan他shen上有一些xi引人的特质，但他们也没有什么联系在一起的可能xing。
可是后来……
偏偏就是有了。
陈绵绵醒来时，清醒得仿佛从未入睡，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丝毫变化，僵ying又奇怪。
窗外天刚蒙蒙亮，捞起手机一看，才六点过十分。
她起来换了衣服，收拾好房间，放轻脚步，走出房门。
程嘉也的房间门还关着，大抵没醒。
他觉浅，一丁点儿声音都容易把他吵醒，陈绵绵轻手轻脚地把他昨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放进洗衣机，摁了静音模式，买了早餐回来放在桌上，转shen出门。
还有两篇稿子要赶。
她又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截稿日期，是真的快要来不及了。
打车回到学校，在宿舍楼下碰见起来换班的宿guan阿姨。
“诶，绵绵啊。”阿姨冲她招手，“昨天是不是又没回来啊？”
南大其实guan得不严，很少查寝，夜不归宿一般也没人guan。早上正常回来，阿姨大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下了早课，或刚买完早餐。
如果室友不主动向阿姨报备的话。
陈绵绵习以为常，在登记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学号，“辛苦阿姨了。”
“没事没事。”阿姨把本子收起来，劝dao，“你跟你们寝室还是好好沟通一下，都是室友，没必要举报别人这么积极的……”
“好。”陈绵绵平静地应着，“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没回来。”
阿姨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上去了。
走到寝室门口也不过七点钟，陈绵绵动作很轻地拧开门。
窗帘没拉开，灯关着，一片昏暗，也很安静。
大概都还在睡。
她回shen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准备收拾了电脑和书本，去图书馆写稿。
但再怎么轻，再怎么缓，还是会发出一些声音的。
靠近门的那个床位轻微一响，应该是里面的人翻了个shen，出声dao：“你上厕所这么快？都没听见冲水声。”
陈绵绵一顿，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见她问了一句。
“那个谁还没回来吗？”
“应该没吧，没听见声。”另一个床帘里传来困倦的声音，拖着呵欠的尾音。
“笑死。真就白天zuo卷王好学生，晚上搞反差学生妹呗。”最先开口的室友刻薄地嘲讽dao，“不知dao又哪里去找男人睡了。”
打呵欠那个好像不太感兴趣，“诶，她是不是铁定能保研啊？两年都是专业第一。”
“你guan呢？”靠门那个坐起shen来，接着窸窸窣窣一阵响，大概在换衣服，毫不客气dao，“反正保研跟你我无关。”
“人家又是学生干bu，又是专业第一，还搞几个省国级大创，对外给杂志社供稿，是我们能比的？”
“能啊。”困倦那个也坐起来，开始笑，“我们又不是山里来的。”
“噗，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正默契地笑着，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响，水箱响动。
对话倏然停止。
空气沉寂下来，气氛诡异地一凝。
靠门床位的那个室友顿了两秒，缓缓拉开床帘。
陈绵绵伸手摁上墙bi的开关。
灯泡骤亮，白光铺满整个寝室，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她站在桌前，平静地问，“聊完了吗？”
书桌上，她的电脑黑着屏，笔记本摊开放在一旁，一杯洒了的nai茶横在书上，黏稠的yeti在笔记本上蜿蜒，留下一大片nai茶渍，一路liu到电脑边。
都已经干掉了。
陈绵绵站在那里，视线一一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神情平静，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聊完了的话，我们谈谈吧。”
章节目录 10 白衬衫（300珠+
10白衬衫（300珠
10
张彤上午两节大课，中午从教学楼回来的时候，累得要命。刚走到寝室门口，看见隔bi寝室一个女生愤怒地夺门而出，另一个抹着眼泪追着她出来。
张彤：……？
什么抓ma剧情。
她好奇地侧shen，到门口瞅了眼。
唯一剩下的那个女生背对着她，正说着话，“绵绵，不好意思啊，这确实是我们不对…”
陈绵绵的目光越过她，和门口的张彤对上。那个女生顿了顿，也转tou看她，气氛又尴尬地凝滞了。
张彤顿了一秒，干笑两声，试探地打招呼dao：“……中午了，去吃饭？”
“好。”陈绵绵说，把黑屏开不了机的电脑装进包里，背上包往外走的时候，很轻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等到电脑修好，你照着发票金额赔偿就行了。”
dao歉并没有什么实质xing作用。
长到二十多岁，人早该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明知不对却依旧去zuo，只能说这个人就这样了。
那女孩明显急了，大概是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好说话，但却会毫不客气地把赔钱两个字扔到她面前。
她脸腾地红起来，皱着眉追着她走，“我刚又没说你坏话，不就是一杯nai茶洒在你桌上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张彤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yu骂又止。
这话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陈绵绵倒是没什么反应，照常收拾东西，越过她往外走。
“砰”一声，寝室门关上，隔绝了那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去，什么情况？”张彤还兀自为这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一会儿，才快步跟着她往外走，目瞪口呆dao。
“她们在背后说你坏话，还弄坏了你电脑？”
“之前不是就搞小团ti排挤你，还时不时就去举报，评优评奖的时候写匿名信说你常常夜不归宿？就这种奇葩室友，你还能忍到今天才发脾气？”
“之前也没在忍。”陈绵绵边走，边搜索学校附近修电脑的地址。
“只是觉得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会有过多的联系，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可是现在不行。
平时夜不归宿，她们去告诉阿姨，记一点扣分，这无可厚非。不能因为别的寝室关系好，互相打掩护，就觉得她们这样不对，毕竟是她zuo事在前。
她也很难因为谁在背后说她坏话而感到不快。
嘴长在别人shen上，她也不能左右。
但今天不行。
莫名其妙的火气叠在一起，造就了这一场看似平静，却注定分崩离析的闹剧。
校园路上阳光明媚，林荫斑驳，背着包抱着书本的
章节目录 11 沉没船
11沉没船
11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和室友闹了点矛盾，准备找房子搬出去住。”
陈绵绵不想说太细，垂着眼踩地上的落叶，简单描述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在午后的校园林荫路上散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伐放得很慢，显出几分悠闲和轻松来。
池既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而问dao，“那刚刚在急什么？”
陈绵绵顿了顿，老老实实dao：“……还有两天截稿，电脑坏了，再拖一会儿真不一定写得完。”
池既也顿了顿，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就这啊？小朋友，这也快把你急哭了啊？”
“……我没有！”陈绵绵声音提高了点，反驳dao，“是他夸张了。”
“行。”池既依旧带笑，点点tou，顺着她说，“张叔这人就这样，爱看热闹。”
陈绵绵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转而问dao：“你实习结束了吗？”
“嗯。”池既答dao，“刚刚结束。公司那边本来想跟我签留用三方的，资薪待遇都还不错，但我说我不留在这边，还ting遗憾的。”
“好像还有文案策划之类的岗位，你明年实习的时候可以找我内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悠悠地散步，路过篮球场。
cao2场边，看台上坐着不少人。
夏天，大学里漂亮女孩很多，穿衣也很自由，吊带背心，短ku短裙，妆容jing1致漂亮，往看台上扎堆一坐，就是一dao靓丽的风景线。
篮球场中央。
王轩满tou是汗，chuan得厉害，坐下灌了一大瓶水，视线从看台上转回来，很不爽，“这么多女孩，怎么没有一个人给我送水的？”
队友嗤了他一声，抬抬下巴，揶揄dao，“女孩儿和水都在那儿呢。”
不用看也知dao。
程嘉也嘛。
说是这样说，王轩还是看了一会儿。
何止有水，还有巧克力和鲜花。
还有微信二维码。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心已经被伤透了。
王轩觉得自己又在犯贱，略显郁闷地啧了一声，转toubi1自己不去嫉妒。
“有程嘉也的地方，有我们什么事儿吗？”看着人过来了，队友开玩笑dao。
“少来。”
话题中心的人没什么表情地回dao，不甚在意地躬shen，从队伍的箱子里捞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诶。”王轩左看右看，忽然瞅到什么似的，拍着他胳膊示意他看。
“那不是你那天让我帮忙的那个妹妹吗？”
程嘉也懒得应，仰tou又喝了一口水，hou结在liu畅的脖颈线条上gun动。
王轩的目光追着两个人的行进轨迹走，好奇又八卦，“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总觉得好眼熟。”
当然，他也不指望程嘉也能给他答案，毕竟这人都快毕业了，连辅导员的脸都不记得。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tui，“靠！这不经guan院那个池既吗？我们这一届入学那年的新生代表。”
“据说人不错的，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吧，”王轩边看，边兀自回想，“经guan院也不少妹妹喜欢他。”
“上次还有女孩儿问我有没有他微信？别太荒谬！人家这不是谈上了吗？”
不知dao是不是他吐槽的声音太大，cao2场边的两个人好像都听见一点声响，停步偏tou，隔着围网望来。
猝不及防地隔着cao2场的防护网看见程嘉也，陈绵绵脚步蓦然一顿。
那人坐在篮球场边的木质长椅上，双tui略微分开，shenti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手里松松拎着瓶水，侧脸轮廓分明，瞳孔漆黑，随意而又漫不经心，缓慢抬起眼来。
周围嘈杂，人群来来往往，人声鼎沸。不远chu1还有推推搡搡红着脸准备上前要微信的女孩。
四目相对的那瞬间。
昨晚昏暗的房间，朦胧的光影，落地镜里一闪而过交叠的shenti，还有赤luopi肤相贴的chu2感，一切的一切，仿佛全都呼啸而来。
感官依然存在记忆。
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心tiao不自觉加快，连呼xi都显得有些困难。
未曾预设，却依旧心动。
呼xi困难的几秒过去。
然后她看见程嘉也盯了她几秒，目光缓慢转向她shen旁的人。
不知怎么，后知后觉的慌张与紧张倏然涌上来。
那一瞬间，陈绵绵下意识收回了靠近池既那一侧的手臂，几乎立刻就要往旁一步，拉开距离――
但程嘉也目光停留的时间太短了。
他只在她shen旁人shen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仿佛她shen边站着谁，是男是女，他都无所谓。
也不感兴趣。
有那么一刻，陈绵绵觉得。
她像是他生命里无关紧要的路人。
就算在他的那片海域里沉船，也无声无息，掀不起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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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2 俗桥段
12俗桥段
12
好在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短暂又微妙的自嘲过后，陈绵绵移开视线。
ding着shen旁人探究的目光，她几乎想要落荒而逃，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池既告别。
她现在没jing1力，更没时间跟别人讨论这件事。
她还没有办法将自己置之度外，理智又清醒地跟其他人谈论程嘉也。尽guan这个故事如同一般的暗恋桥段，俗套至极。
去行政楼递交了申请退宿的材料之后，她去取回了电脑，开始在截稿日期来到前坐在电脑前沉思。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字斟句酌，删删改改，思路有时顺畅，有时堵sai，但都专注，可以让人摈弃外界的一切，暂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她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
短暂地逃避现实，杜绝一切外来消息的打扰，发掘自我创作。
恰好赶在截稿日的下午，她发送了两个文档给编辑，对方回复她收到，并说上个月的稿费已经汇出，让她有空he对一下。
陈绵绵说好。
两天没怎么看过的手机有不少消息。
有些是无关紧要的学院通知，有些是张彤给她分享的沙雕视频。池既也给她发了消息，陈绵绵点开来看。
池既：【转账200元】
池既：张叔退给你的。顺便我刚好刷到几个学校附近的房源，你看看
池既：【文件】
陈绵绵点开看了一眼，是个简单明晰的表格，有七八个可选房源，连地段优劣和房租浮动都给她整理出来了。
她停顿两秒，退回去回复他，“谢谢学长。”
对面几乎秒回，但陈绵绵没再看。
她忽略掉新消息的红点，顺着聊天列表往下拉，越过一众课程群聊和订阅号消息，终于看到沉没在列表尾端的黑色tou像。
时间还停留在两天前的早晨。
【绵绵】：衣服在洗衣机里，七点半能洗好
【绵绵】：买了早餐放在桌上
程嘉也没有回复。
也没有新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许久。
陈绵绵睫mao颤了颤，良久，很轻地吐了口气。
再往上翻一翻，来自黑色tou像的消息少得可怜。
除了时间和地点以外，他很少说别的什么，偶尔回她一个单字，例如“嗯”、“行”之类的。
那样吝啬的回复，都还只是极少数。更多的是她的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陈绵绵盯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发了会儿呆，片刻后，她垂着眼，退出了微信。
短信里有银行卡汇款到账通知，陈绵绵点进去看了一眼，估算了金额。
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国奖以及助学金大致可以覆盖她整个大学生活，给稿费另开了个账hu，日积月累，竟然也ting可观。
其实早就有搬出来住的打算。
她写稿需要极其专注，嘈杂又矛盾的环境并不能给她带来一个良好的创作环境，且集ti生活还是太拥挤了。
陈绵绵收拾了电脑，回到宿舍，准备取点现金出来备用，以便看到合适的房子时可以直接交下定金，省去许多麻烦。
宿舍很安静。
三个人都在，都坐在书桌前，或看综艺，或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后也没回过tou来。
或者是想回tou，但忍住了，只能偷偷侧脸，小心翼翼地瞥她。
安静到近乎诡异。
陈绵绵只当作没看见，在抽屉里寻找银行卡。
翻遍了抽屉和衣服口袋也没能找到钱包，更别说钱包里的银行卡。她皱着眉站起shen来，盯着桌面，费劲地回想。
惯常放的地方没有，这几天出门又都没带钱包。会放在哪里呢？
正疑惑时，瞥见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显示张彤发来一条消息。
几个大字仿佛提醒似的，让陈绵绵倏然想起和她去看live的那晚，收拾东西时太匆忙，似乎把钱包也sai进去了。
然后呢？
她打开空空如也的包，顿了好片刻。
然后……
好像忘在程嘉也那里了。
――
暂时先这样吼宝们，明天一早要出门，我先收拾东西，来不及的话就明天再加更
（航班车上偷偷码字的苦，希望你们永远不会ti会！
章节目录 13 玻璃渣
13玻璃渣
13
指纹锁“滴”一声响。
陈绵绵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照例没有开灯。
天色渐暗，落地窗外落日沉下，把简约家ju的影子拉得很长，宽敞的客厅里，没有人，也没听见声音。
不知怎么，陈绵绵甚至微妙地松了口气，心底隐约为可以延迟尴尬场面后的相遇而庆幸。
她反手关上门，往客房里走。
这个房间少有来人，两天过去，还是她当时离开的样子，连铺床时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她看了看床边，摸了摸枕tou，起shen四顾，最后在床边地毯上找到了钱包，大概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注意掉出来的。
检查了里面的东西，确定无误，陈绵绵妥善地将钱包放进包里，往外走，回shen关房间门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声响。
“咔嗒”一声。
一阵极其轻微的风chui来，空气中弥散着隐约的木质香，另一扇房间门被打开。
陈绵绵顿了一秒，回tou。
入目先是带着水珠的腹bu肌肉。
shen量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水痕在分明的沟壑上汇集，饱满的水珠顺着鼓起的肌肉往下，没入ku腰。
程嘉也上shen赤luo，后颈搭着一块mao巾，黑发shi透，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手握着房门把手，站在走廊边，撩起眼pi看她。
走廊狭窄，陈绵绵背后是墙。
她站在尽tou关闭的房间门口，半shen都是他投下的阴影，像是被他困在这里。
“……我来拿东西。”
顿了片刻，陈绵绵指了指shen后的房间，解释dao，“给你发消息没回，就先自己过来了。”
程嘉也没说话。
“……有点急用。”她抿了抿chun，补充dao。
他对于私人领地的边界感太明晰。
除了zuo爱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进过那个房间，连公寓都很少来。
陈绵绵又想起那晚，他站在光影分割chu1，垂着眼看她，表情淡得不像是刚刚才亲密接chu2过的人，低声开口。
“客房的灯修好了。”
一种无声却胜似有声，明晃晃，却又恰好留有几分薄面的驱赶。
寻常情侣的夜晚是什么样的呢？
是肌肤相贴之后的温存，还是说笑着相拥而眠呢？
她无从得知。
她只是低tou安静地应了一声，收拾好自己满shen的狼藉，踏进另一间屋子。
yu望纾解过后，留她孤shen一人。
从来如此。
程嘉也终于有了回应。
他半shen靠在门边，抬手用mao巾随意地ca了catou发，往客
章节目录 14 大冒险
14大冒险
14
陈绵绵有很多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时候。
比如高中时老师才讲过一遍的数学题，课后却依旧解不开的时候；比如大一开学一个人在南城迷路，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人，却因为听不懂方言而错过的时候。
亦或是程嘉也刚刚才不经意地把她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转tou装作无事发生，问她要不要留下来，而她竟然还鬼使神差点tou的时候。
这最没出息了。
可是她没办法。
坚ying的人往往不常交付真心，平和待人，冷静自持，但一旦甘愿打开封闭的蚌壳，就会lou出柔ruan的肚pi，将费心打磨的珍珠双手奉上。
从她那晚在夜风中看到程嘉也的侧脸起，她就再也没办法控制了。
喝了一口的可乐被冷落在旁，落日西沉，留下最后一抹余晖，把交叠的影子拖得很长。
“完了吗？”程嘉也单手掐着她的腰问。
没tou没脑的一句，但陈绵绵知dao他在问什么，于是静默地点点tou。
睫mao低垂着，从高chu1的视角望去，侧脸恬静温顺，长睫微微颤动，不易察觉，将低落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程嘉也后背往后一靠，手指曲起，很轻地叩了叩tui侧。
再没有默契，在这种事上也应该有默契了。
陈绵绵依旧垂着眼，很轻地抿了抿chun，迈开两步，分开tui，慢吞吞地跨坐上去。
手臂刚环住他的脖颈，衣服下摆就被撩起。
一阵若有似无的凉风chui过，一只手已经熟稔地探进了衣内，握住纤细的腰肢。
刚握过冰可乐罐的手还带着凉意，有力且带有掌控yu地扣在腰侧，让人下意识轻微一抖。
陈绵绵手指蜷了蜷，花了几秒给自己zuo心理建设，准备好承受冰凉的chu2摸后，却发现那只手没再急着往上。
顿了几秒，她略显困惑地望向他。
程嘉也依旧靠在沙发垫上，神情很淡，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她。
瞳孔漆黑，目光平静，却锐利。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一分一秒地拉长。
陈绵绵睫mao颤了两下，迅速移开视线，企图中止这场胜负明晰的博弈，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好片刻后，程嘉也终于开口。
“哭了？”
是个问句。尾音略微上扬，却听不出几分疑惑的语气，反而更像笃定又悠闲的结论。
陈绵绵默了一瞬，盯着玄关地砖上映出的光点，下意识否认dao，“没有。”
程嘉也盯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但也没动。
渐暗的天色在他眉眼上笼了一层浅淡的阴影，看不真切神情，只能看见他目光依旧平直，直勾勾地望着她。
气氛莫名其妙地僵持着。
陈绵绵视线落在玄关chu1。
纤细jiao小的shen影坐在他tui上，却坚持不看他，只留下一个睫mao颤动的侧影。
不知dao过了多久，腰侧那只手已然被她的ti温烘nuan，程嘉也依旧没有动。
他像是游戏的国王，是带有上帝视角的造物者，平静又冷淡地俯视着她的情绪。
陈绵绵终于受不了似的，她倏然从他shen上起shen，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把微皱的衣摆扯下来。
“我先走了。”她说。
后退的脚步声和匆忙的dao别混在一起，显出几分狼狈和仓皇来。
她可以承受因为自己期待太多而带来的落空与低落，因为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划定了明晰的楚河汉界。
是她想要太多，是她越界，受伤理所应当。
但她没有办法忍受程嘉也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审视着这一切。
他不懂吗？
他分明是懂的。
从他那句看似疑问实则笃定的问句开始，甚至从他望向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第一眼，他那么min锐的一个人，早应当dong若观火。
只是隔岸观火罢了。
袒lou脆弱是一场大冒险。
如果她足够成熟，就应该在他说“谈恋爱记得告诉我”的时候，笑盈盈地应一句好啊，落落大方又惯于伪装，以此维持这段见不得光，却仍然让人眷恋的关系。
但她没有。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lou出他无法忽视的ma脚，变相地bi1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关系。
归gen结底，
是她太脆弱了。
陈绵绵紧紧攥住包，快步往外走的时候，似乎听见程嘉也喊了她两声。
那声音依旧低而缓，带着惯常的语调，不疾不徐，显得散漫而又游刃有余。
xiong膛不受控制地急速起伏，心脏收缩间，仿佛有刺痛感。
你看。
慌乱地反手关掉厚重的防盗门时，她在心里想。
多好笑。
他连在你的想象里挽留你时，都是高姿态的。
――
太卡了宝们，今天实在折腾不出加更，报意思tt
感谢大家每天给我投珠珠，我争取下章多码一点，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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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5 许意眠（400珠+
15许意眠（400珠
15
后来的几天里，陈绵绵没再见过程嘉也。
偌大的校园里，人群来来往往，没有那么多恰好打照面的运气。通话记录里，名字寥寥无几，微信聊天框更是干干净净，依旧停在她没有回应的几句独白上。
陈绵绵bi1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主动找杂志编辑多约了几个稿，大多数时候都泡在图书馆里写稿和赶论文，并穿插着和房东或中介约好看房的活动。
她自己也从租房app上搜集了一些信息，但无论是地段、价位，还是直接和房东对接这一块，都没有池既给她整理的要好。
于是碰了两次bi之后，她还是乖乖按照池既发来的文档去看。恰逢他有空，就主动提出陪她一起。
又一次告别房东后，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外面的林荫dao上。
正值日暮时分，家家huhuzuo饭的时间，放学的在路边玩闹，红领巾都反到背后去了。
池既简单评价着，“刚刚那个房子的hu型和采光都不错，只是城区老破小，有点太旧了，怕安全xing不好。”
陈绵绵点了点tou，赞同他前面那句，“楼层也不算高，价格也ting合适的。”
池既侧shen看她，笑了一声，“怎么？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后面我说缺点，就装作没听见了？”
“没有。”陈绵绵也笑了声，“我是觉得这块都是居民自住房，又是城区，治安应该不会差。”
“行。”池既思忖片刻，点点tou，“反正是你住，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但回来得晚的话，还是得多留心。”
陈绵绵应声。
两个人走着，到了路口，附近小学门口小摊小贩颇多，煎饼果子的香气飘来，提醒人到了饭点。
“我请你吃饭吧，学长？”陈绵绵看了一会儿，侧shen站定，看着他。
“这几天你陪我跑来跑去看房子，辛苦了。”
池既想了一会儿，没拒绝，“行啊。”
对视几秒钟，他又看着她笑，“那得宰你一顿贵的啊，大作家。”
“放心吧，大作家有钱着呢。”陈绵绵也弯起眼睛，摸出手机看附近的餐厅。
-
学校外两条街，新开的店面。
装潢简约，灯光昏暗，蜡烛光影绰绰摇曳，吧台音响放着的r，服务生拿着手绘菜单走到桌边，躬shen递来。
“新开的，人少。”黑色衣服的人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简单跟对面的人介绍。
“曲嘉月说还不错。”
程嘉也不置可否，坐下扫了两眼，随意点了两个菜。
shen旁另一个男生听到这个名字，诧异了片刻，提醒dao，“你别真陷进去了啊。”
黑色衣服的男生低tou笑了一声，“可能么。”
“话说回来，”他倏然想起什么，后背往后一靠，盯着程嘉也，“那天演出，你在楼上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程嘉也还没开口，shen旁那个男生就啧了一声，“来看我ding他的班，有没有给他丢脸呗。”
章节目录 16 暴雨天
16暴雨天
16
场面一度凝滞。
时间一分一秒的liu逝，方才还热闹的地方，此刻安静异常。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刑肆弋看了看周誉，视线又落回程嘉也shen上。周誉同样装作无事，偷偷从旁瞥他。
视线中心的那个人，反而是反应最小的那一个。
程嘉也坐着，没什么表情，眉心轻微蹙起，冷淡而不耐。
“你确定？”好半晌，刑肆弋挑眉问dao。
周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dao：“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灯有点暗。”
“又不是寒暑假，又不过节的，她回来干嘛？”周誉尴尬地笑着找补dao，对上对面人的眼神，倏然反应过来，这人寒暑假和年假也不常见，于是沉默片刻，还是闭嘴了。
程嘉也好像没太当回事，shenti坐直了，手肘搭在桌沿，淡声开口。
“吃饭吧。”
“之前看到朋友圈有人推荐这家，说是还不错。”陈绵绵递回菜单给侍者，小声dao了谢。
池既坐在对面，环视四周，“看起来环境也ting好。”
陈绵绵嗯了一声，跟着他左右望望，觉得氛围感很好。
她们这一行，多多少少是会在意一些情绪瞬间与氛围的，以此激发与抓住灵感。
要不然怎么说，幸福的时候真的会语sai词穷，而痛苦的时候有千言万语。
再回过tou来时，发现池既眼也不眨地望着她，神情平静，在影影绰绰的nuan橙色烛光下，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顿了片刻，陈绵绵不大自在地掖了掖耳后的碎发，“……怎么了吗，学长？”
池既顿时回神似的，噢了一声，低tou笑dao，“不好意思，有点冒犯了。”
陈绵绵摇摇tou，听他继续说。
“只是想到大一刚刚见到你那会儿，还是个很容易胆怯的小朋友。”
“看着平平静静，这也不怕那也不怕，但其实背过shen去，指甲都紧张得掐到手心里。”
“……是。”
倏然回忆起那时候，陈绵绵觉得，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没有办法。”她很轻地笑了一声，一一数dao，“地铁，手机扫码，线上预约……还有那种看起来就很高贵，拒人千里之外的餐厅。”
她回忆着，大方又坦dang，微微自嘲dao，”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人，哪里见过这些？”
“是。”池既也笑了，为她这份坦dang，“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侍者陆续上了菜，池既拿起一旁的水杯，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所以好多时候，我能从你shen上看到我自己。”
“但你远远比我勇敢，也比我更自洽。”他认真dao，“你好像不会因为这些差距，在
章节目录 17 不太熟（500珠+
17不太熟（500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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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倏然重重tiao了一下。
陈绵绵呼xi一滞，盯着通话记录里的名字，大脑里一片空白。
接着闪过许多纷乱的念tou。
这几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呢？
是在程嘉也见到她之前，恰好想到了，顺手拨通的，还是在程嘉也遇见她之后？
他就坐在那里，靠着椅背，一边看她跟池既有说有笑，一边听着无人接通的忙音？
光是想想，就让人toupi发麻。
程嘉也可以对她shen边的人无动于衷，但她zuo不到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
更何况，不知dao是不是略显遥远的距离和晃动的光影影响，她隐约能感知到他与上一次完全不同的情绪。
称不上太好。
而这种不太好的情绪，往往让她感到想要后退。
陈绵绵不知dao自己怎么想的，shenti快于大脑思考，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向下，又倒扣回桌上，好像这样就可以短暂避免接下来的一切摩ca似的。
她垂着眼调整了略显急促的呼xi，重新抬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只能对上对面人疑惑而又探究的目光。
池既不是傻子，她已经是第二次在他面前失态，他当然可以越过无关的人群，jing1准地寻到程嘉也的位置。
他本shen就不是什么会淹没在人海里的人。
他们甚至还短暂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池既移开了视线，回tou看向陈绵绵。
大约是谨慎地斟酌过，他的措辞和语气都很礼貌，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chu1的好奇与探究。
“朋友？”池既问。
陈绵绵沉默片刻，盯着餐盘边缘的纹路，抿了抿chun，摇摇tou。
“……算不上。”
当然算不上。
是什么朋友呢？
约定好人前不熟，背地里在床榻上相见的朋友吗？
陈绵绵垂着眼，轻声补充dao，“程叔叔的儿子而已。”
其实这个解释从语义上来看，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池既却立刻懂了。
陈绵绵偶尔会提到资助她的人家，例如逢年过节准备礼物，和他回家时让他帮带一些特产时。
他隐约记得那hu人家姓程。
池既噢了一声，又回tou看了一眼，礼貌建议dao，“那，要打个招呼吗？”
陈绵绵闻言，睫mao颤了颤，顺着他的话语，向对面投去一眼，恰好看到程嘉也长tui支地，将椅子后挪寸许，微微低颈躬shen，缓慢起shen来。
“……不用了。”心tiao在xiong腔内愈发剧烈，陈绵绵迅速拒绝，又找补似的解释dao，“不太熟。”
眼看着程嘉也竟然快要朝这个方向走来，陈绵绵心tiao如擂鼓，再顾不得什么端倪不端倪，抓起手机就逃也似的起shen，留下匆忙而慌乱的一句。
“……我去洗手间。”
匆匆穿越人群，步伐在黑色瓷砖地上清脆而凌乱。
水龙tou哗啦哗啦往外倾泻着水，卫生间镜子前的人xiong膛起伏着，呼xi急促。
陈绵绵手撑在光洁的洗漱台上，躬shen缓了好片刻，等到心tiao没那么剧烈，才缓慢起shen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慌乱，局促，无措。
陈绵绵。
她看着自己，想。
你真没出息。
明明才被他一句话bi1到落荒而逃，得靠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陷于低落状态的人是你，却还是会因为这种场合下，他犹带冷感的一眼而慌张。
她闭了闭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往后撩了把tou发，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约莫程嘉也已经离开了，陈绵绵才收拾好东西出门去。
她目前的确不是很想见他。
卫生间外，长廊的灯光比外面还要暗些。一盏微弱的孤灯悬在touding，落下清清冷冷的白色光亮。
陈绵绵走过转角时，倏然听见背后低低一声。
“陈绵绵。”
低而缓，没什么情绪，语调平静，咬字清晰，尾调拖得略长，却不显得拖沓，只有平淡的冷意。
她心tiao蓦然漏了一拍。
脚步倏然顿住。
程嘉也站在长廊边上，光影尽tou，半靠着墙bi，垂着眼注视着她。
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薄薄的眼pi微垂，眼尾弧度显得平静而锋利。
“躲我？”
他看着她问。
――
在外面吃饭，二更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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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8 黑雪山
18黑雪山
18
如此直白的问句，不zuo修饰、不加缓冲地抛出来，让人措手不及，却奇迹般的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因为这就是典型的程嘉也作风。
直白，坦率，没有废话。
陈绵绵避无可避，只能站在原地，沉默了好片刻。
良久，她睫mao颤了颤，还是否认dao：“……没有。”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她没有给他往下接的机会，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她晃晃手机，故作无事地问dao，“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程嘉也盯了她一会儿，目光之锐利，气场之强烈，让人觉得这点心思gen本瞒不住他，几乎像有一座覆有残雪的黑色山峰压在shen上，让人chuan不过气来。
陈绵绵在这种气氛下，下意识绷紧了shenti，手指紧紧攥住手机，几乎想要后退。
好半晌，程嘉也才放过她似的，顺着她的问句“嗯”了一声。
她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同时，也在心里万分清晰地感知到，他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懒得在意罢了。
程嘉也像个传达信息的机qi，没什么情绪地转达dao，“明天nainai生日。”
陈绵绵“啊”了一声，张了张嘴，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可能在说明天的家宴，有些疑惑。
“……我也要去吗？”
程老太太明天过生日，她知dao，也提前jing1心准备了礼物，但她没想到老人大寿这类的家宴，会邀请她这样的外人。
程嘉也没应，像是懒得理她的废话，“明天下午六点，学校门口。”
陈绵绵张了张嘴，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好。”
得到这句回应之后，程嘉也没再说话，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散漫地站直了shenti，转shen往外走。
陈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就是不要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期待。
她方才隔着人群感受到的冷淡情绪，好像只是一种微妙的错觉。
程嘉也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会让她期望落空的。
陈绵绵垂着眼，自嘲似的笑了笑，握住手机，准备往外走时，忽见走出两步的人又缓慢回shen。
“噢，还有。”
程嘉也半侧着shen子，站在不远chu1。
“陈绵绵。”
他又叫了她。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嗯？”
一片昏暗浮动的寂静中，他看了她片刻，忽地发问。
“我之前说过什么？”
“……啊？”
这问句来得没tou没脑，陈绵绵一时有些不知dao他在说什么，错愕地回想着。
他说过的话本来就不太多，能被他此时此刻拎到这里来的，无非是戳她心窝子的那几句。
她沉默了片刻，不知dao他是否是在意她和池既，犹豫半晌，还是轻声解释dao：
“……我最近在考虑搬出寝室，学长帮了我很多，就顺便请他吃了顿饭。”
“我没有想谈恋爱，我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程嘉也略一仰tou，低声打断她，“不是这句。”
尾音短促，还带着点气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不耐，以及对她“是不是想谈恋爱”这件事的毫不在意。
昏暗的长廊中，长久的沉默。
章节目录 19 耳机线（600珠+
19耳机线（600珠
19
次日是周六，满课或实习的大学生们开启了珍贵的周末假期，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陈绵绵就在不远chu1小巷的路口站着，都遇见了不少同学，礼貌地笑着打了招呼。
六点整，熟悉的黑色车辆准时平缓地驶到她面前。
车型liu畅干净，外漆和车窗都是纯净的黑色，泛着冷光。
张彤刚买了煎饼果子回来，遇见她，站着聊了一会儿学院里的事儿，此时转眼看到面前停着的这辆车，错愕地咂she2dao：
“……这是你等的车？”
陈绵绵也没想到，程嘉也会直接让人把车开到校门口。
这好像有点……太张扬了。
以往都是避开人群，在无人的小路边，或者是其他不太能碰见熟人的环境里。
毕竟无论是这辆车，还是他这个人，都极其容易成为视线焦点。
陈绵绵默了默，嗯了声，随便找了个借口，瞎扯dao：“……滴滴打的。”
然后也没guan张彤信没信，她挥手跟她告别，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座车门。
发动机低声轰鸣，排出尾气。
张彤站在原地，看着车辆平稳地远去，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还是很震惊。
“谁家少爷开劳斯莱斯连号跑滴滴？”
-
照例是一路无话。
陈绵绵上车就dai了耳机，sai住靠程嘉也那侧的耳朵。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合理，却又意图微妙的举动。
余光里，她看见程嘉也单手撑在车窗边框，坐得松懒，偏tou看了她一眼。
于是她迅速连余光也收了回去，转tou看向窗外。
而后再无交集。
半小时车程。
汽车驶进层层大门，最后停在层林掩隐的独立别墅院门前。
陈绵绵垂tou，装作收拾耳机线，晚了他一步下车，拎着给程老太太准备的礼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后面进门。
程母早就在客厅等着人来，远远闻声，从沙发上起来迎接他。
“热吗外面？”挥手让人倒了杯加冰块的鲜榨果汁，程母简单关心了两句，转shen才看见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陈绵绵，顿了一瞬，迅速走上前来。
“好久没看到你了绵绵。”
她温柔地笑着，帮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手搭在她肩膀上，带着人往里走。
“nainai可是念叨了你很久，说你怎么都不多过来看看她……”
陈绵绵礼貌地笑着，说些有分寸的场面话，心里却仍在疑惑。
虽然程母掩饰得很好，反应和动作都很迅速，但不妨碍她min锐地发现，她有短暂的错愕。
好像……gen本没想到她今天会来。
所以……
不是他们邀请的她吗？
陈绵绵有些许的困惑，跟着程母一起走到餐厅。
程嘉也已经坐下了。
方正而又底蕴的红木桌上摆着几dao菜。
家宴，老太太上了年纪，喜欢安静和简单点，规模不大，只有一家四口和她，菜式也简单，分量恰到好chu1，清淡少盐，不铺张浪费。
“来。”程老太太冲她招手，拍了拍shen边的椅子，“绵绵坐这儿来。”
“我就说nainai喜欢你吧，让你挨着坐呢。”程母跟着开玩笑dao。
陈绵绵不好拒绝，喊了声nainai，听话地坐到她shen边，跟程嘉也对着，却依旧没看他。
“平
章节目录 20 旧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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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陈绵绵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辅导员脸红一阵白一阵，ying着toupi走过来跟她dao歉，说不好意思没注意，希望她不要在意云云。
并且竟然在此之后的评奖评优之类的活动里，都没有再为难过她。
还有很巧的一点是，第二天她就接到了程母的电话，说nainai想要邀请她去家里住一段时间，不知dao她有没有空。
她当然有。
之前抱着不想再麻烦别人的心态，默默排除了这个选项，又在老人好言好语地说想要有个女孩儿陪的时候，没忍住说了好。
其实现在想来，这段记忆在她这里已经像被阳光暴晒过的旧胶片，褪色到有点模糊了。
唯有少年站在夏日林荫下，冷淡又不耐，却还是抱着篮球，遥遥投来一眼的模样，分外清晰。
像众多模糊记忆里特意上了塑封的片段，闪亮又鲜活，成为她逐渐走向程嘉也路上的一dao石阶。
可是……
陈绵绵此刻坐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宁愿垂眼默记天青色瓷碗边上的花纹，也不愿意抬tou看对面人一眼。
如果当时她知dao，短短两个月如同梦游一般的暂住生活，会成为她后来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个转折点时，她一定会在那通电话打来时，安静地说“不”。
或者在程嘉也看到她前，就一言不发地转shen走掉。
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快乐和痛苦，永远都是等价的。
提前预支的快乐到了一定的节点，就会用痛苦来偿还。
而她现在才懂。
“绵绵？”老人的声音在旁响起，平和而缓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通透，把人从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拉回来。
“你在想什么呀？nainai跟你说话，都没听见啦。”
陈绵绵摇摇tou，“不好意思nainai，你刚刚说什么？”
“这孩子。”程母笑着，重复了一遍，“nainai问你，在学校住得习不习惯，舒不舒服。”
程nainai补充dao：“我听嘉也说，你们一间宿舍好多人住呢，会不会不方便？”
“没有很多。”陈绵绵被逗笑了，“就四个人一间，还好。”
“没关系的nainai，我本来也准备搬出去住了，最近已经看好房子了，等有空的时候就可以搬。”
程母叹dao，“这孩子是能过苦日子的，不jiao气。”
陈绵绵低tou喝汤，在心里默了一默。
可能也只会有这种家庭的人，会在住四人间和过苦日子之间划上等号。
她的确是能过苦日子的。
但住不漏水不灌风、24h电源与热水供应、基础设置完善的四人间这件事，并不包括在内。
程老太太蹙着眉，“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多不安全啊。”
陈绵绵刚喝进一口汤，略有些tang，一时没来得及反驳，只能虚虚捂着嘴，摇摇tou。
还没能完全咽下去，又听见程老太太忽地开口：
“嘉也那房子不是够大吗？”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句，并没有说更多，却让餐厅内的气氛霎时安静一瞬。
虽是个试探xing的提议，但程母立刻就变了脸色，都顾不上礼貌地调整了。
程父方才接了个电话，上楼去chu1理工作，不然应当也应该是一样的反应。
在座的都不傻，仅需要han蓄的半句，就可以推知
章节目录 21 屋檐下
21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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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liu逝，桌上依旧十分安静。
陈绵绵坐在那里，一言未发，莫名其妙就成了话题讨论的焦点。
三方不同立场的人争执过后，程父把看似民主，实际却是单选项的问题抛到她面前。
如果说一开始，程老太太和程母只是因为“她能不能和程嘉也同住”，这个可能xing探讨的问题而出现争执，那到程父下楼来，企图平息两者矛盾，而把问题抛到她面前来，几乎就是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定论了。
是的。
这场沉默而又平静的争执里，最让她感到困扰的，反而是那位从中扮演老好人和稀泥的角色，表面上显得毫无攻击xing的男xing。
冠冕堂皇地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不问个人意愿，残酷而蛮横地把问题抛到她面前来，让她在硝烟未息的大人场面上作出抉择。
铺垫过后的劝导式问句，连提议都显得如此温和，当场拒绝，显得她辜负两个人的好意，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她一个区区蒙受资助的学生，有什么资格拒绝上位者的建议呢？
那一瞬间，她倏然想起曲嘉月说过的一句话。
“男人就是可以满不在乎地zuo许多自私卑鄙的事，还要装作冠冕堂皇，在争执中企图成为绝对的主导者，踩着别人的牺牲获取利益。”
当时她觉得太偏激。
现在想来，大概也不是不能代入。
漫长的沉默过后，陈绵绵终于出声。
“……我都可以的。”
“只是不知dao，”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终于在这顿饭进行到此时，向对面的人投去了第一眼，“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在等程嘉也拒绝。
他的私人领地意识强到如此，连事后的房间都划分得泾渭分明，绝不会允许有人闯入他的生活，相安无事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对面的人松懒靠在椅背上，低颈垂眼，hua动手机，闻言缓慢抬tou，对上她的视线。
神情平静，眉眼冷淡。
可不知dao是不是错觉，陈绵绵竟然在他毫无波澜的眼里，看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冰冷又锋利。
像是高纬度山峰积雪rong化后，lou出锋利的棱角。
“他没什么不方便的。”程父挥挥手，竟然压gen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句话就敲定了这件事，使其毫无回转余地。
“这两天张叔刚好有空，还可以帮你搬东西。”
说完他便转shen上楼，不再参与这件无利可图的家庭琐事。
如此顺理成章地安排好她的行程了。
甚至没看另一个人一眼。
陈绵绵难掩错愕，再度将目光投向程嘉也，发现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眼里的讥诮意味更nong1了。
连眼角眉梢都是冷淡的不耐。
然后他长tui支地，将椅子往后挪了寸许，径自起shen离开。
黑色背影带走一阵风，
章节目录 22 暗色调
22暗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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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是第二周周五。
不知dao是不是得了吩咐，张叔换了辆车，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
陈绵绵的东西其实不多，jing1简又整理得当，但书与衣服之类的东西比较占地方，还是来回跑了两三趟。
她几乎没怎么cao2心，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等张叔最后一趟回来。
池既坐在她旁边，很有分寸地没有询问她为什么忽然临时变卦，从主城区稍远一点的老破小，跃至高新区寸土寸金的大平层。
有些东西是不可chu2碰的，他们都懂。
“要开始新生活了。”池既看着她说。
陈绵绵勉强地提了提嘴角，“也许吧。”
这跟她预设的完全不同。
的确是从校园集ti生活中走了出来，但去向却是一个微妙而又无法预测的地方，并没有变得自由。
甚至和程嘉也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件事，竟然隐约使她感到恐慌。
她总是会想起那天他坐在桌边，神色讥诮又嘲讽，带着nong1重的暗调色彩。
并且她能够min锐地探知，那种情绪其实并不是对她。
远远望着车辆最后一次驶来，陈绵绵和池既都没有出声，各怀心思地等待着。
“绵绵。”
似是犹豫了好片刻，池既斟酌着开口dao，“我希望你能zuo自己想zuo的事，而不被谁捆绑。”
“如果不开心，或者是感受不到快乐了，可以及时止损。”
他这话说的没tou没脑，如果放在平时来看，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和僭越。
但此时不会。
他偏tou专注地看着她，神情认真。
“我永远都在你shen后。”
空气安静一秒。
陈绵绵睫mao颤了颤，缓慢dao，“……好。”
他太聪明了。
同样出shen的人，很容易ju有同样min锐的dong察力，一眼看出她和程嘉也之间，说不清dao不明的，远超资助与被资助人之间的关系。
但他却识趣地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讲，甚至没有问。
在这一点上，她很感激。
“我走啦。”陈绵绵打开车门，站在车旁，回tou跟他挥了挥手。
“再见。”池既笑dao，“安顿好了给我发消息。”
“好。”她应dao。
“砰”一声。
她关上了车门。
-
房间依旧是曾经短暂住过的那一个。
熟门熟路，驾轻就熟。
陈绵绵收拾好行李之后，一天已经快要临近尾声，房子的主人依旧没有回来。
她进厨房打量了一圈，毫不意外，宽敞方正，干净整洁，却空空如也。
连冰箱里的东西都乏善可陈。
她叹了口气，拿上手机和钱包，下楼买东西。
在超市里采购了必要的厨房用ju与新鲜菜品，陈绵绵拎着袋子，抬脚拐进了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今天实在太累了，连自己给自己煮碗面的力气都没有。
她坐在便利店对外的玻璃前，木桌上放着一碗关东煮，翻了翻手机。
毫无疑问，程嘉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成为“室友”这件事，当然也没有让她变得有什么不同。
陈绵绵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夜晚十点。
她作息健康且正常，向来睡得很早，估计程嘉也回家的时候，她
章节目录 23 如饮水
23如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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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难来得毫无预兆。
陈绵绵站在原地，脑子懵了一瞬，才缓慢地开始理解他话里带刺的意思。
……什么叫“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叫“是知daonainai会帮你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便宜”是指？
难dao是搬来与他同住吗？
茫然，困惑，错愕，不可置信，种种情绪混杂，陈绵绵忽觉houtou干涩，艰难发问：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故意在饭桌上提这件事，故意在nainai面前卖惨装乖，以求获得一个无需房租、无需合同、坚固稳定、环境良好的居住环境。
是这样吗？
程嘉也却没再接话。
他盯了她片刻，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眉眼冷淡倦怠，似乎是懒得再跟她纠缠，略微躬shen，两指松松nie起手机，往房间走去。
“我不在的时候，随便你怎么样。”
shen影从眼前ca过，短暂地在面前停顿了一瞬，程嘉也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像一尊陌生而又遥不可及的神祇，冷冰冰地吐字。
“在的时候，麻烦安静一点。”
这是他关上房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回应她的表态，没有在意她的言语，只是以一种极其冷漠的态度，定下这个消极而又沉闷的基调。
“砰”一声响，客厅恢复寂静。
留下陈绵绵一个人，沉默而又孤独地站在空dangdang的客厅里。
好半晌。
她倏然弯了弯chun，万分自嘲，又难堪地将chun角笑意抹平，垂着眼，安静地把购物袋拎起来，走进厨房，缓慢而又规整地把东西放好。
关掉客厅角落的灯，陈绵绵抱臂坐在地上，额tou贴住屈起的膝盖，在黑暗中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没关系。
随便吧。
她想。
-
次日周末。
乱七八糟，质量极差的睡眠过后，陈绵绵依旧醒得很早。
躺在床上适应了一会儿陌生的天花板，在倾泻而入的清晨阳光下回想起昨晚的事，显得陌生而荒谬。
陈绵绵起来换了衣服，在厨房里煎了个dan当早餐，就背上包回学校去了。
她事情很多，生活、学业、事业上都是，并不是只有程嘉也这种不顺心的障碍。
期间程nainai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关心她是否已经收拾妥当，感觉如何，陈绵绵垂着眼顿了两秒，说ting好的，不用nainaicao2心，老人家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难以抑制地出了神。
还能怎么办呢？
好不好这种事，说到底，无非如人饮水，冷nuan自知罢了。
在学校图书馆呆到晚上九点，她才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合上电往外走。
学校到公寓不远不近，开车十分钟左右，走路则需要近半个小时。
很难说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节约打车费也好，锻炼shenti也好，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家里也罢，陈绵绵选择了步行回家。
沿着栽满梧桐树的dao路一路走，穿行过校门口的摊贩、店铺与地铁口，随着肉眼可见的环境质量提升，繁华与安静逐渐过渡。
陈绵绵脚步很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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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有人。
角落里那盏灯朦胧开着，留下昏黄的光影。
陈绵绵换鞋进门，垂眼随意一扫，发现其余陈设跟她清早离家时并无区别，甚至连垃圾桶里都干干净净，只有她早上煎dan时打碎的dan壳。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一般。
可是明明就有人在。
厅里的人。
程嘉也今天回家破天荒地早，此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tui分开，后背完全靠在沙发背上，脖颈向后仰，随意又散漫，留下明显的脖颈线条剪影。
几乎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
陈绵绵没说话，两秒后，移开视线，拎着包进了房间。
井水不犯河水嘛。
她连被迫搬来同住，都能让他觉得是耍心机，当然没有什么要寒暄关心的必要。安静就好。
陈绵绵进房间之后就顺手锁了门，开灯，洗完澡，换上棉质睡裙，又开电脑给今天写的那篇稿子收了个尾。
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写完一看，已经快要到零点，tou发还没chui，但已经快要干了，只有发尾还微微泛chao。
陈绵绵关上电脑，去房间里的卫生间晃了一圈。
大约是平时少人住，基础的生活用品是全的，但稍微细致一点的东西就没有，比如chui风机。
陈绵绵站在镜子前，摸了摸发尾，底下一层的tou发连同后脑勺都是chao意。
她犹豫片刻，还是对“不chui干tou发睡觉会tou痛”的古老传闻的信任占了上风，老实地出房间去找chui风机。
“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门锁打开。
陈绵绵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轻手轻脚地绕到外面的卫生间，抱着chui风机往回走。
厅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偷偷瞥了一眼。
两三个小时过去，程嘉也依旧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整个人似乎快要陷进松ruan的沙发里，和灰黑色调的墙bi以及沙发色调rong为一ti。
陈绵绵顿了两秒，仔细看了看。
他仰着tou，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面的靠垫，脑袋完全搭在上面，hou结的凸起在绷直的脖颈线条上异常明显。
……他眼睛是闭着的。
这明显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而他好像就此睡着了。
甚至连她回来的动静，都没有将他吵醒。
陈绵绵顿了两秒，站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走廊chu1，开始兀自纠结。
像是心里凭空分出了两个小人，一个说，他不是说过了吗，边界感要明显，不要多guan闲事，死不了就好。
而另一个说，可是他明明觉那么浅的一个人，竟然就这
章节目录 25 颈窝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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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了。
她呼xi停了一停，忙垂下眼，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撑住沙发边缘，顿时就想要站起来。
没关系。
她找补似的安wei自己。
刚看他那模样，大概是还没太醒。
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回房间，装作无事发生，再睡一觉，到了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陈绵绵刚起到一半，一只有力的手就环住她腰侧，扣紧，整个人被揽着腰拽下――
“……唔！”
一声闷响，她再度跌在他shen上，甚至比刚才还要近。
坚ying的肌肉与骨骼撞得她大tui发疼。
“……”
陈绵绵懵了一瞬，动作顿住，反应了好片刻，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程嘉也又把她拽下来了。
她蹙起眉，往后偏tou看他。
距离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xipen在耳侧，带起一阵温热的气liu。
陈绵绵细眉蹙起，试图把他手拿开，挣扎了两下，抗拒dao，“你干什么？”
程嘉也似乎还没缓过来，整个人动作显得异常迟钝，只是单手把她的腰扣得更紧，略微不耐烦dao，
“别动。”
说话时，shen上的木质香气味变得更淡，被另一种侵略xing更强的气味压过。
陈绵绵方才没有闻到，此刻近距离接chu2，才若有所觉。
她眉tou蹙得更深，回tou看他。
“你喝酒了？”
空气中的酒气不算nong1重，起码规规矩矩的社交距离难以闻见，直到她听见他说话，才意识到这一点。
程嘉也没说话，只是略一蹙眉，薄薄的眼pi耷拉着，似乎倦怠到不想睁开。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略一用力，把人整个从沙发边缘带起来。
“你……！”
陈绵绵一句惊呼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这人就把她扔到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下来。
沙发松ruan，陈绵绵受了向下的力，往下陷了一瞬，甚至能听见弹簧的闷响，还没来得及复原，shen上的人又压了上来。
重。
温热。
属于男xing的shen躯覆在她shen上，被掌控感和压迫感都极强，让人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陈绵绵拧着眉mao，外侧的手指攥住沙发布，攥得死紧，另一手防备似的放在xiong前，推他。
“下去。”她声音略微发颤，出声喊他。
程嘉也当然没理。
他垂着眼，一手抓住她挡在xiong前的那只手手腕，不容拒绝地往旁侧拉去。
chui风机在动作间被扫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却没人有时间去顾及。
“……程嘉也，你下去。”
心tiao加快，连声音都在发抖，陈绵绵加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平时她连生气的时候，说话都是平静的，唯有这会儿声线抖得不像话，攥住沙发布的手指太过用力，
章节目录 26 半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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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黑暗，相对陌生的环境，程嘉也，还有空气中微微弥漫的酒意，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会让陈绵绵想到什么的话。
那只能是那个暑假里莫名其妙的第一次。
是一切的开端。
陈绵绵那年刚结束大一的课程，以非常惊人的速度适应了城市与学校的生活，并以极其刻苦的姿态拿到学年专业和综测双第一。
尽guan标榜“多样”和“自由”的大学教育总说，成绩并不是大学生活的全bu，但对于她这种，一切东西都来得很费力的学生来讲，这的确就是她所能抓住的全bu。
程nainai当然很开心。
可以看出来，程嘉也平时并不大在家，也不常跟家里人沟通，不然nainai也不会对大学生活如此感兴趣，连追的八点档电视剧也不看了，拉着陈绵绵在阳台上坐着，打听上课、生活甚至食堂到深夜。
陈绵绵大一结束那年，他大二，已经独自在校外住了两年，寒暑假也难得回家，摸不着人影。
那个暑假亦然。
直到七月底，nainai和程母埋怨，程父发了话，他才懒洋洋从公寓回来，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
几乎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陈绵绵这种跟nainai作息差不多同步的人，只能在半夜三更下楼喝水，或是失眠时裹着毯子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见过他。
记不清是哪天。
从梦里醒来后再也睡不着，她索xing爬起来，坐到二楼阳台上看星星。
城市里几乎没有星星。
层叠的光污染把天空渲染出各种颜色，看久了电子屏幕、绚烂灯光的眼睛，是很难看到星星的。
陈绵绵就那么坐着，眼也不眨地抬tou望，费劲地想寻到那么一颗两颗。
不是说无论人在哪里，月亮都会是同一个月亮吗？
那星星呢？
怎么跟家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呢？
从前在山里的时候，亮着家里唯一一盏微弱的电灯，复习到语文课本，抬tou往窗外望去，就能领略到课本上那句“月是故乡明”。
可现在touding的这片天，似乎距离她格外遥远了。
陈绵绵到现在也不知dao，那天晚上长久而执拗地凝望，想得到的究竟是一两颗闪烁的星星，还是自古以来对星月给予的寄托情怀。
她很想家了。
也很想nainai了。
她保持着仰tou的姿势很久，直到脖子都发酸，才感觉到冷。
虽是夏季，昼夜温差仍大，夜里lou重，她回房间拿毯子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刚刚回家的程嘉也。
章节目录 27 chao热夏
27chao热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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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什么呢？
是八月底，好像平常的某天。
东南沿海的夏天也很热，chaoshi的空气，黏腻的chu2感，连风都是chao热的。
程宅倒是空调没断过，但陈绵绵依旧不大习惯。
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夏天。
白天在房间里看看书，写写稿，下楼和nainai聊天，陪老人看电视，或者跟阿姨学zuo一些简单的菜或甜品，在小花园里学习栽培技术，倒还充实。
程嘉也时在时不在。
那个时候，他一时兴起组的乐队已经小有成就，歌和人都出圈，先是在校内疯狂传播live现场视频，继而延伸到音乐节邀请。
但他拒了。
张彤刷到这个内幕消息，疯狂在聊天框感叹的时候，陈绵绵刚看完一本书的最后一页，趴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两眼。
【张彤】：我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不去音乐节啊啊啊啊啊，那张脸不上大屏幕简直暴殄天物好吗！！！
【张彤】：那可是程嘉也诶，为什么别人爆红都出来各种捞钱，他爆红反而还沉下去了，好伤心啊5555！！
过了两分钟，似乎是冷静下来了。
【张彤】：太生气了，忘了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了，宝，对不起，55555
陈绵绵沉默一会儿，一时不知dao怎么回她。
如果张彤知dao她这个“对这些都完全不感兴趣”的朋友，不仅认识她口中那个“全校最帅的男的”，此时此刻还正住在他家里时，不知dao会是个什么闹翻天的反应。
但她也没打算说。
有些东西跟底线一样，chu2碰不得，liu言蜚语可怖，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她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特地站在路人角度看这件事，试探xing地回复。
【绵绵】：……可能他不缺钱？
【张彤】：。。
【张彤】：好吧，也是。他爸给学校捐了两栋楼，谁在意这点辛苦钱，估计人家也只是玩玩儿而已了
陈绵绵抿chun，不知dao说什么，回了个嗯。
但这种不接话的聊天方式并没有浇灭张彤的热情，她换了个话题，又来劲了。
【张彤】：诶，你说，程嘉也谈过恋爱没有啊？
【绵绵】：……
【张彤】：噢噢，忘记了，你什么都不知dao
【张彤】：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dao程嘉也是谁吧？！
【绵绵】：……
【绵绵】：我知dao。
张彤发了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包。
【张彤】：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关心，连我念叨这么久都不记得呢
【张彤】：哎，就算你认识，你肯定也不知dao他谈没谈过恋爱
【绵绵】：……嗯
【张彤】：哎，好想知dao什么人才能跟他谈恋爱
【张彤】：长得又帅，家境又好，还会写歌，还不乱搞男女关系，这不妥妥的理想型吗？我zuo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张彤】：能跟他谈恋爱的人，一定很幸运吧！
……
聊天框还在不断蹦出新消息，但都没有获得回复。
陈绵绵盯着那几行字，难以抑制地出了神。
什么样的人才能跟他谈恋爱呢？
明艳大方，清冷孤傲，活泼可爱。
好像都很好。
什么都可以，反正总不会是她这个货真价实的灰姑娘。
再浅显不过的dao理。
可是心脏却控制不住闷闷地发胀，像有万千gen细线拉扯着，莫名其妙的低落情绪，
章节目录 28 清醒梦（800珠+
28清醒梦（800珠
28
程母后来还絮叨了几句，才缓慢离去。
陈绵绵一直站在原地，房间里两个人一坐一站，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不知dao过了多久，陈绵绵才倏然松了一口长气，扭tou去看程嘉也。
他坐在床边上，两tui微分，手肘撑在膝盖上，脖颈低垂，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但呼xi声比平时要重，在房间里显得十分明晰。
不知dao有没有清醒。
但能坐起来回应，应该比刚才好多了。
陈绵绵抿了抿chun，轻声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她今晚提心吊胆太久，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躁意早已被磨掉，现在只感到困倦。
满shen紧张情绪褪去后，只留下无休无止的疲倦，想要立刻倒tou就睡。
她转shen开门，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人被拽着手腕翻过来，抵在门上。
不同于他走错房间时的沉默与困倦，程嘉也此刻显得意外清醒。
但又不那么清醒。
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向来带着凉意，连ca肩而过都会觉得冷，此刻却guntang异常，灼得她往后一缩。
陈绵绵错愕仰tou，对上他半垂的眼。
程嘉也一手绕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地zuo了方才她不敢zuo的事。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但却并没有让她更有安全感。
那只手顺势环住她的腰，抵在墙边的同时，又把人向他shen前扣。
太近了。
远比方才第一次栽倒时还要近。
陈绵绵瞳孔一缩，慌乱喊他，“程……”
名字都没喊全，程嘉也就低下脖颈，陈绵绵心脏倏然重重一tiao，慌乱偏tou避开。
程嘉也的吻落在她侧颈上。
刚埋过的地方。
tang的。
他连呼xi都是tang的。
陈绵绵惊得瞌睡全无，努力向后仰，避开他的吻和吐息，伸手去推他肩膀，“你干什么？”
“发什么酒疯？！”
陈绵绵对“喝醉”这件事的概念极其模糊，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鲜少有范本可以供她对比，只能将这一切反常行为都归咎于醉酒。
程嘉也没搭话，还是低tou去寻她的chun。
陈绵绵一直往后避，后脑贴着墙bi，不愿意。
没有人会愿意吧。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上一秒两个人还在家长面前尽力掩饰装陌生人，连照面与ca肩都屈指可数，下一秒却被抵在门上，shenti贴得极紧，快要接吻。
就算她喜欢程嘉也也不行。
陈绵绵执拗地躲，还执拗地推他，真用了劲，程嘉也却纹丝不动，吻不到也不恼，索xing张嘴咬她颈侧。
呼xi灼热，pen洒在耳gen后颈。
齿关开合，衔住一块ruan肉，来回碾磨。
陈绵绵哪里受过这个？
今晚之前，她和异xing最亲密的接chu2，也不过是不小心互相碰到对方手指，然后飞快拉开距离。
被han咬住的地方仿佛凭空生长出众多神经，连着四肢百骸，半边shen子都在发ruan。
也是真的恼了。
陈绵绵蹙着眉，推他无果，胡乱伸手，往他颈侧连着脸颊那块pi肤上呼了一巴掌。
“啪”一声。
清脆的响。
陈绵绵摸不清力dao，但应当很重，因为她手心都在发疼。
动作倏然停住。
房间又安静了。
陈绵绵xiong膛止不住地起伏，呼xi急促，明明感觉情绪复杂多样，并不只有委屈和愤怒，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很丢人的泪失禁ti质。
她一边调整着呼xi，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狼狈，一边望着shen前的人，轻声发问。
“你知dao我是谁吗，程嘉也？”
她虽然不是什么门当hu对的女孩，也不是什么把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烈女，但她也无法忍受程嘉也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试图与她接吻。
或甚至是更亲密的事情。
没有爱的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程嘉也的呼xi声，交错着，缠绕着。
程嘉也垂着眼，xiong膛起伏同样急促，低低的chuan息响在她耳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好半晌，他缓缓松开她。
陈绵绵缓慢地闭了闭眼。
果然是耍酒疯，她想。
幸好她一巴掌扇醒了这场梦。
不然沦为笑柄的人永远都会是她。
程嘉也shenti往后仰了仰，似是清醒了片刻。
他垂眼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清。
就在陈绵绵以为他要退开dao歉的时候，程嘉也又压上来，单手轻nie住她的下巴。
不同于方才的cu暴强制，这回他声音很轻，吐字极缓，仿佛能从呼xi间感受到那一丝缱绻。
“绵绵。”他说。
然后nie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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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9 暗涌chao
29暗涌c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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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切，好像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漫长的错愕，无尽的茫然，似乎都被这个吻吞掉了。
气息灼热，呼xi交错。
空气中的酒意仿佛化为实质，让人四肢发ruan，tou脑眩晕。
床铺柔ruan，微微下陷。
惯常冷冽的木质香萦绕在鼻息间，被燃得guntang。
吻从chunbanliu连到到颈侧，到耳后，han着耳垂磨咬。
奇异又陌生的感受浪chao般涌来，随着chun齿liu连，蔓延到jing1致分明的锁骨，然后再往下。
陈绵绵觉得自己整个人要飘起来了。
呼xi急促，近乎缺氧。
进入的时候很疼，疼得足够她从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感知到shenti里那一抹奇怪而陌生的热感。
好像在灼烧。
这是正常的吗？她不知dao。
但程嘉也明显比她灼烧得更厉害。
向来轻缓的呼xi在此时显而易见的急促，低低的chuan息声响在耳边，夜晚舞台上被灯光照耀着、被镜tou给予特写的修长手指，一刻未停地在她shen上抚摸，游走。
让她入睡困难的人，此刻让她无法入睡。
这种荒唐到梦境一般的认知，并着疼痛感的捱过，轻微的酸胀和细缓的快感堆叠，又将短暂的清醒抛在脑后，被迫沉入沉静海域下的汹涌波涛。
后半夜的记忆模糊地像涨了又退的chao水。
翻来覆去，呼xi凌乱，后颈黏腻。
早不知dao过了多久，换了几个姿势，zuo了几次。
唯有接过的吻还清晰。
陈绵绵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帘拉开一条窄feng，金色的霞光透过窄feng向内倾泻，光影朦胧而又清晰，给站在窗边的人侧脸镀了一层金边。
却并无nuan意。
许是听到窸窣的动静，程嘉也偏tou看她。
他换了件衣服，照例是一shen黑，额前黑发略垂，遮挡住bu分眉眼，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这种时刻要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奇怪。
陈绵绵想。
她下意识抿了抿chun，手指攥住被子边角，刚要沉默而又羞赧地移开视线，忽地听见他开口。
“昨晚那杯水。”
程嘉也微妙地停顿了两秒，神色很淡，片刻后，复又继续。
“是你倒的？”
语调平静，不辨喜怒。
“……嗯？”
陈绵绵懵了两秒，不知dao他为什么一上来就问这个，但还是偏了偏tou，把视线投向床tou柜。
喝了一大半，还剩个杯底的玻璃杯安静地摆放在那里。
那是她昨晚给他倒的。
“……是。”陈绵绵回过tou来，还是感到困惑，看着他，等待后文。
程嘉也顿了两秒，倏然笑了一下。
陈绵绵还是茫然。
她很少见他笑。
或者说，他本shen就很少笑，只有偶尔nainai逗他，话说得阴阳又生闷气，他才会无声又无奈地轻弯下chun角，然后两三句把老人哄好。
现在这个神情，显然与那时候不同。
一点也不温和，反而带着一gu强烈的嘲讽与讥诮，nong1烈的情绪在无声涌动。
他低颈扯了扯chun角，好半晌，说了句“行”。
“ting好。”程嘉也说。
明明神情和动作依旧是淡的，声音依旧是轻的，但陈绵绵还是min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的程嘉也是一座遥远的雪山，是一片高纬度的海，只是可望而不可及，只是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的话，现在的程嘉也就是锋利的。
是雪褪后lou出尖锐冰碛的山峰，是暗chao涌动冲刷暗礁的寒liu。
眼尾弧度微微向下，整个人显得冰冷而锋利，盯着人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冷淡的情绪。
“……什么？”陈绵绵问。
程嘉也没回答她。
他转shen把放在桌上的黑色盒子扔进垃圾桶，沉甸甸的质感与垃圾桶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声音。
接着就是那句，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满心羞赧和欢欣尽数化为齑粉，至今仍然会感到屈辱的话。
“如果你想继续这种状态的话，最好保持一对一的关系。”
桌上两瓶矿泉水一同扔进垃圾桶里，遮掩住黑色的盒子，程嘉也开门往外走，回shen最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别太乱了。”他说。
——
二更一样写写看，零点前没有就是没有，不用特意等
章节目录 30 没看他（900珠+
30没看他（900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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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纷杂。
但都不大愉快。
陌生的环境，昏暗的光线，空气中微微弥漫的酒意，程嘉也。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极了游戏里某种情景的chu2发条件，让她无可抑制地再度回想起那一天。
满腔热情都被泼冷水，化成冰碎掉的那一天。
陈绵绵惯例醒得很早，睁眼时，落地窗外铺满日出的绚烂橙色光影。
右边肩膀依旧很沉，被压得隐约发酸。
昨晚她挣脱无果后，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还就这么睡了一夜。
大约是酒jing1的缘故，程嘉也睡得意外沉，此刻还闭着眼。
陈绵绵尽量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半个shen子缓慢地从沙发上下来。
整个过程无声又静默，花了近十分钟，像一场慢动作哑剧。
倒也不是怕吵醒他，只是不是很想面对他而已。
下来之后，稍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她回房间换了衣服。
洗漱结束后，陈绵绵看了眼时间，he对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然后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今天上午有节专业课，下午有学生会活动，还要he对稿件和制作简历。
她准备再读一遍那个关于微光的公众号推文，zuo好前期准备后，再有针对xing地修改简历。
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大致安排，陈绵绵把帆布包挎到肩上，推开房间门，往外走的时候，看见原本躺着的那人不知dao什么时候起来了。
他站在沙发前，微低着tou，单手nie着后颈，看起来依然困倦。
陈绵绵只顿了一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白色长裙是棉质的，随着脚步动作，发出轻微摩ca声，在安静的客厅中显得分外明显。
但她没停留，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里，倒是程嘉也先开口。
他站在原地，抬眼看了她两秒，缓慢dao，“昨晚……”
开口时，漆黑的眼睫垂了垂，竟然显出几分不自在来，但陈绵绵没看见。
她只能听见他吐字很缓，尾音拉长，似乎有什么不太好说出口的话。
昨晚什么呢？
是想要dao歉，还是要再次倒打一耙？
她不抱期待，也不想去猜了。
陈绵绵换了鞋，躬shen把拖鞋放进鞋柜里，截断他的话。
“昨晚什么都没有。”
她没什么情绪地轻声dao。
余光里，程嘉也的动作似乎顿了两秒，后半截语句戛然而止。
但陈绵绵没guan。
令人感到羞辱的回忆方才才如此清晰地重新浮现，她已经不想在意他要说什么话了。
总之，不要再干扰她的情绪就好。
她关上鞋柜门，摁下防盗门锁，出门，关门，一系列动作行云liu水般一气呵成，没有停顿哪怕一
章节目录 31 红绿灯
31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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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的另一边。
关门之后，踩着明净的瓷砖去按电梯，房子里的人zuo了什么，说了什么，陈绵绵一概不关心。
她下楼的时候太阳刚好完全升起来，掩在层叠的高楼后，从feng隙中洒出金色的亮光，让人感到新生的蓬bo朝气。
陈绵绵深呼xi两下，将清晨的空气完全沉入xiong腔，再吐出来，尽力排掉剩余的情绪，打车去了学校。
她还有好多事要zuo，没时间沉溺在无用的情绪中。
下了专业课，中午被张彤拉住吃饭。
“今天食堂怎么这么多人……”张彤端着餐盘走在前面，穿梭在人liu中，纳闷地寻找位置。
陈绵绵跟在她shen后，提醒dao，“九月，有新生。”
张彤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怪说不得。我大一的时候抢饭也很积极。”
她一边说，一边眼尖地瞅到一桌人刚要起shen，于是两三步窜到桌边，一屁gu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搁。
“哐当”一声，迅疾的行动成功bi1退了原本准备过来的、看着还很青涩的三两个学弟学妹。
陈绵绵被她逗笑了，走到她对面坐下，揶揄dao，“那时候练出来的是吧？”
“是啊。”张彤拆了一次xing筷子，“这才是大学的第一堂课，该出手时就出手！”
学弟学妹犹豫着走远了。
陈绵绵还是觉得好笑，附和着，“行，真是个好学姐。”
两个人正开着玩笑，旁边传来试探xing的声响。
“……绵绵同学？”
陈绵绵闻声，偏tou去看。
两张桌子之间的过dao上，站着一个男生，黑框眼镜，t恤短ku，正端着餐盘看着她。
“真是你呀！还记得我吗？”男生惊喜dao，看看陈绵绵，又看看张彤，非常自来熟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就坐下来了。
陈绵绵记xing不差，三两秒就回想起来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生的名字。
刚开学时在教务chu1搬书到寝室楼，天气很热，正值中午，他帮过她，好像叫王轩。
“记得。”陈绵绵看了眼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人太多，没位置了，能拼一个不？”王轩双手合十，冲她这边晃了晃，一副求人的姿态。
张彤翻了个白眼，“坐都坐下了才问，怎么不吃完了再问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对面两个人听见。
王轩：“……”
陈绵绵本来无所谓，只是对这种过于热情和自来熟的xing格有点不习惯，现在也淡了，忍着点笑，答dao，“……好。”
“谢谢啊谢谢啊，不愧是你们那级最漂亮的小学妹。”王轩说。
陈绵绵顿了两秒，没搭腔，让话落了下去。
有不熟的人在，陈绵绵和张彤没怎么聊天，都是王轩在找话题，东问西问，临到要走了，摸出手机来问她，能不能加个微信。
陈绵绵刚要摇tou，推脱说不太方便，又听见他说，“今年真的很热，如果你后面还需要搬东西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
这句话过后，陈绵绵抿chun犹豫了片刻。
倒不是真的想让他以后
章节目录 32 重感冒（1k珠+
32重感冒（1k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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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不知dao是沙发上睡着那晚空调打得太低，还是没休息好，总之，那天过后，陈绵绵就感冒了。
病情不轻不重，就是轻微咳嗽，鼻sai，tou昏脑胀，但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
又是一个吃了感冒药而昏睡的夜晚过去，陈绵绵起得晚了些，xi着鼻子打开电脑，点开邮箱的新消息提醒。
微光的面试通知来得很顺利，在她简历投过去之后的第三天，就发到了她邮箱里。
与此同时，来的还有池既的消息。
【池既】：你投了微光？
陈绵绵xi着鼻子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疑惑两秒，回了个是，问他怎么了吗。
【池既】：没怎么。就是组里其他负责人告诉我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以为是重名。
【池既】：不过后来想想，倒也合理。
陈绵绵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他好像某一年也参加过支教，在山区待了一个暑期，可能后来就在团队组织里留任了。
这种组织ti系相对稳定，平时事情不多，大概就需要统筹guan理一下，还算轻松。
但面试官相对权力较大，她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发问。
【绵绵】：你没给我开后门吧？
“想什么呢，肯定没啊。”
许是被她这句逗笑了，池既直接发了语音，声音里都还带着点笑意。
“你还需要我开后门？直接表筛就过了。”
他顿了顿，为了让她安心似的，又加了一句，“你面试我都得避嫌呢。”
但他半遮半掩地隐去了原因，没说是因为团队成员大多都知dao他有个小学妹，不想场面起哄，让她不自在。
陈绵绵毫不知情，放下心，打字回dao：“好。”
池既又交代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比如着装不用太正式，简单大方就好，最好把投邮箱的简历再带三份，诸如此类。
陈绵绵都应了好。
但不知dao是不是生着病的缘故，一应完就忘了。
直到下了晚课，快要回家时，她才忽地想起还没有打印新的简历，坐在教室里翻着包，寻找她的u盘。
但寻找无果。
不知dao是落在家里，还是弄丢了。
明天上午十一点面试，按照她最近起床的时间和状态，还有去面试地点的路程，应该来不及明天打印。
陈绵绵思忖片刻，只好发了个朋友圈。
【绵绵】：大家最近有看到过一个u盘吗？白色的，挂了只很小的小羊，如果看到，麻烦联系我一下，非常感谢。
发出去之后，顿了顿，她又在评论区打字补充，“或者现在有谁在一教吗？可以借一下u盘吗？”
一刷新，不少同学都评论了，有的说u盘这么小一个不好找，建议她去失物招领chu1看看，有的说她有u盘，但她现在在外面，要凌晨才回学校。
总之，一时半会儿没有能用得上的。
陈绵绵叹了口气，退出朋友圈，想着要不现在重新去买一个，就看到新加的好友给她发了消息。
【王轩】：绵绵！刚看到你朋友圈，说丢了个u盘，是这个吗？
【王轩】：[图片]
【王轩】：那天在食堂往图书馆路上捡到的，后来就忘了，一直没放去失物招领chu1，看到你朋友圈才想起来
陈绵绵点开图片看了两眼，确认是她的u盘无误，打字回dao，“对。”
【绵绵】：你现在在哪里？方便我来找你吗？
对面正在输入中几秒，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他发来一个地址。
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吧。
【王轩】：我现在走不开，不然就给你送过来了
【王轩】：你到门口给我发消息就好，我出来给你
陈绵绵没太犹豫，回了个好，然后背上包就走了。
夜晚的学校周围依旧热闹，大学生的夜生活将会持续到凌晨两点，现在仅仅九点半而已，吃喝玩乐的店铺都开着，灯火通明。
陈绵绵按着定位的导航指示走，拐进一条相对幽静的小巷子。
没有大路那么热闹，灯光也没有那么亮，只有昏暗的路灯照亮方寸地面，路过一些窄门店铺时，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很躁的音乐声，大致可以想象里面的场面。
她在定位的那家酒吧门口等了一会儿，但王轩没回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不远chu1有三两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从另一家更吵的酒吧里出来，勾肩搭背地在路边大声开玩笑，时不时看她两眼，还隐约要往这
章节目录 33 过生日（1k2珠+
33过生日（1k2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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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明明这里这么吵，连附耳的距离都要大声开口，才能被清晰地听见。
然而他只是坐在那里，仰tou跟她轻声zuo了个口型，她就懂得不能再懂。
那一瞬间，陈绵绵甚至有些嘲讽地想。
原来他们这些年岁也不能完全算是白过的，还是培养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默契。
只是在互相伤害的时候才显现罢了。
陈绵绵顿了两秒，没说话，移开视线。
王轩已经从外套里拿出u盘过来了，边递给她边dao歉，“真对不起啊绵绵，我真没看见，不然一定给你拿出来，还省得你跑一趟……”
“没事，我还没谢谢你呢。”陈绵绵把u盘装进包里，视线扫过桌上的dan糕，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
“生日快乐。”
“谢谢啊。”王轩立刻不自在地挠了挠tou，笑了一下。
环境嘈杂，几步外的两个人站着，轻声说话，卡座这边完全听不见。
一群人吃瓜似的，好奇地偷偷打量。
“啧，王轩是不是想追这妹妹啊？”
“应该是，”另一个男生探tou看了看，“我之前还在学校看到他跟这妹妹一起吃饭，那叫一个热络。”
“笑死我了，妹妹是特地来给他送礼物的吗？看着快要成了啊。”
“那要不我们帮寿星一把？”
“怎么帮？”
“让人妹妹留下来呗，反正好不容易过个生日，嘉也都来了。”
话音一落，一群人都心照不宣地看向最里面的人。
视线焦点的程嘉也神情冷淡，半垂着眼，没说话。
他本来没打算来的。
他不太喜欢这种局。
王轩和他的圈子并不怎么重叠。人与人之间是有bi的，他们之间只是比普通同学好一点，远没到周誉和刑肆弋那种地步。
只是无聊。
聊天框里安静，家里也安静。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从未觉得家里是如此沉默，客厅空旷，家ju简单，没有生活气息，几乎到了寂寥的地步。
莫名让人待不下去。
刚好周誉叫他出来兜风，就没拒绝。
此刻周誉看了眼他，摸不清他想法，于是没zuo声。
不远chu1，两人结束对话，陈绵绵背着包准备往外走，挥挥手跟王轩dao别。
这边第一个开口的男生xing子急，看她要走了，忙高喊一声，“妹妹留下来跟我们玩一会儿吗？”
“就是啊，今天轩儿过生日，坐一会儿呗？”
“来都来了是不是，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嘛！”
不断有人附和着，一声比一声高，甚至让嘈杂的酒吧里，别桌都闻声望来。
王轩有些尴尬地摆手，让他们别喊了，但局一开始已经喝了不少酒，酒jing1壮人胆，何况他们人多，一个二个都在起哄，gen本停不下来。
陈绵绵这会儿已经快被鼻sai和烟味折磨到缺氧，脑子里一片昏沉，还是忍耐着拒绝。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先……”
“啧。”
一声懒洋洋的语句，慢条斯理地插入这场喧闹的对话。
其实这声音并不明显，但是因为发出声音的人太过瞩目，所有人都对视两秒，安静下来。
程嘉也坐在阴影chu1，后背松懒靠在沙发背上，长指屈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tui侧，似笑非笑地开口。
“又有事啊？”
他声音不高，惯常低缓，拖着尾调，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但气氛顿时就微妙起来。
正逢一首歌的末尾，旋律渐低，空气安静片刻，所有人都收了声。
陈绵绵的视线穿越昏暗灯光和嘈杂人群，跟他对上。
眼尾锋利，瞳孔漆黑。
又来了。
又是那种漫不经心，却又企图将一切尽数掌控的游刃有余。
陈绵绵很讨厌他这样。
她尽力在tou脑昏沉中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甚至还礼貌地笑了一下。
“是啊。”她说。
声音轻缓，吐字清晰，落在耳朵里都是轻飘飘的，却ying生生让人听出几分锋芒来。
甚至近乎挑衅。
程嘉也顿了两秒，扯了扯嘴角，点点tou，低dao，“行。”
片刻后，他又抬起眼来。
“人家过生日也不留么？”
他甚至还扬了扬下巴，轻点了一下王轩的方向，眼角眉梢都是讥诮。
“人家”，“生日”。
这几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嘲讽意味前所未有的重，混着愈来愈吵的音乐，倏地让人全shen血ye都往上涌。
陈绵绵顿时不知dao哪里来的一gu气，ying生生哽在hou咙口，让人无法呼xi。
来不及思考似的，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人坐下来。
刚刚好，挨着王轩。
然后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看着他。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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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4 无酒jing
34无酒jin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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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liu涌动。
人群之中，一个坐在卡座最里面，一个坐在过dao边。
两个人隔着无关人chao对视，目光平静，视线相接chu1却又快要燃起噼里啪啦的火星。
气氛又是诡异的沉默。
一场莫名其妙，而又微妙异常的对话过后，陈绵绵坐下来，原本起哄的人却不说话了。
新换的歌前奏很长，鼓点偏缓，低分贝的环境下，沉默显得异常明显。
桌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对视，都有些摸不清状况。
“那个……那，我们喝一杯先？”最后还是王轩先开口。
他咧了咧嘴角，往前举了举杯子，试图打破这个尴尬、沉闷而又微妙的气氛。
桌边人都陆陆续续反应过来，忙伸手端杯子，“来来来。”
“今天寿星最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阵衣服面料摩挲的声音，还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气氛复又嘈杂起来。
陈绵绵坐在那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王轩又dao，“绵绵喝无酒jing1的就行。”
随后递来一杯果汁。
人群中顿时又是一阵低低的嘘声，在起哄。
陈绵绵垂眼看着那杯果汁，片刻后，轻声dao，“谢谢。”
自从她坐下之后，程嘉也就没什么反应，依旧靠在最里，扯了扯嘴角。
他手肘缓慢一抬，两秒后，空杯子碰撞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绵绵忍住没看他。
其实那gu冲动劲过去之后，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那瞬间的怒意或者说是赌气作祟，让她留了下来，换来的却是更漫长的煎熬。
在一群陌生人中和程嘉也对坐，甚至远比同chu1一室更难熬，起码后者还能关上房间门，互不相见。
touding的音响，不远chu1的烟味，因为感冒而昏沉的tou脑，呼xi困难的鼻腔，还有对面的程嘉也。
这一切都让她想要尽力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在王轩侧shen跟她说话时才略有回应。
不知dao是不是察觉到了方才那场对话的不同寻常，总之，那群男生的话题和玩笑都没有再围绕她进行了。
“最近你们没有演出吗？”王轩旁边一个男生问周誉。
“没。”周誉双手抱臂，“天天演出不得累死啊。”
“但是很酷啊。我之前追的一个女孩儿，就贼喜欢你们，bi纸都是你们演出的照片。”
周誉笑了一下，“是‘我们’，还是他啊。”
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略一偏tou，点了点里面的人。
对面的男生也是人jing1，恰到好chu1地圆了一下，“嘉也只是占图比例大一点而已，总ti还是你们。”
一阵了然的哄笑。
气氛总算轻松起来，两位侍者托着托盘过来，一一放下颜色斑斓的鸡尾酒，躬shen指了指对面。
“您好，这是对面那桌的两位小姐送你们的，还想托我们问下，能不能和你们二位合照。”
不用特意指明，都知dao是谁。
本来就在学校附近，又是在酒吧和livehouse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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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ui情药（1k4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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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气氛再度沉默下来。
隐在灯光后明暗不清的脸，似是而非、模糊混淆的排比问句，轻佻玩笑中又仿佛揭开公众人物私生活一角的坦诚，让所有人都怔愣片刻，面面相觑。
偶尔也会从新闻中感知到bu分粉丝的狂热，但发生在shen边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狂热、接chu2、掌控，人的喜欢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滋生出带着藤蔓与荆棘的yu望，这太正常不过了。
但依旧会觉得不适。
原本要拿酒的那人缩回手，蜷了蜷，愣愣问dao，“……这么恐怖？”
“是啊。”周誉笑了一下，继续用慢悠悠的语调开口。
“我们队内有人吃过这个教训。”
键盘手。
其实那杯酒原本不是给他的。
演出过后，场是散了，但热度和躁意还没有，主办方代表留他们下来聚会，办了个小型的派对，不少粉丝也留了下来。
灯光迷幻，音乐不断，接连的酒让人逐渐不清醒。
程嘉也单纯不想待，勉强留了一会儿，算是给主办方一个面子，拎着外套走前，遇见有女孩儿送酒。
很明显，不是那晚的第一个。
但是juti多少个已经记不清了。
他冷淡应付了，随意往吧台一搁，然后人走了。
“后来那杯酒被键盘手那个倒霉dan儿喝了，第二天醒来都不知dao自己在哪里。”
“虽说是成年人吧，这类事情看得不是那么重，但总归不舒服。”
“何况还被拍了照片，”一片寂静里，周誉语调慢悠悠地补充dao，“给了点封口费出去。”
喧嚣中依旧沉闷的氛围里，他开玩笑似的讲这个故事，看似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都收了声。
酒后乱xing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其实不稀奇，但捆绑住一些蓄意接近、下药、公众人物、拍照与封口费的关键词，就显得太过了。
轻一点说，是dao德层面的问题，往重一点，与敲诈勒索其实无异，都是游走在灰色边缘地带，但由于涉及隐私，也难以放到明面上来讲。
众人正在暗自错愕地消化这件事，脸色各异，面面相觑而无言，坐在最边上的女孩却倏然腾一下站了起来。
突兀，明显，猝不及防。
她shen影纤细，脊背单薄，灯影晃过时，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细微得像是错觉。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垂着眼，神情看不太清，语速急切而飞快，吐字清晰，“祝你们玩得开心。”
包往肩上一挎，裙摆在走廊边一闪，步伐极快，人就在视线中远去，隐在熙攘的人群中，看不见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明明刚才哪怕不太熟，大家也坐在一起，偶有话题可以聊，没到这个迅速退场的地步。
陈绵绵抛下所有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穿过人群，呼xi急促，往外走。
飞速登上楼梯，陡而窄的金属楼梯发出清脆声响，穿过一楼的人群，推门出去。
门内门外，一边嘈杂，一边寂静，像是两个世界。
她没有停顿地往外走了两步，忽略掉王轩在shen后喊她的声音。
巷口有出租车下客，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了人，又快要关上，陈绵绵上前两步扶住后门，在师傅把绿色的载客指示牌掰下来之前。
“绵绵，你没事儿吧？”王轩往外跑了两步，在路边上累得chuan气。
陈绵绵坐进车里，把车窗降下一点，摇摇tou，没说话。
她的xiong膛还在起伏，耳边耳鸣一般鼓胀，脑子里一片混沌，远远瞥见街角的便利店，明亮的玻璃内摆着矿泉水的货架。
瓶装的澄澈yeti反she1灯光，近乎到了刺眼的地步。
她再顾不得分心去听王轩在关心什么，只能狼狈又仓促地垂下眼，跟司机报了地址。
便利店明亮的橱窗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车内一片寂静。
陈绵绵闭了闭眼，呼出一口长气。
时至今日，她终于在这场巧合的对话中，窥见程嘉也那天举止异常的端倪。
能让这个人神志不清到走错房间，再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惯常冷淡的人ti温高到异常的东西，是什么呢？
cui情的药罢了。
她却还天真到以为是她自己。
别太荒谬了。
――
复更啦，有些话还是要说一下。
可以讨论剧情，可以表达对角色的喜恶，但是不要吵架，不要上升。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点叉，po18好文和好作者都很多，不用给自己找罪受。
没偏向谁谁，也不用给作者扣帽子，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看文。
章节目录 36 一片海
36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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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像铁打的。
没有去想周誉当众讲出故事的用意，也没有去关注程嘉也略显烦躁的神情，更没有在意他后续回家与否。
她尽力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掉，将重心放在明天要zuo的事情上。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还记得在楼下打印店关门前把简历准备好，回家之后照例反锁房间门，洗漱完毕后，sai了两颗感冒药就上床了，闭眼之前还记得确认自己有没有定好闹钟。
一夜纷繁复杂的低质量睡眠之后，tou疼得似乎更厉害了，她ying撑着起来换衣服，化了个简单的妆提气色，打车出门去参加面试了。
面试过程平平无奇，乏善可陈。
问题、liu程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差错，除了几位面试官好像对她格外和蔼以外，陈绵绵找不到别的什么特别之chu1。
“面试结果会在三天内发到你邮箱，感谢参加。”到结尾时，最中间那位面试官笑着对她说。
“好。”陈绵绵dao了谢，起shen离开。
结束时是正午，走出阴凉的建筑物，到了无chu1躲避的太阳下，灼热的阳光烤得人浑shen发疼。
其余面试者或打着遮阳伞，或快步匆匆走过，只有陈绵绵没躲。
她站在炙热的阳光下，眯起眼，盯着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太阳。
眼睛刺痛，眼bu肌肉难以控制地紧绷，阳光毫无隔阂地落在shen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却让人感到全shen发冷。
不只是生理意义上的冷。
如果说她昨晚是靠明天要zuo的事和感冒药药效来bi1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才能安稳入睡的话，今天就像是倏然断了线的风筝，随着风飘dang，不知dao该何去何从。
昨晚的一切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成人世界里的灰白地带，yu望与野心，好心与误解，让她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程嘉也。
她心里不受控制地想着这个名字。
明明当时率先打破平静，走错房间的人是他，抱住她不让走的人是他，连挨了一巴掌后，还喊她名字的人也是他。
程嘉也到底凭什么以那样的态度对她？
为什么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杯有问题的水，是她动的手脚？
一想到他逆着光站在窗前，chun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冷声劝她私生活干净一点，陈绵绵竟然有几分想笑。
为什么呢？
就凭她半夜三更发好心，送他回房间，还倒了杯水？
就凭她家境清寒，见识不多，孤shen一人？
就凭她喜欢他？
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持有偏见，甚至吝啬一句询问，毫不在意地将这种态度持续到现在吗？
那一瞬间，陈绵绵站在明朗的太阳光底下，倏然觉得，许多东西都像有了答案。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短暂亲密后立刻分离的房间，从来归宿都是垃圾桶的早餐，还有应nainai要求，搬到程嘉也公寓里时，他那句似笑非笑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么想她的。
一个物质、心机、拜金，把男人当tiao板，为此不惜使用手段，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罢了。
陈绵绵缓慢地眨了眨眼，站在人来人往的楼下门口，真的笑出了声。
只是那声音很轻，很低，从鼻腔里溢出，就弥散在空气里，消失在明亮坦dang的太阳光下。
连同眼角的水光一起消弭，像liu过玻璃后下坠的水痕，湮灭得无声无息。
眩晕的前兆是tou晕眼花，呼xi不畅，但陈绵绵并没有jing1力去在意。
她只是xi了xi鼻子，胡乱抹了一把眼角，摸出手机，指尖快速hua动，翻到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人。
依旧是熟悉的黑色tou像。
沉默，生疏，遥远得像一片海。
指尖落在右侧，点开好友主页，删除联系人，“是”。
一气呵成。
成功删除联系人的提示框出现时，陈绵绵摁灭屏幕，终于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不正常的心悸。
眼前倏然一黑，失去意识往后倒时，她想的竟然是，真好，不用再眷恋了。
她为他停留的已经足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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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7 安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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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是在医院。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气味弥漫在鼻息间，右手僵冷，yeti顺着针guan推进血ye里，冷得不像是自己的手。
陈绵绵缓慢地眨了眨眼。
好几秒后，外界的喧闹才像按下播放键一样，倏然涌进耳dao。
隔bi病床上坐着上午才面试过她的学长学姐，正在低声聊天。
“今年是忽然改规定了吗？不要假期支教了？”
“那边说人员liu动太大，先尽量尝试一下能不能固定以年为周期的，不然投入的培训成本太大了。”
“……说实话，我不太看好这次改革。本来现在有这bu分意向的人就不多，假期这bu分一砍掉，谁会花一整年的时间来zuo社会志愿？”
“没了大学生群ti，报名表都会少收一半。”学长叹了口气，视线瞥向另一边，问，“这位池负责人，你怎么看？”
池既站在床边，垂tou看一页一页的检查报告，闻言应了一声，“无所谓吧。实践试试看就行。”
话没说完，他抬眼，瞥见陈绵绵醒了，把报告往柜子上一搁，伸手摸了摸她额tou，“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掌心覆上额tou，chu2感温热而陌生，陈绵绵下意识想躲，但浑shen没劲，张了张嘴，“……没有。”
学长学姐也围上来。
“你快把我们吓死了，大中午的站在门口就往后倒啊。”
“感冒了还不吃早饭，又发烧又低血糖的，你不晕谁晕？”
“饿吗？我们买了粥，还热着，要喝点吗？”
七嘴八she2的，一句接一句，陈绵绵有点懵。
感觉自己跟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上午面试时才见过一面，脸都还没记全，现在人家不仅帮忙送到医院，在这儿守着她，还买了东西。
陈绵绵刚醒，脑子还迟钝着，半张着嘴，一时无言。
池既一眼就看出来了，觉得她发丝略乱，小鹿眼圆睁，懵懵的，笑了一下，回shen劝那几位，“行了，你们太吵了，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就行了。”
“哟，你小子，司ma昭之心了哈。”学长啧啧dao。
学姐拍了他一下，“行了，走吧，人家刚醒，安静点好。”
一阵窸窣的响，几个人往外走，“走了啊绵绵，注意shenti。”
“好。”陈绵绵坐起来，用没挂水的那只手挥了挥，温顺地说了再见。
池既拆了粥盒，白粥，加了点糖，煮得ruan糯，递了勺子过来，“怎么不吃早饭？低血糖这mao病都有了。”
陈绵绵还是不想喝，摇了摇tou，“起太晚，没顾上。”
“拿着。”池既不由分说地sai到她手上，抬眼看了眼满满几袋药ye，“你这起码得输到晚上。”
粥还温热，隔着塑料底熨在手心，陈绵绵拗不过，只好小口小口喝起来。池既就在旁边看她，片刻后，接着上一个话题问dao。
“没睡好？”
一个点到为止的试探。
在安全线以外，恰到好chu1的询问。
陈绵绵拿勺子的手顿了一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般地舀起一勺，嗯了声，“主要是感冒。”
心知肚明的yu盖弥彰。
好在池既看了她一会儿，没拆穿，也嗯了一声。
为避免尴尬的沉默，陈绵绵找话题dao，“你怎么在这儿
章节目录 38 挂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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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温柔漂亮外表不符合的是，许意眠这个人格外友好而有灵气。
她不笑的时候，脊背ting直，神情沉静，脖颈修长，ti态良好，一看就是富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举手投足都带着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松弛感，会让人觉得漂亮得甚至有疏离感。
但她一笑起来，哪怕幅度不大，只是一个真诚而礼貌的微笑，也能让人感到她眼睛里涌动的灵气。
陈绵绵顿了两秒，也笑了一下，“你好。”
说完，她轻微动了动还在挂水的右手，表明现在不太方便。
许意眠轻轻噢了一声，收回手，“我今天刚好在这儿附近有事，听池既说他朋友住院，在找人帮忙，就过来了。”
“谢谢，辛苦你了。”陈绵绵说。
“没关系。”许意眠应，语气轻快，伸手拆了牛pi纸袋包装，“附近很有名的鸡汤面，特意汤面分离带过来的，试一试吗？”
陈绵绵其实不饿，但不太好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说好啊。
许意眠帮她把打包的鸡汤倒进碗里，再放入过了凉水的细ruan挂面，递给她。陈绵绵喝了一口汤，明显出乎意料地看她一眼，夸很鲜。
“是吧。”许意眠弯起眼角，“就感觉清淡，味dao也还不错。”
陈绵绵点tou，小口喝着汤，抬眼瞥见她细白的手腕上，套着一gen红绳。
细而窄的红绳，几gu细线编织在一起，绕成一个圈，末尾挂着一个木质的小小平安锁。
大概年tou已久，木料略暗，绳子已经略微有些mao边了。
陈绵绵顿了两秒。
其实她不是那种会对别人产生好奇心，或甚至是窥探yu的人，但偏偏这个时刻，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了。
她拆开筷子，夹了几gen面，轻声问，“你跟池既怎么认识的呀？”
怕显得太唐突，她还补了个可以只回答是或否的选项。
“大学校友吗？”
“不是。”许意眠摇摇tou，“我在国外上学啦。只是之前投了个国内的线上实习，刚好是一个组的。”
“噢。”陈绵绵点点tou，埋tou吃面，没有再问。
指针快要指向下午五点，最后一袋药ye输完，护士给陈绵绵ba了针，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去办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许意眠问：“你住哪里？我帮你打个车吧。”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陈绵绵刚点亮屏幕，中心就蹦出提示框，显示只有5的电量。
许意眠也瞥见了红色的警告标示，点开打车ruan件，拖长尾音劝dao，“你还是留着车上用吧，万一半路没电了。”
“……好。”陈绵绵抿了抿chun，放下手机，老老实实报地址，“长光路49号。谢谢你呀。”
“没关系。”许意眠在手机上敲下目的地，倏然声音一扬，有些惊奇地望向她，“水岸林邸啊？”
是公寓区名字。
陈绵绵顿了顿，点tou。
“巧了吗这不是。”许意眠笑了一下，低tou看屏幕，点击发送订单，“我下午也刚从那儿过来。”
陈绵绵顿了两秒，缓慢地问，“……你住在哪里吗？”
“嗯……”许意眠低着tou回消息，似乎思考了两秒，“不太算吧。只是昨晚住那儿。”
陈绵绵又静了两秒，心脏平缓地tiao动，觉得自己像是所有影视剧里心怀不轨、偷偷试探的反派角色，轻声发问。
“……男朋友吗？”
远超于现在这段关系的询问。
甚至说毫无边界感也不为过。
可是她忍不住。
好在许意眠没有在意。
她只是抬tou，错愕一秒，接着，她竖起食指，在chun上轻轻一碰，眼角眉梢都是细微的笑意。
“嘘。”
灵动而又漂亮。
她整个人背着光，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闪烁，连发丝都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眉眼jing1致，眼神清亮，笑得明媚。
像是天生的上帝chong儿。
陈绵绵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医院门前人来人往，一家三口在不远chu1的公园踢球玩闹，一对情侣走过路边，停。
一切都在落日下显得如此温馨。
只有她格格不入。
手机从方才电量提示之后就开始震动，提醒有人来电。许久之后，约莫响铃快到尾声，陈绵绵才睫mao颤了颤，垂眼。
她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闪动的“程嘉也”几个字，看了好半晌。
然后在拨号结束之前。
她指尖左hua，摁下挂断键。
章节目录 39 火山灰
39火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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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不知dao一般情况下5的电量可以支撑多久，但是在不断有人来电的情况下，仅仅从医院到公寓二十分钟的路程，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没来得及让她寻到空隙，把人拉进黑名单里。
可是拉不拉黑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心里异常的平静。
酒吧，故事，许意眠。接二连三的线索骤雨般落下来，哪怕她毫无探究之心，也gen本难以忽略。
这两天或巧合或预设的际遇，几乎是不能再直白地、无chu1可逃地把整件事剖开来，由不得她想知dao与否。
车停，拉开车门，翻出门禁卡，上楼。
电梯镜面里映亮一张毫无波澜的脸。
数字一个个上tiao，到了十八层。
陈绵绵垂着眼，掏出钥匙，开门，关门，换鞋，往里走，一气呵成，目光平直，甚至都没有往客厅里看一眼。
走到走廊时，手腕倏然被人拉住。
被屈指攥住，猛地往回一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
shen后的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当外套，宽松敞开，里面lou出件白t，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
神情平静，但眼尾向下，整个人显得平静而又锋利，瞳孔漆黑幽深，仿佛能吞下一片海。
“不接电话？”程嘉也问。
陈绵绵蹙了蹙眉，手腕被他扯得生疼，用力挣了两下，“……放开。”
程嘉也没动，恍若未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里写满“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甚至都懒得用言语说出来。
相似的场景让陈绵绵涌起一gu无名的火。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他永远那么高高在上，只需看人一眼，就在心里给别人定下死活，甚至吝啬一句问？
为什么他永远学不会好好沟通，总是先入为主地给人压迫感，以此来保证自己在一段关系中的上位者姿态？
这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清晰地知dao她是弱势，是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心思gen本明显到无法控制的人，是永远都会退步的那一方，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呢？
陈绵绵几乎都有点想笑。
巨大的愤怒和nong1重的无力感倏然涌上来，在脑海里zuo斗争。
好半晌，倦怠感占了上风，于是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松了劲，手臂安静地任他攥着，在腕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没电了。”她轻声说。
借口罢了。
有电也不想接。
但她现在并不想跟他谈论这些。大病初愈，jing1神疲惫得像一块shi透后被扔进干枯井底的海绵，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但程嘉也当然没那么容易打发。
他挑了挑厅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平静dao，“现在没电，那昨晚呢？”
“是昨晚在谁家忘充了吗？”
陈绵绵闭了闭眼，不想说话，但不妨碍程嘉也看她这幅拒绝沟通的样子来气。一把火燃在不知名的地方，暗沉沉地烧。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接着问，“所以是在哪儿呢？”
“王轩家？”他扬起尾音，抛出一个个阴阳怪气的选项，“还是你学长家？”
“……程嘉也你有完没完？！”
火堆叠到高峰，一gu气闷在houtou，仿佛连xiong口都发痛，陈绵绵深呼xi两次，声音气得发抖。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啊？”
许是少见她如此不温顺的时候，程嘉也极轻地蹙眉，连手上的劲都松了点，停在原地。
但陈绵绵没有停。
像是剧烈摇晃后迅速打开的汽水瓶，冲开隔阂后热浪翻涌的苏醒火山，呛人的气泡与guntang的岩浆都难以阻止地往外翻涌。
“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她蹙着眉，声音还是因情绪波动而轻微发抖。
章节目录 40 午夜钟
40午夜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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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绵绵和许意眠的渊源并不止于此。
算上医院这次，她应该已经或直接或间接地了解过她四五次了。
nainai生日那天，出门时碰巧遇见，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回tou一瞥，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第一次是程嘉也生日。
他生日正值夏天，彼时她碰巧在程家暂住，所以未曾被邀请，就闯入了这场朋友之间的谈话。
很晚了，她半夜醒来，想摸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被落在楼下了。
房子隔音很好，将楼下客厅的声响隔绝得干干净净，以至于她走到楼梯口，才听见背景音似的低缓歌曲，以及低低的谈话声。
“你今年生日就这么过啊？我们在这儿聚一聚就算了？”说话的人是邢肆弋，尾音落下，还有玻璃酒瓶放在桌上的清脆声响作陪。
“不然呢？”主角轻飘飘地甩出一句反问，不甚在意的模样。
程嘉也穿着件黑色外套，没骨tou似的，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脊背贴合沙发背弧线，tou顺着扬起，眼睛半阖，看上去没jing1打采，兴致缺缺。
“行了吧，我估计他gen本都不想过。”
周誉从酒柜里挑了酒，慢悠悠踱到客厅里，在桌沿上一磕，开了盖，啧啧dao，“那个谁走了之后的第一次生日哈。要不是你喊，他连家里办一下都懒得。”
程嘉也没说话，依旧仰着tou阖眼，没搭理。
从楼梯口的视角看去，刚好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和脖颈。
陈绵绵站在原地，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犹犹豫豫，在台阶前兀自纠结。
邢肆弋不太愉快地啧了声，拎着酒瓶落座在他shen旁，“还想呢？”
“想什么。”程嘉也倦怠反问。
“许意眠。”
邢肆弋话一出来，他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hou结缓慢一gun，不搭腔了。
“你看他那样子。何止是还想啊，一谈到都不想说话。”周誉在旁边添油加醋，“我觉得你迟早要完dan，程嘉也。人家都出国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痴情，演给谁看啊？”
像是被烦到了，程嘉也随手抄过边上的外套，往脸上一盖，隔绝恼人的视线，并附送一个冷淡的“gun”。
“少来这套啊我跟你说。”邢肆弋没放过他，“天涯何chu1无芳草，你shen边人也不少吧，怎么走个白月光，还要守寡三年？”
“……你们有病没？”程嘉也的声音闷闷的，带了点不耐烦，从外套底下传来。
“我看你比较有病。”邢肆弋冷哼一声。
周誉点tou，“为了个出国的事情跟你爸闹掰，又吵架又冷战的，谁见过这么大阵仗？”
“喝完了就回去。”程嘉也伸手把盖脸的外套一把扯下来，冷淡又不耐地赶客，看见周誉张口要夸这酒好，懒得纠缠，率先堵住他，“送你了。”
他站起来，指了指玄关，“门在那边。”
还没等两人说话，他就拎着外套往楼梯走，留下shen后一串不满的嘟哝。
陈绵绵像贸然闯入的外来者，连呼xi都放轻了，xiong膛起伏，忙蹑手蹑脚地往房间里去，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这场无意，却实在尴尬的偷听。
一步两步匆忙后退，刻意轻轻落脚，以防发出响亮的脚步声，像敲响午夜钟声的灰姑娘。
脱下虚幻的水晶鞋和华贵礼服，在真正的公主面前自惭形秽，变回厨房里那个灰tou土脸、孤shen一人的普通女孩。
狼狈又仓皇。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许意眠的名字，听到程嘉也朋友们嘴里那些语焉不详、影响他至深的故事。
当时她并未在意，因为她还天真地以为，这个人会和她无关。
可是后来的数次偶遇，家门前的ca肩，公寓楼下的照面，两个人手腕上同样的红绳，那句模棱两可的“绵绵”。
她早该知dao的。
现在她的退场，一如当年在程家二楼楼梯口，莫名其妙地闯入别人的关系里，一场大梦后，又幡然醒悟，匆匆离场。
仓皇得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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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尾声的霞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在客厅一角洒下斑驳光影，影子斜斜，拉得很长，却在走廊入口chu1戛然而止。
好像没有美丽的东西愿意光顾这里，都深知将被平静对峙的氛围冻成寒冰。
站在一米开外的人良久未言，好半晌后，才蹙着眉开口。
“你怎么知dao她？”
漫长的凝望和带着自嘲笑意的语句之后，陈绵绵垂眼推开房间门，得到了这句话。
你怎么知dao她？
很可笑吧。
他听到她质问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解释，甚至不是怜悯地保持沉默，只是诧异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dao她？”
像笼中圈养的小兔知dao外面的世界，是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过的事情。
他不在意她的想法，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真情实感地蹙眉，对她知dao这件事表示困惑。
ting好的。
有时候真相与答案总会让人胆怯，人站在答案一墙之隔的地方，兀自停步凝望，既渴望，又犹豫。
害怕它如愿，又害怕它不如愿。
但能帮助她斩断所有关系的答案当然最好。
程嘉也不要lou出一丝情分也最好。
说开了就结束了。
陈绵绵盯着深色的木门，呼出长长一口气，半晌，偏tou平静地看着他。
“大一那个暑假，我在你家暂住，你还记得吧？”
程嘉也看着她，长眉微蹙，不置可否。陈绵绵也没有在意，接着往下说，“我住的那个房间，当时阿姨说，是从前另一个女生住过的。”
她顿了顿，继续dao，
“……那个人是许意眠，对吗？”
空气一片安静。
谁也没有出声。
陈绵绵盯着程嘉也微微诧异的神情，难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是nainai告诉她的。
闲聊时，老人问她住起来感觉怎么样，她说ting好的，日用品都很齐全，老人说那就好。
“那以前也是一个女孩子常住的房间，比三楼客房更有人气一些，我想着你住着应该不错。”
彼时陈绵绵还有几分拘谨，不敢让长辈的话落下去，于是顺着问dao，“常住？”
“对。”nainai端起茶杯，杯盖在杯沿轻碰两下，发出清脆声响，“跟嘉也一起长大的一个女孩子，小时候关系很好。”
“那时候他不太爱搭理别的小孩，早熟，总觉得其他小孩儿都幼稚，也就跟她有话讲。”
“噢。”陈绵绵似懂非懂地点点tou，然后问，“那她现在不来了吗？”
沉默了好半晌，nainai喝了口茶，才慢吞吞dao，“不来了。”
不来了。
大概是因为出国念书了，也可能是因为跟程嘉也的收尾不太愉快吧。
这些陈绵绵都无从得知。
她也不想知dao他们两个人之间缠绵悱恻的故事，只是从蛛丝ma迹中推知那个房间真正的主人。
也许还有那晚，他喝多后走错房间的原因。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呢？
王子爱上灰姑娘，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美梦，现实生活中，她永远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别人佳偶天成，眷侣成双。
“所以你当初夜半三更闯进来，是想找许意眠吧？”
话音刚落，陈绵绵强迫自己笑着，却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连自嘲的笑意都难以维持。
心理建设zuo了再多遍，她还是无法坦然地将这件事诉之于口。
她知dao自己不够好，有许许多多的缺点，但也从来没有因为比较而伤心过，因为人人都各有长短chu1，没有人是完美的。
然而这句话的出口，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宣告，告诉她曾经小心珍藏维系的感情不过是一场笑话，告诉她人生来就有三六九等，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自始自终都不是。
她不过是一个误打误撞，闯入王子与公主gong殿里的小丑罢了。
在公主沉睡的时候，穿上玻璃zuo的水晶鞋，像献祭鱼尾以求上岸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如踩着刀尖起舞。
然后在公主醒来之后，拖着看不见的血迹，沉默退场。
“程嘉也。”陈绵绵轻声开口。
“我其实有很多时候想跟你讲话的。”
“看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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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割舍掉一段纠缠了很久的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又或者说，决定放弃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要问陈绵绵的话，她的回答就是平静。
是她自己都没有预料过的，一种万事万物都不再能留住她的平静。
今时今日，站在那晚他走错房间的基础上，清醒地回望，才惊觉这段关系后续的一切都像分岔的小路，充满了肮脏的淤泥与丛生的荆棘。
一路走得如此艰难，还以为真爱本来如此。
现在才知dao，那条路本来是不该存在的。
她和程嘉也，本来就是错的。
时隔两三年，终于理清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陈绵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恍然大悟，没有震惊，也没有想要就此发脾气的冲动。
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这两三年的日日夜夜里，她时常思索，时而羡慕健康亲密关系里的坦诚、真挚与毫无保留，时而觉得自己能这样和喜欢的人有一点交集，已经很难得了。
归gen结底，是她的ruan弱与眷恋，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结局。
是她世俗，是她贪婪，是她明知对方如此，却仍抱有幻想，是她明知故犯。
都是她的错。
“程嘉也，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是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不想寻求一个解释，不想就此反复纠缠，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快点把沉没成本扔掉，就此坦坦dangdang、一shen轻松地开始新的生活。
那天结束后，她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抱着箱子搬出了公寓。
程嘉也就那么站着，站在客厅的一角，沉默着看她把所有的东西放进纸箱，然后一个一个地搬出那扇黑色的大门。
没人知dao他在想什么。
他向来让人难以捉摸。
他只是在陈绵绵把最后一个箱子搬出公寓门时，站在门的内侧，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劲很轻，远没有争吵开始前的压迫xing与理直气壮，甚至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手背上的针孔，指尖悬浮，犹豫着，要落不落。
轻得像一阵风。
陈绵绵抱着箱子的动作一顿，偏tou看他。
他们一个站在门的内侧，颀长tingba的shen影半侧着，低眼垂睫，yu言又止。
一个站在门外，抱着她全bu的行李，shenti朝向另一边，没有半点倾斜。
似乎她愿意偏tou看他，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只是那神情很平静，像在看路上的一朵花，一棵草，一只猫，或者甚至是陌生的过路人。
不。
程嘉也看过她抱着书本在路上走，忽然停下来，去路边的小店里买了gen猫条，蹲下来逗猫的样子。
白裙柔ruan地垂在地面上一公分的地方，脊背向下压，风chui起耳畔的tou发，侧脸清晰明朗。
那远比现在要生动。眼睛似乎都在发着光。
他顿了好片刻，感觉有一团浸满水的海绵sai在心脏与hou间，思绪一团乱，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他连为什么要攥住这个纤细得能摸到腕骨的手臂都不知dao。
只是看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神情却沉静，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所有的行李，从他shen旁数次走过，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感觉很奇怪。
他本来不该有感觉的。
他本来应该为恢复一个人的生活而感到轻松的。
可是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她收拾完所有的东西，甚至连茶几上的东西摆放都给他恢复原位，心里感到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
……好像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一切发生。
可是，为什么呢？
陈绵绵此时偏tou看他，神情平静，眼睛像小鹿一样澄澈干净，也在无声地询问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你还想zuo什么呢，程嘉也？
他好像不知dao。
只是觉得他此刻不伸手抓住这片飞扬的白色裙摆，就再难让这抹白色为他留下了。
可是陈绵绵没有要等他的打算。
她只是偏tou注视了他片刻，然后在他茫然和yu言又止的情绪中，缓慢地伸手，轻而缓地握住他的手腕。
然后往下一拂。
那双她曾在梦里紧密相扣的手，就这么下落。
指尖ca过手背的pi肤，ca过腕骨，然后彻底落在安静的空气里，再难寻找那抹温度。
然后陈绵绵伸手，关上了门。
那扇厚重的黑色防盗门就这么隔绝在他们中间，像一dao界限分明的楚河汉界。
她在这tou，他在被抛弃的另一tou。
从此隔着遥远的两端，再难有任何交集。
而她甚至没有说声再见。
章节目录 43 大半月
43大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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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大学。
“她怎么又搬回来了？不是退宿了吗？”
“不知dao啊。而且刚好三楼不是有个空寝室吗，导员还给她了。”
“成绩好就是好啊，一个人住四人寝，这不得乐死。”
“嘘。你还敢说啊？上次怎么平静地发火的，你忘了？”
shen边的议论声渐行渐远，陈绵绵神色平静地抱着书上楼，拐弯，回到新寝室。
“她们什么意思啊？”张彤跟在她后面，愤愤地翻白眼，“本来就是刚好空一个，只有你在申请住宿而已，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扯到成绩上面来，有病吧？”
陈绵绵笑了一下，“你guan她们呢。”
张彤找了个空床坐下，看她收拾东西，皱着眉dao，“但是我也想问，你怎么搬回来啦？外面住的不开心吗？”
陈绵绵走到阳台上，把衣服收下来，“还好吧。就是合租不太愉快。”
“啊？”张彤瞪大眼，“竟然是合租吗？我都不知dao。”
“不过确实，感觉合租也ting容易出现矛盾的，但凡遇到一个不爱干净的室友，或者非常guimao的那种，都ting难受的……”
陈绵绵弯腰把衣服叠起来，放进衣柜里，听张彤碎碎念，神情平静，没什么变化。
“不过你怎么没想换个房子，就直接搬回学校了？”张彤又问。
“之前看好的都租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嘛。”陈绵绵解释dao。
张彤哦了一声，说她说的有dao理。陈绵绵背对着她，往包里sai电脑，垂着眼，没继续吭声。
她没完全说实话。
房子的确不好找是一方面，她单独搬出去住，可能会引来程nainai打电话询问，才是主要的原因。
老人心思细腻又min锐，容易一眼看出问题所在，她不想弄得那么复杂，索xing直接搬回学校了，说学校里事情比较多，还是宿舍方便一些，起疑的可能xing小得多。
“走吧。”陈绵绵收拾完，背上包，喊张彤。
“吃饭去咯吃饭去咯。”张彤很兴奋，但还有点不确定，“我真的可以去吗？池既学长不是说请你吃饭的吗？”
“可以。”陈绵绵拖着尾音，无奈地把她推出门，“我跟他说过了。”
“学长真是好人啊。”张彤兴奋得能一蹦三尺高，抱着她的手臂碎碎念，“我说真的！人家又帅又能干，很有能力，待人接物都很舒服，还对你这么好，你别说你真不知dao！”
“……”陈绵绵继续保持沉默，就当没听见，连一句“知dao什么”都不想问，转移话题。
“你那天不是说，要跟我说什么大八卦吗？”
“噢噢对。”张彤来了jing1神，凑到她耳边，神秘地dao，“之前不是论坛上都在疑惑，为什么那么多人追，那么多人喜欢，那个谁都还是不谈恋爱吗？”
“谁？”
张彤说得han蓄，话题tiao跃的又快，陈绵绵轻微蹙眉，没反应过来，“池既？”
“不是啊。”张彤摇tou，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dao。
“程嘉也。”
陈绵绵动作一顿。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那些被割断的往昔，被戒断的关系，在此刻倏然想起，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她顿了两秒，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就当zuo回应了，摸出手机打车。
“最近他们说！有人看到他跟一个女生一起吃饭约会！”张彤语气和神情都很夸张，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八卦，人人都该为此感到惊奇一样。
陈绵绵垂着眼输入目的地，继续不咸不淡地嗯了
章节目录 44 梧桐树
44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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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张彤没有再跟着，说是先回学校有事。
陈绵绵也难得清净，三两句话间，跟池既决定散步回学校。
她边往外走，边想，得找个机会跟张彤说清楚。她真的对程嘉也相关的消息没有兴趣，麻烦她不要再实时转播了。
她给不了她想要的反应，也不想听。
正想着，池既在旁边发问，“搬回来感觉怎么样？听你们辅导员说，刚好有个空宿舍，你一个人住？”
“嗯。”陈绵绵踩着脚下的落叶，点点tou，“还ting清净的，我感觉不错。”
居民区的小路两侧都种满了梧桐树，一阵晚风chui，几片叶子零星地落下来，被白色的帆布鞋轻轻一踩，发出枯脆的窸窣声。
没有什么能比落叶更能代表秋天到了的东西了。
陈绵绵这时候才恍然惊觉，又是一年深秋了。
“ting好的。”池既偏tou看她，“那上次说的面试改革的事，你现在还想去吗？”
“……再想想吧。”陈绵绵说。
不太凑巧的是，微光今年改革，从今年开始就不收假期支教的人员了，只安排固定年限，说是便于guan理，降低培训成本，和保证教育稳定xing。
“假期都还好说。”陈绵绵垂着眼想，“主要是让我休学去，不太方便。”
池既点点tou，“理解。”
“因为这个改革，我们都失掉了好多报名的人。打电话去通知的时候，听到要待一两年，大多都是拒绝。”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不过说实话，要是让我现在去待两年，我也不太想了。”
陈绵绵也弯了下嘴角，“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和安排，没办法。愿意用很长时间来zuo公益事情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池既赞同地点点tou。
两个人并肩在暮色下的小路慢悠悠地走，步调缓慢而一致，从餐厅晃回学校门口，轻松地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到了宿舍区。
“就到这儿吧。”穿过教学楼和图书馆，宿舍楼清晰在望，陈绵绵回shen对他说。
“就几步路，不碍事。”池既非常自然地接dao，好像把人送到宿舍楼下是个多么正常的事情一般。
陈绵绵顿了两秒，看着他。
空气安静几秒。
池既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挑眉看她，“怎么，送个宿舍楼都不让？”
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般，谁也没出声。
这人也很坚持，一副理直气壮的戏谑模样，半点儿没有心虚的情绪，一点也不退。
陈绵绵没辙，呼出一口气，索xing由他去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路，她摸出来看。
工作消息偏多。这段时间接了不少约稿，还有杂志社编辑约她写专栏，陆陆续续给了返稿和审he意见，陈绵绵简单回复了之后，退出去看另一个。
张彤不知dao又看到了什么了，才分别不到两个小时，又刷了十几条。
“我艹！我艹！！！！我他妈在回宿舍路上，碰到程嘉也了！我艹！”
“他他妈疯了啊，站女生宿舍楼下干什么啊？！？！”
“我都上楼了，他竟然还在。。我室友说他起码站那儿等半小时了。。论坛上都传开了”
“【图片】。艹，帅哥就是帅哥，俯拍都这么帅”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竟然还在。。站那儿都没怎么动过。。我的天啊，到底什么情况啊？？他到底在等谁啊？他那白月光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啊”
陈绵绵快速地扫了一眼消息，又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心里猛然一tiao。
照片是俯拍，一个高而tingba的shen影垂颈站在梧桐树旁，就算模糊不清，也能一眼看出。
程嘉也赫然站在她宿舍楼下。
陈绵绵才不会有多余的心思，想什么程嘉也是不是来找她的，她只会觉得很麻烦，不guan他是找谁，她都不想打这个照面。
眼看着照片里那棵梧桐树近在咫尺，陈绵绵停步，喊了池既一声。
偏赶上新生下课，陆陆续续回宿舍，人声嘈杂，池既好像没听见，还在兀自往前。
情急之下，陈绵绵伸手拽住他袖子，“……别往前走了。”
“嗯？”池既从手机屏幕上抬眼，看了眼她攥住他袖子的手，停了两秒，“怎么了？”
“……没事。”陈绵绵说，“就是忽然不想回去了。我们再去走走吧。”
池既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表情很耐人寻味，陈绵绵如果有闲心分析的话，应该能看出，他似乎在思考，是直接答应，还是说“可我有点累了”。
陈绵绵拽着他袖子的手指紧了又紧，池既垂眼看了几秒，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刚要妥协说好，就听后面有人叫——
“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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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5 月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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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
不复往日冷淡清晰，夹杂着一些说不清dao不明的情绪，落在秋天的风里，像一声叹息。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的小路中间，听到这句喊声，都是一顿。
陈绵绵一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睫倏然一颤，攥着池既衣袖的手指紧了紧，抿chun，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偏tou向声源chu1看一眼。
……不用看也知dao是谁。
这声音对她而言，实在太熟悉。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池既，重复了一遍，“我们再去逛逛吧。”
平静，坚决，不容拒绝。
池既垂眼看她。
他很少见到这样的陈绵绵。
记忆里的她总是温柔而平和，对什么问题都安静接受，并总能找到办法chu1理。
她像是一颗自ti旋转的小行星，在庞大的宇宙中生涩地适应着规则，然后照单全收；又像月光下的海，温柔而安静，自成ti系，仍然有力量。
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外lou的时候，坚决地对他说，“我不想回去。”
池既倏然感觉心ruan了一下，那点属于雄xing生物天生自带的领地意识都散了。他摁灭手机屏幕，聊天记录上别人发来的论坛八卦暗下去，连带着照片上的人一起，变成一片黑。
他偏tou看了那颗茂密的梧桐树一眼，应dao，“好啊。”
陈绵绵攥住他衣袖的手落下去，转shen就要往前走。池既却站在原地没动，安静地等待着。
不出意外，梧桐树下又传来一声喊。
“……绵绵。”
该怎么去形容那个声音落进耳朵里的感觉呢？
如果陈绵绵是一个碰巧路过的人，会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抓住了脑袋里的某gen神经，带着莫名寥落的意味。
像一gen直击神经的针，尽guan他声音里带着一些犹豫与彷徨，但仍然能尖锐地击中她，让人想要停下脚步，回tou看一看，这个人到底想怎么样呢。
可是她不是路人。
她是在这场战争里满盘皆输的败方。
她不想看这一眼。
脚步停滞了一瞬之后，陈绵绵神色如常地迈出远离他的第一步，背对着他，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
尽guan那个方向是她最终要回到的地方，她也愿意背dao而驰。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像脑子里的某gen弦崩断了一样，程嘉也倏然不知dao自己是怎么想的，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迈出了步伐，从那颗梧桐树下走到林荫路边，攥住了她的手腕。
像那天她要
章节目录 46 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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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的咖啡厅很安静，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只留下轻缓的音乐在室内回响。
靠窗一侧，两个人极其生疏地对坐着。
像什么第一次见面时的yu言又止。
很奇怪，又很荒谬的一幕。
陈绵绵从未想过，她和程嘉也还会有这种隔着一张桌子对坐，貌似举案齐眉的和睦模样。
所有亲密的事情都zuo过了，这种安安静静，状似约会的对坐，却还是第一次。
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多荒谬。
陈绵绵垂眼，停住发散的想法，盯着咖啡上的漂亮拉花，率先开口。
“有什么事吗？”
声音很轻，疏离，礼貌，而又没有情绪。
对面的人顿了几秒，搭在深色木桌上的双手指节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游移。
情绪与话都满怀，但迟迟说不出口。
陈绵绵也不cui他，她很平静地望着他，等待着这次谈话过去。
好像她并不在意他要说什么，或好或坏，或有关或无关，她全都不在意，只是迫于方才的形势，才例行公事般答应这场约会。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tou升起，跟方才看见她毫不犹豫地转shen离开一样。
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微弱，却绵长，像是有人堵住了心口，无法呼xi一般。
可他无暇细想。
良久，程嘉也垂了垂tou，缓慢开口。
“……我不知dao不是你。”他说。
声音很轻，还带着浅淡的呼xi，略有些哑。
没tou没脑的一句话。
没tou没尾，莫名其妙。
但陈绵绵竟然瞬间就听懂了。
他在说那天晚上的事情。
像她隔了很久才知dao这件事一样，他大概也是直到现在才知dao。
但不一样的是，她知dao自己的一腔真心被误解，知dao这么多年的喜欢，被毫不犹豫地摧折，而他是知dao，他就是那个，轻轻松松就把别人美梦戳破的人。
很奇怪的是，隔了一段时间回想这件事，陈绵绵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她只是停顿了两秒，然后点了点tou，说“嗯”。
她捧着温热的白瓷杯，安静地听程嘉也解释。
听他垂着眼说乐队之前的事，听他说巡演那天前夜的突发事故，听他说那两瓶水是怎么从巡演现场带回家，被随手搁置在一旁，成为之后那场误会的导火索。
他声音很低，字与句之间停顿昂长，缓了又缓。
但依旧是她听过他说过最多话的时候。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吗？
低缓的声音响在耳边，陈绵绵看着他，偏着tou，无法抑制地想。
想要的时候得不到。
万般渴望与自我折磨。
章节目录 47 程嘉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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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描述程嘉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旁人看来，他好像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显赫优渥的家庭，说出去就会让人暗自变恭敬，蜂拥着客套敬酒的父母名字，从不愁吃穿用度的家底，想zuo什么就能zuo什么底气，zuo什么都能zuo好的能力。
还有一副光站在那里，就能引人注目的好相貌。
“天之骄子”。
这四个字最ju象的ti现。
但你要问他有什么感觉吗？
也没有。
世界对他而言，是很无趣的一些人，很无聊的一些事。
金钱，权势，阿谀奉承，谄媚逢迎，虚与委蛇，见色起意。
世界由这些东西组成。
太过顺遂的人生会让人产生世界实在无趣的想法，偶然从别人口中听到其他人的人生，竟然会让人产生这是否是同一个星球的想法。
那天是年初二。
老太太从寺庙里上香回来，带着抽到的寓意不太好的签，眉目凝重。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要多多行善积德的。”老人家信这些，吃斋念佛一段时间，把家里的气氛搞得沉闷无比。
程父有点受不了，索xing提议，“要不什么的捐栋楼？”
老太太摇tou，“为名tou而行善，不好。”
程母想了想，“资助一下山区的小孩子呢？”
“不声张，只默默zuo，也算善事一桩了。”
于是等程嘉也从学校回来时，一家人正坐在客厅里看资料。
“这个男孩好，成绩不错，长得也周正。”
“这个呢？篮球赛拿过奖，看样子想往ti育特长发展。”
“这个小孩画的画ting有意思的。”
程老太太dai着眼镜扫了一眼，资料上明晃晃写着家底殷实，清浅缓声dao，“三套房，会供不起一个儿子？”
三套房在这种人家眼里当然不算什么，程母不以为意，“学艺术，烧钱的呢。”
shen后门响，程父疲于跟她们一起挑选，觉得这些事都很无所谓，于是挥挥手，“嘉也，你来。”
看起来随意，却不容拒绝的姿态。
他一直这样。
常年上位者的姿态让他强势而不自知，不允许其他人挑战权威。
程嘉也原本上楼的脚步一顿，伸手摘下耳机，转shen往客厅走。
“学校怎么样？”老太太拍了拍shen旁的位置，让人坐下来，摸了摸他的手。
“还好。”程嘉也简短答。
程母把一摞资料递给他，“这是对接学校那边的学生资料，都是跟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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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张照片实实在在地在某个瞬间打动过他，可这件事实在是太小了。
像暴雨后飞过窗台的蝴蝶，振翅时带来微小的斑斓色彩，可能会让人惊艳一瞬，然后就永远地抛之脑后。
那个叫陈绵绵的女孩也不例外。
这个小小的插曲在后来的人生里被抛得一干二净。
学校那边传来的回馈资料、女孩每年学期末寄回来的信，程父不以为然，程母潦草一看，只有老太太厅的落地窗前，一字一句，认真阅读。
而这些都与程嘉也无关。
彼时他正疲于参加各个夏校和教授课题，地球两端来回飞，几乎不沾家，以此为后期申请学校努力。
直到半路徒生事故，和向来强势的父亲发生争吵，被关在房间里一个月，ying生生捱过了开学季，在第二年回到南城大学。
第二年夏末，他才终于又见到那个女孩。
在程父一通轻描淡写的电话搅黄了他那晚的演出之后，他带着满shen冷戾，迟来赴席，连眼都懒得抬，何况分给陌生人一眼。
而她坐在对面，生涩，惶然，强自压下紧张的情绪，一双小鹿眼澄澈干净，睫mao颤动，抬起眼望他，轻声说，你好，我是你的学妹。
他一顿，然后才抬眼。
人们都说，气味和声音是有记忆的，会让人回到从前的时候。
那时候，他却觉得，她那双眼睛，也是一样的有记忆。
明明许多年过去，人生中出现的人如过江之鲫，好的坏的，真心的虚假的，全都见过，全都抛之脑后，同班三年还记不住脸的人都大有人在，偏偏她抬厢灯光下liu转，泛着水波一样的粼光，顿时就能回想起那张旧照片上的旷野与炊烟。
像森林溪水旁低tou饮水的小鹿，像旷野上扇动翅膀的蝴蝶。
很单纯的一张脸。
很单纯的一个人。
他只顿了两秒，然后就垂下眼，事不关己地回着别人询问的消息。
正如陈绵绵当时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一样，他的想法也是如此。
尽guan她的命运因他随意一指而改变，尽guan能一眼看穿她的局促与忐忑，期望在他shen上获得一个算是不错的回应，程嘉也依然懒得给反应。
他从来不为谁的情绪负责，不会因为“她想得到什么”，就心ruan给予。
他只对自己负责。
于是这段插曲就这么过去。
不冷不热，轻描淡写，带着落空的期待，与不安的忐忑。
再后来，就是偶然在学校里遇见。
程嘉也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奇怪。
学校对他而言不过只是生活里微不足dao的一bu分，偶尔上一节要点名的课，交一些需要寄存档案的作业，应邀参加或者拒绝一些学校的活动。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课他上与不上，作业交与不交，都无关紧要。
没有人会苛责一个父亲姓名写在新教学楼石碑上的学生。
那是自讨没趣。
成人世界里的曲意逢迎，虚与委蛇，他见过太多了。
所以看到真的有人兢兢业业上五天早八，一节课不落，每份作业都完成得无可指摘，还会在课后抱着笔记上去询问相关问题时，他真的有点诧异。
无关褒贬，只是一种难以置信般的诧异。
她跟他shen边的人都不同，看着平和安静，shen上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
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长在路边的chu3菊，风chui日晒，暴雨冰雹，都丝毫不影响她展开白色的花ban。
他们早已有的东西，她安静看着，既不羡慕，也不xie气，只是按照自己既定的轨dao前行，不卑不亢，平稳向前。
正如老太太说过的那样，很难得的品质。
他像一个她生活的旁观者，从自己的诸多事务中抽shen，在不经意间瞥见她的成长。
他是她命运拐点的起始，是将她从翠绿山野中带到这里来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讲，像是一种造物者。
造物者对于自己zuo成的物品，总是不可避免地拥有一点关照的yu望。
所以他偶然遇见，就帮她说两声，瞥见她被拒绝的住宿申请，就在通电话时不经意提了两句，夜深lou重时回家，瞥见单薄的shen影，就顺手递一件外套过去。
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天夜里，变故徒生。
或蓄意谋划，或阴差阳错，总之，那些本不该有的关联，就是在他们之间产生了。
像是命运的岔路口，明明有一条坦途大dao，一个又一个的因素叠加，他们终于还是走向了那条注定崎岖的小路。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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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9 程嘉也/3
49程嘉也/3
程嘉也视角/3
时间倒回王轩生日那天。
嘈杂昏暗，灯影晃动，觥筹交错。
酒意在周围蔓延。
窥探的yu望也在夜色中展lou。
周誉向来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喜欢在不熟的人面前侃侃而谈。
只是可能当时的气氛恰好到这里，平日里窥见的蛛丝ma迹都再按耐不住，在旁人发问时，没有摆手拒绝，而是偏tou看了程嘉也一眼。
程嘉也坐在最里面，没什么反应。
破天荒的。
他没有拒绝。
他沉默地允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于是他的朋友看了眼酒杯，视线上移，开始对不相干的人揭开隐秘背后的冰山一角。
他就那么坐着。
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是他shen边发生的事，却完全不入耳。
脑子里虚空一片，像是耳边灌了水，潺潺liu过寂静夜色。
程嘉也说不清那时他是什么心态。
可能是话题刚好到这儿了，可能是一众人起哄王轩的声音听着烦，又可能是陈绵绵那张拒不看他的脸太刺眼。
总之，一种说不清dao不明的情绪，缓慢地在霓虹色光影照不到的地方滋生了。
人都是不完美的。
他当然知dao。
但他不知dao的是，为什么他单单坐在那里，看她望向别人的侧脸，就会产生一种不太愉快的情绪。
明明不是她先让这一切发生的吗？
明明不是约法三章，三令五申地讲，说要保持单一的关系，为什么她还是可以毫不在意地挂掉电话，然后奔向别人的怀抱？
是真的，谁有用，就向谁投怀送抱吗？
关于她的想法早在那时就破碎过一次。
还有什么比好友一场局，聊到他家里资助的人，在别人说要小心这种看起来就很有野心的女孩时，不太耐烦地摆了摆手，说想多了，那是你而已，然后第二天醒来，发现那个女孩躺在他床上，还要更可笑的呢？
那天清晨，程嘉也看着她的侧脸，感到一种荒谬的可笑。
生在名利场，他并不觉得成人世界和两xing关系有多么见不得人，并不觉得一夜情是什么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个人自由罢了。
shen边玩咖朋友不少，他之所以没有加入这个行列，并不是因为畏惧所谓liu言蜚语或者清规戒律，单纯因为自己不喜欢而已。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以卑劣的手段往上爬的行为。
前夜刑肆弋拎着酒瓶往沙发上一坐，冷眼驱散暗自看他笑话的人，回tou顿了两秒，对他说，你
章节目录 50 程嘉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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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也视角/4
所以程嘉也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是慷慨的那一方。
没有将那夜的事情揭穿，给她留了点或许gen本用不上的脸面，甚至从酒意昏沉中清晰片刻，还记得帮她打发掉下楼来看的母亲，难dao还不慷慨吗？
他觉得她想要钱，想要名，想要利。
能给的，他都给了。
奖学金有关系hu作祟，落不到她tou上，他轻描淡写地问了两句，此后的国奖年年准时打到账hu里。
学生会官僚主义nong1重，每次指派任务、推诿责任都必然会落到她tou上，几次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叹息落泪后，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控就都消失了，从此一路顺风顺水。
大创、国赛课题老师资源紧，她感兴趣的题目找了导师三五次，统统吃了闭门羹，发邮件想再约师姐聊聊天的时候，他从shen后路过，瞥了一眼，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导师的邮件回信。
这些都是巧合吗？
或许她看来是吧。
他当作馈赠，从来没讲过，从自己无趣而又一团乱的生活中抽shen，冷眼看她在社会机qi里浮沉，随心情给予一点帮助。
好像跟从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不再有那种单纯好心的举动了，此后种种，都是标好了价格的命运回馈。
至于为什么那天清晨他冷然的愤怒之余，还会有一点难以说清的失望；为什么他脱口而出的是如果她还想要维持这段关系，应该怎么zuo，而不是从此断了联系；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帮她隐瞒，让这段关系至今是一个秘密——
程嘉也至今不知dao。
他zuo事很少完全思虑清晰，人生的大bu分时候，都是凭借直觉。
然而很幸运的是，他的直觉往往都是对的，想要的也全都能得到。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当他坐在远chu1，看她和别人对坐，笑意盈盈的时候，当她向来发来的消息和留在桌上的早餐都逐渐消失的时候，当她拒接电话，拒回消息，却大方展示自己的笑容，弯起笑眼，让其他人失神的时候。
他能够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压住他的心脏。
轻微，渺小，微不足dao。
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与日俱增。
思维惯xing作祟，他从未深思，还兀自以为是所有物品被侵占染指的不悦，是约法三章被打破的不虞。
天之骄子有什么不能得到的东西呢？
没有吧。
所有别人渴望、为此苦苦奋斗的东西，他全都信手拈来，并时常弃如敝履。
想要，然后得到，这些都不过是生命中的常态罢了。
至少在陈绵绵搬走前，他是这么觉得的。
搬来本来不是他本意。他习惯独shen，不喜欢有人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侵入生活，哪怕她足够安静，几乎大bu分的时间都在外忙碌或闭门不出，他依旧觉得困扰。
或许是搬来的原因不太愉快，有前科而又富有心机的“随意一提”，父亲丝毫不问他意见的大手一挥，种种因素叠加，让他无法不抵chu2这个行为。
又或许是搬来之后的生活太有她存在的痕迹，客厅里永远醒好的花会在每天绽放出不同程度的漂亮，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柔ruan的抱枕和毯子偶尔会搭在沙发边，阳台上晾晒着黑灰白色调以外的浅饱和度色彩。
还有大多数时候穿过夜色回家时，客厅角落里亮着的一盏nuan色的灯。
一种无法忽视的，另一个鲜活的人，进入了安全线范围以内的怪异感。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开始习惯那盏灯的亮起，开始习惯逐渐变得富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和厨房，开始习惯听见隔bi房间细小窸窣的声音，也能睡个好觉。
这些全都是他在陈绵绵搬走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的。
可是哪又如何？
陈绵绵搬走的第一个星期，偌大的公寓随着深秋的来临一起恢复安静和寂寥的时候，程嘉也把客房的门关上，将钥匙随手扔进垃圾桶，顺手关掉那盏灯。
他站在漆黑的客厅一角，盯着窗帘feng隙里的一丝路灯光影，hou结gun动，无所谓地想。
都会过去的。
早晚而已。
像他习惯生活中多一个人出来一样，习惯失去一个人也需要时间。
没有什么是无法失去的，人没了什么都能活。
哪怕她走之前眼眶发红的那番话，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心脏胀痛，哪怕她神情平静地说喜欢他，他此刻回tou一看，也依然觉得像一场笑话。
这算什么？
一场不愉快的开始之后，她决定从这场关系里抽shen，还要试图留下一个让他愧疚的结局吗？
真是高明至极。
直到后来，不经意地从蛛丝ma迹中窥见一角，意外揭开陈年累月下埋藏的真相时，程嘉也才忽然发现。
……他好像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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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搬走两周之后，flipped录新歌。
是程嘉也退后的第一张专辑，没了主心骨，剩下的人对liu程和设备都不太熟悉。恰巧录音棚老板不在，周誉记得程嘉也那儿有一把备用钥匙，于是一通电话好说歹说，把他请来坐着。
“你顺便帮我们听听新歌怎么样呗。”周誉给他搬椅子，递上谱。
“懒得。”程嘉也随手把钥匙抛给他，都没接他递过来的谱，神情倦怠，伸手把帽子往下一扣，坐在那儿，就阖上了眼，看着似乎困倦异常。
整个人穿着一shen黑，靠在椅子上，仰着tou，一gu扑面而来的冷淡颓然。
“不是，什么情况啊？”周誉看了看他，又纳闷地看了眼表，“这都下午了，怎么着也该睡醒了吧？”
那人tou仰着，黑色卫衣帽檐盖住脸，只lou出小半张脸，呼xi平稳，没回应。
“奇了怪了。”周誉看了他一会儿，皱着眉，郁闷地走开，低声喃dao，“最近也不知dao在干嘛，一点jing1神没有。平时还能见到人，现在gen本联系不上……”
鼓手探了个tou，“咋了？失恋了。”
贝斯手在边上检查设备，嗤了一声，“想多了吧。你被甩三百次，程嘉也都不可能会失恋的好吧。”
“什么意思？”鼓手不爽，“我跟我女朋友现在好着呢。”
“差不多得了。”周誉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嘲他，“你那女朋友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啊？”
贝斯手拉长尾音附和，“骗骗别人可以啊，别把自己也骗了。”
鼓手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顿了顿，好像又无话可说，最后貌似不屑地切了一声，坐回架子鼓后。
一下午过去，歌录完。程嘉也大约也半靠着睡了一会儿，静了两秒，伸手掀开帽檐，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神情平淡，不知dao在想什么。
周誉最后确认了一遍成品，摘下耳机，说还可以，“收工吧。”
“芜湖。”鼓手欢呼一声，背着包就往外走。
“你走这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
“你懂个屁。”鼓手说，“我女朋友在外面等我。”
周誉往外看了一眼。玻璃窗明净，外面站着一个漂亮女孩，shen材姣好，打扮时髦，背着logo明显的包，也在往里面看。
玻璃窗阻隔，目光有些不清晰，但落下的方向和录音室大相径庭，显然不是对着正在往外走的人。
两秒后，周誉收回视线，点到为止地劝dao，“你注意着点吧。”
玻璃门轻响，鼓手已经推门出去了，不知dao听没听见他这句话。
贝斯手也看见了，摇tou啧了两声，“恋爱脑，讲不清楚。”
周誉收拾完东西走出去时，程嘉也已经站起来了。
他拎着外套，眉眼还是有几分恹恹的颓气，但竟然难得抬睫，冲外面的人投去一眼。
“怎么？”周誉问，半开玩笑似的，想活跃点气氛，“觉得漂亮？”
程嘉也顿了两秒，移开视线，不在意dao，“有点眼熟而已。”
“哟，还认上脸了。”周誉是真有点惊奇了，“人家要过你微信的，你没给。”
程嘉也噢了一声，垂tou把外套穿上，随口问，“那怎么他俩谈上了。”
“炮友变情侣呗。”周誉吐了吐she2tou，“又不少见。”
“而且这女生不简单呢。”等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周誉压低声音凑过来，“不是自从上次那个出事的afterparty结束后，你就没喝过酒吗？”
程嘉也不知dao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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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程嘉也是怎么回家的，他不太有印象。
好像机械地拉开车门，上车，下车，摁下电梯按钮，打开密码锁。
在玄关chu1被客厅里的声响惊动时，才倏然从一种无意识的发神状态中回神，对当下的chu1境感到些微的茫然。
感觉方才一路上的风景，好像都从未存在过。
他像是午夜街上的游魂。
没有记忆，没有生命力，只是凭借着仅有的肌肉记忆，机械而规整地完成既定的路程。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程嘉也站在玄关，顿了两秒。
那一瞬间，大约是有些犹豫的。
公寓密码锁，向来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陈绵绵搬来后录了她的，搬走后，他也忘了删。
所以，可能是她吗？
程嘉也站在原地，手指撑住黑色木质柜面，很轻微地蜷了蜷。
方才才从三言两语的对话中，拼凑出过往误会的碎片与真相，他还没有zuo好要面对的准备。
……但是，如果她回来的话，是不是也就证明，
她也没有那天走时表现得那样绝情呢？
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乱七八糟的念tou在脑海中悬浮，太阳xue发涨，钝钝地疼。
程嘉也闭了闭眼。
客厅声响渐近，脚步声轻而快速，随后响起疑惑的女声。
“嘉也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中年女声，吐字急促。
……是家政阿姨。
公寓这边没有另请，家里那边的家政阿姨每周日下午会过来打扫一次卫生，有把备用钥匙。
一口气倏然从xiong腔chu1排出，轻了许多，但好像又有什么新的东西进入了，令人感觉不到轻松。
程嘉也闭了闭眼，转shen跟阿姨点tou示意，穿过客厅，往房间里走。
阿姨是在家里zuo了许多年的，和老太太关系好，约莫也能算看着他长大的，所以也不太拘谨，有点长辈的样子，边拖地，边跟他搭话。
“最近好难见到你的，基本每次我过来你都不在。是不是好久没回家啦？nainai老念叨你，没事也去一两个电话。”
程嘉也虽讨厌教条，但毕竟这是nainaishen边的人，也没什么坏心，于是他站定，看似安静地听她讲，并嗯了一声。
阿姨把拖把放进卫生间里，换了抹布出来，打量他两眼，诧异dao，“怎么看着这么憔悴啊？一点jing1气神没有，生病了？”
说着她就想要上前来看一看，但程嘉也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shenti轻微后仰，非常明显的抗拒姿态。
阿姨收回手，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样嘛。一点不知dao照顾自己。”
她回shen去倒水，“之前就说过了，你一个人搬出来住，要多多注意shenti，不要熬夜，按时吃饭，早睡早起，就知dao你一点不听。”
“所以老太太才觉得说，有绵绵在，你可能会好一点……”话说到这儿，她倏然想起什么似的，抬tou看他，“哦，对了，绵绵呢？”
阿姨转tou张望，“我平时过来她一般都在的，没什么事的时候还会帮我一起打扫。很好的一个女孩儿。”
程嘉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顿了两秒后，又闭上了。
巨大的，黑色的缄默。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甚至不知dao陈绵绵搬去了哪里。
他那时只是站在那里，麻木地看着她的离去，时不时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适应，但他竟然一点也没想要了解，她到底去了哪里。
搬出去之后顺利吗。
有没有找到房子住。
安全吗。
所有的所有，他通通不知dao。
所以在这个瞬间，他只能在阿姨疑惑而又探究的目光下闭了闭眼，沉默半晌后，轻声简短地dao，“她搬走了。”
“啊？”阿姨很是诧异，重复dao，“搬走了？”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呀？为什么呢？怎么都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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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而安静。
夏季的蝉鸣早就消失得无声无息，风也有停止的时候。
午夜凌晨，四下无人，树梢窸窣作响和枯叶刮过街dao的声音也停止了，万籁俱寂。
但并不比喧闹的时候好过。
程嘉也躺在床上，一手横搭在额前，盯着天花板上的亮光，视线悬浮地落在看不见尽tou的地方。
其实也没有在想什么。
脑子里一片平静的纷乱，画面和记忆不断地闪回。
时而回顾起前年夏天的诸多种种，时而回顾起这两年来的画面与行径，时而又是陈绵绵说要搬走时，站在房间门口，鼻尖和眼眶都发红，声音还有点抖，回tou告诉他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从包厢里被水晶灯照亮的第一次见面，到校园里隔着绿荫与人群的遥遥一瞥。
从凌晨走廊上的不经意ca肩，到无数次言语不多，但呼xi紧密纠缠的夜晚。
一切的一切，都走ma观花般在眼前循环播放。
那些未曾注意的细节，未曾被发现的真心，站在此刻来看，几乎像是被划上了着重符号，让人gen本无法逃避。
是被蒙了眼吗？程嘉也想。
剖陈的情绪和蛛丝ma迹随chu1可见，但他却偏执地一意孤行，置之不理，甚至懒得再问一句。
……究竟是谁嘲讽。
他闭了闭眼，随手从床边捞起手机，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凌晨四点二十七。
常态与惯xing的失眠，觉浅。
从前对睡眠的要求近乎苛刻，要求无光，无声，在绝对安静里被黑夜包裹，才能堪堪睡一个称得上安稳的觉，而现在好像也zuo不到了。
手机屏幕夜间模式的光亮映亮他的侧脸。
鼻梁高ting，眉骨下一双眼半垂着，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随意hua动。
社交平台上未察看的私信和新粉丝数量永远是最大值，微信消息扫了一眼后通通设置为免打扰，朋友圈往下刷了两页，又索然无趣地退出。
程嘉也盯着屏幕，好半晌后，hua到被消息挤下去的白色tou像联系人那里。
距离上一次联系其实没过多久，几个小时而已。
但试探xing的消息发出之后，紧随着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陈绵绵把他拉黑了。
程嘉也再次盯着那个感叹号，垂眼看了几秒。
倒也不意外。
他只是在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生活真的有那么忙碌吗？
忙碌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下定决心，收敛起一切痕迹，从他的生活里退出，他也丝毫不知情。
指尖上hua，一句一句地略过，直到最ding。
越往上翻，越觉得，白色绵羊tou像的人好像在唱一出无人应和的独角戏。
讲校园里的桂花开了，走在路上能闻到丹桂的味dao，讲nainai让她帮带了点东西给他，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讲今天是十五，今晚的月亮很圆。
都没有回应。
然后愈往后，愈沉默。
程嘉也看着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好像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她这几年的改变。
她好像从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生涩、笨拙，却仍然试图对他伸出手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将情绪埋藏在心底，抬tou依然微笑着装没事人的成年人。
这份伪装和“成长”，当然也有他一份功劳。
他功不可没。
黑夜的时间就此liu逝，未拉紧的窗帘外倾泻出一丝晨光。
怔愣地盯住屏幕良久以后，程嘉也倦怠地扔下手机，伸手nie了nie眉心，起shen倒了杯水。
客厅宽敞而寂静
章节目录 54 无心夜
54无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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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见面后的第二天，陈绵绵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没有乱七八糟的梦，没有数次醒来后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刻。清晨的闹钟响后，她摁掉第一次，又迷糊着睡了过去，直到自然醒来。
很难得的睡眠质量。
好像昨晚那次见面，并没有影响她什么。
好像那真的只是一次未免风波、例行公事的谈话罢了，并没有引起她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自己都没想到。
缓了两秒后，陈绵绵慢吞吞下床，拉开窗帘，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秋日阳光的温度，活动活动脖颈，转shen去卫生间洗漱。
边刷牙边hua动了一下手机里的消息，多而繁杂。
不知dao是不是昨天晚上程嘉也在楼下等她的事情传开了，好友列表里一些只是工作共事过，但并不熟，话也没说上过几句的人都纷纷冒出来，
【a】：靠宝宝你上论坛了！
【b】：[链接]
【c】：什么情况诶
【d】：我认识你这么久，都不知dao你认识程嘉也诶绵绵！这是咋啦？
或真心或假意，纷纷涌出来。
多亏了程嘉也，她才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陈绵绵一边刷牙，一边简单应付了一下那些印象还不错的人。
对于发消息cui文件、cui工作进度从来不回的学生会同事，还有那种从不完成任务的同班同学，她漱完口，就干脆利落地把他们从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事已至此，留着也没有用。
但奇怪的是，陈绵绵往下翻了翻，竟然没有看到张彤的消息。
她的最后一句还停留在昨晚说程嘉也在宿舍楼下，不知dao是在等谁的时候。
论坛上的讨论经久不息，相关帖子繁杂拥挤，单单搜索一个关键词，就会蹦出来许多。
陈绵绵没看，但也觉得不难想象。
无非是揣测她和程嘉也的关系，对于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之间秘密的猜测与八卦，还有匿名的揣测与深扒。
按张彤上网冲浪的速度，她更不可能没看见。
看见了，却没有给她发消息，只有一个可能――她生气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
张彤这两三年来一直都是flipped狂粉，耳机里放的永远是乐队专辑，追过的live现场一只手都数不上来，在她耳边提程嘉也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
但她从来没有跟她讲过这些事情。
她甚至不知dao她认识程嘉也。
好朋友的隐瞒与只字不提，难免会让人有被愚弄的感觉。
尽guan陈绵绵有苦衷，有缄口不言的理由，但她依然也能理解。
她叹了口气，换上衣服出门，准备去校门口买点张彤喜欢吃的东西dao歉赔罪。
一路上偶有窃窃私语传入耳中，陈绵绵目不斜视，就当作没听见。
“是那个吗？程嘉也昨晚等的？”
“对，我朋友看见了，偷偷拍了点照片。就是她。中文系的。”
“她蛮漂亮的诶，成绩好像也ting好的？”
“还是校学生会干事，大大小小活动都有吧。”
“但是程嘉也不是有女朋友吗……？什么意思，当三吗？”
“……嘘！声音小点。不知dao啊。不过你看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走在一起过，应该确实不是很见得光就是了。”
货架的另一tou，陈绵绵正弯腰挑着张彤从前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进口薯片，说在她手里绝对活不到第二天，就是价格有点贵，所以很克制，对两个货架后的议论声恍若未闻。
半晌，挑好口味站起来，她走到收银台结账。
自助收银，一个一个扫完之后，她调出收款码。网络略微卡顿，加载许久，终于在手机屏幕上显示，陈绵绵刚要举起来，shen后忽地伸来一只手。
手臂平直地越过她的肩膀，短暂地ca过耳边。陈绵绵懵了一秒，下
章节目录 55 下雪天
55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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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冬天，她第一次感受南城的寒冷。
不同于家乡的干燥生冷，这里是shi冷。
阴森森的寒气从袖口衣摆的feng隙中钻进来，无孔不入地侵入，似乎骨toufeng里都浸满了尖针一样的冷意。
手脚冰凉，连呼xi都是冷的。
但南城不下雪。
最低气温徘徊在零度线以上，往年细碎的雨夹雪已经能够引起一众南方人的震惊，大惊小怪地从温nuan的室内出来，观看那些微薄的、落地就消失的小雪花。
陈绵绵接到电话时，也是那样一个夜晚。
彼时她刚结束一个家教，裹着厚厚的围巾从那hu人家里出来，推拒掉那家人让她留下吃饭的邀请，往上捋了捋帆布背包的肩带，穿过楼梯间，行走到ma路边。
一步一步，迈上天桥。
这城市向来车水ma龙。市中心的写字楼方方正正，每一个窗格里都亮着灯，商场巨大的led屏幕闪动着光鲜亮丽的奢侈品广告，车辆川liu不息，从远方驶来，从天桥下穿过，速度之快，一辆接一辆，去往不知dao哪里的远方。
陈绵绵孤shen一人站在天桥中央，双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安静地看着这座城市。
很奇怪。
明明她刚刚还在和这里的人打交dao，跟家教的学生说炒板栗和烤红薯的阿姨说不用了，摆摆手，笑着拒绝卖糖葫芦的叔叔，但此时此刻，她还是觉得，她并不属于这里。
高楼，霓虹灯，高速行驶的车辆。
这些都和她无关。
有时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谁也难以抵挡。
陈绵绵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目光扫过商圈广场上立着的一大颗冬青树，彩灯绕了一圈又一圈，闪着光的时候，陈绵绵才意识到，圣诞节好像快到了。
圣诞之后，约莫就是春节。
不guan东方还是西方，冬天大概都是需要温nuan、热闹、和家人团聚的时候。
不知daonainai现在怎么样了呢？
陈绵绵偏着tou想。
是不是还在眯着眼织mao衣，一边听着老旧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国产剧的声音，一边dai着老花镜，慢悠悠地踩着feng纫机。
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就草草了事？
有没有按时吃药？
是不是还是摆摆手，说都是小问题？
她此刻有点想她。
想念老人轻声的碎碎念，织得厚厚的mao衣和围巾，热腾腾的晚饭，还有她温nuan的臂弯。
可是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nainai大概已经睡下了。
陈绵绵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xi了xi鼻子，垂眼，幅度极小地用脸颊蹭了蹭围巾。
cu糙，厚实的质感。
磨蹭在脸颊上时，有分明柔ruan的颗粒感。
不同于城市橱窗里明码标价的，真丝、绸缎，或是别的什么材质的昂贵物品，这才是属于她的，家的质感。
又xi了xi鼻子，陈绵绵盯着手机屏幕拨号页上“nainai”两个字，看了许久，最后等到手机自动熄屏，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城市的霓虹灯影，她才极缓、极缓地收起手机。
她缓慢地将手机装进兜里，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天桥的另一tou走。
霓虹灯闪烁，路灯明亮，行人或挽手驻足，或行色匆匆。
她一个人穿行在声色犬ma的世界里，像一出画面繁华，声音却无的哑剧。
步伐将要转弯，迈向天桥尽tou的楼梯时，手机在外套包里震动起来。
陈绵绵一顿，摸出手机来看。
那个时候，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称，还不知dao等待她的是什么，只是略带诧异和欣喜，甚至有些天真执妄地相信，原来想念有声音。
原来隔着遥遥山水的两个人，心灵也是相通的。
她这样想。
因为她欣喜，因为她抱有期待，所以接通电话后，听到对面并不属于nainai的声音，听到慌乱嘈杂的背景音时，巨大的梦碎得更加清晰和juti。
仿佛她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舞台上，touding水晶灯顷刻之间分崩离析，碎片一点一点扎进她shenti里。
隔bi家婶婶的声音忽远忽近，明明只是隔着一个听筒，声音却变得像蒙在一层鼓面里那样，难以听清。
近半分钟的沉默和怔愣后，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重复问dao，“什么？”
向来jing1明干练的婶婶难得沉默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56 不回头
56不回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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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此时讲出来，陈绵绵自己都有点想笑。
仅仅是一包纸巾而已。
没有提供任何实质xing的帮助，也不是任何主动的情绪安抚。
他可能只是路过而已。
只是看到路边有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女孩，于是随手发一发善心，不在意这是谁，更不会知dao，这个人曾经跟他有过交集。
甚至这个举动可能都是无心的。
万一他只是路过，拎着外套晃了晃，然后恰好掉了包纸巾下来呢？
这些陈绵绵都想过。
可是没办法。
那的的确确就是在那个瞬间，将她从情绪漩涡里拉出来的救命稻草。
有些东西就是如此奇妙，以至于那个瞬间，那个被情绪击垮后见到的第一个为她驻足的人，成了她记忆里无法磨灭的起点。
也成为她无数次受伤想往后退，潜意识里为他开脱的理由。
平静地讲完这件事之后，两个人都迟迟没有讲话，沿着校园小径慢悠悠地走，偏tou看着cao2场上打篮球的男生，还有坐在长椅上聊天的女孩们。
很青春的气息。
池既沉默了好半晌，似乎有什么话想讲，但yu言又止。
亲人离世总是chaoshi的痛感，他无法说出什么有力的安wei，也更不可能越过她那个脆弱的瞬间，去追问另一个人的事情。
说什么都显得笨拙，所以缄默。
陈绵绵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的呼xi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中交错，像在消化着方才的情绪。
良久之后，池既偏tou，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岔开了话题。
“真有活力啊。”他看着脸上洋溢着笑意的学弟学妹们说。
很明显的，不想再往下讲的信号。
陈绵绵收回视线，低tou笑了一下，很自如地顺着dao，“就是这种时候，才会觉得，我们好像老了很多。”
“明明距离入学和十八岁没有几年，但偏偏就是觉得，再也无法拥有当时的心境了。”
大学是象牙塔吗？
或许对别人来说是的，但对他们来说，不是。
他们必须要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勉强和别人达到同一个起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又聊了几句，两个人晃悠到宿舍楼下。
这回没有刻意地保持距离，也没有yu盖弥彰地提出到此为止，陈绵绵大概对此感到坦然了，懒得刻意回避。
她站定回shen，伸手，想接过他手里拎的塑料袋，示意dao，“那我先上去了。”
池既没动，甚至手还轻微往后缩了一下，看了她一会儿，没立刻回应。
陈绵绵顿了两秒，收回手，轻轻扬眉，有些疑
章节目录 57 暗室光
57暗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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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张彤的坦白并没有想象中复杂。
甚至很顺畅。
敲门，等待开门，站在门口递出零食，对着明显生气的人说几句好话，再抱着胳膊把不情不愿的人往里推去，简单但认真地讲述那个短暂的故事。
她刻意略去了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说他们最初的关系，她单方面的喜欢，她的单向箭tou，他略有回应，但却不是因为她的结局。
张彤一开始还臭脸，面无表情，仰着下巴，一边听她说，一边从鼻子里哼哼两声，以此表达她的不爽，以及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但到后来，不知dao从哪个节点开始，她就把下巴低下来了，瞪大眼睛，皱着眉，专注、认真而又诧异地听她讲。
“不是？他怎么这样啊我靠？”
等陈绵绵讲完，坐在椅子上，示意她可以开始讲话之后，张彤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寝室走廊里踱步，走来走去，关于他俩竟然认识，还竟然有关系这件事的诧异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愤怒。
“先不说他跟那女的什么关系吧，就你们这段关系存续期间，我都没有看出来一点端倪，这明显就不正常啊！”
“我们在学校里碰到他无数次了吧？就算单纯是认识的关系，打个招呼又怎么了？一点看不出来是这种人……”
陈绵绵倒没什么波澜，就坐在椅子上，看她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噼里啪啦地骂人。
“他真搞笑啊我靠，不是前几天才跟他那青梅女朋友吃饭吗？现在又在这儿楼下等你……还在吧？”说到这儿，她打开窗hu，探tou往下看了一眼，确认dao，“对，今天都还在。”
“现在他在这儿装什么深情啊我说？不知dao他一举一动都自带liu言蜚语啊？”
她说太快了，差点一口气没chuan上来，把自己梗住，急忙缓了缓，倒了杯水，给自己平复呼xi。
陈绵绵没忍住，有点想笑，低下tou掩饰。
张彤“砰”一声放下水杯，还准备再战，瞥她一眼，停住了，“――你笑什么？”
“没。”陈绵绵否认dao，“你继续。”
张彤脑门儿上冒出个问号，“你就是在笑！我看见了！怎么了，你觉得我骂人好笑？”
“没。”陈绵绵摇摇tou，“我是觉得你很可爱。”
她是知dao张彤有多喜欢程嘉也的。
手机bi纸，聊天背景，耳机里听的歌，挂在嘴边的人。
但她还是会因为朋友的短短几句解释，就对她过往的隐瞒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提出疑问，就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的shen边，一点不留情地对另一方进行批判。
“……哎呀。”张彤被噎了噎，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tou发，有些可疑地脸红了，将视线看向一边，小声嘟哝dao，“……干嘛突然夸我。”
章节目录 58 不甘心
58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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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稿子已经是深夜，发送给编辑之后，陈绵绵终于呼出一口长气。
虽说现在没有什么经济压力，但她还是尽量努力工作。
毕竟未来难测，在成人世界里，没有经济基础，几乎寸步难行。
而她吃过那个苦tou。
夜幕降临，陈绵绵站起来，活动活动脖颈，拿上洗漱用品，去浴室洗澡。
出来时还带着水汽，她涂完shentiru，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她工作向来专注，也没有进浴室拿手机的习惯，所以消息都是攒在一块儿，慢慢回。
张彤给她发了一家学校附近的网红餐厅，说想去打卡，还想看个最近热映的院线电影。
陈绵绵回了个“好”的表情包，退出去看其他人的消息。
【池既】：[链接]
【池既】：听说这个展不错，这周六，要一起去看吗？
陈绵绵扫了一眼，指尖悬停在屏幕上，还在思忖着怎么回，聊天页面忽然被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打断。
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南城的号码。
已经快零点了，正常通知电话不太可能会这个时候打来。
陈绵绵眉tou蹙了一下，犹豫一瞬，缓慢右hua，迟疑地接起来，“喂，你好？”
那边一时没有出声。
电话那tou很安静，一时半刻只能听见对面轻微的呼xi声，还有偶尔的窸窣作响。
陈绵绵皱着眉，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确认是接通状态，复又放回耳边，“……你好？”
还是没有回应。
sao扰电话吧。
陈绵绵正准备挂断，听筒刚离开耳边一寸，对面的人倏然出了声。
“……陈绵绵。”
那人隔着听筒，低声喊她。
声音夹杂着听筒里轻微的电liu，被距离挤压，略微有些失真，但并不影响她判断出这是谁。
陈绵绵顿了顿，动作停住，一时没说话。
“……你把我号码拉黑了。”他轻声说。
声音很缓，尾音几乎消弭在空气里。
……所以呢？
陈绵绵在心里想。
但她一言不发。
两个人都沉默，呼xi声隔着听筒彼此交错。
非常奇怪的瞬间。
正当她耐心告罄，想要结束这段不知所云的通话时，程嘉也终于又出声了。
“……你有东西落我这儿了。”他说。
多么俗套的桥段。
这个时候，陈绵绵才发现，那些影视剧里男女主分手后，为了一件对方的东西还来还去、反复纠缠的戏码，好像都是真的。
她顿了一秒，问dao，“什么东西？”
那边又是沉默。
甚至安静到能听见偶尔的汽车鸣笛。
似乎那句话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gen本无法继续往下。
陈绵绵真的耐心告罄，呼出一口气，平静地dao，“没关系，我不要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
“分手”后还反复纠缠的前提是什么？
是双方都还有爱。
但很明显，这个理论对她和程嘉也而言，并不成立。
“
章节目录 59 黑名单
59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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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句之后，陈绵绵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并把这个陌生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然后爬上床，dai着眼罩，平和地睡觉。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拉开窗帘，再往下看一眼。
后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学习、写稿，偶尔和张彤或池既出门吃饭，生活平静，并没有什么波动，也没有再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人。
约莫一周后，她才知dao，程嘉也那天说她落下的东西是什么。
王轩把东西递到她面前的时候，陈绵绵垂睫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
“……嘉也让我拿给你。”王轩摸了摸鼻子，“他可能……不太方便。”
“这是他的东西。”陈绵绵说。
“但他说是你的。”王轩有些不知所措，丈二摸不着tou脑。
“我也分不清你们这些东西，但是他让我拿给你……我就是一个送东西的。”
王轩递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别扭而为难，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她。
陈绵绵又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许久未碰的switch。
她和程嘉也的事，不该为难其他人。
“行了，你走吧。”她说。
“谢谢啊。”王轩说。
他转shen向外走去，没两步后，又回tou看她，抿了抿chun，yu言又止。
“……还有事吗？”陈绵绵问。
王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视线落在她平静而又冷淡的神情上，还是没说出口，摇摇tou，走了。
陈绵绵把游戏机sai进包里，回寝室后随手放在一旁，任它落灰没电，黑屏关机，都没有再碰过。
接着就是很忙的期末考和学期末学生工作，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复习，考完两门专业课之后，终于轻松许多。
一月底，陈绵绵在寝室zuo学生工作的收尾工作，张彤过来帮她整理表格。
“怎么这么多……两个小时过去，才zuo了一大半。”张彤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任职报告证明模版和名单发怵，“你们bu门人也太多了吧。”
“zuo不完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弄完。”陈绵绵看着手里的资料。
张彤瞥了她一眼，摇摇tou，“算了吧，你那个项目he对更复杂，弄不完别想睡觉了。”
“噢对了，这不是快放寒假了吗？你打算怎么办，寒假也留校吗？”
“还不知dao。”陈绵绵没抬tou，继续he对资料，“之前不是打算去支教吗？现在好像不太行得通了。”
“你是真的有爱心啊……不过那个支教，不去也罢。我听去过的讲，环境可差了！澡都没地方洗！”张彤絮絮叨叨。
“没关系，我有心理预……”陈绵绵话还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又是一个来电页面。
她看都没看，甚至都懒得把手机拿起来，只是伸出一gen手指，落在屏幕上，轻轻往左一划，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并顺手拖进了黑名单。
手机屏幕恢复屏保页面，兀自亮了几秒后，熄灭了。
宿舍安静片刻，张彤眼观鼻鼻观心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了？”
章节目录 60 故地游
60故地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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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后的第一个周六，学生会bu门聚餐。
陈绵绵本来不想去，但耐不住学弟学妹们磨，说池既学长就要毕业了，明年她也不再任职，好说歹说，才把她从学校里拉出来。
“闹腾吧？”两个人慢悠悠走在后面，看前面一群人吵吵嚷嚷，池既带了点笑，偏tou问她。
陈绵绵没辙地摇摇tou，“闹得有点受不了。”
“你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啊，怎么就静成这个样子了。”池既开玩笑。
陈绵绵上学早，满打满算，应该跟他们同龄。她顺着他的玩笑叹了口气，“那学姐就要有学姐的样子嘛，有什么办法呢？”
池既被她逗得低tou笑，两个人跟在一群咋咋唬唬的年轻人后面进了包间，被留了最里面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
“来来来，学长姐请上座。”一群人插科打诨，zuo恭迎的姿势。
“少来啊。”池既看他们一眼。
陈绵绵笑着走在后面，没说话。
那笑很浅，只是表面上的，并没有挂进眼睛里。
走廊不算亮堂，ding灯幽幽地发着光，脚步落在柔ruan的地毯上，只有一群人的说话声打破这幽静的环境。
包间大门是熟悉的雕花木门，甚至连桌椅都是极其相似的红木厚重质地。
人群里有人说，谁找的地方，跟父母辈老干bu聚餐似的。有人呛声说，你别不知好歹，这地方可难约了，基本都不对外开放的，得找关系才能进来，于是最开始那人就收了声。
陈绵绵神情平静，落座和看上菜时，都有种故地重游的陌生与熟悉感。
一桌人闹闹腾腾，在桌上聊学校里的八卦，聊时事新闻，聊娱乐明星，还聊一些听起来很隐秘的秘辛故事，陈绵绵一直都兴致不高。
池既偏tou看她，看出点端倪，“来过？”
陈绵绵嗯了一声，敷衍地点点tou。
正逢桌上将八卦的眼神投向他们俩，小朋友们表情都写在脸上，仿佛下一句就要问出“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之类的话，陈绵绵先发制人，起shen说，去个洗手间。
在遗憾的嘘声中绕到门口，她并没有什么情绪。
好像已经过了那种会对别人的生活、别人的八卦好奇的年纪了。
好像觉得那些都不关自己的事，于是没有探究yu望，兴趣寥寥。
倒是穿过长廊的时候，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想起她第一次来南城时，忐忑而又不安的心情，小声说话、生怕惊扰了这幽静环境的心情，想起缄默、生涩而又紧张的自己。
还有程嘉也。
时过境迁，现在好像都变了。
陈绵绵将手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出一口气，扯一张纸巾ca干净手，往外走。
走廊深窄间的名称，名字清雅，字ti隽永，陈绵绵漫无目的地随意望过去，瞥见一扇没关上的门。
约莫那几个人也是刚到，还站在门口说话，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最外面的女孩有些眼熟，正低tou玩手机，抬起tou随意一瞥，然后有些惊讶地
章节目录 61 晚街灯
61晚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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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群人陆续从餐厅里出来，在一楼大厅打车。
“就回去啦？这不是还早吗？要不再去唱个歌啥的。”
“我五音不全，不想唱歌。要不我们去喝酒吧？想玩游戏。”
“可以啊！”“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七嘴八she2地决定后，一群人看向唯二的两个学长姐，眼睛眨呀眨，好不可怜。池既看他们一眼，脸上写着“少装可怜”，然后看向陈绵绵。
陈绵绵：“……”
“我不去了。”她摆摆手，“我喝不了酒。而且对我来说不早了，你们亲亲学姐要回去休息了。”
一阵遗憾的嘘声，小孩儿们乱糟糟地说学姐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学姐年纪轻轻就年纪不轻了之类的废话，把两个人逗得直笑。
“那我也不去了。”池既跟他们说，“我送她回去。”
“猜都猜得到好吗！绵绵学姐不去，你怎么会去！”
“好啦好啦，大家都知dao啦，别秀啦别秀啦。”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起哄，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地沉默。
陆续送走学弟学妹们，并扒在车门边叮嘱不要喝多了之后，池既终于回shen，看着陈绵绵，略显疲倦地松了一口气。
那模样太无奈，陈绵绵想笑，“年纪轻轻就当爹当妈了啊，池既学长。”
池既一顿，“你还取笑我，是吧？”
陈绵绵没忍住，还在笑。
那笑意实在太明显，眼睛弯弯，很是揶揄又很是得意的模样，让人心ruan。池既两步上前来，惩罚似的，伸手轻轻rou了把她脑袋。
“还笑？”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这一下来得实在来得太突兀。
之前虽说两个人也有偶然单独的约会，但始终没到肢tichu2碰的阶段，且池既向来有分寸，陈绵绵也从来没对他设防。
或许是今天氛围太好，或者是别的什么，这一下在旁人眼里也许显得顺理成章，但主人公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陈绵绵下意识要往后仰shen子，拉开距离。
但shenti刚有往后躲的趋势，视线往上，越过池既的肩膀，落在ma路对面，她顿了两秒。
时间如慢放镜tou般拉长。
然后定住。
她没躲。
任池既的手在她touding停了两秒，幅度极小地rou了rou她tou发，然后也倏然反应过来似的，顿了一瞬，然后他收回手，垂眼看着她。
应当是很暧昧的气氛的。
夜晚，路灯，路边。
穿得厚厚的冬天，她半张脸缩在围巾里，
章节目录 62 呼吸声
62呼xi声
62
学期收尾之后，日子像水一样liu走。
一场接一场的考试，一篇又一篇的论文，还有一次接一次的期末述职。
南城的冬天彻底在纷飞的纸页中来临。
校历上的寒假开始后，学院里的学弟学妹都纷纷开始收拾东西，陆续订票回家。
张彤趴在三楼宿舍的阳台上，托着腮看楼下拎着行李箱往外走的人，感慨dao，“还是青春好。那时候总想着要回家，元旦端午这种两三天的假，也巴不得跑回家待两天。现在只觉得收拾东西、搬来搬去的好累。”
陈绵绵窝在椅子上看书，“那你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回啊。”张彤叹了口气，走进来坐下，“我不回家我妈能骂死我。”
她唉声叹气的，又因为不想收拾东西而无能狂怒了一下，一会儿又因为陈绵绵悠闲的模样而羡慕，终于发完疯之后，才趴在桌子上，认命似的问她。
“那你呢？今年真留学校，哪里都不去啊？”
“你要不去我家过年吧。我们那儿不远的，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还很多吃的。我妈可喜欢你了……”
“不用了。”陈绵绵笑了一下，摆手拒绝她。
“我就在这儿，ting好的。”
张彤扭扭nienie的，抱着她胳膊摇来摇去，“去嘛，去嘛。一个寒假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真不用。”陈绵绵说，“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放心吧。”
“想我就早点回来就行了。”
张彤又犹豫了一下，看她情绪平静，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才撇着嘴说好吧，然后不情不愿地回寝室收拾行李去了。
陈绵绵又看了会儿书，眼睛发胀，摘下框架眼镜，也上阳台站着，倚着栏杆，望一望外面，就当休息眼睛了，刚好看见张彤拖着行李箱出来。
可能有点重，她拖得很费力，路面又不平，时不时得停下来，回shen用双手拉，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看得出来，是真的很不想回家。
陈绵绵站在阳台边上笑，看见她把行李箱拉出大门外，又回shen眯起眼，艰难地寻找到她，然后高高地抬起手臂，跟她挥了挥手。
“拜拜！”张彤说。
陈绵绵没想到她这样也能看见她，跟千里眼似的，也笑着举起手臂挥了挥，算作今年的最后一次dao别。
张彤走后，她本就寥寥无几的好友圈更加清冷，连生活都安静不少，还有点不习惯。
到了大年二十八，除夕前两天，宿舍楼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陈绵绵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路冷清。街边的小商贩几乎都关了一大半，仍还开着的店也门可罗雀。
回宿舍的时候，宿guan阿姨在房间里看电视，烤小太阳，从窗hu里看见她，忙叫住。
“绵绵，来。”阿姨冲她招手，从柜子里拎出一袋橘子递给她，“留着过年吃。”
陈绵绵诧异片刻，下意识推拒，但没拗过，被阿姨yingsai到手里，还收到一大堆新年祝福。
末了，阿姨还sai给她一把钥匙，说年三十的时候可能不在学校里，没人值班，留一把给她备用。
陈绵绵接了，dao了谢，还提前送出了新年祝福，然后再上楼，穿过冷清无人的走廊，回到寝室里。
寝室里一片黑。
出门前忘记关窗，寒风chui了一整个白日，满室萧瑟。
陈绵绵顿了两秒，伸手去开灯。
灯泡骤亮，白光铺满整个房间，然而仅仅一秒，连眼睛都还没反应过来，又恢复黑暗。
眼前还闪烁着骤亮的白光，陈绵绵皱着眉，伸手去确认开关。
来回几次，依旧没有反应，连亮都不亮了。
……灯泡坏了。
这会儿已经晚了，维修师父大多下班放假，街上商店也关了大半，很难找到人来修。
而且也很疲倦了，连下楼叫阿姨上来看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dao为什么，穿过所有象征着新年和团圆的气氛之后，只想一个人待着。
陈绵绵等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没再纠结
章节目录 63 冷焰火
63冷焰火
63
声音很低，涩而哑地在黑暗中响起，夹杂着轻微的电liu声，漂浮在寂静的空间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非常卑微的问句，甚至是以“可不可以”开tou。
也着实出乎陈绵绵的意料。
他明明亲眼目睹了她和别人走在一起，继而失了音讯，存在感低到让陈绵绵以为他已然想通放弃，但他却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问任何一句有关她感情状况的问题。生气、怀疑或质问，通通都没有。
只是深夜来电，低声乞求。
那可是程嘉也。
领地意识强到，觉得是自己的东西，哪怕再不喜欢，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一步的人。
仅仅是因为看见她和池既一起吃饭，就撩起眼pi睨她，毫不留情地旧事重提的人。
真奇怪。
陈绵绵想。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程嘉也那几句话出来之后，她连呼xi声都没有大的波动，依旧没有说话。
似乎连一句回应都是奢侈。
通话时长tiao到三分钟整的时候，一些细微窸窣的响。
然后她一言未发，挂掉了电话。
继而将手机设置为静音，随手放在一旁，闭上眼睛，一点也没为这件事挂心。
像是接了一个无足挂齿的sao扰电话。
直到第二天，重新接到程母来电，她才知dao程嘉也昨晚说的“真的有事”是什么。
“绵绵，是这样的，听nainai说你今年也不回家，留在学校里，那年三十来我们家吃饭吧？我让阿姨zuo你喜欢的菜。”
“不用了阿姨……”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打断。
“哪有什么不用的，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呀？这可是过年，阿姨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学校里待着。”程母那边有点吵，似乎是在外面。
年关在即，饭局颇多，听声音也有些疲惫。背景音里隐隐听见有人叫，于是程母没有再等她回应，直接一语定下，“那就这样说定了哦，明天下午我让司机去学校门口接你。”
陈绵绵嘴刚张开，那边就传来嘟嘟的机械声。
她把电话挂了。
“……”
就这样三言两语地定下了。
木已成舟。陈绵绵静了片刻，呼出一口气，扶了扶额，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了。
年三十那天，学校里的确更冷清，走在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宿guan阿姨也的确不在。
陈绵绵自己跑了三条街，好不容易在还开着的五金店里买到了型号一致的灯泡，但踩着椅子拆下来之后，又发现线路对不上，索xing作罢。
阿姨初二就回来了，再不济，维修师初五就上班了。反正白天都在外面，早点回来洗漱睡觉，倒也没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64 旧礼物
64旧礼物
64
车内一片沉默。
风声在窗外呼啸，冷而肃静，ca过车窗，显得密闭的空间里更加安静。
陈绵绵一言未发，垂着眼，伸手扣上安全带，然后规矩地坐好，手搭在tui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前面。
程嘉也从车前绕过，拉开车门上车。
清冽木质香混杂着冬日寒风，强势地灌满整个空间。
陈绵绵偏开tou。
后视镜里映出两个沉默的人的面孔。程嘉也靠在椅背上，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垂眼启动车辆。
发动机轰鸣，缓缓驶出学校。
陈绵绵手机在tui上嗡嗡地响。
刚才没来得及回答池既，上车时氛围更奇怪，都不知dao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这会儿池既给她发消息，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
陈绵绵打字回。
程嘉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左打，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发ding。
还有手机屏幕上不停的消息，有来有往的聊天记录。
两秒后，他移开视线，没再往右边落。
一以贯之的沉默。
学校离程家不太远，差不多半小时车程。安保提前打开大门，车辆在注视中驶进小路，停在庭院前。
刚停稳，陈绵绵就解开安全带下车，倾shen去后座拎上东西，往里走了。
程嘉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在王叔的询问声中放下来，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辛苦嘉也了啊。”王叔一边说，一边接过车钥匙，说着感谢让他休息放假之类的话，上车准备把车停到车库去。
“没事。”程嘉也说，目光盯着打开又关上的门，在庭院里停了两秒，才缓慢往里走。
客厅里氛围不算很nong1，只是简单地贴了两个福字，进门chu1象征地贴了副春联。
不知dao谁送来的礼物通通堆在玄关，烟酒随意放在角落，奢侈品华丽繁复的包装袋被压得不成样子。
程嘉也进去的时候，陈绵绵已经跟程父程母打过招呼，被nainai拉着坐在客厅里了。
老太太试着dai新织上的手套，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住。
阿姨给陈绵绵倒了杯水，也笑着说，“看哪，这有心意的礼物就是不一样。上次绵绵送的围巾，老太太这两天都还dai着呢。”
陈绵绵笑了一下，“nainai喜欢就好。”
“我也有礼物给你。”程nainai说着，把手套摘下来，让阿姨把东西拿过来
一个红包和一个小盒子，陈绵绵下意识要拒绝，却被老太太握着手背拍了拍，不容拒绝地sai到了手上。
“拿着。”老太太说，
章节目录 65 枯萎花
65枯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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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不懂他那句话的han义。
来得莫名其妙，突兀至极，但好像却又显得情绪饱满，顺理成章。
但她也不想懂。
她只是顿了顿，平和地重复dao，“我不要。”
是什么都不要。
然后东西也不拆了，开到一半的盒子又合上，随手揣进外套的兜里，起shen往厨房走，说nainai我来帮你。
程嘉也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原地，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喧闹。
nainai说哎呀这孩子，让你休息一会儿都不行，阿姨说绵绵就是很懂事，还有程母在旁询问她洗菜可不可以。
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的确是要过年的模样。
除开他的愿望都不用等到烟火盛放时，就已然可以知dao，不能成真的话。
良久，程嘉也垂眼，紧紧攥住盒子边缘，任由尖锐的边角划过掌心，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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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没帮太久的忙，只是洗了点菜，切了个姜丝，就被nainai拉到楼上，说休息一会儿。
老太太又从年货里挑挑拣拣，给她装了两大袋东西，一边说这个好吃，那个pei料表健康，还有这个也不错，装了满满两个大塑料袋，让陈绵绵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
好不容易才坐下来，老太太神色敛起，认真了些，拉着她的手发问。
“听阿姨说，你从嘉也那儿搬出去啦？”
“……嗯。”陈绵绵顿了顿，点tou应dao。
目光停在脚尖，没敢往上看。
显而易见的，有些忐忑。
她一直没跟程nainai说过。
偶尔拨电话问候，也是避重就轻地讲最近都不错，然后问候说您最近shenti怎么样，没太敢提这件事。
一来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讲，当初本来就因为搬去这件事而闹得nainai和程母之间不愉快，她又搬出去，好像显得不给老人面子一样。
二是…她和程嘉也的矛盾，的确是难以启齿，无从开口。
要怎么说呢？说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被戳破了，无法再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下去，还是说她对她的宝贝孙子心怀不轨，真相大白后只能遗憾退场？
都不太合适吧。
所以只能讲她太忙，不太合适住在公寓里，回到学校会方便很多。
理由都在心里快速地想好了，但程nainai却没问。
老太太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哪怕眼角皱纹和tou上银丝也难以遮掩那份锐利和清透。
好像在这种时候，她才褪去了那副平时对她和蔼可亲的模样，回到了一位jing1明能干的老人应有的状态。
良久过去，她什么也没有说，叹了口气，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才缓慢开口。
“没关系，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陈绵绵一顿，又听见她继续dao，“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又早熟，又min感，有什
章节目录 66 除夕夜
66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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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会儿天，陈绵绵就准备回学校了。
程母和nainai原意是让陈绵绵在这儿过夜，说她回宿舍也是一个人，冷清的很，刚好这里还有她房间，比较方便，但陈绵绵执意说不用。
于是联欢晚会进行到一半，nainai就看了眼时间，“绵绵要回去的话，这个点就差不多了。再晚就不安全了。”
陈绵绵应好，收拾了东西，把红包、礼物和nainai装的年货都收好，站在门口，跟程父程母还有nainaidao别。
“新年快乐。”她挥挥手。
程嘉也帮她把东西放到后面，指尖勾着车钥匙，率先上了车。
方才已经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拉锯。陈绵绵说自己打车就好，程母说你这么多东西呢，而且女孩子一个人晚上不安全，说着就去喊王叔。
“王叔吃饭去了。”程嘉也说，穿上外套，“我送吧。”
“啊…行。”程母犹豫片刻，说，“反正你也要出去玩。”
这会儿陈绵绵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车，还听见程母叮嘱他，“别玩太晚啊。什么又熬通宵，天亮了才回来，不允许的啊。”
程嘉也嗯了一声，单手扶上方向盘，往门外转。
汽车驶出大门，在夜色中穿行。
车内又安静下来。
陈绵绵手机一直嗡嗡的震动，打破了这点沉寂。
逢年过节的，不guan是群发还是私发的祝福都很多，还有异常热闹的一些群聊，时不时艾特全员，时不时发红包，陈绵绵随便点开看看，回了几个，又放下来。
程嘉也一直盯着前面，专注开车，甚至不像几个小时前接她时那样，还试图搭话。
好像陈绵绵一直以平静的姿态抗拒跟他说话或是有交集，又或是那dao被人打断后就无人问津的菜之后，他就敛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一般。
但怎么会有人过年还要跑出去玩的？
陈绵绵不理解。
要是她在家里，巴不得和家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哪怕看着不知dao在讲什么的小品也很珍贵。
陈绵绵摇摇tou，把这个念tou晃走，摸出nainai送的礼物，打开看了一眼。
原本只是无聊，想到刚才开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有点好奇，这一眼之后，却是真真切切地顿住了。
黑色的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gen红绳。
几gu线编在一起，绵绵密密，回环往复，尾端坠着一个小木牌，zuo成了平安锁的模样，仔细看，能看见上面刻的“平安健康”字样。
应当是从寺庙求的，
章节目录 67 烟火时
67烟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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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上了楼，习惯xing地去开灯，摁到一半才想起灯泡还没有修好，于是只好作罢。
把程nainai给的东西放好之后，她开着手机手电筒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完之后差不多刚好十一点。
宿舍里一片冷清。
她开了电脑，点开春晚直播，把声音开到中等，让空间里稍微有了点人气，然后翻出相册，就着电脑屏幕明暗不定的灯光，开始缓慢地翻看。
小时候的相册。
一张又一张，几乎都是她，极少有旁人出现。
bu分因为年代久远，或是经常被人翻看摩挲，已经有了些微的边角磨损和褶皱，现在被人妥善地放进相册里，一点一点压平，严丝合feng地套上塑封，封住了不愿意褪色的回忆。
大多都是她。
小时候牙牙学语时的她，学校里参加表演的她，拿着奖状站在家门口的她。
偶尔几张，才有另一人的入境。
老年人明显对镜tou感到局促，往日闲散慢悠悠的动作被倏然定格，动作和神情间都难免透出一种不自在的无措感。
但陈绵绵看得很认真。
nainai面向镜tou时，稍显拘谨与不安，但一偏tou，视线一落到她shen上，就是再自然无比的笑容。
眼睛弯起，亮晶晶的，发着光，连眼角的皱纹都有希冀的弧度。
指尖极轻极轻地落在上面，隔着一层薄薄的塑封纸，轻柔地chu2碰着老人的脸颊。
塑封纸微冷，映着电脑屏幕的光，像是一dao界限分明的线。
chu2不可及。
时间静默地在黑暗的空间中liu逝，在吵闹的电视节目背景音中liu逝，在窗外的烟花爆竹声中liu逝。
良久之后，陈绵绵才垂下眼，轻轻地合上了相册。
然后她把那条mao线织的围巾展开，披在shen上，半靠着椅子，是一个蜷缩的姿态，目光虚浮地落在电脑屏幕上。
既像是在看那些不知所云的节目，又像是在透过屏幕，看其他的什么东西。
斑斓变化的光束穿过黑暗，落在她的脸上，时间好像静止，与窗外的热闹分割开。
倏然，房间门被敲响。
“笃笃”的声音迅疾而急促，将陈绵绵从出神的思绪中拉回来。
“你好，有人在吗？”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
陈绵绵皱眉，警觉心倏起，思忖两秒后，站在门后，确认自己反锁好了门之后，才应。
“有事吗？”
“同学，你是不是灯泡报修？”门外那人说，然后没等她继续应，就爽快地报了姓名和校园工号，“我把工卡从门feng里sai进来，你确认一下。”
……大年三十，给她修灯泡？
陈绵绵顿了顿，皱着眉，难掩疑惑，但还是弯腰把工卡证件拾起来，就着手机手电筒灯光he对，打开校园网看了两眼，还发给宿guan阿姨确认。
几分钟后，阿姨回复说是校内职工无误，学校也来了电话通知她，陈绵绵才缓慢地打开门。
男人穿着职工的衣服，背着工ju包，有几分眼熟，点tou跟她示意之后，就搬了椅子进来，踩着椅子检查灯泡线路。
陈绵绵没关门，站在门口，看着他拆下坏的灯泡，依旧感到疑惑。
之前也不是没问过，但后勤chu1的答复都是工人放年假了
章节目录 68 绵云坠
68绵云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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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落后，便是新的一年。
自除夕夜后在阳台上隔着夜色的遥遥一瞥后，陈绵绵就没再有什么别的契机见到程嘉也。
但她那晚竟然难得地zuo梦了。
先是梦到nainai跟她讲新年快乐，满桌的菜肴还是往年那样，在斑驳的圆形木桌中央摆着，诱人的香气和袅袅的热气一齐升起，氲shi了眼眶。
接着就是程嘉也。
他站在楼下，长久而静默地凝望着，肩tou似乎覆了一层薄雪。
三楼的灯却始终没有亮起，犹豫许久之后，他轻轻蹙眉，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tou连连应声，不多一会儿，维修的叔叔就拎着工ju箱出现在楼下。
他停顿两秒，竟然破天荒地同人打了招呼，并简单说了两句，诸如女孩子容易没有安全感之类的话语，叔叔了然地应声，摸出工卡，向楼上走去。
然后就是一盏灯亮起。
全宿舍楼唯一的一盏灯，映在他瞳孔里，成为一个小小的光点。
梦醒时，陈绵绵甚至盯着天花板，愣了好片刻。
画面之清晰，视角之真实，甚至一时难以分清这到底是梦，还是她真实所见。
不过学校的确没有理由单独给她拨人维修就是了，而程嘉也为什么要对家里说跨年夜有约，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楼下，她也不想深究。
任念tou在脑子里轻飘飘地过一遭，然后就飘过，消失。
像蜻蜓点水。
初四的时候，池既从山里回来，带回一堆特产作为礼物，送到她楼下。
“……”
陈绵绵看着那堆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沉默半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池既也沉默。
“我只想着给你带点东西，大家都在买，我也就买了，忘记你就是那块儿的人了。”
“……没事。”陈绵绵拎起来。
“就当你给我带了点家乡特产回来了。”
“以wei思乡之情。”池既跟着点点tou。两个人对视两秒，都有点想笑。
“诶，你那个灯泡修好了吗？”他忽地想起来，“还没好的话，我找宿guan阿姨开个准入申请，上去给你看看？”
“好了。”陈绵绵顿了两秒，摆摆手，“有人来修了。”
“嗯？”池既有些诧异，抬腕确认了一下日期，“不是今天才上班吗？报修有这么快？”
陈绵绵不想展开说，han糊地嗯了两声，“可能刚好有空吧。”说完她就讲还有事要忙，先上去了，池既停了两秒，说好，然后跟她挥挥手。
不然呢？
不然跟他说
章节目录 69 城南庙
69城南庙
69
短暂的困惑之后，陈绵绵面色如常，没什么情绪地将首饰盒合起来，随手放在一旁，继续下楼把垃圾扔掉。
之后一切如常。
假期很闲，张彤寒假在家里养膘，待久了之后三天两tou跟她妈吵架，不胜其烦地跟她发消息吐槽。
“我真服了！要不怎么说距离产生美呢？刚回来两天的时候宝贝宝贝的喊，现在就天天骂我，一会儿说我懒，一会儿说每天蓬tou垢面的不出门，这么冷，谁要出门啊到底？！”
陈绵绵笑，“好像都是这样的，忍忍吧你。”
张彤气鼓鼓地又嘟哝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什么，“诶，我妈那天说，她领导的儿子在找人zuo家教。就在南城，文科，你要试试吗？”
陈绵绵想了想，“基础差吗？”
“不知dao，我问问。”张彤放下电话，大声问了几句，又拿起来，“我妈也不清楚，说好像ting一般的，你要不去试一下课？反正好坏你都能教。时薪还ting高的。”
陈绵绵垂眼，盘算了一下最近的日程，好像是能抽出空来的，“那你晚点把联系方式发我吧。”
“好。”张彤应dao，然后动作十分麻利地把联系方式发给她了。
陈绵绵也非常迅速，联系了家长，问清基础情况之后，就定下了试课时间。
一切都非常顺利，学生读高二，男生，腼腆且好相与，母亲是那种很典型的职场jing1英形象，气场强大，但谈吐间也不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甚至还能感觉出来，她ting喜欢她的。
试课之后就迅速地定下了之后的上课安排，对方开门见山地谈了时薪、目标、要求，陈绵绵也不han糊，半个小时就拟好了大致的学习大纲和进度表，两个人都十分高效，使得这场洽谈非常愉快。
以至于陈绵绵背着包下楼的时候，还在诧异这场迅速而又顺利的对话。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直白，高效，简明扼要。
正想着，她走出小区门，过完ma路，垂眼看回程地铁路线时，肩膀忽地被轻轻拍了一下。
“嗨，又见面啦。”轻快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耳旁。
陈绵绵偏tou，看见许意眠半侧着shen，笑意盈盈地跟她打招呼。
她shenti前倾，重心放在前面，手背在shen后，从shen旁探来，是一个非常灵动且愉快的姿势。
“啊……”陈绵绵诧异片刻，站定回shen，也笑了一下，“好巧。”
其实不巧。
她在心里想。
刚拿到地址的那一刻，她就犹豫了一会儿。
原因无他，只是这个小区恰好在程嘉也公寓对面，从学校过去的路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ma路对面分dao扬镳而已，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很尴尬的位置。
她每天来来回回，大概率会遇见。
但略一思索，她又没再当回事了。
毕竟合适且高薪的工作不好找，不能因噎废食，况且就算遇见，其实也不会影响她什么。
所以此刻碰到许意眠，也算是意料之内。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你来……？”许意眠有些好奇地问。
章节目录 70 还给你
70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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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一次偶遇ca肩说再见并不难，但屡屡碰见，就实在有些难说出口了。
何况许意眠还是个外向的xing子。
不知dao她下午是固定的普拉提还是健shen房课程，两个小时，几乎完美和陈绵绵上课时间重叠。哪怕她被家长多留一会儿，或是提前下课，左右都不会差上十分钟，只是在哪里碰见的问题。
三番五次碰见聊天过后，她便直接找陈绵绵要了联系方式，约她吃饭。
“刚好我在国内很难约到人玩，大家又都没空，要不你跟我一起吃饭吧？”
陈绵绵顿了顿，“……不了吧，我待会儿还有事。”
她话还没说完，许意眠就双手合十，zuo祈祷状，眨着眼睛望着她，一脸可怜，“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一顿饭的时间，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见她一时半会儿没说话，许意眠眨眨眼，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补充dao，“我已经快一个寒假没在外面吃过饭了，每次都找不到人陪。”
“……”
陈绵绵沉默两秒。
她向来是真的很不会拒绝别人，何况许意眠也算帮过她，此刻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让人难以果断拒绝。
犹豫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远吗？”
“不远不远，就在附近。”
见她态度有所松动，许意眠乐呵呵的，挽着陈绵绵的胳膊就往外走，摸出手机看店铺，“冬天就是要吃热乎乎的东西，我老刷到一家韩料，终于可以去试试了。”
陈绵绵一路上都有点恍惚。打车，进餐厅，直到许意眠把菜单递给她，问她想点什么的时候，陈绵绵才幡然醒悟似的，不知dao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你来吧，我都可以。”她摆摆手，把菜单递回。
“那就我来了哦。你没什么忌口的吧？
“没有。”陈绵绵答。
许意眠利落地点了单，把菜单递回给侍者，脱了外套，就坐在对面，托着腮，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陈绵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蹙起眉，表示疑惑。
“……？”
许意眠眨眨眼，托着下巴看她，开门见山。
“我在想，你跟嘉也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陈绵绵一顿。
她双手交叠搭在桌上，压在下面的那只手不自觉地蜷了下指尖。
“上次不是在餐厅遇见吗？年前那会儿，包厢门口来着。”许意眠似乎是没意识到，接着往下说，当是补充和提醒。
“我都没想到你俩还认识，给我诧异了好半天。”
“当时本来想问的，但是又有长辈在，一直没找到机会。”许意眠努努嘴，“吃完饭他又走得可快，都没来得及。”
“后面再问的时候，时机就有点不太对了，就没细说。”
陈绵绵停了一会儿，没直接答，只是轻声反问dao，
“他怎么说？”
“他好像不太愿意说。”许意眠皱起眉，回忆dao，“没怎么详细提，就只是说，你是被……”
说到这儿，她停住话tou，思考片刻，好像在努力寻找什么比较ti面的替代词。
“被资助的。”陈绵绵笑了一下，很坦然地接上。
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实事求是，本该如此。
许意眠见她不避讳，也就没扭nie，点点tou，“对的。我这才知dao，原来你就是被程nainai资助的那个小女孩。”
“世界真小呀。感觉nainai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都是才是不久以前，转眼就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感叹dao。
陈绵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说话。直到许意眠自己察觉跑偏了话题，赶紧拉回来，绕回她和程嘉也的关系。
“所以，你们……？”
“没什么呀。”陈绵绵笑了笑，放下水杯，神情和语气都平静，“就是他说的那样。”
“啊……这样吗。”许意眠张了张嘴，依旧很迟疑，神情里又有些疑惑，跟前几天问她是不是来过公寓小区一样。
陈绵绵垂着眼，没看她。
没过几秒，她就想开了似的，小幅度摇摇tou，敛起神情，摆摆手，“算了，不说其他人了。聊点其他感兴趣的。”
许意眠这个人确实开朗，心思细腻，又会察言观色，没有架子，话题来得毫不突兀，一顿饭下来，除了刚开始的不太投机，后续都很愉快。
两个人从时事新闻聊到花边八卦，再到谈话间隙里听见隔bi桌相亲男的吝啬发言，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从彼此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无语，顿了一秒，然后又同时发笑。
有些时候就是很奇妙，关系的升温就在某一瞬间。
缘分大抵，如此不可避免。
这顿饭到尾声，许意眠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指了指手机示意接电话，陈绵绵点点tou，垂下眼，盯着jing1致
章节目录 71 圣诞树
71圣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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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但却足够伤人。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在两个人中间，一时寂静无声。
好半晌，程嘉也才抬tou，看着她。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他声音很平，神情很淡，但也很固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陈绵绵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倦怠于跟他来回周旋，视线移向路边，没再看他。
“所以现在是我的东西，我怎么chu1置都可以，是吗？”
程嘉也顿了一秒，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行。”陈绵绵点tou，没再说话，反手把盒子装进外套口袋里，没再说话。
两个人站在街边，沉默一阵。
陈绵绵是无话可说，盯着ma路对面的小狗发呆，不知dao程嘉也是为什么。
正当她低tou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准备把许意眠的包递给他时，他倏然开了口。
仿佛方才盯着她侧脸看的时候，都是在斟酌语句一般。
“我不知dao你们是什么关系，”程嘉也说，“由什么契机认识，又为什么在一起吃饭。”
“但我想说的是……”他停顿了片刻，复又继续dao，“我今天找她，只是为了帮nainai拿东西。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陈绵绵一顿。
……这是在，解释他和许意眠的关系？
莫名其妙。
她偏tou，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程嘉也看着她，不偏不倚，继续dao，“从前想跟你讲，但好像总是没有机会。又或是我太迟钝，总以为是我的行为伤害了你，没考虑过其他原因。”
“后来看到你跟别的男生在一起，回去想的时候，才觉得，可能你在意的东西是这个。”
陈绵绵刚想开口打断他，反而被程嘉也抢了先，“你不用急着否认，也不用给什么反应，听着就好了。”
他低睫笑了一下，似乎是可以预料到陈绵绵开口的“可是我现在并不在意任何东西”，或者“我不关心”，诸如此类的言语，所以就提前截住她的话tou，让那些刺耳的话停在hou咙里。
陈绵绵停了几秒，张开的嘴又缓缓闭上，移开视线，继续看着ma路对面，几乎没什么情绪。
程嘉也呼出一口气，低声dao，“这个项链……”
“它并不只有一个礼物的意义。”
“其实它对我而言，很重要。”
陈绵绵盯着对面在原地打转的liu浪小狗，没说话。
但话语总是无可避免地落进她耳朵里。
程嘉也声音很低，说得似乎有些艰难，关于这条项链的后续，三番五次yu言又止，气音在耳边回dang。
停了好几秒之后，他似乎放弃了，另起了一个新的话tou。
“……总之，关于你之前介意的事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空气都仿佛都随着他的话语停顿，停滞了两秒。
远chu1有女生蹲下来，给liu浪小狗喂火tuichang，陈绵绵远远看着，好像很专注，又好像在神游。
心脏在话语的间隙里悬停一瞬。
然后程嘉也开口。
“我不喜欢许……”
“――叮铃铃。”
门上黏住的圣诞铃忽响，清脆急促，打断了他后半句话。
与此同时一同而来的，还有玻璃门被推开，shen后人的声音。
“我来啦我来啦。”许意眠走出来，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般，语气轻快而活泼，快步上前，弯shen接过陈绵绵手里的包。
“不好意思呀，让你等久了。”
陈绵绵还怔愣着，耳边回dang着方才那半句未完的话语，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松开握住她包带的手，抿chun移开视线。
“……没事。”
“你真好，嘿嘿。”许意眠对她笑了一下，把包背好，转tou，疑惑dao，“嗯？”
“你怎么还在这儿？”
程嘉也呼出一口气，没说话。
陈绵绵依旧盯着ma路对面的女孩，看她弯腰给小狗喂火tuichang，但余光里也能看见许意眠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片刻后，缓慢张嘴。
章节目录 72 走马灯
72走ma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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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到公寓和学校不远。到了地方，许意眠先下车，跟他们dao了别。
王叔偏tou看了程嘉也一眼，他没什么情绪波动，改了目的地。
“回学校。”
陈绵绵自始至终偏tou看着窗外，遥遥瞥见学校大门，由远及近。
车刚停稳，她就拉开车门，迅速地下了车，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跟人说话，只想快速回到自己的安全区里，把这些荒谬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刚走出几步，手腕被人拉住，ying生生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你怎么了？”程嘉也蹙着眉问，难得min锐地意识到了不对。
方才陈绵绵那句确认来得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却没来由地让他有些心慌。
陈绵绵不语，没回tou，甩掉他的手，兀自往前走。
“陈绵绵。”程嘉也眉tou蹙得更深，两步上前，复又拽住她，声音压得低，但不难听出，他难得来了些火。
陈绵绵倏然想。
好像这才是真的程嘉也。
居高临下，任xing妄为，不能忤逆。
好像之前那些沉默寡言、踌躇不敢前的日子，通通都是假的。
她停了一秒，深xi一口气，甩开他的手，转shen，看着他，“你要说什么？”
冷漠，尖锐，不耐烦。
她已经很久没把这种强烈的情绪摆在明面上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和的冷淡，让人无从下手。
程嘉也垂眼看着她，瞳孔漆黑，轻微蹙眉，“到底怎么了？”
“车上又发生什么了？”他顿了顿，“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都说是nainai让我帮忙拿东西。你要是不喜欢我跟她接chu2，我以后就不跟她见面就行了。”
陈绵绵呼出一口气，不耐烦地情绪堆到ding峰，不想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正转shen想走，听见他皱眉问了一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无名火倏然冲上来。
陈绵绵停下来，回shen看他。
“好？”她重复dao，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不无嘲讽，“程嘉也，我们之间真的好过吗？”
“你觉得我没避着你，由着你在边上说些有的没的，就算好了是吗？”
“han糊不清地示好，模棱两可的解释，这样就算好了吗？”陈绵绵扯了扯嘴角，都快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人都该围着你转啊？”
“你自以为是地稍微一服ruan，别人就该见好就收，就该差不多得了，是这样吗？”
程嘉也顿了两秒，张了张嘴，最后呼出一口气，声音放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绵绵回shen站定，反问他。
程嘉也停了片刻，没说话。
“那我帮你讲好了。”陈绵绵看着他，“你不是想知dao发生了什么吗？”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笑，但却没有办法忽视声音里的那一丝抖。
“你知dao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陈绵绵问。
回答她的是漫长的沉默。
程嘉也敛起神情，缓缓收回了手。
陈绵绵闭了闭眼，继续dao。
“两年前的圣诞夜，你记得吗？”她问。
程嘉也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眉眼怔愣片刻，抿chun不答。
陈绵绵弯chun笑了一下。
那弧度嘲讽至极。
两年前的夜晚像走ma观花一般重现，她刻意略去了那份隐痛，如绵长的雨天风shi，每每chu2及，总是无法抑制的钝痛。
只是单纯的雪夜天桥，只是单纯的昏黄街灯，只是那一个遥远望见的侧影。
每一帧都在她梦里无数次地出现过，一幕幕反复拉锯，像被修复过的旧电影，熟悉到无法再熟悉。
看着面前人些许茫然的面孔，陈绵绵chun角的笑意停在那里，神情平静又温柔。
“你不记得。”
“因为那gen本就不是你。”
――
刚从医院挂完水回来，这章是单手用手机抠的，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写出二更，零点前没有就是没有哈
换季降温，大家注意保nuan
章节目录 73 水东流
73水东liu
73
程嘉也站在那里，听她讲完那个喜欢上他的瞬间，感到十分茫然。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陈绵绵为什么喜欢他。
记忆里关于她的回忆，除开第一次见面生涩躲开的眼，就是她总是安静地站在角落的模样，跟其他人说话时专注恬静的神情，住在他家时，睡裙下单薄的肩膀，和发红的眼眶。
再后来，就是微信里频繁带着希冀的消息，知晓所有喜好后一一遵守的习惯，还有清晨餐桌上总是温热的早餐。
陈绵绵为什么喜欢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没有想过，就算想过，大概也会不以为然。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受万人簇拥，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抱着专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说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个问题应该会在以后的许多瞬间被回想起，像梦魇一般的缠绕着他。
因为那的确不是他。
漫长的沉默之后，程嘉也抬眼，声音艰涩。
“所以……这就是你刚才情绪波动的原因？”
在无意的聊天中，窥见了真相的一星半点，于是本就残破的大厦轰然倒塌，像多米诺骨牌铸成的高塔，抽丝剥茧，不堪一击。
“是。”陈绵绵点tou，“我觉得荒谬。”
“如果你因为一件事喜欢上一个人，三年之久，期间无数次想放弃，想退出，都是脑海里的这一幕把你拉了回来，告诉你，这个人其实是很好的，但他可能只是不是对你好，仅此而已。”
“熬过了那么漫长的一段日子之后，现在你回过tou来，忽然发现……”
陈绵绵顿了一秒，才继续dao，“当初让你心动的那个人，gen本就不是他。”
说完之后，她停顿片刻，安静dao，“你会怎么想？”
程嘉也没有开口，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呼xi肉眼可见地加快起来，似乎有些沉重。
两个人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是相对而立，却足够在中间刮起一场无声的飓风。
陈绵绵看着他，轻声dao，“我会觉得特别好笑。”
好笑到过往的一切都可以化为乌有，像湮灭的粉尘一样，消失在虚空。
那些难过到反复纠结、辗转反侧的日子，好像都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没关系，陈绵绵想。
就当是真心错付，就当是尽数付水东liu。
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之所以现在还在忍你，还在接阿姨和nainai的电话，还会到你家里去，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有什么情谊，程嘉也。”
“我只是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说要懂感恩，要念旧情。”
“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程嘉也呼xi愈发沉重，垂在shen侧的手攥得死紧，垂眼，好片刻，才轻声dao，
“……我觉得你不能用这个来宣判我的死刑。”
“我没有出现在那里，只能是因为这个巧合没有落到我shen上而已。路过对你施以善意的，可能是任何人，这是命运的巧合，我不能责怪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
“如果我在那里的话，我也会停下来，zuo一样的事的。”
“是吗？”
看似真心的坦诚并没有换来什么情绪波动，陈绵绵轻飘飘地反问，“是出于什么呢？”
她甚至饶有兴趣地歪了歪tou。
“怜悯吗？”
“不是……”
“好了。”陈绵绵出声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而缓慢，“就到这里吧。”
她不相信什么命运的巧合，更不相信一句时隔多年的假设，“如果我在那里的话”。
如果说上天真的存在，那那个人不是程嘉也，何尝不是一种命运呢？
她注视着程嘉也，一字一句dao，“你以后真的，别来烦我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她转shenyu走。
程嘉也的手刚下意识地抬起来，似乎又想去攥住她，顿了几秒后，在空中蜷了蜷，又落下来。
“噢，对了。”陈绵绵倏然回过tou来，偏tou问他，“你刚刚想说的话，是什么？”
她在说他方才在餐厅门口屋檐下被打断的话，和追上来之后试图继续的，未完的语句。
程嘉也张了张嘴，却没再能说出什么。
陈绵绵帮他补充dao，“你想说，不喜欢许意眠，喜欢我，是吗？”
程嘉也眼睫倏然颤了颤，没有开口。
“那真是谢谢你了。”陈绵绵注视着他，轻声dao。
嘴角有gen本无法压平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的盒子，没什么情绪地扔进垃圾桶。坚ying的包装碰撞金属桶bi，发出巨大“哐”的声，不知dao在谁的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然后她再度回tou，扯了扯嘴角，看着他。
不无嘲讽地轻声dao。
“程嘉也。”
“我感恩dai德，多谢你爱我。”
章节目录 74 从来未（卷二完
74从来未（卷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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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陈绵绵换掉了电话卡，退掉了宿舍，在完成阶段任务之后，辞掉了家教的工作，把后续的工作和计划都转给了张彤。
然后在寒假结束之前办理了休学手续，订好了飞往西南地区的机票。
搬东西那天，张彤来帮她。打包完所有的纸箱，两个人站在空dangdang的寝室门口，停了一会儿。
张彤看着她，yu言又止，“……你一定要这会儿去吗？”
陈绵绵看着窗hu外面光秃秃的梧桐树，一时没说话。
辅导员和各个老师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你一定要现在去吗？
开年就是大三下学期，重要的科研比赛一字排开，评奖评优活动频繁，保研工作更是开展在即，以她的成绩和综测，绝对足以去向一个更好的学校。
在所有人的眼里，这好像都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的关键时期。
可是有一天晚上，她站在阳台上，抬眼看着南城泛红的夜空，看着空无一物，连黑都不纯粹，更遑论能看见满天星星的天幕，忽然想问自己。
什么东西才是人生里最重要的？
是所有人都一模一样，从一个庞大又繁杂的社会人生里克隆出来的生命模版吗？
是一成不变的，从这里就可以望见终点的人生轨迹吗？
陈绵绵不想。
她的人生并不算循规蹈矩。
从一个地势图上是绵密层叠的等高线的地方来，跨越几千公里，到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成为了一个别人眼中“成功”的人。
但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想。
那时候她承载着nainai的希望，蒙受着别人的恩赐，所以想要到更广阔的地方去看一看。
但现在已经看过了。
尽guan可能不全面，可能没有真正探索到城市高楼大厦、钢铁森林深chu1的运行，但她可以确信，她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
金钱，权势，奢侈品，光鲜ti面的生活。
她通通没有兴趣。
时至今日，她终于可以在ti验过另一种生活之后，坦然地说出：
也就那样而已。
我并不喜欢。
安静许久之后，陈绵绵收回视线，看着张彤，弯起眼角笑了一下，轻声说，“我觉得这是值得我立刻去zuo的，重要的事情。”
人生没有多少个明天，没有多少个以后，也不会有十成十准备好的东西。
想要开始，就立刻开始。
顿了片刻，陈绵绵又dao，“而且我这是休学，又不是退学，休息一段时间就回来了，就当是短暂地给自己放个假嘛。”
张彤叹了口气，肩膀往下塌，“好吧……我只是想到以后就没有你陪我了，就特别伤心。”
没两秒，她又正色dao，“但我觉得你特别勇敢，很厉害。”
陈绵绵下意识挥挥手，想打断她的夸奖，张彤却认真地注视着她，继续往下讲。
“我说真的。”她认真dao，“一直以来，你都特别优秀，特别真诚，特别勇敢。”
“我很喜欢你。”
顿了几秒，张彤又继续dao，“你也值得被好好喜欢。”
陈绵绵怔愣片刻。
女孩的眼睛在面前发着光，神情褪去了往日的插科打诨，是难得的郑重而庄严，很认真地告诉她，她是很好很好的。
良久之后，陈绵绵弯chun，轻轻呼出一口气，chun角笑意温柔，“好，我记住了。”
去机场那天晴空万里，出租车在宽敞的dao路上飞驰，停在航站楼前。
车门打开又关上，后备箱开关“咔哒”一声，黑色行李箱在沥青的路面上gun动，hua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绵绵站在门口，回shen站定，“好啦，别送了，就到这里吧。”
张彤眼泪汪汪，“那我以后有空就去找你玩，你不许不欢迎我。”
陈绵绵被她逗笑了，“行。”
张彤又ca了下鼻涕，冲上来抱她。陈绵绵很是无奈，一边有些无措地回抱，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目光越过张彤，向她shen后使了个眼神。
池既插兜站着，也在笑，但还是接
章节目录 75 石桥村
75石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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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地区，石桥村。
nuan春三月，暮色时分。
从蜿蜒陡峭的山路往上，跋涉过狭窄的小径，终于到达相对平坦的地界。
村庄的房屋错落在平地上，群山环绕。房前院后种植着南瓜藤、丝瓜等绿色蔬菜，小葱在株与株之间的间隙里生长，绿意和生机盎然。
来采访的新闻团队气chuan吁吁，站在村口，短暂休息片刻，被村里人接进去。
“哎哟哎哟，老师们辛苦了，我们这块儿地不好走。”来接人的男人pi肤黝黑，穿着白色衬衫，cao2着一口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有些局促地将人带进去。
衬衫上还带着折叠后的褶皱，似乎是压箱底的隆重衣服，一年也就穿得上那么一次。
“没事，不辛苦。”这次采访的团队也年轻，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学生，挥挥手表示没关系，chuan着cu气继续往前走。
正是饭点，家家huhu的烟囱都冒出袅袅白烟，砖瓦房门大敞着，lou出里面的水泥地和土锅土灶。后院养的鸡鸭在四chu1走动。
男人将人带到自己家的院子里，招呼妻子端上几碗水，“你们先休息一下吧，陈老师那边就快下课了。”
“好的，谢谢。”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坐下，有的检查设备，有的看看手机有没有信号，有的开始和男人闲聊，沟通交liu有些费劲，还带着比比划划。
“村长，你们这儿近几年经济怎么样啊？”
男人听了好几遍才听懂，摇摇tou，“不行。”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咯，没人留在这儿，只有我们这些老tou老婆子，还有一群娃，什么经济不经济的，能好好过日子就不错咯。”
背着相机包的女孩儿又问，“那你们这儿的学校呢？”
男人摆摆手，叹了口气，说也不行。
“你们也看到这个环境啦，地方不好，又穷又远，去一趟镇上都要花一整天，谁愿意来？”
“要不是有陈老师，这些孩子都学不到东西的。多亏了有陈老师噢，愿意留下来。”
女孩应声，又问了一下村里的情况，zuo了简单的背景调查，往笔记本上记录对话。
约莫半小时后，喧闹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陈老师，我们明天学什么啊？能不能多上两节语文课啊，我可喜欢听你讲诗了。”
“不行！讲诗好是好，但是坐久了也不舒服，能多上两节ti育课吗？”
“你干嘛打断我讲话？你就是想出去玩，你讨厌死了。”
“我哪里打断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说话慢……”
讲话声一句接一句，嘈杂无比，由远及近。
村长笑了两声，指了指家门口的灰土路，“回来了。”
女孩儿探tou去看。
远远的，能看见一群小孩边走边说话，高矮不一，步伐轻快，声音洪亮，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稚气和响亮。
他们的中央是一个女生，shen影纤细，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ku，单肩挎着一个帆布包，长发披散，面庞素净，被簇拥围着，时不时被左边喊，被右边唤，好不忙碌。
等到走近了，村长驱散孩子们，“快回家去吃饭了，待会儿天黑了。”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一一挥手跟女孩儿说再见。
“陈老师再见！”
“陈老师拜拜。”
“拜拜。”陈绵绵笑着挥手，“明天见。”
村长给她搬了个椅子，介绍dao，“陈老师，这是外面来zuo采访的团队，镇上联系我说到我们村来，想要采访你。”
之前跟村长打听事情的女孩儿站起来，递上
章节目录 76 旧校友
76旧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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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晨光熹微，公鸡鸣叫，田野已经苏醒。
陈绵绵背着包出门，走过田埂，路过狭窄陡峭的灰土路，两侧房屋的阿公阿婆早已醒来，弯shen在小院子里剥玉米和喂鸡。
“陈老师早。”
“早啊阿婆。”
“今天又这么早上课啊？”
“没呢。”陈绵绵说，“我去趟镇上。”
昨天跟采访团队商量好了，到镇上采景，再完成他们后半bu分修改过的采访。
“哎哟，怎么无缘无故去镇上，远得很呢。”阿婆絮叨着，转shen往回走，没两秒后，又拿着个东西出来，“吃早饭了没？来，这个玉米拿着，刚煮好的，甜得很。”
陈绵绵拒绝没用，颗粒饱满的煮玉米还温热着，就被sai到了手上。
“谢谢阿婆啊。”她只好收下，挥挥手，“那我就走啦。”
“好，拜拜。”
走出良久，都到了村口，陈绵绵回tou看，阿婆还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看她的背影。
也就是眼睛不好，不然如果能看见她回tou，定然是要再挥挥手的。
村子年轻人太少了，约莫是从她shen上，看到了别的什么人吧。
陈绵绵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山路难走，狭窄且陡，车辆gen本上不来，如果不想走路去镇上，就只能坐摩托，还得要熟悉路的人开才行。
村长安排了人把他们送下去，来来回回好几趟才到达。
趁着采访团队人还没到齐，陈绵绵把帆布包挎上，准备先去市集里买点东西。
难得下来一趟，不容易，当然要把缺的东西都带上。
一堆作业本，铅笔，橡pica，还有各种必要的文ju，她都带了点，然后才去给自己购置库存不足的生活用品。
“陈老师！”昨天那个女孩儿先下来，在超市看到她，凑上来打招呼，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环保袋，“买这么多文ju呀？”
“没办法，班里几个小孩儿的草稿纸都快成纯黑色的了，还在找空白用。”陈绵绵笑笑。
“唉。”一说到这个，女孩儿就叹了口气，神情凝重起来，“陈老师人真好。”
“别叫陈老师了，”陈绵绵说，拿着卫生纸去结账，偏tou看她，“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对的。”女孩儿说，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应该比你还大一级，隔bi新闻系的。”
南城大学文科教学楼都很近，中文新闻更是共用一栋楼，来回上下ca肩见过，并不稀奇。
“我叫范小越，校招签了合同，这会儿就直接上岗了，当试用期。”
“噢，是学姐。”陈绵绵点点tou，把钱包收起来，“确实很久没见到同校的人了。”
“你快别叫我学姐了，叫名字就好。我感觉我比起你来，心智差太多了。”
“哪有。”陈绵绵客气dao。
两个人结了账，整个团队也基本到达了镇上，跟村长咨询过后就按照计划进行，拍摄的拍摄，采访的采访，迅速分tou行动。
“那就你来吧小越，你跟陈老师是校友，稿子也是你写的。”
“好。”
整个采访并不拘谨，约莫是听取了她的意见，没有上什么宏观的价值，只是围绕村庄日常生活和教学进行提问，偶尔带到微光。
只有最后几个问题比较私人。
“陈老师成绩优异，履历漂亮，大有可为，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休学，到石桥村这种公路都还没有开通的地方支教呢？”
陈绵绵看着镜tou，顿了几秒，温声dao，“我不觉得我现在是一个‘没有所为’的阶段。zuo自己想zuo的事，zuo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在哪里都是‘大有可为’。”
――
写完机场part的时候忘记说了，有喜欢be的宝停在那里就好啦。相对故事也是比较完整的。
以及换地图，展开新生活，肯定要有新的人和事，也肯定要有一段时间没有男主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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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77 听近况
77听近况
77
采访完收工，天色已经ca黑，大家边收拾东西，边讨论去哪里吃饭。
“饿得要死了，感觉能吃下一tou牛。”
“我也是，早上就吃了一个红薯。你别说，就这种简单方法zuo出来的原生态食物，竟然格外好吃。”
“对！我也觉得！而且我感觉这里的土鸡和牛肉什么的应该比我们那儿好吃。”
后来大家七嘴八she2商议，还问了村长，决定去镇上一家老字号家常菜饭店吃饭，叫上了陈绵绵一起。
“陈老师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今天给我们介绍带路也辛苦了。”
陈绵绵没犹豫太久，笑着点了点tou。
八九个人围坐一个圆桌，轮转着点了菜。范小越在旁边用纸巾把桌面重新ca了一遍，另一边有人要了开水tang碗筷，有人开始刷时事新闻，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忙了一天，终于有空看手机了。”
“我也是。消息都攒了一天没回了。”
对面有女生倾shen过来，“小越，把陈老师碗筷递给我一下。”
陈绵绵刚想起shen，范小越就伸长手臂递了过去。
“谢谢啊。”陈绵绵说。
那女生笑了笑，用开水帮她涮了下碗，说没事。
“这里环境确实不是很好，昨天一天我都有点受不了，陈老师还坚持在这里，每天都很辛苦，我们都很佩服。”
“哪有。”陈绵绵笑笑，没再继续往下。
“靠！就一天没看手机而已，外面的世界发展得这么快吗？这些热搜我已经看不懂了。”
“什么东西，我看看。”
“不都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吗？娱乐新闻再加一点时事，有什么看不懂的。”
“诶，我看到了我喜欢的乐队。”
对面的女生说着，点进词条里看了一眼，撇嘴dao，“发新专，加盟音乐节，现在排场大的嘞，歌倒是越来越难听了。”
帮陈绵绵tang碗筷的那个女孩将碗筷递回，凑过去看了一眼，“诶，我知dao这个乐队。我觉得他们上一个主唱走了之后就不行了。”
“对！”对面的女生狂点tou，“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歌的质量直线下降好吧！”
“也不知dao他为什么退出，我记得他长得贼帅，后面怎么忽然就没消息了。”
“诶，”对面的女生经这么一提醒，忽地想起什么，向陈绵绵的方向看过来，“我记得他是你们学校的吧，小越？”
“南城大学的？”
陈绵绵往杯子里倒水的手一顿，水liu从细小的壶口洒出一点，然后又很快回正。
“啊？谁？”
范小越在看手机，没怎么仔细听她们说话，抬tou略微有些茫然，但bu分关键词已经落进耳朵里，后知后觉地思考一番，立ma反应过来。
“程嘉也吗？”
对面女生点点tou，“对的。我没记错的话，这就是你们学校组出来的乐队吧？”
“噢，对。”范小越点tou，又耸耸肩，“但我不认识他。”
“人家在学校里也是名人的，不是那种在同一个学校里就能认识的人。”
“啊，好吧。”对面女生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过……”范小越话锋一转，“我倒确实听别人讲过一些事情。”
“关于他的近况。”她放轻了声音，是八卦消息即将开始的专属标志，顿了片刻才dao。
“好像不是特别好。”
“什么什么？”对面两个女生也眨着眼睛凑过来，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就是他不是在准备出国申请吗？好像offer都拿到很多，也敲定要去哪个学校了，忽然决定不去了，跟家里闹得非常不愉快……”
一声轻缓的椅子后移的声音响起，并不明显，平和冷静，只是因为近在耳边，所以才引起了注意。
范小越侧tou，有些疑惑，“诶，绵绵，你去干什么？”
陈绵绵走出几步，闻言回shen，指了指后厨，笑了一下，“我去看看菜zuo的怎么样了。”
“没关系的，你们继续聊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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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78 夜来电
78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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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在厨房外转了一圈，跟老板聊了两句天，再跟着上菜的脚步回到桌旁，上一个话题显然就已经过去了。
自家养zhi的跑山鸡肉质紧实，pei上特有的炒干辣椒，调味香料与红油混在一起，冒着腾腾热气，让一桌饥chang辘辘的人食指大动，握着筷子就要立刻开动，自然也就没人再讨论八不八卦的事情了。
“我天哪，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香晕了，我能吃两碗大米饭。”
“好辣！但是好上瘾！给我吃冒汗了。”
一桌人吵吵嚷嚷，三三两两，聊天声不断，饭菜的香气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欢声笑语靠，好不热闹。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照例是村长安排人把他们送回村子里，三三两两分布在村民屋子里暂住，等到明天天亮，再前往纪录片拍摄的下一站。
陈绵绵跟着村长把人都送了回去，站在路边跟大家挥手。
“陈老师，明天我们就走啦，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陈绵绵笑了笑，“明天要上课，就不能送你们了。一路顺风。”
一一打过招呼之后，陈绵绵依旧背着包，亮着手电筒，穿过田埂，往家里去。
夜色下的田野寂寥，宽阔寒凉，偶有几声鸣叫。风chui过来，拂过脸颊和发梢，犹带着山林与泥土的气味。
繁星点点，在touding苍穹闪烁。
陈绵绵一边走，一步一步，踩着shirun松ruan的泥土，一边放空自己的脑袋，无意识地走神。
被远chu1一声鸡鸣倏然拉回思绪之后，才发现，方才的自己是多么轻松和快乐。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和志同dao合的人聚会。不是强求要维系的关系，也不是貌合神离的无话可说，是真的投机，在热闹的饭桌上洗去疲惫，被欢声笑语和热腾腾的美食治愈，再穿过安静的小径，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非常难得的快乐。
甚至让她轻声哼起了歌。
手电筒的光点随着歌曲的音调一晃一晃，在小径上tiao跃着节拍，映亮了路边种的瓜果蔬菜，直到手机铃声蓦然在黑暗中响起时，才戛然而止。
陈绵绵腾出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名称，顿了好片刻，才缓慢地接起。
“……喂，nainai。”她说。
其实她现在早已不常给程nainai打电话，也不常报平安、询问老人shenti状况之类的。起码没有在南城时频繁。
不是因为离开了南城，没有再蒙受庇护，就不再关心老人，也不是因为没有感恩之心了，相反，她是再度回到这里，才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能从千千万万个无法走出这里的人里被选中，能得到这份恩典，得以认识更大的、更广阔的世界，是多么难得和珍贵。
尽guan她在大家不解的目光里去而复返，但这只是
章节目录 79 千万缕
79千万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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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会见过程嘉也？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而又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tou脑。
陈绵绵沉默片刻，还是如实回答dao。
“没有。”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人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明明已经断联好几个月，却依旧能够有千丝万缕绕在shen边，让人皱眉。
电话对面又是一阵沉默，陈绵绵也没有出声，直到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好，是nainai打扰你了。”
老人声音很轻，吐字缓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yu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轻声dao，“早点休息吧，绵绵。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陈绵绵顿了片刻，嗯了一声，没有往下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按下不提，当作没有发生过，也让nainai保重shenti，然后挂掉了电话。
楼前院子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房间门打开又关上，一夜无梦。
次日，新闻采访团队离开后，陈绵绵的生活又重归规律的平静。
早上起来就去学校上课，因为师资严重不足，自然也就不像普通的学校一样严格分工明确，这里的老师都是shen兼数职，能上什么就上什么。
陈绵绵几乎包揽了所有年级的语文课，一天四五节都是正常的，偶尔还帮其他老师代一下英语数学，一天下来基本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上自习，陈绵绵坐在讲台上，打开水杯喝了口水，终于找到休息的间隙。
她先是埋首迅速地把今天交上来的作业批改了，又梳理了一下明天的任务，确认几乎没什么别的事之后，才抬tou巡视了一圈坐在教室里的漆黑发ding，然后看了眼手机。
池既发来一条消息，是机票信息。
没扫几眼，下课铃响，一群孩子欢呼着，立刻就闹腾起来，陈绵绵也起shen往外走，顺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对面接得很快，“下课了？”
陈绵绵嗯了一声，“你下周要过来吗？”
“对。”池既应，“论文交完了，没什么大事，就过来帮帮忙。那天碰到张彤，她还说她也想过来看看呢。”
“她就算了吧。”陈绵绵扶额摇摇tou，“她哪里吃得下这个苦。你来就行了。”
池既笑，“什么意思？我就是天生该吃苦的钢铁shen躯？”
“是啊。”陈绵绵也笑，“而且你是领导呢，吃点苦怎么了？”
“行。”池既说，“那下周领导来视察一下你工作。有什么要带的吗？”
陈绵绵想了一会儿，“没什么吧，该有的都有。”
shen后已经有小朋友收拾好了东西，在陈老师陈老师地叫了。
“好，那我给你带点零食。”池既在电话那tou说。
“我也要我也要！池老师，我想吃妙脆角！”
“还有上次那个巧克力！”
池既：“……”
“行，给你们带。”他无奈dao，“先把手机还给陈老师，赵墩墩。”
被叫zuo赵墩墩的男孩嘿嘿笑了两声，“陈老师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了，让我们在这儿等她。”
“行。”池既估摸着陈绵绵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就跟赵墩墩聊了两句，“你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听陈老师的话？”
“听啊！可听了。”赵墩墩ting起xiong脯，“不听你的都会听陈老师的，陈老师长得漂亮，又很温柔，上课也很有趣。”
“……行。”池既无言片刻，又被逗笑了，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陈老师最近心情好吗？”
“好啊。”赵墩墩答得理所应当，探tou去看。
办公室里，陈绵绵跟隔bi桌的退休返聘老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算不上热络，但也十分rong洽，两个人脸上都带了点笑，ca肩的时候挥手说再见，也是轻快且愉悦的。
“我觉得陈老师在这里很开心。”赵墩墩认真dao。
“比刚来的时候，要开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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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80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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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既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也没让陈绵绵去接他，还有微光队里几个学长姐，一同就到了学校。
“不是我说，我们这么多行李呢，不能让我们先去放一下吗？”
“你不懂，有的人见人心切。”队里叫贺煜的男生打趣dao，转tou对着池既说，“我知dao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让我们先去把行李放了再过来。”
池既：“行。”
贺煜看他转shen就走，诧异dao，“不是，你真拎着行李箱就过去啊？你这得是有多想念啊？
有人跟着起哄，“平时我们在这儿受苦受累一个暑假，没见你背这么多吃的来心疼一下呢？”
池既无言瞥他们一眼，zuo了个“gun”的口型。贺煜被逗乐了，接过他的行李，“行了，你去吧，去我们陈老师那儿刷个脸，东西我先帮你拿回去。”
微光短期和长期改革后，除了长期支教的人员能有固定的房间，其他成员都是没有的，甚至要自带睡袋，运气好就能有住chu1，运气不好就得寻地方打地铺，条件更为艰苦，自然不跟陈绵绵住在一chu1。
池既dao了声谢，把行李交给贺煜，走到教室外的时候，最后一堂课正进行到一半。
群山环绕，人烟稀少，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落后，甚至连学校都是废弃的办公楼改建，年久的砖瓦上糊一层白漆，就算是翻新了。
窗台更是狭小，没有寻常教室的前后门，只是一个改造的房间。池既站在走廊上，从一扇小小的窗往里望，看见陈绵绵站在讲台上，半侧着shen，右手握着半截粉笔，中指染了点粉笔灰，正在讲诗。
讲到故乡的明月，讲到两岸的清风，回shen在黑板上落下娟秀的字迹，一笔一画，仿佛有风从她发梢拂过。
台下的小朋友们坐得端正笔直，神情专注，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像在透过她，看一个从未接chu2过的世界。
直到下课铃响，他才回神。
赵墩墩眼尖，回tou就望见他，大声喊了一声“池老师”，然后冲出来抱住他大tui，连带着一窝蜂的小孩儿也跑出来，在他shen边又蹦又tiao的。
“带了，都带了。”池既无奈地从背包里给他们分零食，时不时告诫dao，“慢点。”
“池老师真好！”
“我不要烧烤味的，我想要番茄味的！”
“哈哈，我是番茄味的，但是不给你，就不给！”
“池老师你看他！！！”
走廊上简直一片兵荒ma乱，池既一边chu1理各种大大小小的告状，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背包里最后一盒包装jing1致的巧克力拿出来，借着shen躯的遮掩，偷偷从后面递给陈绵绵。
陈绵绵：“……”
她有些好笑地接过，招呼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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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天下课，池既站在走廊上跟她说改天再说，但好几天过去，一直没有契机，陈绵绵也就没有再提。
而池既不知dao为什么，竟然也没有再提过。
两个人就在排课和学校活动里忙碌着，在大大小小的课间里ca肩，在聊天框里偶尔汇报近况，然后在下课后和周末的空隙里一起吃饭。
半个周过去，到了周六没课的时候，微光的学长姐要去镇上买东西，叫上陈绵绵一起吃饭。
陈绵绵想了想，说，“我上午有点事，有个稿子要写，下午自己找个车下去找你们吧。”
“好，那我们先过姐叮嘱她。
陈绵绵说好。
“那我先跟他们下去。”池既看了她一眼，“就在街角那一家，你应该能找到的。”
贺煜起哄，哟了几声，“这就报备上了，不得了了。”
“嘘。”有学姐拍了他一下，“轮得到你说话？安静听着人家就行了，别破坏氛围。”
“……”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陈绵绵顿了两秒，抿了抿chun，点点tou，说能找到，然后就跟他们dao别，回房间里写稿。
互联网时代，数字游民本来就多，她只是休学过来支教，并不是就没有其他工作了，闲暇时间依然在给杂志供稿，并且因为新环境新经历，灵感和感chu2都还颇多。
她工作一向不看时间，写完之后已经临近饭点，一看快迟到了，才飞快地换了衣服，在村口找了顺路要下去的大哥。
“我晚点到，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陈绵绵给池既发消息。
那边回得很快，“没关系，他们还在逗小狗。等你。”
到镇上天已经快黑了，大哥要去买饲料，摩托车不好进街，就把陈绵绵放在镇口。
陈绵绵dao了谢，就快步往里走。
“来了来了。”饭店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大家也已经陆续坐好，贺煜眼尖，瞥见陈绵绵走进来，起shen去厨房，“我去让老板上菜。”
“不好意思，来晚了。”陈绵绵快步走进来。
“没关系，这有啥。陈老师可比我们忙多了。”学姐摆摆手。
圆桌，大家都已经坐成一圈，把多余的碗筷和椅子都撤了下去，只留了一个池既shen边的空位置。
池既已经伸手给她拉开椅子，非常自然，且驾轻就熟，没有一点故意的痕迹。
陈绵绵脚步顿了顿，两秒后，还是走了过去。
“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学姐说，“绵绵来了有三个月了吗？”
陈绵绵坐下，想了想，“差不多。”
“感觉怎么样？”学姐说，“我感觉现在好多小朋友都不太能吃苦。”
“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也不太能接受，都是靠着来都来了，并且zuo完两个月就回去的信念感撑着的，你真的蛮厉害的。”
“没有。”陈绵绵笑笑，“我小时候也差不多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啦，习惯了。”
“天呐。”学姐约莫是第一次听说，很是诧异，“那你能考出来，就更厉害了啊。”
陈绵绵抿了抿chun，不知dao怎么接。
池既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打圆场dao，“行了，别老夸她了，脸都红了。”
学姐哟了声，“你这短护的，夸都不行了？”
一桌人都被逗笑了，池既无言，片刻后开了新的话题。
吃完饭已经彻底天黑，有人去上洗手间，其他人缓慢地收拾东西，拎着今天采买的必需品，三三两两地起shen，在门口等待。
“……我没有让他们起哄。”陈绵绵刚走到门口，听见shen后有人出声。
她回tou看。
池既看着她，有些无奈dao，“是他们自己看出来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跟他们讲，不要再这样了。”
陈绵绵顿了好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今天学长姐频频起哄的事情。
“……没关系。”陈绵绵说，垂下眼，又抬起，找了个台阶下。
“大家都没有什么坏心思，开玩笑而已。”
其实不是的。
其实她有点介意。
抛开善不善意来谈，总是被人打趣，总归是有几分尴尬的。但她偏生是不太会拒绝的xing格，何况学长姐人也是真的不错，点到为止，活跃气氛，就当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点调剂，她也就没说什么。
池既看了她一会儿，“没事，我待会儿就跟他们说。”
“……嗯？”
“你不开心就要说出来。”池既看着她。
“不要觉得因为是善意的，就不好意思。正因为大家都是关系不错的人，所以才更要表达，大家都会尊重你的。”
陈绵绵停顿一瞬，看着池既，一时没有说话。
池既也看着她，弯了下chun角，神情却认真，一字一句dao：
“你的感受最重要。”
章节目录 82 应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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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陈绵绵确实感到有一种别样的情绪涌过心tou。
呼xi停顿一瞬，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nie了一下，酸涩又饱胀，让人静止片刻。
有什么东西清晰地在两个人之间liu淌。
陈绵绵站在饭店门口，木质的门槛外，漆黑的街边。池既站在里面看她，背着光，把人映得有些虚焦，唯有认真的神情还清晰着。
于是那一刻，她好像感觉到，上次因故按下不提的话题，又到了该再次提起的契机。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
池既的告白跟他这个人一样，温和，平静，甚至细致而周到。
没有搞什么宿舍楼下摆爱心蜡烛的浮夸戏码，也没有jing1心布置的场景，提前准备的礼物，或者所有能让她感受到有压力的东西，只是在一个很平和的下午。
他第一次来石桥村看她，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坐在学校背后一条极蜿蜒的小溪旁边，水声潺潺，望过来的眼神清亮，好像倏然就洗去了那点因跨越千里而染上的灰。
陈绵绵那时候坐在溪旁，因感到被注视良久而不解回tou，对上他的视线，片刻后，就听他神情认真地问了一句。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他声音很轻，吐字缓慢，一字一句，却无比认真，甚至还用了非常婉转和有退路的“要不要试一试”这个说辞。
但陈绵绵一顿，飞快地移开视线后，还是下意识要拒绝。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池既开口，“我没有什么让你现在就回答的打算，只是告诉你，我怎么想的。”
“其实我觉得应该很明显了。”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觉得你这个人坚韧，勇敢，平和，不骄不躁。有着一gu安静却不服输，持续向上的韧劲。”他说，“这些非常xi引我。”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池既说。
“下来好好想一想，好好思考一段时间，分析利弊，或者是进入观察状态，又或者是想要思索一下如何拒绝，都是可以的。”
他笑了一下，“只要有结果，我不怕等待。”
……
时间一晃而过，两个月过去，再长的思考也该有一个结果。
何况此刻氛围有些难得。
“你上次提的事……”陈绵绵此刻站在屋檐下，听其他人三三两两的笑闹，看着他，顿了顿，缓慢开口。
“我会考虑的。”
她没有拒绝。
陈绵绵说“考虑”是什么意思？
不guan喜不喜欢，爱不爱的，起码她真的把他纳入考量范围了。
别人不知dao的话，他不可能不知dao的。
陈绵绵只是看起来平和柔ruan，但她内里是块冰，很少有什么东西能打动她，从南城回来之后尤其。
礼貌疏离地把所有人隔绝在安全范围以外，维持表面的泛泛之交，好像没有人能真的走进她的心里。
像幼兽受过伤之后，背过shen去，自我tian舐，直到痊愈，然后紧紧护住伤口，不准别人再碰一寸。
池既一怔，然后神情放松许多，连shenti都眼见着轻松起来，lou出一个笑。
“好。那我们……”
手机铃声倏然响起，打断了池既的话。陈绵绵顿了片刻，垂眼摸出手机来看，复又抬眼看着他，“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去吧。”他点tou。
陈绵绵背过shen去，缓慢地往街边走了几步。
其实她心还是乱的，连方才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昵称都没认真。
只是象征xing的一瞥，想借机抽空再静一静而已。
尽guan已经想好这个答案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每每要说出口的时候，仍然还是会万般犹豫。
她也不知dao这么zuo对不对。
她对池既，一直都只觉得是学长，并无其他旖念。
可是……谈恋爱，真的需要很喜欢很喜欢吗？
陈绵绵在这两个月里，偶尔想起，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最后得到的答案，好像是，那些并不重要。
她从来没想过另一半应当是什么样子的，ying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俗套的品行端正，为人善良，情绪稳定，能给予她bu分情绪价值就好。
就这几点来看，池既当然都符合。
更别提他们有着共同的经历，有着同样的人生阅历，学历相当，共友无数，就算是拿到相亲薄上，也是绝对适pei百分百的存在。
可是，她到底为什么会犹豫呢？
“心动”，“喜欢”，“爱”，“期待”。
这些真的重要吗？
给予她这些情感的上一个人，或者说，唯一的那一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又给她带来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83 隔长街
83隔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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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闭了闭眼，两秒之后，收起了那些因今晚发生的事而产生的，不合时宜的思绪。
手机铃声还在响，在手里兀自震动，把人从出神里拉回来，陈绵绵呼出一口气，低tou去看。
……又是熟悉的号码。
这通话来得太巧，不偏不倚，恰好在这个zuo出决定的时间点。
陈绵绵停顿片刻，甚至都以为自己看错，再次蹙眉确认后，才轻轻hua动屏幕，接了起来。
“……喂，nainai。”她轻声dao。
时间间隔不久，但对面老人的声音显然比上一次焦灼许多，连寒暄与关怀都没来得及，匆匆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进入正题。
“绵绵，你这段时间还是没有见过嘉也吗？”
陈绵绵一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那边解释dao。
“nainai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是实在没办法了。”老太太停顿片刻，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声音低缓，“从那天跟他爸吵完架之后，就好几天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人也见不到。”
“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吵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程老太太声音渐低，又叹了一口气。
“他们两父子，从小到大就矛盾不少的。从前我没在这里的时候，嘉也跟他爸爸住，一旦发生争执，就……”
话音倏止，老太太静了几秒，带着点茫然，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回转dao，“我真是昏了tou了，跟你说这些zuo什么。”
陈绵绵只是安静听着，一时没有出声。
老太太缓了片刻，情绪似乎平静一些，“总之，绵绵，nainai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也知dao你不想见到他。”
“你不用否认，也不用说别的什么，nainai活了这么多年，这点看人看事的眼色还是有的。nainai也不会因为你跟嘉也之间有什么让你感到不愉快的事情，就对你抱有什么偏见的。你在我这里，和亲孙女是一样的，不用担心。”
“至于嘉也……”程老太太像是想说什么，但这两个字一出来，尾音就有些迟疑地拖长。
好半晌过去，约莫是想到陈绵绵可能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或者是当前没有什么必要说，最后还是半路截断，yu言又止。
“总之，nainai能不能拜托你……”
“如果有嘉也的消息，就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问句落下的好几秒后，陈绵绵还是沉默。
她不懂。
她不懂为什么程nainai会早已发觉她和程嘉也之间的关系，却一直没有插手，她不懂她话里那些叹着气又yu言又止的东西是什么，更不懂她为什么固执地认为，程嘉也失去下落，一定会联系她？
他那些乐队里的朋友呢？
那些混作一chu1，同进同出的公子哥儿呢？
许意眠呢？
程嘉也的世界何其广阔，关系网交错复杂，
章节目录 84 暴雨至
84暴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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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绵绵什么也没有guan。
她只是飞速地背过shen去，盯着饭店门口luolou的灯泡，直到眼前出现眩晕的光圈，然后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些接电话后胡思乱想的幻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先是答应考虑别人的表白，接着是nainai的电话，然后就是看到一个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在这里。
桩桩件件，串联起来，怎么都不可能是真的。
“……怎么了，绵绵？”
池既注意到了她不太好的脸色，以为是她不太舒服，询问两句无果后，招呼着人把她送了回去。
陈绵绵一直向前走，没有再回过tou。到了村口之后，池既一路开着手电筒，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
后面他跟她说了什么，陈绵绵也没有注意，约莫是早点休息之类的话，她也只是漂浮地应着，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直至天亮。
一夜昏沉的睡眠过去，天光从窗hu里透进来，还有鸟鸣与人声，鲜活的现实终于驱散了一些虚幻感，让人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于是昨夜隔着漆黑长街的遥遥一瞥，就更像一场梦了。
一场chu2摸不到的幻觉。
可能真的是最近太累了吧。她想。
忙完这段时间，就小小的休息一下。
陈绵绵呼出一口气，晃晃脑袋，抛开那些胡思乱想，起shen收拾好东西，开始今天的工作。
上次新闻团队来采访的时候，范小越加了她微信，于是她偶尔也能从朋友圈里了解到他们的近况。知dao他们整个纪录片的拍摄都进行得差不多了，实地考察也快结束，庆祝的长文都发了好几条，却忽然出了点意外。
更靠西南一边的地方地势陡峭，气候变化莫测，春季也常有暴雨。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导致相机进水，连带着一些拍满了素材的储存卡也有遗失。
好巧不巧，丢失的素材正好是陈绵绵这边一个村庄的，于是范小越就央求拜托她，问能不能帮忙补两个镜tou。
“可以是可以，但我没有相机，只能用手机给你拍一拍。”
范小越依旧满心欢喜，很感激，“没关系没关系！有就好了！”
“不过你小心一点，我感觉虽说那个村子也是你们那一带的，但人都不是很友善，没有你们那儿氛围好。”
山野乡村，大多数人都没出去过，对着外人态度自然不会很热络。
陈绵绵没太当回事，应了声好，就收拾背包出门了。
山路崎岖陡峭，步行约莫两个小时，陈绵绵沿着路走，长kuku脚和鞋底都染上了泥。行到一半，阴云忽至，密布在天空，紧接着，就落下一场迅疾的暴雨。
豆大的雨滴落在shen上，砸得人生疼，再混着几声gungun的春雷，在群山中回响，俨然一个无法再前行的架势。
陈绵绵别无他法，只好寻了一个路边的废弃水泥房屋，在残破的砖瓦下躲雨。
暴雨迅疾，很快在地面上积成水洼，顺着山路的弧度，绕开丛生的杂草，缓缓向下，留下蜿蜒的水迹。
陈绵绵看了眼手机，又望了眼天，都在想，是不是范小越他们天生和这段素材无缘，不然怎么她来了这么久都没碰上过这种没有预兆的大雨，偏偏是今天呢。
两个村庄之间的地方，荒凉而寂静，手机信号微弱，
章节目录 85 湿漉漉
85shi漉漉
85
灰黑色的水泥地，bu分柴火堆在地上，bu分在厨房的土灶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响。
陈绵绵换上了主人家给的干燥衣服，坐在小木凳上，靠近灶台，火光一晃一晃，映在她还shi着的tou发上。
厨房一片沉默。
除了主人家来回进出，开门关门，拖拽椅子的声音，其他一片寂静。
这hu人家只有一个中年女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pi肤较黑，shen材jing1瘦，寡言少语，只是用一双眼睛打量着他们。
“咔哒”一声，她再度推开厨房的门，踢踏着脚步，放了两个搪瓷杯在灶台上。
“水。”她说。
“……谢谢。”陈绵绵说，伸手端起来，捧在手心。
还是热的，温度从搪瓷杯向外传递，驱散了一点寒冷。
女主人摇摇tou，大概是说不用谢，又看了他们两眼，拖沓着脚步出去了。
“咔哒”一声，她还关上了厨房的木门。
方正灰黑的空间里重归寂静，一时间只有柴火燃烧轻爆的声响，还有窗外磅礴的雨声作背景，呼xi可闻。
陈绵绵沉默着，垂眼喝了口热水，感受着温度从食guan一路向下，温nuan了shenti。
好半晌后，她才缓慢抬起眼，看向另一个方向，平静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问句打破了粉饰的寂静，终于把不可忽视的东西揭开。
坐在角落里的人一直不声不响，直到她询问，才微微抬起tou来。
黑色外套已经脱下，高大tingba的shenti缩在小小的木质矮脚凳上，tui无chu1安放，只能向前伸出，手肘搭在膝盖上，指节蜷了两下。
沉默两秒后，他垂下眼。
“……我早上到石桥村找你，他们说你往这边来了，我就跟过来了。”
陈绵绵没等他说完，就淡声重复了一遍问句。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暴雨的山路，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她shen后，而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在南城han着他的金汤匙，百无聊赖地过着别人都无法想象的生活，zuo光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公子哥。
程嘉也顿了顿，忽地抬起眼，看向她，一字一句。
“我来找你。”
他神色实在太认真。
额前黑发还shi着，眉眼却无比清晰。
瞳孔漆黑，神情专注，语气笃定。
连方才在暴雨中拉住她往前走，ti力不支后强行背着她向前，到村庄里挨家挨hu敲门，寻求一个短暂的庇护时，都没有过如此清晰。
陈绵绵一顿。
方才雨太大，路太坎坷，旅程太遥远，这是继她在泥泞的山路上，回扣住他手臂的那瞬间之后，第一次对视。
长久的时日过去，她再一次看清程嘉也的脸。
很明显的瘦了。
甚至不需要细看，只消轻轻一瞥，就能清晰地看出。
一层薄薄的pi肉包裹住下颌角，颧骨和眉骨，显得整张脸庞轮廓更加分明，也更加锐利。
但望着她时，只能看见漆黑瞳孔里的倒影，再没有从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和无意之中透lou出来的压迫感。
只有专注。
非常清晰的专注。
在长达几秒的对视中，陈绵绵怔然一瞬。
然后她迅速移开视线，在沉默中捧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程嘉也。
衣服shi透，外套和kutui上沾满泥土，不声不响地窝在山村里的水泥厨房一角，shen后是拾回来的干柴，和藤条编出的簸箕。
发梢shi漉漉的，眼下青黑明显，难掩疲惫。
风尘仆仆，狼狈不堪。
眼神却亮得惊人。
既像孩童获得了珍稀的礼物，又像是，猛兽见到了猎物。
章节目录 86 烫发红
86tang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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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巨大的雨幕冲刷着山路，积水接连不断地坠落，砸在屋檐下的水泥地，远近连绵的声响，混着在群山中回响的雷声，磅礴不已。
简短的对话过后，依旧是沉默。陈绵绵垂眼，小口小口地喝水，而程嘉也坐在那里，眼也不眨地望着她。
视线几乎称得上是炙热，从未从她shen上离开半分。
但他没能看太久。一杯水还没喝完，女主人又推开厨房门，看了他们两眼，“吃饭了。”
自建房的饭桌一般都在厅堂，进门就是。饭桌不大，木质圆桌，桌面上有斑驳的划痕和ca不去的油渍，陈绵绵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挪出桌下的凳子，缓慢坐下。
不大，一层楼的自建房，大概两三个房间。
没怎么装修，水泥地面，家ju简陋。从半开的房间门里瞥一眼，可以看见简陋的木床，还有布料拼接成的被褥。
陈绵绵收回视线。
桌上的饭菜也很简单，几个糯玉米，几个红薯，用边角有缺口的盘子装好。
女主人在他们对面坐下，一边剥玉米，一边也打量着他们。视线在两个人之间liu转，更多的还是落在陈绵绵shen上。
“谢谢阿姨收留我们。”陈绵绵伸手拿了一个煮好的红薯，率先开了口。
女人收回视线，把玉米外pi扔进垃圾桶，淡声dao，“没事。”
她话极少，没有惯常村庄人的热络，陈绵绵只好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吗，阿姨？”
“现在雨比较大，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她解释dao，“也不需要房间什么的，有个地方过夜就好了。”
女人又看了他们两眼，视线从程嘉也面前碰也没碰过的食物上扫过。
“你们是一对吗？”
“……不是。”陈绵绵顿了两秒，否认dao，对旁侧投来的视线置之不理。
女人上下打量她几眼，总算应下。
“应该可以的。晚点我儿子回来，我再问问他。”
“好，”陈绵绵说，“谢谢阿姨。”
女人快速吃完一个玉米，就起shen去厨房收拾，留下他们两个人坐在前厅里。
陈绵绵先是检查了一下包里的手机，确认只是没电了，不是进水或者摔坏了，然后找了个插tou，充上电。
然后她洗了手，坐回餐桌前。
程嘉也一动不动，就那么坐着看她，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毫不遮掩。
目光直白，热切，好像要把时日已久的别离都看回来似的。
陈绵绵对那注视置之不理，只是垂眼，一点一点地撕着煮红薯薄薄的一层pi。
良久之后，似乎是受不了那灼热而又存在感明显的视线，她才开口。
“待会儿你给nainai打个电话。”
她没往旁边看，只是看着手里的东西，垂着眼，声音也很淡，但他们都知dao她在对谁说话。
shen旁没有声音。
没人应。
陈绵绵也没有说第二遍，只是沉默地撕着红薯pi。煮ruan的红薯焯水，pi薄而易碎，撕起来一点就断，整个工程十分繁琐。
好不容易撕到一半，shen旁的人还是没有声响，似乎觉得不言不语就可以装作无事，将这件事按下不提。
陈绵绵呼出一口气，终于偏tou，加重声音，重复了一遍。
“待会儿我手机充好电，你给nainai打个……”
话到一半，声音倏然顿住。
眼前递过来一个已经剥好的红薯。
小巧圆gun，ruan糯新鲜，干干净净，用纸巾垫住。
许是剥得快的原因，还冒着轻微的热气。修长的指节隔着一层纸巾握住，又往前递了递。
陈绵绵一顿。
握着东西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这红薯，tingtang的。
约莫是刚从锅里捞起来，水沸腾后，留下过心的温度，长久散不去，连碰一下都tang手。
所以她才剥得这么慢。
程嘉也不声不响，安静地看着她，又把红薯往前递了递。
向来养尊chu1优、干净整洁的指侧，沾了点未清理掉的红薯pi，指腹和指gen都被tang得发红。
怔愣几秒之后，陈绵绵重归沉默。
她偏过tou，没说话，也没接。
自己手上的红薯还留着一小截外pi，她没再guan，垂眼咬了一口。
自家种的红薯甜糯而ruan，应当是很好吃的，但她却没尝出什么味dao。
三两下吃完之后，陈绵绵起shen去看手机充电情况，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往木桌另一侧看一眼。
只留下程嘉也的手停在原地。
那个无人问津的红薯在半空中停留半晌，直到人走，起shen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chui散了仅有的热气，重归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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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87 不安宁
87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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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充上电之后，陈绵绵先给池既发了消息。
尽guan那几条说明行踪的消息没发出去，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给她发了不少消息、拨了好几个电话问情况，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没事。”陈绵绵刚回了一条，对面立ma就来了电话。
“什么情况？这么大雨，你往哪儿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安不安全？需要我现在来接你吗？”
“……”
一叠串的问题砸下来，陈绵绵原本准备挨个回应的嘴张了张，也闭上了。
“……停。”她说，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你想让我先回哪个？”
“……”对面也沉默两秒，松了一口气，“是我太着急了。
“看你还能开玩笑，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事。”陈绵绵说。
她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范小越拜托她补视频镜tou的事，又讲了半路遇到暴雨，现在在村庄的一hu人家里暂住休息。
池既听完，知dao她现在没什么事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你也是的，这么远的路，一个人去，不跟我说一声，也不叫人陪你，雨这么大，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陈绵绵蹲在墙角边上充电，脚略微有点麻，闻言，不自觉向另一tou投去一眼，又在半路收住，垂眼沉默片刻，挪了挪位置，半晌才dao，“……没事。”
池既在那tou浑然不觉，只接着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天气预报说明天下午的样子雨就停了，我到时候去接你？”
陈绵绵han糊应dao，“……再说吧，我自己回来也是可以的。”
余光里，那一抹黑色巍然不动，安静地停在那里，却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得在回去之前，把程嘉也的事情chu1理好。
又说了两句，池既让她注意安全，并大概报了方位和主人家特征，让注意手机不要关机，随时保持联系。
“好，知dao了。”陈绵绵应，“应该没什么事的，你打电话我都能接到。你在那边也注意安全，让小朋友们不要出门。”
然后电话挂断，陈绵绵又借着暴雨下微弱的两格信号，看了看别的信息。
范小越约莫也看到了暴雨预警，发消息问她有没有事，急得很是懊悔，陈绵绵也简单回了。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选字发送，眼前倏然压下一片阴影。
自方才接打电话时就无法忽视的视线终于bi1近，陈绵绵顿了两秒，然后抬tou。
程嘉也站在她面前，视线在她手机屏幕上停留两秒，扫过她新的微信tou像和聊天页面，顿了片刻，然后缓慢上移。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他问。
声音平静，神情也很淡，背着前厅luolou昏暗的灯泡光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陈绵绵顿了顿，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没理，对视几秒后，垂下眼睫，准备继续完成未完的话语，听见他又轻声开口。
“会第一时间报平安，”他顿了顿，才继续dao，“随时保持联系，有说有笑，很有耐心。”
他又顿了两秒，看着她。
“男的？”
陈绵绵一顿，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抬起tou看他。
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
莫名其妙的盘问和占有yu，周而复始，搅得她的生活不得安宁。
“不关你的事。”陈绵绵说。
她把手机摁灭，放在墙角的小木凳上，站起来，看着他。
“既然你想知dao，那我们就聊一聊吧。”
陈绵绵要微微仰起tou，才能看清他，但她扬起下巴，却丝毫不怯场，只是平静。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什么时候回去？”
程嘉也看了她两秒，移开视线。
陈绵绵看着他，平静dao，
“你总不能一直装傻逃避吧，程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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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88 一床被
88一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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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也神情一顿，沉默不语。
陈绵绵看着他，不讲话，平静而坚决，大有一副你要谈那我们就谈到底的架势，直到程嘉也败下阵来。
“我不回去。”他移开视线，看向别chu1，轻声回答dao。
方才那点压迫感尽数散去，又迅速地将气息收敛起来，变回方才只是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里，只有视线不容忽略的模样。
陈绵绵呼出一口气，正想追问到底，前厅的门忽然被推开。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声响，来人裹挟着门外的风雨，还有han糊不清的骂声。
“cao2他妈的，这雨真他妈的晦气，两步路给老子淋成这样。”进来的人是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矮小jing1瘦，pi肤黝黑，一双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看到前厅里的人时顿住。
他的视线先是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动，然后看了程嘉也两眼，最后落在陈绵绵shen上，上下打量。
很不舒服的打量。
从上到下，直白luolou，毫不掩饰，也毫无礼貌可言。
陈绵绵眉tou轻皱，还没来得及反应，shen旁人就横跨一步，站在她shen前。
眼前压下一片阴影，程嘉也背对着她，站在她shen前两步的地方，挡住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被迫收回视线，看了他两眼，缓慢地往里喊了声，“妈。什么情况？”
“噢，你回来了。”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借过他被淋shi透的外套，边收拾边回答，“石桥村过来的，被雨困了，回不去，问能不能在我们这儿待一晚上。”
男人噢了一声，又往陈绵绵那儿看了一眼，“可以啊。”
陈绵绵松了一口气，但也总觉得不太舒服，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太踏实，不上不下的。好在男人这几句话过后就去后面收拾换衣服，没有再打照面。
女人给他们找了床夏天用的凉席，铺在厨房的地上，“条件不好，没有多的房间，被子倒是有多的，但只有一床，看你们怎么安排吧。”
她说着，又扫了两眼他们，“热水可以自己在灶上烧，洗手间在后面。”
说完后，她就走了出话，并关上了门。
陈绵绵收回视线，看着厨房水泥地上那张薄薄的凉席，还有堆在上面的一床被子，沉默了片刻。
被子大约是刚从柜子压箱底的地方里翻出来的，摸上去很chao，还带着些久未晒过的霉味。
……但总比没有好。
虽说已经是春天，但山间海ba高，入夜依旧很凉，何况外面还在下暴雨，他们甚至没有一张床。
但是……
她和程嘉也要怎么办，这才是个大问题。
她现在是不喜欢他，也非常想快速地跟他撇清关系，但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救她，他现在也不会跟她一起困在这里。
她倒还没有那么没良心。
一码归一码，一晚上而已。
陈绵绵沉默了半晌，还是没想出解决方法。最后她移开视线，挽起袖子，决定先去烧水。
柴火点燃，往炉灶里扔，有点烟气，但也让厨房nuan和起来一些。
陈绵绵被烟呛了两声，起shen用手肘ca了ca眼角，再准备蹲下来时，手里用来拨柴火的长树枝就被人拿走了。
程嘉也不知dao什么时候接了一桶水，摆在灶台上，此刻接过她手里的树枝，高大的shen影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颇不熟练地拨弄着炉灶里的柴火。
他一看就没zuo过这种事，动作极其生疏。
刚燃起来的火焰被他一拨弄，干柴压下来，扑灭了一半，只剩一个可怜的小火苗，还在夹feng里坚强地往上冒。
“……”
陈绵绵沉默半晌，看了他几眼，没说话。程嘉也没抬tou，握住树枝的手紧了紧，下颌线绷紧，难得显得有些局促。
陈绵绵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用水把平坦大口的铁锅冲了一下，然后再回来，将那桶水倒进锅里的时候，炉灶下的柴火又点燃了。
程嘉也还是坐在那个地方，被顺风而来的烟呛得低低咳嗽，眼眶都轻微发红，但火苗倒是旺了不少，彻底燃起来了。
陈绵绵俯shen，盖上木质的大锅盖，垂眼看了他两眼。
片刻之后，她绕开他，走到近门口的小木凳上坐下，开了口。
“过来吧，别傻蹲着了。”她喊他。
程嘉也闻言，缓慢地放下树枝，慢吞吞地走过来，都没抬眼，似乎不是很情愿。
那一瞬间，陈绵绵竟然毫无障碍地能看出他的心绪。
他大概以为她要继续方才未完的话题，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要求给个结果，因而感到抗拒。
但陈绵绵现在不太有心情。
她太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夜。
她抬眼看着他，呼出一口气，出声问dao，
“今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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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89 落淤泥
89落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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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也倒是难得地没有让她纠结太久，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那点不情愿散去，像不动声色地松掉了一口气，连紧绷的肩线都轻微一塌。
“我睡外面。”他说。
然后他俯shen拎起那张小小的矮脚木凳，走出厨房，回shen，很轻地掩上了门。
干脆利落，顺理成章，没什么犹豫和纠结的点。
外面刮起的大风又被木门隔绝，室内炉灶里的火焰噼里啪啦，轻微的声响更显静谧，温nuan而安静。
陈绵绵坐在那儿，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闭了闭眼，很轻地呼出一口长气。
直到锅里的水烧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才起shen，揭开锅盖，把桶拎到炉灶边，用水瓢舀了热水出来。
在来村庄的路上被淋shi透，虽说换上了主人家的干净衣服，tou发也在休整的这段时间里干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觉得冷。
被淋shi过后，如果不及时换上干净衣服，洗个热水澡，很容易感冒。
陈绵绵环视四周，确认门和窗都已经关上，室内无人，才缓慢地解开棉麻长袖的纽扣。
约莫是主人家自己zuo的衣服，扣眼很紧，纽扣小，一颗一颗地解开，需要耐心和时间，很是费力。
陈绵绵一边解，一边无意识地将视线上移。
木门简陋，锁扣也是自己打上去的，底下门feng略宽，能看见水泥地延伸出去的一点外面。
矮脚木凳落在门口，中间靠右。
灯影轻晃，门口那人的影子随着焰火晃动的频率和方向，一晃一晃的，时而落在门外，时而落进门内。
约莫是坐着的，不用看都知dao，双手搭在膝盖上，shenti前倾，半阖着眼，视线不知dao落在哪里，动也不动。
陈绵绵解纽扣的手顿了一瞬。
她此刻才忽然想起来，方才到时，主人家儿子没回来，程嘉也也没提，好像就没托阿姨给他找衣服。shi透的衣服在shen上穿了小半天，都快被ti温烘干了，让人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件事。
怪不得他脸色有些白。
连衣服都没换。
沉默片刻后，陈绵绵呼出一口长长的气，闭了闭眼，犹豫半晌，拿起水瓢，又往锅里加了点水。
柴火正旺，持续烧着。
盖上锅盖后，她才彻底脱下外衣，缓慢地开始舀水，冲洗shenti。
她没脱太多，环境陌生，条件简陋，贴shen衣服还穿在shen上，只是将外衣外ku褪下，然后ca洗luolou冰凉的pi肤。
热水chu2碰冰冷的shenti，前两秒都没什么知觉，直到随着时间liu逝，被chu2碰的pi肤才像早春解冻的冰面，逐渐复苏，仿佛重新活络起来一般，感受到nuan意。
疲惫，劳累，惊险，提心吊胆，cao2劳一天后，重获新生般的温nuan。
陈绵绵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感受到全shen血ye又重新liu动起来，拧干了mao巾，站起shen来，伸手去拿搭在椅子上的衣服。
视线不经意间瞥过厨房靠外面庭院的那扇小小的窗，却倏然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原本关紧的窗此刻被打开一条feng，lou出外面漆黑的庭院，还有一双盯着她看的，属于男人的眼睛！
“――啊！”
短暂的迟钝之后，心脏在xiong腔内剧烈tiao动起来，呼xi急促，陈绵绵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惊呼，划破原本只有风声、雨声和火焰燃烧声音的夜空。
门外的shen影闻声，迅速地站了起来，推门而入，反应极快。
程嘉也步伐急促，两步迈进，在视线落到她shen上之后猛然一顿，茫然一瞬，然后迅速背过shen去。
“……怎么了？”他呼xi未平，声音里还带着茫然、警觉和轻微的无措。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那一瞬间，陈绵绵已经下意识地迅速把手臂收回，用那一团衣服挡在shen前，此刻呼xi依旧急促，大口大口地chuan着气，xiong膛起伏明显，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向窗边投去视线时，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了，只有开着的窗feng还在进风。
“吱呀”一声，窗沿被风chui得更大，冷气liu抚过shen旁耳畔，激起一层细小的鸡pi疙瘩。
“……没事。”陈绵绵一边说，一边穿衣服。
只是动作很急，袖口套上之后再扣纽扣，极小极紧的扣眼在此刻显得更加费力，她垂着眼轻声回应，声音也有些抖。
程嘉也顿了顿，背对着她，视线在敞开的窗hu外停了几秒，周shen气压骤沉。
“砰”一声，他两步上前，伸手将窗hu关上。
木窗连着窗沿都在轻微震动。
陈绵绵xiong膛还在起伏着，几个深呼xi之后，勉强平静下来，但领口的纽扣还是扣不上。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黑色
章节目录 90 睽违久
90睽违久
90
水声哗啦哗啦。
有窗外连绵的雨声，也有室内毫无规律的、间歇的水声。
种种条件所限，陈绵绵没有出去。
她确认好门窗都关好、锁好之后，背对着灶台焰火，在靠门口的地方坐下。
虽没有眼见，但耳朵好像更灵min，将室内外的水声分得更清晰。
先是衣物摩ca窸窣的声音，然后是水瓢底bu接chu2水面的声音，再然后，就是热水从水瓢里倾斜洒落，落在pi肤上，顺着倾斜的弧度向下。
温热的yeti缓慢地liu淌过pi肤，然后向下，顺着指尖的弧度坠落。
其余无地可落的水珠，约莫就轻轻地hua过pi肤，然后无声地没入ku腰。
……她见过的。
陈绵绵回神，轻轻晃了晃脑袋，摁亮手机屏幕，企图以此来转移注意力，不再听shen后的水声。
但有些东西挥之不去。
程嘉也对于她还给他烧了水这件事，感到非常明显的诧异，惊讶都快写在脸上，眼角眉梢都扬起。
然后就是压不下去的眼尾弧度，方才那点颓气非常迅速地一扫而空。
像是小狗又竖起耳朵，欢畅地摇起尾巴。
陈绵绵倒是没什么反应，跟他说完那句之后就走开了。
此刻她坐在木板凳上，单手托腮，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顿了好几秒。
手机电量已经充满，屏幕亮起，发出莹莹的白光。
屏幕上，通话页面里，赫然是nainai的号码。
……打还是不打？
陈绵绵仍在犹豫。
一方面，她觉得这个事情并不该由她来插手，就算告知，也应该是程嘉也自己的事情，别人的家事，自然与她无关。
她不该以外人的立场，插入别人家的家事，何况是一堆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烂账。
另一方面……她又的确答应过nainai。
陈绵绵蹙起眉，好半晌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关掉了手机。
过了今晚再说吧。
明天无论程嘉也告不告知，她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绵绵想着，起shen把手机装回包里，回tou一看，程嘉也已经洗漱完了。
他正在套衣服，双臂交叉，手肘抬起，领口下落。衣服宽松，顺畅地落下去，遮住luolou的pi肤。发梢有些shi，他抬手，随意地抓了一把，然后望过来。
陈绵绵收回视线，垂眼握住薄被一角，抖了抖被子。
乒里乓啷，哐当的声响。程嘉也把桶和水瓢放回原位，扑灭了灶台下的火焰，再度检查门窗，确认锁好，还用门后的簸箕抵住，然后走过来，蹲下shen，帮她握住被子的另一tou，有规律地抖了抖。
方才的事情过后，他们都没有再提出去睡的事情。
此刻一人握着被子的一tou，在抖动的频率里瞥见对方垂下的眼，各自都心照不宣。
气氛安静到近乎难捱。
程嘉也从包里摸出纸巾，俯shen将凉席面上一一仔细ca过之后，抬起眼，望着她，似乎在等一个最后的宣判。
似乎只要陈绵绵说一声，“你出去”，他就会立刻起shen，拿着那张矮脚的木凳，坐到门口，zuo一个合格的、称职的守夜人。
但陈绵绵不说的话，他就会垂眼掩下那一丁点的欣喜，安静地缩在地铺凉席的一角，隐秘地珍惜这睽违已久的同床共枕。
陈绵绵当然知dao他在想什么。
程嘉也一点也不善于隐藏，现在尤其。
失去了那点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对什么都漠然的掩饰，喜怒哀乐在他脸上，宛如初次ti会到情爱的少年般明显，gen本难以隐藏。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窗沿外那双狭小、贪婪、肆无忌惮的眼睛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虽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怕。
冷静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最后陈绵绵起shen，走到门边，“啪嗒”一声，拉下掌控灯泡的长绳。
空间骤暗，暴雨声清晰，柴火燃烧后的干燥温nuan气味还在鼻息间弥漫，她走回凉席边，自顾自地坐下，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声。
“你睡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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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91 来找人
91来找人
91
空气寂静几秒，然后轻微的窸窣声音响起。
陈绵绵缓慢地在凉席上躺下，朝外侧shen，轻轻地搭着那床被子。
而后几秒，她感到shen旁有人躺了下来。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而又缓慢，几乎感觉不到有被子的拉扯，也不知dao那人有没有盖。
guan他的。
在磅礴的雨声里，陈绵绵无视掉空气里浮动的情绪，还有shen后的温度和心tiao，径自闭上了眼。
黑暗降临，隔绝掉所有晃动的灯影，唯有窗外的雨声清晰，还有她shen后安静的、没有移开的眼。
她shen后，程嘉也以一个蜷缩的姿态侧躺着，高大tingba的shen影缩在地铺凉席一角，像是chu2不可及一般，中间隔着遥远空旷的距离。
昂贵的衣服染上了水泥地上的灰，向来打理干净、一尘不染的装扮数次被摧折，最后同化为灰扑扑的底色，而他却毫不在意。
他只是在一片黑暗里，面朝着她的方向，安静地注视着。
眼神亮得惊人。
像在注视什么来之不易、转瞬即逝的珍宝。
而陈绵绵浑然不觉。
或是就算感觉到了，也无心、无暇再去guan。
许是太累了，她竟然没酝酿太久，就很快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
shen旁没人，但门依旧规规矩矩地锁好。
她起shen简单洗漱完后，俯shen把薄被叠好，将凉席卷起来，打开门，抱了出去。
村庄里的人都起得很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乎没有例外。
前厅里，女人正在打扫卫生，闻声转了过来。
“谢谢阿姨，凉席和被子我收好了。”陈绵绵说着，将东西递给她。
“没事。”女人打量了她几眼，神情很淡，将扫把放在一旁，伸手接过。
“我同行的那个人呢？”陈绵绵环顾四周，没瞥见程嘉也的影子，出声问dao。
“一早就起来了，跟我儿子一起出去了，说是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噢。”陈绵绵顿了两秒，点点tou，也到屋檐下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雨势已经渐小，虽然还没到可以忽略雨点，自由在外行走的地步，但已经比昨晚的突发特大暴雨好很多了。
看样子今天就能停。
今天就能回去了。
判断完形势之后，陈绵绵回shen，将散落的东西收拾回包里，刚打开手机一看，就看见池既给她发的消息。
【池既】：雨小一点了
【池既】：路可能不太好走，我来接你
陈绵绵一顿，正想打字回复说不用，又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消息，就算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池既这个时候就过来，势必会碰上程嘉也。
而她还没想好要怎么chu1理这件事。
陈绵绵停了好几秒，手扶着额tou，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好半晌，她沉默着，指尖在空中悬停几秒，最后点开了通话页面。
然而指尖停在拨号键上方，又是一阵漫长的犹豫。
……要怎么跟程nainai说呢？
说有了程嘉也的消息？
不仅有了，这个那么多人都寻找不到，搜寻无果后的人，还就在她shen边？
……不荒谬么？
家人不联系，朋友不知情，众多亲朋好友，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唯独她这个无关的人，仅仅是“那个被家里资助的学生”，了解他的近况，还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她shen边？
就算程nainai凭借这么多年对她和他的观察和了解，能看出他们之间那么一些不寻常的一星半点，但这要怎么解释呢？
上次是搜寻程嘉也无果，所以病急乱投医，把希冀的树枝伸到她这里来，那么这次她接下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呢？
要么就是nainai让她劝程嘉也回来，要么就是前者无望后，不得已地将重任托付给她，希望她能照顾好他，之类云云。
无论是哪种，无疑都会和程家，和程嘉也，扯上更深的联系。
无论是哪种，她都不想。
不然她近乎孤注一掷地办了休学，换掉旧环境，到新地方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陈绵绵思索良久，闭了闭眼，又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下了决定。
还是得让他自己跟nainai说，自己回家去。
而她就zuo过程里那个没有姓名的人就好。
刚想好这一点，shen后传来声响。
“砰砰砰”三声，礼貌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从雨声中分隔出来，分外明显。
女人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疑惑地喃喃dao“应该没这么快吧”，而后去开了门。
清朗的男声在shen后不疾不徐地响起。
“阿姨您好，抱歉打扰您，我来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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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92 收束感
92收束感
92
空气一片安静。
前厅里，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对坐，连气liu仿佛都静止。
陈绵绵在两个人的视线里，在这一片静默里僵持良久，最后垂下眼，不再参与这场无谓的、充满火药味的战役。
继池既来了之后，没过多久，程嘉也和这hu人家的男人也回来了。
方才女人开门之后，池既礼貌地说明了来意，她回tou看了看陈绵绵，脸上的神色十分耐人寻味，然后就拉着男人进了房间。
房门“砰”一声关上，用力到仿佛房梁都在震动，时不时传来小声说话声。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留他们三个人沉默地在前厅里对峙。
漫长而又诡异的安静之后，池既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没看程嘉也，跟陈绵绵讲话。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他问。
句式随意，语气亲昵，没有指名dao姓，只是看着她。
“……还好。”陈绵绵答dao。
“真的吗？”池既仔细看了看她，“黑眼圈都出来了，今天回去再休息一下。”
“……好。”陈绵绵应。
“赵墩墩昨天还担心你呢，跑到我那儿问，说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说山路你走不惯，他可以去接你。”池既忽地想到这件事，笑了一下。
陈绵绵顿了两秒，也弯了下chun角，“算了吧，他作业写完了吗，就来接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池既问，陈绵绵答，聊的也不是什么别人不能听的话题，只是轻松日常的对话和调侃，但始终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亲昵氛围。
且不知dao有意无意，池既一点儿也没提程嘉也的事。
他既没有看向他，没有跟他讲话，也没有跟陈绵绵问起他。
仿佛他和陈绵绵才是一ti，他这个不属于这里、不熟悉的这里的外来人n本就不需要、也不值得他注意。
程嘉也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互动，像在看一对与他无关的亲密爱侣，一场不需要观众的爱情戏码。
他眸色渐冷渐沉，沉默着，漆黑的瞳孔紧密地注视着这两个人，似乎要把他们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记进心里。
但陈绵绵倒是没怎么注意。
她本来还有些紧张和忐忑，怕池既当面问程嘉也的事，会有些尴尬，而且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但他却gen本没有提。
虽然不知dao为什么，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聊了几句后，池既看了眼窗外，“感觉雨快停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陈绵绵也向窗外看了一眼，终于看到了天将要晴的曙光，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环顾四周，“只有一点东西还没装进去。”
池既嗯了一声，终于在这个大家都起shen要走、仿佛故事结局一般的时间节点，向程嘉也投去一眼。
“那……这位呢？”
仅此一句。
言尽于此。
带着一种不用了解他，不用了解这件事，只是向陈绵绵询问一个最终chu1理结果的结束感。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跟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连名字都懒得提。
程嘉也眸色骤沉。
陈绵绵也一顿。
好半晌后，她才把最后一点东西收进包里，起shen，垂眼解开手机锁屏，然后把手机方向调转，递给程嘉也。
气liu从鼻腔进入，然后轻轻地呼出，完成一个两秒的轮回。
“给nainai打个电话。”她说。
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带着一种同样的，插曲收束的平静感。
平静得让人不愉快。
仿佛她和他待在这里的两天，暴雨里相依相靠，燃烧柴火旁晃动的影，夜色下带着chao意的一床被，都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个超出预料的意外。
现在暴雨将停，意外也该结束。
她要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了。
还要用一个电话来将他驱逐。
一秒，两秒，三秒。
方才被几句日常对话活跃起来的、表面轻松的气氛，又在这阵沉默里沉寂下去。
陈绵绵伸出的手停在原地好半晌，程嘉也都没有接。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瞳孔漆黑，眼下青黑明显，周shen气压极低，颓意和锐利以一种毫不割裂的状态rong合，变成一种极为有压迫xing的、强势的状态。
他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liu转，从池既shen上掠过，然后落到陈绵绵shen上。
他看也不看她递过来的手机，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空气中仿佛有东西降到零度，清晰地结成有危险xing的冰，连声音都带着沉意。
良久以后，程嘉也看着她。
不回答问题，不接过手机，甚至没有朝那页面分去一个眼神，只是问：
“你跟他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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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93 迷雾林
93迷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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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愕然一瞬，下意识想回答，但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无端在这个节点涌出来，制止了她的回应。
两秒过去，她看着他，平静dao，“不关你的事。”
然后她收回手，因为太久没有人chu2碰而黑掉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她没什么情绪地落下指尖，摁下通话页面的拨号键，然后再度向前递去。
一种非打不可的坚决。
一种迫不及待想要了结的果断。
寂静的空气里，音筒卡顿一瞬，然后传出正在拨号中的“嘟”声。
程嘉也呼xi猛地一窒。
屏幕上“正在通话”的省略号一下又一下的闪动，“归属地-南城”的字眼实在太刺眼，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时间被无限制地拉长，化为转瞬即逝的幻影。
大脑不合时宜地发晕，太阳xue突突直tiao，ti温高得不同寻常。
程嘉也仿佛在那声平直的机械音里，看到了他被迫离开的结局，看到了在这里成双美满的眷侣，看到了他痛苦无聊的往日。
好像还听到了漆黑房间里指针一点一点转动的声音，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愤懑、无力、绝望，还有最后收敛起来的，装作无事发生的妥协。
然后“啪”一声，陈绵绵手里的手机被人夺走。
刚响起的拨号还没来得及播放出第二个“嘟”声，就被人迅速地摁下了挂断键，将未来得及传递的消息扼杀在摇篮中。
程嘉也nie着她的手机，看着她，呼出一口沉沉的气，重复了一遍。
“我不打。”
“也不会回去。”
他郁气未收，带着一gu子凛冽而锋利的压迫xing，一字一顿，让陈绵绵怔愣一瞬。
气压降到最低点，气氛更加凝重，连窗外雨声都无法再侵袭进来。
池既极有眼力见，也不爱zuo别人关系里的旁观者，于是看了他们两眼，对陈绵绵说，“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他转shen离开，木门打开又关上，留下一点feng隙，有寒风灌进来，抚过人的脸颊，迅速降温。
程嘉也倏然回神，像刚从一场梦魇里被拉回来，迅速地低下眼睫，敛起那gu子戾气，又变成那副情绪很淡的模样。
但还是有点迟了。
陈绵绵盯着他看了半晌，min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看着他，安静地端详着，思绪在发散。
这么多年过去，程嘉也于她而言，一直像一块化不掉的冰。
她未曾参与他之前的人生，对旁人口中语焉不详的种种过去都只能有一个模糊的、dao听途说的认知，更不知dao他缘何会养成这样的xing格。
冷淡，疏离，防备。
她一直以为这是天生，偶有疑惑，也因为别的事情而压下去，此刻却又浮现出同样的疑问。
像是在巨大的迷雾森林中行走，试图寻找到被埋藏的秘密，经年过去依旧无果，在放弃的许久以后，终于快要chu2碰到中心源tou。
黑色的雾仿佛就在手边liu淌，好像只要她轻轻一动，就能拨开那层迷雾，就能找到曾经想知dao的秘密。
但她现在已经不太想知dao了。
只想要快点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几秒后，陈绵绵压下心里的疑惑，移开视线，平静地绕回方才的话题。
“不打是吗？”她伸手，攥住手机一角，用了点力，将手机从他手里拽出来。
程嘉也下意识伸手，指尖在半空中伸出一瞬，又ying生生停下来，任陈绵绵将东西收回。
但他的视线还是落在她shen上，眼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似乎是生怕她扔出一句“那我打”。
陈绵绵才懒得理他。
她倏然有点无名火升起来，摁灭手机屏幕，扔进包里，将包挎到肩上，看着他。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还在让家里人担心。”陈绵绵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感到荒谬，“你不会觉得这很正常吧？”
“如果不是nainai要求，你觉得我会费时间费jing1力在这里跟你纠缠吗？你想太多了。”
陈绵绵看着他，一字一句dao，“程嘉也，你真的ting幼稚的。”
“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爱怎么怎么吧。”
陈绵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shen打开前厅的门，回tou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再guan你了。”
――
本来不想断在这里，想连更or二合一，但确实没时间写了，先放出来吧。
下章有人要急了。
章节目录 94 雨后阶
94雨后阶
94
陈绵绵说不guan，就是真的不guan。
推开门，拉着池既就往外走，把外套帽子拉到touding上，挡住如丝的雨幕，就踏上了被冲刷过的山间小径。
她步伐极快，脚步轻轻地落在地上，转瞬就抬起，往前走去，连池既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打着伞跟在她shen后。
幸好此刻雨已经完全小下去了，飞的都是绵绵细雨，不多时就停了。
池既跟在她shen后，收起伞，时不时回tou望望。
后面一片安静。
好像没有人追上来。
……但是刚刚分明听到了有人呼唤她的声音。
还有因为急切迈步而踉跄的声音。
似乎是想要伸手攥住，但被什么东西绊住的模样，连带着一阵摧枯拉朽的声响，现在却一同销声匿迹了。
下过雨的山间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带着降温的冷意，在呼xi间涌入shenti，步伐也渐慢下来。
池既看了她一眼，犹豫着问dao，“真不guan了？”
他虽不太喜欢程嘉也，但也不是什么乐意见别人落难的人。
山区路不好走，村庄与村庄之间极为遥远，路上人迹罕至，他初来乍到，又显然是个没什么生活经验的人，如果没有人带着，怕是不太好过。
陈绵绵没说话，垂眼看着脚下的路，径自往前走。
池既识趣，知dao她不想聊，于是又转开话题，讲了点镇上学生的事，说这两天暴雨放假，终于把陈绵绵逗得开了口。
“你就chong他们吧，”陈绵绵说，“昨天放假就算了，今天雨都小了还放假，还学不学了？”
池既笑，“那没办法啊，都想等着陈老师上课呢。不稀罕我们么，可不得给他们放假？”
“而且一两天，没什么影响的，要学也不在这一会儿时间。你就是把自己bi1太紧了，不愿意让自己休息，也不知dao是为了什么。”
“……怎么还数落上我了？”陈绵绵无言。
两个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搀扶一把，终于回到了村庄。
鞋上和kutui上全是泥，狼狈得很，陈绵绵跟池既dao别，先回自己房间清理了一会儿，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焕然一新后，重新出门，去了趟学校。
虽说因为暴雨原因，安全起见考虑，宣布了放假，但还是有不少学生ding着雨到了教室，这会儿正在上自习，见陈绵绵来了，隔着窗hu跟她打招呼。
“陈老师，你来啦！”“陈老师，你累不累呀？池老师说你被暴雨困住了，没有受伤吧？”“陈老师，今天上课吗？”
“没有，放心吧。你们放学才是小心点，路很hua，不要再在路上跑了。”
陈绵绵一一回应了，先去办公室把视频导出来，发到范小越邮箱里，然后收拾了东西去上课。
书页翩翩，朗朗的读书声又响起，稚nen而整齐。
陈绵绵站在讲台上，视线越过底下漆黑的发ding，投向窗外。
窗外阴云散去，云疏雨停，lou出原本湛蓝的天空。
生活好像迅速回到了正轨，备课，写稿，上课，日复一日，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好像那一场暴雨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与突如其来的天气预警一样，只是猝不及防、变化莫测的事故，是人生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好像程嘉也慌乱抬起的手，未出声的呼唤，迈步时被绊倒的声音，下
章节目录 95 你身边
95你shen边
95
他声音很轻，眼神里充满希冀，在漆黑的瞳孔里燃起不合时宜的期待，像森林里点亮的莹莹光点。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央求。
……往日里高在云端，俯瞰众人的人的央求。
陈绵绵沉默，就着这个姿势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他烧得发红的脸，干燥起pi的嘴chun，眼下的青黑，还有映着微弱光点、shi漉漉的瞳孔。
好半晌，她没说话，移开视线，手腕轻微一挣，将自己从guntang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程嘉也眸色倏暗，眼睫迅速低下去，指尖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抓，然后落寞地收回，脱力地垂下，浮现出非常明显的黯然情绪。
他整个人都非常清晰地颓了下去，像一个xie了气的pi球。
似乎方才犹豫中犹带着希冀的眼神、疲倦至极却还ying撑着的jing1气神，都在她表示拒绝的动作之后，通通消失掉了。
他呼出一口沉沉的气，干燥的嘴chun抿了抿，半阖着眼，感到一种绝望。
陈绵绵真的跟别人谈恋爱了。
也真的不guan他了。
浑shen上下烧得难受，灼热的温度炙烤着神经，大脑昏昏沉沉，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裂口在动作间切割着痛觉神经，传达着一种灼烧般的痛感。
但在高烧和疼痛之下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都没有此刻，陈绵绵甩开他的手时，给他带来的痛觉清晰。
……陈绵绵真的和别人谈恋爱了。
也是真的不guan他了。
程嘉也闭着眼，在大脑里缓慢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却每一次都像第一次认知到这个事实一般，每一个字都有如刀割。
像有人在心脏上面剜了两刀。
像有人撕开刚刚凝固的伤口，往里面撒盐。
像全shen上下的痛觉神经都聚集在一chu1，然后遭受着从未有过的痛感刺激。
这种茫然而又痛苦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感觉陈绵绵从他shen边走开，带起的风抚过shen旁，凉得刺骨。
陈绵绵扫了他一眼，转shen踩上台阶，发梢在shen后飞舞。
……她甚至不愿意听一听他的原因。
程嘉也闭了闭眼，hou结gun动，吞咽时感到一种干涩的、锋利的痛感，仿佛顺着动作一直下hua，传到四肢百骸。
直到两秒后，shen后响起钥匙碰撞金属的细碎声响。
陈绵绵把钥匙从钥匙孔里ba出来，揣回兜里，把门关上，然后在靠在门口，垂眼看他。
“给你两分钟。”
声音很轻，很淡，没什么情绪，清泠泠地响在空气里，却让程嘉也一顿。
他下意识停住呼xi，将一句简单的话放进昏沉的大脑里，反复思考，不可置信一般，还以为是幻听。
良久之后，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她。
如果枯木逢春有ju象化的话，大抵应该如此。
陈绵绵半靠在门边，觉得自己眼见了一场久旱甘霖、枯木逢春的情绪变化，缓慢，迟钝，但一丝一秒都能清晰地眼见着，面前这人再度生出生动的情绪。
茫然的神情敛起，脊背缓慢ting直，眉梢轻轻扬起，瞳孔里又有了亮晶晶的神采。
章节目录 96 有月光
96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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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再怎么愤懑、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想抓过那个不知dao当时在哪里的自己，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他能改变的只有当下。
从前不是他，他希望以后能够是他。
因为从前不是他，所以他才希望，之后都能是他。
程嘉也这样想，也如实这样说了。
寂静的空气在两个人指尖liu动，微风chui动远chu1山林，簌簌作响。
话音落下许久，陈绵绵都没有出声。
她也没有动，只是半倚在门边，就那么踩在台阶上，带着一些审视的高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其实当初她决定离开程嘉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不是的。
这只是万念俱灰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gen稻草而已。
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说实话，程嘉也今晚这番话确实在陈绵绵意料之外，也的确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程嘉也向来话少，一句话能憋到地老天荒，直白地表达情绪好像会要他的命而已，更别说这种近乎真心的吐lou。
……要说完全没有chu2动吗？
也不至于。
毕竟是她真切付出过的，那么多年的岁月，连一切感受都还历历在目，只是谨慎地尘封，不想再多看一眼。
只是这点chu2动，也并不足以打动她就是了。
约莫是烧糊涂了吧，陈绵绵想。
她抱着臂审视了他一会儿，垂眼看了看地面，对他方才那一番话不置可否，情绪平淡地接着问dao。
“还有呢？”
程嘉也顿了顿，迟钝地张了张嘴，“还有什么？”
“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陈绵绵问。
她视线从他手背上干涸的血迹chu1扫过，又回到他明显发红的脸上。
程嘉也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小臂连同手背，全都背到shen后去，移开视线，hou结gun了gun，轻声dao，“……没有。”
陈绵绵没说话，视线在他脸上停顿片刻。
就着夜色晚风，还有院子里、屋檐下昏暗的灯光，看他抿起的嘴chun，绷紧的下颌线，还有不自在移开的目光。
半晌后，陈绵绵收回视线，抱着臂，低睫看了看脚下漆黑的地面。
雨过初晴，天气晴朗，今晚有月光。明月高悬在夜空，洒下光辉，把台阶下那人的影子映过来，停在她的脚边。
陈绵绵看着，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人出声。
她有些不想等了。
是，他今晚是吐lou了一点心扉不假，但陈绵绵不是很在意。
她又不是什么跟在他shen后的小姑娘，巴巴地等着他回tou，偶尔给一颗糖、说几句好话就感激得不得了。
她早过了那个阶段了。
如果说连手臂为什么受伤，为什么对“回家”这个字眼有如此明显的抵chu2情绪，这种东西都要她问出口的，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她现在也不是很感兴趣。
“不说是吧？”陈绵绵有些兴致缺缺地抬起眼，“不说那就算了。”
她说着，转shen用钥匙开了门，踩着门槛进门，回shen，“砰”一声，将门关上。
将程嘉也关在了门外。
按下墙边的开关，灯泡亮起，把她的影子晃在窗沿。
陈绵绵好像一点也没受影响，收拾房间，准备教案，再到卫生间洗漱，折腾到过了零点，才关掉灯，坐到床边。
拉窗帘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门外那人还在，跟她回来的时候同一个姿势，坐在台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脖颈垂下，是一个蜷缩的姿态。
……宁愿发着高烧在外面坐着，也不宁愿开口么。
方才央求她
章节目录 97 值得的
97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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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人原本朝前坐着，额tou隔着手心，轻轻地抵在膝盖上，蜷成一团，在夜色里像一团黑影，边缘蒙着一层皎洁的月光。
此刻听到声响，脖颈轻微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直起脊背，回过tou来。
……烧得更明显了。
许是夜风仍凉，又许是伤口拖得太久，可以从他脸上看见明显的chao红，连瞳孔都没有明显的聚焦，一整个茫然的模样。
迟钝，困惑，眼神里充满shirun的水色。
陈绵绵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脸，好半晌，呼出口气，转shen往回走，把灯打开。
“进来。”她说。
shen后静默片刻，然后传来衣物摩ca的窸窣声响，步伐缓慢挪动，由远及近。
陈绵绵没guan他，背对着门的方向垂眼翻着抽屉，好不容易从一众药盒里寻到能用的，回tou一看，那人站都快要站不稳了，伸手扶着门的边缘，还是犹豫地停在门口，迟疑不敢进。
陈绵绵顿生一gu无言。
有点火气，又有点无奈，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机qi人啊你？得把指令jing1确到juti地方吗。”
程嘉也闻声，有些茫然地抬眼，扶住门框的指尖蜷了蜷，还是迟疑着，没有乱动。
“……”
行了，这下是真的烧傻了。
连话都听不懂了。
好半晌，陈绵绵呼出一口气，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坐那儿去。”
程嘉也才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陈绵绵也没再看他，用水壶烧了水，冲了包感冒冲剂，找了点退烧药和消炎药，“砰”一声，药片连水杯一起放在桌上。
“不知dao你能不能吃，你看看有没有哪个是过min的……诶！”
陈绵绵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将伸手接过，看也不看，仰tou就将药片sai进嘴里，端起水杯，hou结gun动，咽下去了。
咽下去之后，还又喝了两口水，他才抬眼看着她，眉梢轻扬，瞳孔漆黑，似乎在疑惑她刚刚在说什么。
“……”
陈绵绵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觉得他可能已经真的把脑子烧坏了。
“你别死我这儿，程嘉也。”她说。
然后没好气地把水杯和剩下的药拿走，放好，又绕回来，拉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语气不是很好，“手伸出来。”
这次他倒是听懂了，很是顺从地把受伤的那只手伸出来。
陈绵绵攥住他的手腕，将袖口往上一撩，不算温柔。
约莫是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了，他眉mao皱了一下，shenti生理xing痉挛一瞬，下意识想抽回，但忍住了，指尖蜷了一蜷，倒也没出声。
伤口ting深，ting长的一dao，pi肉翻出来，仔细看还有一些白色的碎片，可能是瓷碗打碎了之后划的，没有chu1理，边缘泛着深的血色，已经有些骇人了。
陈绵绵抿了抿chun，抬睫
章节目录 98 春日叶
98春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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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干涩感和哑意，但却无比清晰。
陈绵绵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神情一顿，然后缓慢地收回了手机。
……很难去描述那一刻的想法。
像是自以为不用动脑子都可以提前预设出一百种原因，但他偏偏就是能讲出第一百零一种。
之前从未想过的，确实能够chu2及到心里其他柔ruan地方的想法。
因为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坚持的东西没有意义，不想让她产生那么一点点失望的想法，所以坚持什么都不说，哪怕最后让她感到失望的，是他自己？
高烧带伤跋涉，坐在门口，连央求的话都说得出口，反而是这种话讲不出来，要反复bi1问。
……人呐。
片刻后，陈绵绵移开视线，弯shen从衣柜里翻出床毯子，往地上一扔，没看他，“卫生间在后面。”
说完她就起shen上床，背对着程嘉也侧躺着，把被子往shen上一裹，一副不打算理人的样子。
只有刚拿出来的那床毯子还躺在地上，明晃晃地留下“自己铺”的信号。
程嘉也缓了缓，扶着桌面起shen，尽量轻手轻脚地绕到后面去洗漱。
路过那床毯子，他有些费劲地弯shen，伸手摸了摸。
指尖在细绒的毯面上摩挲，细腻，柔ruan，chu2手生温。
陈绵绵的房间，陈绵绵的药，陈绵绵的毯子。
顿了片刻后，他才又缓慢地起shen，一步一步、放轻脚步，在黑暗里向后走去。
虽然还在烧着，大脑还混沌，脸也仍发红，但就是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一丝愉悦来，像小小心愿被满足后的得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隐秘的、偷偷的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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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真的累了，又许是心里悬而未决的东西坠下来了，尽guan有窸窣的声音，陈绵绵还是睡着了。
并在次日一早起来，按照正常liu程洗漱、换衣服、收拾东西、出门去上课，对睡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熟视无睹。
中午午休，在办公室碰到池既，他看了她几眼，“不是让你回去好好休息，怎么黑眼圈还是这么重？”
陈绵绵摆摆手，坐下，打开饭盒，“那就是那个作息了，睡不着，有什么办法。”
学校没有食堂，学生和老师都是自己带饭，bu分会选择回家去吃，但这里的饭菜都简单，原生态居多，方便携带，所以大多还是在办公室解决。
池既看了眼她的饭盒，“就知dao你懒得zuo午饭，应付就过了，哪有人天天啃红薯的？”
学姐路过，瞥了一眼，锐评，“就一gen红薯，还搞个饭盒，还怪jing1致的嘞。”
陈绵绵：“……”
“午饭那不是能吃就行了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还在兀自逞强，话音未落，面前又递过来一个饭盒。
“早上没课，zuo的时候就顺便又装了一份。”池既说，看她下意识要拒绝，加重声音重复dao，“拿着。”
“zuo都zuo了，你不吃可就浪费了啊。”
“……”陈绵绵只好收声，顿了两秒后，接过看起来比她自己的要丰盛得多的饭盒。
章节目录 99 明后灭
99明后灭
99
“没什么要跟你报备的必要吧。”陈绵绵同样平静地说，继续往前走，从他shen旁ca过，进了门。
程嘉也站在屋檐下，一时半刻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一个夜色下的小院，和池既遥遥对视。
目光平静而冷然，好像方才那个貌似无事发生的人，还有昨天那个坐在台阶上仰tou轻声说话的人，都不是他一样。
两个人谁也没有退，隔着一段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一个嘴角带着点笑，温run清朗的模样，眼神却没有那么友好，一个周shen上下都是冷的，眉眼情绪极淡，眉骨下压，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好半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止，程嘉也转shen进了门。
“砰”一声，他把门关上，并转了个向，正对着室内，借外套遮挡，反手握住门锁，不动声色地把门锁上。
陈绵绵已经进来了，把包放在书桌旁，看了他一眼，“好了？”
“……”
程嘉也没说话，两秒后，手握成拳，抵在chun边，低低地咳了两声。
陈绵绵沉默两秒，上下扫他里拿出来，“好了就回家或者搬到下面去，别赖我这儿。”
程嘉也不语，指了指另一张圆桌，转移话题dao，“……我zuo了晚饭。”
陈绵绵一顿，弯shen拿教案本子的手停了一停。
其实她刚进门就看见了。
房间不大，有张圆桌平日里折叠起来，靠在墙角，今晚却被人ca干净，摆在了另一tou。
桌上甚至还有三个菜和两小碗饭，筷子和勺子规规矩矩地摆在旁边，存在感极强。
陈绵绵平日里忙，一个人吃饭也足够应付，没有多余的碗筷，甚至也没有那么多食材，不知dao他去哪里变出来的。
她想着，余光瞥了一眼。
……甚至还有条鱼。
清蒸的，鱼肚洁白，撒上酱汁和细碎的葱花，被汤汁浸run，甚至看起来还卖相不错。
除此之外，书桌和柜子好像也格外干净，桌面都快被ca得反光，地面上一尘不染，垃圾桶里一小半的垃圾被人拎出去扔掉，换上了崭新的垃圾袋。
……田螺姑娘啊？
陈绵绵包挂到椅背上。
程嘉也看她起shen，两步走到桌边，端起菜品，“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陈绵绵打断他。
她走到书柜前，抽出今晚备课要用的书，然后走回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吃过了。”她说。
声音平静，没什么情绪，伴随着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翻开书的动作，像一句无关紧要的敷衍。
程嘉也一顿。
“……我zuo了豆腐，是新鲜买的。鱼也是新鲜的，看着阿姨杀的，虽然可能味dao不怎么样，但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也是照着菜谱一步一步zuo的，应该是可以试试的……”
陈绵绵写了两个字，顿了两秒，偏tou看着他。
程嘉也无措到一gu脑儿往外冒的语句慢慢地停了，声音愈来愈小。
直到彻底安静下来，陈绵绵才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不要。”
“guan你是不是新鲜现买的，是不是一步一步照着菜谱zuo的，是不是被油溅伤了，是不是被刀划了口子。”
“我都不要。”
程嘉也指尖蜷了两下，将手背到shen后去，肩膀一点一点地向下坍塌。
陈绵绵看着他，看着他的情绪变化，看着他的神情一点一点沉寂下去，指尖将布料攥得死紧，像一束火星沉进海里，悄无声息，明而后灭。
她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有些好奇地问dao，
“怎么了？”
“觉得自己受伤了，觉得自己jing1心准备的东西被人忽视了，很难受？”
她每说一句，程嘉也的tou就低下去一分，后颈低垂，hou结微gun，但并不出声。
陈绵绵看着他，敛起神情，甚至还带着点笑，却毫不留情地轻声dao，
“痛吗？”
“那你从前这样对我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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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00 风满楼
100风满楼
100
一桌饭菜就那么放在桌上，从清晨尚还鲜活地带着lou水，到下锅后被热气蒸腾，再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凉，分秒漫长地捱过了最佳赏味期。
日落的光辉透过窗，洒在餐ju的边缘，影子逐渐拉长，直到夜幕彻底降临，也没有人动。
陈绵绵真的没guan，备完课就洗漱上床睡觉了，期间无数次绕过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都只是目不斜视地ca肩，好像那gen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摆件，一个雕塑。
程嘉也站在那里，看着她忙忙碌碌，视线偶然因为经过而落在他shen上，也好像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又来了。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
那种明明你人站在这里，但是她却好像永远都看不到的感觉。
看不到你期盼的双眼，看不到你满怀的希冀，看不到你呈现出来的，想给她最好的东西之后，暗自被伤得千疮百孔的躯ti。
原来陈绵绵当时是这种感觉吗？
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明明刚刚才分享过ti温，明明看起来好像chu2手可及，但实际上却隔着一条约法三章的三八线，一dao清晰的楚河汉界。
像隔着银河。
“咔哒”一声响，灯泡灭了。
万籁俱寂。
程嘉也在黑暗中，裹了裹自己shen上的毯子，就着月光落下的光影，看着背对着他的那个shen影。
没关系的。
陈绵绵吃过的苦，都是他赋予的。
是他恶意揣测，胡乱曲解，是他漠视真心，毫不在意。
他罪有应得。
只要陈绵绵不驱赶他，不向别人走去，他就都有弥补的机会。
哪怕再痛，再久，也无所谓。
月光洒在地面上，侧躺的、纤细的、单薄的蝴蝶骨延伸进被子里，清浅的呼xi声逐渐均匀。
良久以后，程嘉也闭上了眼。
-
第二天，陈绵绵照常上课，在课与课之间的间隙里接到学校通知。
“绵绵，这是镇上分过来的资助文件和报名表，我们村上有一个名额。”村长把文件递给她。
“老教师没你熟悉liu程，小池他们虽然熟悉，但又不是长期，万一这个liu程走得很长，后续联系就很麻烦，我就想交给你负责。”
陈绵绵愣了片刻，接过文件。
市上拨下来的资助名额，以乡镇为最小单位，再往下细化挑选。
村长看着她，“我们也不清楚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和潜力，你平时跟他们接chu2多，这个名额你来挑选，是最合适的。”
顿了几秒后，陈绵绵点tou应下。
但她没想到，接踵而至的是无穷多的会议和程序。
还没来得及向孩子们传递这个消息、跟家长进行相关沟通，形式主义的会倒是开了不少。
放学时分，又一个让她到镇上参加资助资格选ba培训的通知卡着点发来，陈绵绵皱了皱眉。
快要日落了，不知dao这个会要开多久，万一太晚了，回不来怎么办？
池既看她犹豫，询问了两句，找人借了辆摩托车，同她一dao去。
会议毫无水准，对着ppt照本宣科，车轱辘话来回说，什么要注重资格审查，什么要注意学生之间的关系，不要因此伤和气之类的，都是些绝不用专门坐在这里听的东西，但就是要求每位负责人都要到场。
等到板正的项目负责人叩响桌面，敲醒或出神或昏昏yu睡的各村负责人们，宣布会议结束，已经临近晚上十一点。
章节目录 101 如敝履
101如敝履
101
程嘉也这两天可算过的那叫一个殚jing1竭虑，夜不能寐。
先是彻夜未眠，努力将自己从满怀希望后撞了南墙的低落情绪中拯救出来，zuo好长久的、陈绵绵不会原谅他的准备，接着努力回忆、努力打听了一下陈绵绵爱吃什么，然后走街串巷，在村镇混乱的菜市场里购买食材，费劲地跟村口耳背的婆婆交liu，一笔一画记下zuo菜的liu程。
一边在呛人的油烟里躲开，一边在狼狈地收拾残局，程嘉也想。
陈绵绵今天不吃，没有关系。
他慢慢来，一点一点jing1进，一点一点熟练，总有一天，会出现她因为忙而没顾得上吃饭，或者忽然被香味打动的情况。
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程嘉也想。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然而他卡着下班点zuo好的饭菜不仅又一次没有得到陈绵绵的青睐，没有得到她冷冰冰的一句“我不要”，甚至没有机会被她看一眼。
陈绵绵没有回来。
六点半没有回来，应该是刚下课，没有这么快。
七点没有回来，可能是被学生问问题绊住了脚步，再稍微等一等。
八点没有回来，可能是因为不想见到他，所以在办公室加班了，没有关系的。
九点没有回来，也许又是和昨天一样的情况，去谁家里吃饭、庆祝，然后再由别的人送回来。
没关系的，程嘉也想。
她安全就好了，至于送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可是直到十点，陈绵绵还是没有回来。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liu逝，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指针在钟表上转动，分秒都难捱。
分钟指向整点时，老旧简陋的挂钟发出一声轻微的报时滴声，程嘉也终于按耐不住，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午夜十二点的学校早就过了热闹的时候，一片黑暗，一片寂静，寂寥无人，和方才穿越的田埂小径也没有什么不同。
看着就不像有人的样子，但程嘉也还是试图往里进。
铁栏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惊醒了打瞌睡的值夜人员，连忙困惑地rou了rou惺忪的睡眼，跑出来看。
“干什么，干什么？”他从里面把门关上，“早放学了，明天早上再来。”
程嘉也用手挡住他关门的动作，“里面还有人吗？”
“除了我，哪儿还有人？”值夜人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几眼，“我们又不上夜校的，谁会不睡觉？”
“那陈绵绵呢？你见过她吗？”
“陈老师啊？”
那人更莫名其妙了，上下打量他好几眼，“放学的时候就走了啊。”
许是看他太急切，那人又回忆了一下，“好像跟池老师一起去镇上了吧，我看他俩一个摩托车。这个点应该还没回来，应该就是不回来了。”
程嘉也还是没有动，手扶在冰凉的栏杆上，缓慢地攥紧。
那人看他还不走，从里面用劲，把人往外推，还是把门关上了。
“你也不用担心啊，镇上有旅馆的，他们有地方住。”他说，挥挥手，企图让他回去。
回应他的是程嘉也愈来愈沉的脸色。
章节目录 102 滔天浪
102滔天浪
102
从昨晚得知她和别人一同彻夜不归时就强行按下的郁气，gen本无法控制地直冲大脑。
程嘉也站在那里，冷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liu转，似乎要把落下的地方用低温的焰火生生灼出个dong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他终于出声。因为强压着火，乃至于声调有一种刻意明显的平直，反而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沉沉地响在空气里，让气氛更加凝重。
陈绵绵怔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回tou看了池既一眼。
后者不说话，回以一个状似无辜的耸肩，好像他也没料到一般。
陈绵绵明显没信，但还是没有当场戳穿，只是看了他两眼，然后缓慢地转过tou来。
但这一幕落在程嘉也眼里，就像是两个人毫无顾忌地当着人调情一般，完全不在意他似的眉来眼去。
他克制着呼出一口气，但是因为熬夜、劳累、担忧、愤怒等等诸多原因，额角青jin无法控制地暴起，连握着饭盒的手背都青jin分明。
“让他出去。”他盯着池既。
眼神阴翳，语气沉郁，神情不虞，一字一句。
池既脸上的表情在陈绵绵转过tou之后就敛起来了，惯常的礼貌温run神情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平直冷漠的神情，听到他开口之后，嘴角噙了点若有似无的、嘲讽的笑意。
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在嘲笑他哪怕怒到极点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是一句不痛不yang的“让他出去”。
程嘉也手背的青jin浮现得更明显了，血脉偾张，指尖紧紧攥住饭盒边缘，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饭盒nie碎。
陈绵绵看了他片刻，呼出口气，移开视线，“你先回去吧。”
“可是……”池既的表情收得很快，又回到那个温run礼貌的神情，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是仅程嘉也可见的错觉。
他看了看她shen后，神情担忧，“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陈绵绵摇摇tou，“你先回去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其实一点也拿不准。看着池既ca过程嘉也的肩膀，走出这扇门，陈绵绵感到许久没有过的忐忑。
程嘉也的脸色沉得可怕，瞳孔漆黑，深不见底，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周shen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像是若有实质的一层黑雾。
池既在，如果有什么事，她可能会安全一点，但相应地，程嘉也也会更加不可控。
他们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旁人。
池既刚走出办公室的门，程嘉也反手就把门带上，“砰”一声，房间门关合的巨响，然后咔哒落锁。
陈绵绵还没来得及说话，程嘉也就两步上前来，被护了一路的、尚还温热着的饭盒被随手搁在一边，接着，他单手箍住陈绵绵的腰，就要去解她的外套。
陈绵绵穿了件针织外套，里面是一件贴shen的打底，此刻被他毫无章法地解开扣子，打底衫向下hua了一截，lou出白皙的xiong口。
“……你干嘛！”陈绵绵悚然一惊，被他单手箍住腰。
程嘉也的手臂有力地环在她腰侧，五指张开，牢牢托住，像一座gen本无法逃脱的囚笼。
此刻他人强势地站在她shen前，不容置疑地抵住她的shenti，呼xi急促，手上动作很快，已经解开了xiong前的三颗扣子，再没耐心似的，单手抓住衣摆，猛
章节目录 103 凡人痛
103凡人痛
103
空气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清浅的呼xi声在房间里liu动，由急促到逐渐轻缓。
好半晌之后，陈绵绵才伸出手，拢好衣服领口，俯shen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
扣子崩坏了几颗，改天有空的时候补好就好。她一声不吭地穿上外套，连袖口都没来得及整理，拎上包就要往外走。
步伐急促，动作迅速，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但有人比她更快。
眼前倏然压下一片阴影，像一堵不动声色的墙。
陈绵绵停住脚步，顿了顿，没抬眼。
眼前的人咫尺之隔，却让人感觉前所未有的远。
她盯着地面的纹路。
“你还要干什么？”
很平静。
出乎意料的平静。
好像刚才那个又惊又惧，急到手都在发抖，刚扇了他一巴掌的人不是她一样。
好像一个人已经走到路尽tou，再迈不过半步，眼睁睁看着撞过的南墙轰然倒塌一样。
陈绵绵觉得他彻底无可救药了。
程嘉也站在她shen前，垂下的手轻微发抖，望着她的发ding，好半晌，才艰难地dao，
“……对不起。”
是他太急了。
整整两个日夜的担忧和焦虑，患得患失、失望、自我安wei，还有方才无声的挑衅，情绪一gu脑地冲到ding，难以抑制地想要检查她shen上有没有什么别人留下的痕迹。
程嘉也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
他吓到陈绵绵了。
他也的确是不该。
“我知dao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刚才是我太急了，是我不对。”
陈绵绵一眼都没有看他，虽然她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却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程嘉也闭了闭眼，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
脸颊边被chu2碰的地方浮现出红色，还在guntang地发痛。
好像能够感同shen受陈绵绵的情绪似的，他蜷了蜷手指。
“……绵绵。”他喊。
“我向你dao歉，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非常认真。
神色认真，姿态郑重，声音低低的。
程嘉也什么时候给别人dao过歉？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低tou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全都是对她。
她何德何能，如此荣幸。
话音落下后几秒，陈绵绵还是没有反应。
没有回应，没有答复，没有激烈的情绪，甚至连一个神情都没有，她只是约莫着他应该讲完了，紧了紧握住帆布包带子的指尖，绕开他往外走。
发梢因为迈步的动作而扬起，拂过他的手臂，差点就要ca肩。
程嘉也心脏倏然抽了一下似的疼，下意识反手想攥住她的手腕，却又在伸手的瞬间收回。
……不能碰了。
不能再把她吓到。
“……绵绵。”
于是他只是站在她shen后，低声喊。
声音很低，夹杂着隐约的急切和无措。
陈绵绵开门的间隙里，听见他犹豫了片刻，艰难地问出口。
“你跟他……”仅仅三个字出口，程嘉也就顿了顿，良久，才嗓音发涩地继续，
“……谈了吗？”
你跟他谈了吗？
他并没有说是谁，好像难以启齿似的，只是用一个人称代词“他”来代替，但他们都心照不宣，无比清晰。
第三次了，陈绵绵想。
这对他而言很重要吗？
从程嘉也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池既，就满怀敌意地问出这个问题，像一tou自以为被侵犯了领地的狼，再到刚刚连情绪都完全无法抑制，恨不得把她完全据为所有的模样。
章节目录 104 像凌迟
104像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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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嗡”的一声。
清清浅浅的几个字，说完就走，没有半分停留的shen影，宛如兜tou泼下一盆冷水，迅速冻结成冰，将程嘉也钉在原地。
大脑一阵轰鸣，呼xi都静止，手脚发麻，一时动弹不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全shen血ye都因此冻住，在将黑未黑的天色里，感到久违的僵冷。
程嘉也后来是怎么往外走的，他不知dao。
jing1神恍惚，一切好像都是远的，五官像蒙了一层水雾，所见所闻全都是模糊的，云烟般飘过，并不进入大脑。
陈绵绵就是跟别人谈恋爱了。
她轻而易举地，和自己选择的人建立了另一段亲密关系。
就是他想的那样。
他所害怕的一切，全都成了真。
……那他算什么？
在南城时，无意间撞见她和池既吃饭，尽guan口不择言，但彼时尚还有立场可以开口，那现在呢？
他现在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立场待在这里？
程嘉也一路恍惚着，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前方的路出现尽tou，才迟钝地回神。
小院里没有人，房间里灯还黑着。
他走回陈绵绵这里来了。
而陈绵绵方才跟他分dao扬镳后，并没有回来。
……她又去了哪里？
池既那里吗？
都说人有自我保护机制，会选择xing不去想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东西，但在程嘉也这里好像不太guan用。
他无法抑制地去想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场景。
陈绵绵会跟他牵手吗？
指尖顺着小臂下hua，抚过掌心，然后轻柔而紧密地挤进指间，直至十指相扣？
他们会拥抱吗？会接吻吗？
……肯定会的。
他们甚至已经有了更亲密的行为。
一系列无法抑制的想法在脑子里膨胀开，他感到一阵chuan不上气的窒息感，心脏沉甸甸地作疼，甚至只能闪过这些念tou，完全不敢去想象那些画面。
单单想到陈绵绵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就已经闷痛得像在凌迟。
程嘉也没进去。
没有陈绵绵在的地方，和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区别，只是空dangdang的房间而已。
甚至屋子里过多的痕迹，还会让他感到更痛苦。
那些东西会默不作声地反复提醒他：
你明明拥有过这些的。
陈绵绵的关注，陈绵绵的希冀，还有陈绵绵的喜欢。
她会记下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
不喜欢开灯，不喜欢吵，不吃葱姜蒜，哪怕在他那样对待她之后，也依旧沉默着zuo好能够为他好的每一点。
她明明那么好。
是他自己把她弄丢了。
程嘉也在门口坐下来，水泥地台阶冰凉，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感知一般，动作机械，神情麻木，只是沉默着等待天黑，像等待一个不会再回tou的人。
不知dao过了多久，也许已近午夜，山林都睡去，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小院里空无一人。
程嘉也已经不知dao多久没睡，脑子里一片混沌，乱七八糟的思绪飘飞，什么都抓不住。
他钝钝地想，她不回来是因为自己吗？
要不然他就搬走吧，起码陈绵绵还不会这么为难。
要不然他就回去吧？
陈绵绵已经有了新的恋情了，她已经彻底不需要他了。
他到底还能为她zuo什么呢？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大脑里漂浮着，迟钝而又缓慢，像丧失了思考能力。
倏然，一阵手机铃声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第一遍响的时候，程嘉也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停顿两秒后，再次响起，他才缓慢地意识到，那好像是他的手机。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连这个手机号都是借朋友shen份证办的，一直是关机状态。
是今天想让陈绵绵留一个电话号码，才开机的。
所以能打来电话的，应当只能是那几个知dao这个号码的人。
他动作缓慢而又机械地摸出手机，不太在意地扫了一眼来电姓名，随手接起。
“喂？”对面似乎也很诧异，顿了两秒后连忙喊他，“嘉也？”
周誉。
程嘉也没应，他只是把听筒贴在耳边，好像这只是一个机械的动作，只为了能够让这个寂静的夜晚热闹一点，并没有什么想听的yu望。
但周誉很急，“你去哪儿了啊到底？你爸妈找你都找到我这儿来了，好歹跟家里报个平安吧？”
程嘉也还是没应。
他视线虚无地落在夜空里，听周誉讲他父亲如何如何的暴怒，母亲如何如何的担忧，nainai如何安wei安抚他们，讲他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停掉……
等下，银行卡。
程嘉也倏然眉tou动了一动，打断他。
“你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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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05 被误解
105被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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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当天没回家，但也没去池既那儿。
她出门兜了一圈，倏然意识到自己没地方可去，又实在不想看到程嘉也，连把他东西扔出去让他gun都觉得累，于是回tou找了间办公室，将就了一晚上。
早上打着pen嚏时，村长又带着文件来了。
脸上还带着笑容，看上去喜悦得很，却被她脸色吓了一tiao，“怎么了陈老师？没休息好吗？”
“没事。”陈绵绵摆摆手，又打了个pen嚏，“您说吧。”
“噢噢。是这样的，上次让你负责的资助项目是政府拨划下来的，这儿有个私人的捐款项目，但是需要考察和对接，我想着资料应该差不多，陈老师你也开了那么多培训会，这个也让你来负责，你觉得可以吗？”
陈绵绵腹诽着那些培训会有用才怪，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赶着去上课，只是说：“您放那儿吧，我晚点看看。”
“好。”村长把文件放下，又在她shen后喊，“今天晚上放学后，和对接人一起吃个饭啊陈老师。”
回答他的只有陈绵绵快速往外走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模糊的“好”。
当然，陈绵绵放学后匆匆赶到镇上时，包里还装着那份文件，还没来得及看。
但她刚迈进包间里就后悔了。
她起码应该翻一下的。
哪怕只要扫一眼，她都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镇上没什么好饭店，照旧还是街口看起来最气派的那一个，收拾干净的包厢里，赫然坐着两个熟悉的人。
陈绵绵站在门口，顿了好片刻，直到村长热切地同她招手，她才缓慢地移开视线，走了进去。
“这两位就是要以私人名义进行捐款建设的，”村长普通话带着口音，但热情，一一伸手跟陈绵绵介绍，
“这位是周誉周先生，这位是……”
“我知dao了，您先坐下吧。”好像很不想听到后面那个名字似的，陈绵绵出声打断他。
村长顿了两秒，噢了一声，有些局促地收回手，然后又跟坐着那两个人介绍，“这是我们石桥村小学的陈老师，名牌大学的，她负责跟你们沟通对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周誉往旁边瞥了一眼，没接话。
他就是个被调遣来送东西的，gen本没资格插话。
何况山高路远的，交通麻烦得要死，没见过这种下了飞机转汽车、转摩托，还要自己爬几段山路的偏僻地方，连夜赶过来，现在还累得要命。
他都怀疑程嘉也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地方，是不是失联的时候都搁这儿爬山路呢。
旁边的人也没说话。
程嘉也沉默着，看了眼陈绵绵，最后垂下眼，接了一句跟她一样的话。
他嗯了声，“我知dao。”
睫mao轻轻颤动，声音很低。
情绪好像不高。
然后话题就诡异地沉寂下来了。
三个人平静的平静，冷漠的冷漠，茫然的茫然，各怀心思地沉默下来。
村长可能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石桥村偏远，又小，应酬饭局都少，何况还都是年轻人，好像还都不太爱说话，一顿饭吃下来，想话题想得绞尽脑汁，频频ca汗。
最后陈绵绵看不下去了，“您先回去吧，我跟他们谈就好。”
村长确认再三，确认她没问题之后，松了一口气似的，跟桌上几个人打了招呼，说有问题随时联系，然后就挥手离开了。
空气再度沉寂。
陈绵绵隔着一张桌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程嘉也。
ting好的。
昨天刚想让他搬出去，刚准备连人带东西让他gun回家，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人就以另一种她无法忽视的姿态，强势地进入了她的生活。
程嘉也偶尔回看她，漆黑的睫mao轻轻颤动。
对视两秒后，他垂下眼。
周誉在这种氛围里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feng钻进去，gen本来不及分析程嘉也这人的变化，一门心思只想跑。
“……那个，我先出去？你们慢慢聊？”
他刚起shen，贴着墙gen，试探xing地想走，被陈绵绵平静地投来一眼。
“不用。”她声音轻，但不容置疑，似乎还带着点火气，看着他。
“坐下。”
“……”
周誉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她这么一看，下意识就坐下来了，一动不敢动。
……不是。
他坐了一会儿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纳闷儿，这妹子现在怎么攻击xing这么强了。
他记得她以前不这样啊！
是当老师当久了吗？训学生训多了，自带压迫感。
……可他也不是学生了啊，怎么还说一不二的。
想归想，纳闷儿归纳闷儿，周誉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好，一声不吭，企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陈绵绵不只是对他这样。
她对程嘉也也没什么好脸色。
cu略扫了几眼文件，拟得ting规整，以私人和乐队名义捐给学校，用以基础建设、教师资源等等方面，juti情况由学校自己决定，只需要向捐
章节目录 106 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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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誉没待太久，他住不惯。
尽guan已经在ying件上选择了条件最好的地方，也给自己zuo好了完全的心理建设，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并对程嘉也对这些都置之不理感到诧异。
两天之后，他把所有的事情和手续都办好，准备走的时候，看着程嘉也，yu言又止。
“……你真变了ting多的。”他说。
不光是xing格，不光是态度。
从前的程嘉也一shen锐意，漠然到什么事情都不挂心，天生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那gu锐意好像被消磨掉了，只剩下一片寂静的黑色。
只有在面对陈绵绵时，才会泛起或细小或磅礴的波澜。
程嘉也神情很淡，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依旧是不太爱讲话的模样。
周誉看了他许久，再度yu言又止。
“其实你有好多东西不用憋在心里，可以试着跟我们讲一讲的。”他轻声dao，“你不说的话，没人知dao这些事情。”
“就像许意眠，”周誉犹豫了两秒，还是提起，“还有当年跟家里闹掰的那件事。我都是后来有机会跟她聊到这里，才知dao是怎么回事的。”
程嘉也顿了两秒，抬眼看他，“她告诉你了？”
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在原来的声线上多了些探究。
“不太详细。”周誉连忙说，“她说不太方便，只说了个大概，让我知dao你俩不是那种关系就完了。”
程嘉也顿了两秒，又嗯了声，垂下眼，不说话了。
“后来我回想了一下，的确很多细节都是我们猜的，以讹传讹，当然下意识的会以为你喜欢她。”周誉耸了耸肩。
“尽guan你一直在否认，但我们也只是以为你不想提，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没太当回事，在这儿跟你说声抱歉。”
程嘉也垂着眼，兴致寥寥，“没关系。”
“但是吧……”周誉话锋一转，“我能知dao的事，别人不一定能知dao。”
他把“别人”两个字拖得很长，意有所指。
“我不知dao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跟我们说。你肯定有自己的dao理，我guan不着，作为你的朋友，我也都支持你……”
话到这里，周誉顿了一顿，停了两秒，才正色继续dao，
“但是你总该给别人一个交代。”
han糊其辞的“别人”。
沉默地盘桓在两个人未尽言语里的“陈绵绵”。
程嘉也此刻才有了点情绪波动，闭了闭眼，hou结gun动，“……我试过的。”
他试过无数次。
在陈绵绵要搬走那天，初初提到许意眠，他除了诧异，更多的，还是那种茫然和惊惧。
他不知dao陈绵绵从何chu1得知这个人的存在，毕竟她从他的生活里已经消失了很久了。陈绵绵知dao的只是她的名字吗？还是更多的，关于他的事情？
一时的反应不及，错失最好的解释机会，后来无数次再想提，都显得一厢情愿和唐突。
陈绵绵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好像是那种，无论他说出什么来，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何况……有些东西对他而言，确实难以开口。
一句“不喜欢她”，或是“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当然来得轻松，甚至他能够分分钟跟陈绵绵坦诚，但是如果这意味着要他将过往连genba起――
程嘉也坦诚地讲，他不太有勇气。
无关许意眠，甚至无关陈绵绵，只是关于他自己。
那天在包厢饭桌上，她冷冷地数落完，然后拎包走人，周誉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他还有个原因没说。
因为陈绵绵有一点说的对，他的确不是完全真心的。
他不属于这里，没有和陈绵绵一样的，属于故乡的眷恋和记忆，自然对这里没有什么情感，对这里的记忆情绪甚至称得上是痛苦。
但他依旧愿意为
章节目录 107 日记本
107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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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不上课，陈绵绵在家里批改上周的作业，看学生写作文，把团队里另一个姓沈的老师写成“沉老师”，还想了好半天才对上号，没忍住笑出声来。
池既过来拿名册，在旁边窸窸窣窣的，陈绵绵抬tou扫了一眼，笑意还没散，“你干嘛呢？”
池既翻着桌上的资料，倾shen眯眼辨认着字迹，然后拿起来，“看你这本子上写的什么。”
那本子四四方方，边缘都有破损，看得出来使用期限很长，是陈绵绵从很早以前就开始随手记录一些东西的本子，从大一开始就在用了。
比如学生会开会内容，记下要点，并顺手画个表情吐槽领导，再比如那天带着本子去镇上开会，实在太无聊了，只能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不行！”陈绵绵约莫是有点急了，两步跑过来，抽走他手里的本子，快速藏在shen后，“……怎么乱看人东西啊！”
池既伸手，似乎是想去拿，“谁在工作本上画小人儿啊？”
陈绵绵不想给，人靠在窗沿上，又把手往后缩了缩，“关你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她就缓慢地意识到了倏然bi1近的距离。
池既本来是要伸手去拿她藏在shen后的本子，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向后，微微俯shen，正正好好地把她圈在怀里，此刻因为听她说话，而停下动作，垂眼看她。
……很近。
远超一般的社交距离。
她几乎能闻到他shen上衣物还带着的洗衣ye气味。
两个人都一停，呼xi都轻了几分。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这种情景再心照不宣不过了，对视的瞬间就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告诉对方“我也察觉到这一点了”，然后选择戛然而止，或是试探xing地继续。
池既的手收回来了，像是对她手上的东西失去了兴趣，转而试探xing地、极轻地落在她腰侧。
陈绵绵几不可察地躲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ying生生顿住，停在原地。
外面好像下雨了，不太大，雨声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微凉的风从窗feng里chui进来，房间里一片安静。
两个人的距离愈来愈近。
陈绵绵垂着眼，看着他的衣服一角，情绪复杂到不能仅仅用“紧张”来概括，呼xi略微急促，又被强制放缓。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shen前人的呼xi洒在自己脸上，然后鼻尖传来轻轻的热意——
“砰！”
背在shen后的手倏然不受控制地前伸，手里方才还在被争抢的本子砰地落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另一场幻梦破碎的信号。
陈绵绵推开了他。
在鼻尖相chu2，吻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动作极其迅速，整个人往旁边侧，脸偏开，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抗拒和躲闪的姿势。
更糟糕的是，愣在原地的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意识
章节目录 108 那一天
108那一天
108
陈绵绵也顿住了。
那一瞬间，她竟然没什么别的想法，没有什么类似尴尬、无措或者是局促不安的情绪。
她竟然只是站在那里，有些诧异地回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大一刚开学？结束后的暑假？校庆典礼后？还是别的什么工作摸鱼，或者是情感充沛时，无意识地在纸上画成的？
很奇怪的是，尽guan她已经忘掉这幅画产生于什么时候，但她依然能够通过纸面上的寥寥几笔，回想起程嘉也当时的样子。
应该不是现场，她并没有线下看过程嘉也的现场。
也许是她隔着屏幕看过的一场live，也许是张彤偶然发来的一段剪辑。
总之，有关他的信息，总是在那个时候，以一些gen本无法忽视的方式进入她的视线。
她就是看到了。
好像是一次巡演结束后，场内观众意犹未尽，满怀期待地在台下喊着安可，热闹得快要把livehouse的天花板掀翻。
其实他们应该没抱什么期待，因为程嘉也不喜欢返场，并且十几个城市，十几次演出，从未破例。
所以哪怕是南城主场，巡演的最后一站，也就只热闹了约莫五分钟，然后就声响渐小，人群散开，准备离场。
但舞台上的灯亮了。
猝不及防。
没有绚烂的、彩色的、不断闪烁的灯光，也没有多余的设备在场，就一束再简单不过的白光，安静地打在正中央。
仅仅一束白光落下，照亮那人半垂着眼的侧脸，和缓慢拨弦的手指，却好像比任何东西都要耀眼，比任何东西都要引人注目。
程嘉也半坐在立麦前的椅子上，长tui微曲，脖颈微低，姿态随意散漫，黑色曜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闪烁。
然后他在一片诧异的哗然，和停滞两秒后倏然爆发的欢呼声中――
神色平静地垂眼，拨下第一个和弦。
伴随着无数的欢呼与尖叫，众星捧月般，无比耀眼。
也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就像她画的那样。
其实陈绵绵那个时候是听过程嘉也唱歌的。
他不写情歌。
大多词少而jing1炼，偏意识liu，曲调极其不朗朗上口，与其说与情爱相关，倒不如说，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夜深时涌动的海浪，chu2岸的礁石，与无人海域里的废弃灯塔。
可是那首好像不一样。
他垂眼半坐在舞台中央，小臂略抬，修长手指拨动，和弦顺畅倾泻。
缓慢安静的前调过后，他开了口。
嗓音是惯常的低而沉，但却意外缱绻。
……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这幅画引起的记忆如此清晰，以至于陈绵绵时隔好几年，站在距离南城几千公里的小山村里，竟然还能回想起那个视频里的其他细节。
应该是粉丝在台下录的视频，镜tou很晃，有时候还随着旋律而有节奏地律动，周围的嘈杂声自然也压不住，议论的画外音和歌声一起灌进她的耳朵里。
有人在嗷嗷乱叫，有人在欢呼喝彩，有人在惊讶，说程嘉也怎么写情歌了，这个反差竟然犯规的好听，有人说这种情况多半就是谈恋爱了，边哭边听，听完就收拾收拾准备脱粉了吧。
总之，人声嘈杂，不一而足。
但陈绵绵记得最清晰的是，那首歌结束后，程嘉也偏tou，拎着吉他起shen来，要往后台走。
鼓手上台帮忙调节氛围，zuo最后的收尾，观众在场下吵吵嚷嚷，各种起哄。
倏然，一声“程嘉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越过所有人的声音，响亮地传到台上，明晃晃的在livehouse内回dang。
静了一瞬后，全场哄笑。
而就在大家都觉得不会有回应的时候，程嘉也下台的动作却顿了一秒。
停在灯光能照到的最边缘地方。
白
章节目录 109 潘多拉
109潘多拉
109
让他们的关系骤然僵化，变得既“亲密”，而又疏远的那一天。
陈绵绵站在原地，蹙着眉，像不经意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飞快地思索和回忆着。
……所以是什么意思？
反反复复想要递交到她手上的绵云项链，之前那句han糊不清的“两年前就该是你的”，被询问后缓慢喊出的名字……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好像只能指向一个即模糊却又清晰的结局——
所以，其实程嘉也那天晚上，是想要给她送这个东西？
他并没有在混沌中走错房间……也不是找许意眠？
如果这些推断都是正确的，这就意味着……
一直以来让她感到痛苦的东西，其实都是错的？
这个结论来得太猝不及防，以至于陈绵绵顿在原地，感到一种持久的茫然。
像是时隔太久太久，捕捉到一些回忆里的蛛丝ma迹，然后蹙着眉反复比对，感觉自己窥到了一点真相，但又近乡情怯般，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她臆想。
时隔太久，她有点摸不透程嘉也当时的想法，也有点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是命运捉弄下的另一个误会，像那杯不该出现在那个夏夜里的水……她应该怎么办？
记忆里，程嘉也新年夜站在楼下的样子，又无端浮现在眼前。
团圆夜跟家里说了谎，孤shen一人立在冬夜的梧桐树下，天寒地冻，孑然一shen，只为了一句她不一定会听见的，混着远chu1绚烂烟花的，无声而遥远的“新年快乐”。
……一口气郁结在xiong口，不上不下，让人呼xi不过来。
陈绵绵心乱如麻。
今天实在是太多事了，远比上课还要来得累。
从她忽然发现自己接受不了别人的靠近，再到池既忽然有事，再到笔记本里那张她早忘了年岁的画，还有那个反复在他们之前游移的，许久以前的礼物。
一切都一切，都让她感到困惑与疲惫。
良久，陈绵绵垂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指尖回缩，关上了抽屉。
-
池既走得很急，并且没什么音讯，想来大概是被琐事缠shen，来不及跟她解释，陈绵绵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他这一走，再加上学长姐们时间也待够了，陆续离开，被分担的课业压力又回到了陈绵绵一个人shen上。
她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从早上到晚，从早自习到晚自习，一刻不停地在每个年级、每个班级里穿梭，连作业都得晚上带回家才有空批改。
不过这也有个好chu1，免去了她闲下来时的胡思乱想。
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在宁静的小山村里，日复一日地zuo着那些让她感到忙碌、充实和宁静的事情。
只有一点不同——
程嘉也住进了她隔bi。
不知dao他用了什么办法，让村里另一个闲置的房间给改造了出来。
搬东西那天陈绵绵刚好下班，看见村长站在她门口，有点诧异，但也算不上意外。
金主嘛，捐那么大一笔钱，他想住哪儿不行？
就算他说要住进村长的房间，陈绵绵猜村长也是愿意的。
然后她站在院子口扫了一眼，程嘉也好像没在，于是跟村长打了个招呼，就进自己房间去了。
能有什么影响？
他们还睡过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彼时都不能影响她分毫，何况现在。
只是……
陈绵绵无法否认的是，当所有人都像候鸟迁徙般离去后，他存在的痕迹反而愈发明显。
无法控制地提醒她想起那些未被解开的谜团，和埋藏在岁月里的真相。
就这么平静着到了周五，学校通知她下午再去镇上开个会，而村长又打来电话，询问那个私人资助项目的进度。
哪有什么进度，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更别说细谈一下其他事项。陈绵绵扶额，忙乱地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资料，带着新本子，准备在路上再想一想怎么办，忽地又进了个电话。
陌生号码，归属地未知，陈绵绵扫了一眼，接起来。
她边往包里装东西，边将听筒放到耳边，手上动作匆匆，“喂？”
对面一时安静，陈绵绵也没太在意，直到把东西收拾好了，才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有些困惑地再度出声，“喂？”
“你好？”
一阵窸窣的响，还有轻微的气息声，对面终于出了声。
“今晚有空吗。”
程嘉也顿了顿，声线平直，而又yu盖弥彰地补了句，“把你的工作chu1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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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10 风盈满
110风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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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空去诧异他怎么得知她的新手机号码，也没时间去诧异这个电话，陈绵绵沉默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这次真不是她任xing或故意，她再怎么不想见到程嘉也，也不至于把那些需要立刻完成的任务往后一拖再拖。今日事今日毕，这才是她的风格。
……何况她现在确实有想知dao的，关于他的东西。
只是她也确实不知dao镇上那些会要开多久。
冗长，无聊，却又不能缺席的会议，她早有ti会，也早有前车之鉴。
但程嘉也听她说完，没说话，没说好或者不好之类的结束语，电话就那么通着。
陈绵绵有点疑惑地拿下来看看，确实没挂，又蹙着眉放回耳边。
电话那tou呼xi声没断，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像是有金属物件碰撞桌面的声响，然后由远及近。
“十分钟后出来。”沉默片刻后，程嘉也重新出声，拎着钥匙晃了晃，“我送你。”
-
陈绵绵坐上程嘉也后座的时候，还是有些茫然。
她不知dao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发展成这样了。
她本来是告诉他，她今晚要去镇上开会，所以没空跟他解决他们那个所谓“项目”沟通的问题，但挂电话后十分钟，校门口就传来摩托车的轰鸣。
消失了几天之后，程嘉也竟然不知dao从哪里搞了辆摩托来。
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车shen庞大，线条liu畅，在暮色下泛着冷光，斜斜立在那里，就差和他一样，在脸上贴着“我不是来自这里”的标签了。
陈绵绵一开始并没有答应，甚至也没有在意他那十分钟的期限。
挂了电话后，她就去找惯常搭车下去的叔叔伯伯们，但竟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要么是已经下去了，还没回来，要么就是没有要采买的东西，陈绵绵敲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休息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多打扰。
程嘉也没说话，也没cui她，只是立在车旁，看她来回地走。
一辆纯黑色的摩托慢悠悠地跟在她shen后，看她敲门，询问，摆摆手被拒绝，然后对方提出要不再跑一趟，又被陈绵绵不太好意思地dao谢回绝掉。
走到最后一家时，陈绵绵在关上的门前顿了两秒，然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的确是要来不及了。
程嘉也这才察言观色地开了口，“走吗？”
见陈绵绵回tou，指尖攥住手机边缘，有些犹豫的样子，他指了指车，神情平静地解释dao，“刚好我也下去有事。”
“你如果结束得早，我们还可以把你的工作解决了。”
他顿了顿，继续dao，“你应该也不希望拖太久吧？”
陈绵绵沉默。
不得不说，他这幅样子和这几句话，确实戳到了她心口上。
一来没有跟她谈那些他们绵长冗杂的过往，只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她不必有什么负担，二来，他的确了解她的工作作风。
陈绵绵最后没有说话，把包跨到肩上，接过他手里的tou盔。
上车的时候略微困难，车shen庞大，位置较高，陈绵绵踩着试了两下，手为了平衡，在空中虚空抓了两下。
程嘉也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要伸出来扶她，下一秒，又被刻意地克制住，背到shen后去。
他只留一只手半停在空中，隔着一段距离，如果摔了，能及时扶住她。
陈绵绵余光瞥见了，但一言未发，自己抓着车shen边
章节目录 111 夜色深
111夜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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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这话一出，ting大的包间都寂静一瞬。
推杯换盏、聊天寒暄的人们都停顿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十分生ying地营造出一种没有异样的氛围。
陈绵绵也停了片刻。
“不好意思啊，徐主任。”几秒后，她平静地dao，“我不太会喝酒。”
空气又寂静一秒。
一时没人说话。
王朗看了她一眼，又连忙起shen倒酒，端给中年男人，笑着打圆场，“现在的小姑娘都不怎么会喝酒，人陈老师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呢，待会儿喝倒了多没劲。”
“来来来，徐主任，我陪您喝。”
但那人没理他。
徐主任只是接过酒杯，看着陈绵绵，问，“还是大学生啊陈老师？”
他留了个可以接话的空缺，一般人迫于上位者姿态，大多都会集中jing1力，在需要回应时附和一两声。
但陈绵绵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安静地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大有“如果只有仅此一句，那就没什么需要回应”的意思。
不是个好拿nie的。
徐主任笑了笑，抿了口酒，发出砸吧嘴的声音，然后才继续接dao，“那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陈绵绵非常礼貌地笑了一下，“比较喜欢。”
“噢噢，喜欢淳朴的。”徐主任如此概括dao，接着视线轮转一圈，又回到她shen上，开玩笑似的。
“那你男朋友放心你一个人来吗？”
“……”
三句话不到就开始打听感情状态，看似无心玩笑，实则是有意试探。
这确实有点冒犯了。
陈绵绵没说话，也没等他继续问，缓慢地起shen，勉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就迈步往外走。
直到走出包厢门外，那dao视线还一直如影随形，仿佛什么甩不掉的东西一般，黏在后背上，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绵绵蹙着眉，站窗边看了会儿下面的景。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边小铺关了一半，只剩下一些小卖bu和饲料店还开着，灯影寥落。
陈绵绵垂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忽地在路边看见了程嘉也那辆摩托。
车和人都隐在夜色里，车shen泛着冷光，几乎要和夜幕rong为一ti。
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多余的思考，就听见有人喊她。
“陈老师。”王朗从包厢里走出来，有些为难的样子，走近了才轻声dao，“……这是市里来的领导，负责拨款和名额划分的，今天也是专门提出要见见大家，一起吃个饭，所以才叫你来的。”
“相chu1不好的话……可能会对你有点影响。”
他话说得委婉，但陈绵绵听懂了。
就是不哄着他，不殷勤地给他“面子”的话，可能会影响到资助名额的分pei。
陈绵绵沉默片刻，都有点想笑，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王朗说了句谢谢，然后回包厢里去了。
好在后续话题没有围绕着她进行，回到正轨上。
但也很无聊。
无非就是中年男人装作不经意，其实非常刻意地显lou自己的功勋权力，然后一群人或真心或假意地附和，看起来热闹非凡，其实无聊透ding。
陈绵绵一直垂着眼，很认真地吃饭，对徐主任时常看向她的眼神和抛出来的相关话题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等到散了，陈绵绵拎着包起shen，刚要穿过上来寒暄的人群往外走，忽地被叫住。
“陈老师啊。”中年男人还端着酒杯，被人群簇拥着，向她招招手，“等我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绵绵沉默。
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刚刚起shen的时候对着通话页面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拨出电话，只是对那个最近通话上的陌生号码发去短信，试探xing地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此刻屏幕太久没有被chu2碰，自动熄灭。
两秒后，屏幕一闪，提示她有新消息，但陈绵绵却来不及看了。
徐主任车轱辘话来回说，废话连篇地打发了其他人，脸色黑中透红，
章节目录 112 垃圾桶
112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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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烧烤摊上。
小镇安静，夜色深重，只有这一家店面还开着灯，老板坐在边上打了个哈欠，估计也没想到今天能营业到这么晚。
luolou的灯泡发出昏暗的光芒，照亮廉价的塑料椅子和ca不去污渍的木桌，还有桌旁神态各异的四个人。
“我怎么……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如果说之前还是有点理智的话，徐胜现在已经完全喝大了，脸颊瞳孔，眼神迷离，话都说不清楚，还举着啤酒瓶，看着程嘉也。
程嘉也坐在一旁，看不出什么异样，抬睫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板实在撑不住了，起shen跟这桌唯一看着还清醒的女生打招呼，“我们要关门了。”
“啊，好。”陈绵绵应dao，然后环视了一周。
王朗没两杯下去就睡着了，此刻被她推了两把叫醒，rou着眼睛直起shen来，茫然片刻后，终于清醒。
“要关门了。”陈绵绵说，指了指还在大着she2tou说胡话的中年男人，“你安排一下他吧？”
“噢噢，好。”王朗站起shen来，把徐胜扶起来，被他压得直不起腰，咂she2诧异dao，“……这是喝了多少？”
陈绵绵摇摇tou，表示不知dao。
她也没数。
方才不知dao哪儿来的胆子，程嘉也敢出声凑这个局，而徐胜竟然也顺着应了。
诡异的四个人就在镇上小小的烧烤摊上坐了近三个小时，空掉的啤酒瓶摆了一地，gen本数不过来。
陈绵绵本来还担心程嘉也要动手，但他没有，说喝就真的喝了。
一开始三言两语套出徐胜的信息，从名字籍贯到现任职，再到学历和履历，全都扒了个遍，然后垂眼发了条信息，就开始闷声不响地灌他酒，让他gen本没有跟陈绵绵说话的机会。
喝到现在，徐胜刚被扶起来就要吐了，王朗皱着眉，嫌弃得不行，但还是从他西装ku里掏出钱包来结账。
徐胜被撂在一边，han混不清地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的，吵闹得不行，跟面前这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绵绵看着王朗结完账，扶着徐胜走，期间不耐烦地偷偷锤了他两下，后者都毫无反应，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
确认他们没什么大问题后，陈绵绵收回视线，垂眼，看了看面前这人。
她和程嘉也一起吃饭的次数寥寥，更不清楚他的酒量如何，此刻这人安静地坐在这儿，连tou都没抬，更看不出其他什么东西。
停顿两秒后，她用脚尖轻轻踢了下他椅子。
程嘉也顿了片刻，缓慢抬起tou来，抬眼看着她。
对视的时候，陈绵绵也在打量他。
脸不红心不tiao，看着神色也ting清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起来。”于是陈绵绵喊他，“找个地方住。”
说完她就弯shen把手机拿上，把包跨到肩上，收拾片刻后，抬tui往外走，没guan他的反应。
好在程嘉也好像确实可以自己行动，手撑在桌面上，稍一用力，闭了闭眼，自己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跟在她shen后。
虽说已经很晚了，但不可能就留宿街边吧。
远chu1亮着一个巨大但昏暗的灯牌，字迹脱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可以看出“住宿”两个字。
陈绵绵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摸shen份证，忽地摸到一个别的东西。
她蹙着眉，打量着这个落在她帆布包里的黑色钱包。
折叠式，黑色漆pi，里面有一点现金和几张银行卡。
徐胜
章节目录 113 夏尾声
113夏尾声
113
陈绵绵猜得没错，如果顺利的话，那条项链的确会在那个燥热的夏夜里，交到她手上。
不是什么坎坷的扔了又捡，也不是什么在两个人之间反复游移的桥段，就是普通老套的，或许还伴随着送礼物的人寡言少语的不知所措，还有诧异的少女脸红。
程嘉也的的确确是想要送给她的。
理由么，说不上来。
感谢她给他带来创作灵感，在夏末的最后一场巡演里还能留下一个不错的收尾？
感谢她带着另一个地方的风，闯进他的世界，留下了一点属于自由的痕迹？
程嘉也自己也不知dao。
他只是在大洋彼岸陪家人逛街时，偶然路过这个设计展，偶然被橱窗里陈列的东西xi引了视线。
zuo得实在太贴了。
他物yu不高，从小到大几乎应有尽有，很少产生那种看到一个东西，就能立刻联想到适合它的人，并想要得到的yu望。
但是这个念tou就是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
很适合陈绵绵。
许是他目光停顿太久，引起了设计师的注意，她偏了偏tou，主动上前为他介绍。着装正式的女xing语速不疾不徐，缓缓为他讲解设计理念、材质构成等等信息，但程嘉也几乎没怎么听。
他只是捕捉到一个信息点，停顿几秒后，才缓慢移开视线，问，“刚刚提到的发售日期，是多久？”
设计师顿了片刻，从善如liu，“9月23日，先生。”
……一切都很巧，程嘉也想。
他看过陈绵绵的资料，虽只是匆匆一扫，没有停留太久，但竟然也有印象。
她生日是秋分。
一个很好记，也很适合她的日子。
好像站在一年晨昏的分界线上，隔开燥热的夏天和寒冷的冬天，不早不晚，恰好是那个时间。
和她给人的感觉很像。
后续设计师再说什么全球限量、总bu调货之类的话，程嘉也都没再听了，只是刷了卡，留了家里的地址，等着送到，并在外公询问时背过手去，给店员zuo了个缄默的手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不是故意瞒着老人家，也不是不想讲，只是转过shen去，面对他人探究的目光时，程嘉也倏然意识到，他也不知dao为什么。
为什么在逛街时，忽然毫无预兆地想到另一个人？
为什么在两个人话都没讲过几句的情景下，忽然为她准备了礼物？
……这样会吓到她吗？
程嘉也自己也想不通。
比起怎么应付掉外公了然于xiong、挑眉看向他的样子，他更苦恼的东西是，等回去了之后，要怎么跟陈绵绵解释？
实话实说吗？说“那天看到这个，忽然想到你，于是就想送给你”？
好像有点过于亲昵了。
说“这是别人送的礼物，我用不上，所以送给你”？
太假了。谁会送他项链。
说“觉得它很适合你，不知dao你喜不喜欢项链，但还是想送给你”？
……莫名其妙。
程嘉也想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回国后，直到需要等的东西都寄到家里，还是没有想好。
直到和父亲约好的一年时间到期，最后一场巡
章节目录 114 当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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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时候，午夜凌晨的山野归于寂静。
远近大小的灯全都熄灭后，夜空里的星星才分外明显，由近蔓延到远，横亘在深色的夜空里，熠熠闪烁，甚至可见银河的chu3形。
陈绵绵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抬tou盯着夜空，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她很少见到程嘉也说这么多话。
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尖锐张扬，还有惯常自带的冷漠，只是安静的、沉下来的平铺直叙。
偶尔还因为醉酒，而语序稍显混乱，词不达意。
……但非常，非常的真诚。
抛去所有浮华的词藻后，一言一语都只带着他当时的心绪，字里行间都浮现出最真实的情感。
陈绵绵甚至在想，如果他今晚没有喝多，到底还能不能如此顺畅地、毫不遮掩地表达出那些东西。
那些清醒时，他绝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譬如他买礼物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譬如他千百次提出，又被自己否掉的开场白，再譬如，那天的月亮。
她也记得的。
她记得那个繁华寂静的包厢，连窗hu都雕着暗纹的花，从她的座位望出去，可以看见一轮圆月高悬在夜空。
但那时候，她觉得那个月亮是冷的。
孤高，寂静，不近人情。
她只是没有想到，好几年过去，程嘉也会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一种她从未想到的方式，说，我也记得那天的月亮。
好像在说，那个日子不仅仅是对你特殊。
好像在说，你日记本上的那副画其实一点儿也不自作多情，那些明明就是给你的。
夜星在天幕里闪烁，陈绵绵仰tou看了许久，略有些脖酸，才眨了眨眼，缓慢地低下tou来。
“所以，”她声音很轻，些许闷哑，一字一句。
“那个时候的‘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别人？”
程嘉也站在旁侧，一shen黑，快要rong进夜色里，垂着眼，低低地应声。
“……嗯。”
自始至终都没有别人。
陈绵绵听着他的回答，坐在原地，感到一种难言的情绪。
命运在他们之间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阴差阳错，巧合至极。
以至于一夜的变故，在不同程度上，伤了两个人的心。
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也有很多想问的，但陈绵绵一时半刻没办法调整好情绪，让自己回归到一个理xing的状态。
大概没有人能在走了很远很远的歧路
章节目录 115 第三者
115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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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哪次？
陈绵绵茫然一瞬。
程嘉也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眼睫垂着，视线落在地面上，不声不响，没有看她。
只顿了一秒，陈绵绵就倏然反应过来。
他在说那个她没有回家的夜晚，在说她转shen跟他说“zuo了”的傍晚，在说池既。
沉默良久后，陈绵绵没有回答。
她没说话，转shen摁亮墙bi上的开关，“啪”一声，昏暗的白色铺满整个房间，然后走了进去。
飞快地在卫生间里洗漱完毕，用纸巾ca掉脸上的水，陈绵绵就近挑了个床，把外套放在上面，抖了抖被子。
“你睡那边吧。”她越过程嘉也，去拿了张纸巾，“洗漱完记得关灯。”
没有什么要回答的意思，像是径自越过了这个话题，她兀自在房间里忙碌着，也没有想要搀扶或者帮助他的意思。
陈绵绵实在是有点累了，不想过多的在这些话题上纠缠。
而且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她有一点不想解释。
程嘉也知dao她谈恋爱之后，迅速拉远了距离，哪怕偶有交集，也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给她造成太多的困扰。这样的相chu1方式对她来说比较好接受，也不想轻易打破。
而且……
人怎么会没有私心呢。
就像程嘉也彼时坦然承认，他的资助行为里参杂私心一样，陈绵绵也能够在此刻清晰地剖析出，她也有。
很浅薄的情绪，但有。
哪怕那个礼物当初就是想要送给她的，那首歌也的确是给她写的，但陈绵绵当时受过的委屈，也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水面上的波纹，风停过后就恢复平静，这种被误解的痛苦，连同着以为自己是替代品的痛苦，在后续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一直如影随形。
她是受过那种痛的。
因为误解而造成关系里的漠然、忽视、不在意，这些也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陈绵绵垂着眼，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shen越过程嘉也时，那人却倏然动了。
两步迈进房间，“砰”一声，房门关上，后退的步伐混乱，肩胛骨抵住墙bi，陈绵绵的手下意识往后扶，动作间压到墙bi上的开关。
“啪”，极轻微的一声，灯又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程嘉也站立不稳，整个人压在她shen前，单手越过她腰侧，抵在墙bi上。
xiong膛起伏，呼xi声在黑暗中响起，分外明晰。
“……”
陈绵绵缓了两秒，伸手推他，“站不稳就去床上躺着。”
怕直接把他推摔了，力气不太大，自然没有推动。
程嘉也没说话，偏了偏tou。
他微微弯shen，像把陈绵绵拢在怀里，呼出的气息清浅地抚过耳侧，撩起碎发。
……有点yang。
陈绵绵顿了片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些。
“去床上，不要在……”
话还没说话，程嘉也的tou蓦然一低，下巴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呼xipen洒在她耳后和后颈。
陈绵绵猛地顿住了。
程嘉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不妥似的，还在她颈侧极轻地蹭了蹭，半阖着眼，像在寻找一个放起来比较舒服的位置。
他的发梢落在她颈侧，随着呼xi轻轻扫动着，若有似无地掠过她luolou的pi肤，带来一阵轻微的yang意。
陈绵绵完全停住了，万分诧异。
太久没有如此亲密地共享过ti温，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几乎把呼xi都屏住，直到程嘉也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最后停在她颈窝，不动了。
是一个疲倦后完全放松的姿态。
整个人快要伏在她shen上，半躬着shen，沉甸甸地压着她。
陌生而又熟悉的chu2感，陌生而又熟悉的温度。
陈绵绵盯着漆黑一片的房间虚空，顿了好片刻，嘴还张着，但说到一半的话却早忘了。
程嘉也的呼xi打在她颈侧，一起一伏，有微小的气liu抚过她luolou的肌肤。
方才进房间就脱了外套，现在shen上只有一件宽松的长袖打底衫，布料轻薄，甚至可以感知到shen前这人的温度。
……好陌生。
但却还拥有莫名其妙的肌肉记忆。
好半晌后，陈绵绵轻轻偏tou，看着窝在她颈侧那人。
“你知dao你在干什么吗，程嘉也？”
她轻声问。
太近了，从她的视角望过去，只能看见他黑色的发梢。
shen上那人毫无反应，依旧好似环着她的腰，在黑暗中，一声不吭地贪恋一个并没有回应的拥抱，还有并不属于他的肌肤温度，和发间的香气。
陈绵绵没guan他有没有反应，盯着昏暗中那抹黑色，接着轻声dao。
“我
章节目录 116 我介意
116我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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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吻的chu2感还停留在侧颈，人却已经离开。
程嘉也的回答落地之后，房间里寂静了一瞬。
陈绵绵停在原地，神色顿住，一时没有说话。
漫长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开，混杂着山间夜晚远chu1的鸟鸣，显得房间里更加静谧，唯有交错的呼xi可闻。
她不知dao该说什么。
方才预设的言语早被这句话给惊住，忘到九霄云外。
耳边反复盘旋着那一句“我不介意”，像是孩童初初开智时，反复在耳边回dang确认的语句，不知dao直到第几遍才真正理解han义。
“我有男朋友。你知dao你在zuo什么吗，程嘉也？”
“我不介意。”
他说不介意。
回应虽艰难，但坦然。
如此坦然地承认了他接下来要zuo的事情。
……说不诧异吗？
不可能。
那可是程嘉也。
被冠名叫天之骄子，一出现就能引起欢呼和尖叫的人。
伴随着锦簇花团与锦绣前程，永远也不为别人多停留一眼的人。
而他现在站在这个离南城几千公里的地方，在一片黑暗里，应下她原本只是想让他保持距离的话，讲说，他愿意成为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多么荒谬。
陈绵绵盯着他黑色的发梢，还有颤动的眼睫，顿了好片刻，才缓慢地移开视线。
颈侧那个吻在刚落下的瞬间感到一阵温热，随着人的退开，恢复到她的ti温，现在停顿几秒后，才后知后觉般地发起tang来。
一阵一阵，像火山口边缘的岩浆一般，缓慢地蔓延开来。
陈绵绵脑子乱掉了。
她原本没想太多，只是想用这句话让他醒醒酒，像之前那样自觉地保持好距离，从未想过会得到这个回答。
……这太荒谬了。
她别开脸，没说话。
程嘉也不知dao清醒着还是醉着，拉开距离后没多久，又将脑袋埋了下来。
约莫因为她没有回应，所以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凑近，温热的鼻息打在她侧颈，试探xing地下落。
下巴落在颈窝，鼻尖贴住她侧颈，很轻地嗅了嗅。
……像一只在别人地盘上，未经允许，不敢肆意撒欢的小狗。
他弄出的动静让人觉得无比yang，陈绵绵难以克制地想往后缩，又被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直到脊背完全抵住墙bi，退无可退。
原本只是越过她腰侧抵住墙bi的手也动了，缓慢的、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腰间。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微屈着，隔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落在侧腰的弧度上。
……太亲密了。
明明没有什么过多的接chu2，明明更近距离的事情他们也zuo过，但陈绵绵就是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亲近。
她只是单纯地脊背抵住墙bi，整个人近乎僵直地站着，手臂自然垂落在两侧，指尖蜷了又蜷，却始终没有抬起，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个单方面的、睽违许久的拥抱。
程嘉也的吻落在她侧颈，轻柔的，没什么情yu意味的，沿着锁骨之上的肩膀，一点一点挪到侧颈。
陈绵绵别开脸，盯着房间里黑暗的虚空，感受着沉甸甸的chu2感，和温热的吐息。
垂落在shen侧的手攥紧成拳，半晌，又倏然松掉。
良久过去，陈绵绵伸手chu2上shen前人的xiong膛，指尖落在他shen前，看起来像是回抱的姿势。
察觉到这一点的程嘉也连呼xi都快了一些，心tiao声在黑暗中震dang。
但陈绵绵只是轻轻张开五指，在他shen前停顿了一秒――
然后用劲，将他推开。
亲密无间的距离被拉开，shen前人后退半步，颈侧的温热chu2感和呼xi一同远去。
陈绵绵看着他漆黑的瞳孔，安静地回应了他之前那句让她诧异的话。
“是吗？”
轻飘飘的，随意的，不太在意的模样。
“我有男朋友。”
“我不介意。”
“是吗？”
陈绵绵偏了偏tou，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回应dao。
“可是我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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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17 呼吸烫（二更
117呼xitang（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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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地讲，陈绵绵并不是一个能够快速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相反，受一次伤，她会记很久。
吃一堑长一智，这是穷人家的孩子在人生成长里必经的一堂课。
……而且这太快了。
正如同陈绵绵可以毫不遮掩地承认她有私心一样，她也必须得承认，程嘉也的回应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并且矛盾，挣扎，到最后的坦然。
毫无防备地让她的心脏ruan了一下。
但她依旧不想要这么快。
人在情绪激动时和夜晚时不宜zuo决定，此时此刻还是一个情绪起伏复杂的夜晚，将两样都占满了。
何况shen前这个人还喝醉了。
陈绵绵心绪不平，但还是装作平静地推开了他。
她没有再开灯，没有再分出眼神去关注程嘉也的情绪，只是拢了拢被他蹭得有些往下hua的衣服领口，摸黑和衣躺在了床上。
天边已经泛起微微的鱼肚白，再折腾下去，真的要天亮了。
陈绵绵有点疲倦地闭上眼，“你记得把门反锁一下。”
外出住酒店第一条，记得反锁，她刚刚忘了，又实在不想动，只能使唤那个还在原地站着的人。
懒得guan程嘉也还要在门口伤心多久，反正记得锁门就行了。
陈绵绵闭着眼，躺在床上，shenti放松之后，疲惫的感觉顷刻淹没整个人，没过多久就陷入迷蒙的状态。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程嘉也的动静。
脚步声，门锁反锁声，卫生间水龙tou打开的声音。
他似乎锁了门之后，缓慢地去洗漱了，步伐还稍有些踉跄，扶着门框。卫生间的水声好像响了很久。
陈绵绵没能听多久，就要疲惫地陷入梦境。
耳边的一切都飘远了，背景音似的，忽远忽近，没能进入大脑。
她坠在梦境的边缘，要落不落，意识朦胧，感官失重，忽地感觉枕边床铺柔ruan地下陷。
然后shen边多了个人，双臂环上来，温热的，紧密的，小狗似的贴着她。
“……”
程嘉也洗漱完了。
明摆着另一张空床不去，站起来比她高一个tou还多的人，非要跟她挤同一张床。
陈绵绵有点想骂人，但又实在是困，连睁开眼都觉得累，最后只是沉默两秒，翻了个shen，背对着他，没骂出来。
念在他喝醉了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而且又不是没睡过同一张床。
陈绵绵想着，再度闭上了眼，真切地坠入了梦
章节目录 118 有薄茧
118有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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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xipen洒在她耳侧，灼得人往另一边缩，退走的距离又被分毫不让地追上，呼xi交缠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谁更tang。
“……放开我。”陈绵绵偏开tou，伸手去推他。
程嘉也装没听见，从上面抱着她，双手从腰侧向后，环过肩胛骨，伸到她与床铺之间，将两个人的距离更为紧密地拉近了。
他埋首在她颈侧，时蹭时吻，闷声不响。
“……”
陈绵绵本来就快的呼xi更急促了，被他如此紧密地贴在shen上，推也推不开，手都伸到一旁，五指张开，攥住床单了。
“你是不是有mao病啊程嘉也……”
陈绵绵没辙，真有点恼了，偏着tou骂他。
但那人在她耳边闷闷地应，“嗯。”
如此迅速，如此顺从，真挚且坦然，好像他自己也早就这么认为一般。
陈绵绵一时顿住，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嘴chun还张着，却有点不知dao说什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liu逝。
一片黑暗中，空气寂静，唯有呼xi声交错可闻。
不知dao过了多久，程嘉也倏然在她耳边dao，“那次是不是很不愉快？”
他话来得突兀莫名，陈绵绵思绪飘在别chu1，一时没听清，蹙起眉，“嗯？”了声。
“那一次。”程嘉也闷声重复，“是不是不太愉快？”
不要企图和醉鬼讲dao理，同理，也不要期盼醉鬼能有什么良好的表述方式。
陈绵绵没再问，自己琢磨着他这句没tou没尾的话。
问句在脑海里重复一遍，忽地就理解了。
他大概在说第一次。
也是醉着的，也是不开灯的房间，也是一片黑暗。
不太愉快吗？陈绵绵其实已经有点不记得了。
大脑会自动选择xing地淡化一些回忆，以免溯及过往时一不留神，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再度割伤。
只是生疏的第一次，约莫都不会太愉快吧。
也许后来是有，但前面总归是有点疼的。
但陈绵绵没说话。她抿了抿chun，偏开眼，没有回答。
程嘉也好像从这阵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呼xi压抑片刻，呼出一口沉沉的气，然后倏然撑起上半shen。
shen上沉甸甸的压迫感忽地散去，陈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shen下手掌的动作惊住。
程嘉也的手原本压在她肩胛骨和床铺之间，一开始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抱住她，现在却极其方便地从她脊背顺着向下hua，chu2到打底衫的下摆，停顿了一秒，然后伸手探了进去。
他的手没有往日凉，带了点温度，是温热的，但依旧让陈绵绵觉得yang，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她蹙着眉，伸手攥住他手腕，“你干嘛……”
程嘉也没答，单手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无视了那点微弱的阻力，往里探手。
指尖划过平坦的小腹，因为呼xi而缓慢起伏的肋骨，再到内衣的边缘，停顿了两秒，覆了上去。
他指节修长，指腹因为拨弦，而有一层不算平整的茧，越过内衣下半bu分的阻隔，chu2碰到她柔ruan细腻的ru肉，略显cu糙的chu2感在min感的地方异常明晰。
陈绵绵呼xi都停了一秒，握住他手腕和推他xiong膛的手都蜷了蜷，蓦然xie力。
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她又重新用劲，下意识要推开他。
程嘉也一手在后贴住她的肩胛骨，一手在前，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覆住她xiongru，埋首下来，在她耳边低dao。
“……对不起。”
声音闷而哑，低低地在黑暗中响起，从耳侧传进耳dao，然后才迟缓地传到大脑。
陈绵绵顿了一秒。
就那一秒的迟疑，程嘉也就单手扣住她的肩胛骨，隔着衣服解开了她内衣扣子。
xiong前的手毫无阻隔地覆上了ru肉，无法抑制般地rounie了两下。
“唔……”陈绵绵猝不及防，条件反she1般地躬了躬shen，从鼻间溢出一声轻缓的闷呼。
攥在他手腕上的手已经完全脱力了，但好像还没有完全死心。
陈绵绵蹙着眉，总觉得自己被空气里漂浮的酒jing1因子灌醉了似的，想阻止，却又不知从哪里下手。
xiong膛在黑暗中快速地起伏着，呼xi声越发急促。
程嘉也rou着她的ru肉，在她耳边低dao，“我刚刚认真洗过手了。”
――
接下来要上线的是服务型小狗（。
今天也有二更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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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19 春暗室（二更
119春暗室（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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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切的发生好像都如溪水坠崖向下liu，涓涓不息，但难以停止。
掌心拢住ru肉，带有薄茧的指腹在ru尖打转，时而用掌心压住ru粒，用细纹挤压碾磨，时而用两指夹住ru粒，边挤弄，边轻轻往外拉扯。
陈绵绵蹙着眉，还想说什么，但开口就是chuan息。
一字三chuan，急促的呼xi声在暗室响起，反而把空气搅得更加暧昧，于是只好咬chun止住。
程嘉也的呼xipen洒在她侧颈，明明温度好像没有变化，但她却分明感到越来越灼热。
细微气liu扫过的地方在发tang，被指尖和掌心交替chu2摸rou弄的地方在发tang，被手臂发力向上贴的脊背在发tang，隔着衣物面料，密切贴住的其他地方也在发tang。
陈绵绵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原地燃烧起来。
肌肤赤luo接chu2的分秒都难捱。
程嘉也垂首吻她侧颈，细细密密的，从肩颈吻到耳后，再从耳后liu连到锁骨。
发梢贴住赤luo的pi肤，随着动作在pi肤上轻轻蹭动，yang。
他手上动作也没停，仅有单手在衣内，从松垮解掉的内衣下面穿过去，却丝毫没有冷落任何一边。
时而单手拢住双rurounie，时而在两边ru尖上liu连，从试探到肆意，由生疏到熟练，搅得空气沉闷而黏腻。
吻到锁骨下方的时候，他抽出肩胛骨下面的那只手，撑住床铺，往下挪了一点。
shen上的压力骤失，陈绵绵得以顺畅地呼出xiong腔里的空气，盯着天花板，清醒一秒。
应该到此为止，她想。
指尖在旁侧蜷了蜷，将将抬起，准备去拢领口，就又被人扣住手腕，向下压在枕边，动弹不得。
还没来得及chu2碰到的领口布料被人往下拉开，跟原本既定的轨迹南辕北辙，灌进一阵凉意。
发梢蹭yang的chu2感向下，埋首在她xiong前，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她的锁骨。
陈绵绵动了动手腕，蜉蝣撼树似的挣扎了片刻，无果，张开嘴。
“程嘉也，下……”
“去”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ying生生停在hou咙口，被shirun的chu2感刺激，强行变成一声chuan。
“嗯……”
程嘉也埋首在她xiong前，上半shen支起，han住了她ru尖。
温热shirun的口腔包裹住ru晕，伴随着轻微的xi力，将ru肉整个往上带起，又松开向下，如一团rua，落在她xiong膛前，任人亵玩吞吃。
松开时甚至能听见一声轻微的“啵”声，响在暗室里，极其色情淫靡。
几乎声音传来的瞬间，陈绵绵就红了耳尖。
大脑一片空白，情yu笼罩下的shenti像深海上的孤舟，随着波浪一阵一阵的晃dang。
被摁住的手腕挣了又挣，杯水车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被松开的ru尖裹满了晶莹透明的yeti，暴lou在春夜的空气里，感觉到悠悠凉意。
于是ru粒颤颤巍巍，好像又往上冒了点。
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shen前那人的目光看的。
程嘉也垂眼看着，摁住她手腕的手越发用
章节目录 120 埋腿间
120埋tui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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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探入ku腰，拨开布料的阻碍，隔着单薄柔ruan的底ku往下探。
chu2感是温热的，柔ruan的，程嘉也屏住呼xi，一点一点往下挪，直到chu2到tui心的chaoshi。
是shi的。
不用开灯也能感觉得到。
她shenti里涌出的情chao在底ku中心晕开一片温热的水渍，还在随着呼xi的频率轻轻起伏颤动，亲吻着他的指腹。
若即若离的。
程嘉也呼xi都重了几分，蜷了蜷指尖，隔着底ku抵上她shirun翕动的花chun，旋即收获一声嘤咛。
“嗯……”
很轻，寂静地响在黑暗里，但很勾人。
陈绵绵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抬，五指攥住shen侧的床单，紧出凌乱的褶皱。
她大脑一片混乱，像是飘在云端，有些自暴自弃似的抬手，横起手肘，轻轻搭在阖起的眼上。
程嘉也抬眼看着她，一眨不眨，专注地望着，好像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神情似的。
他微微撑起上半shen，手在ku子里动作，将女孩的tui间布料窸窸窣窣地ding起。
带有薄茧的指腹隔着内ku，一下又一下，很轻地在花feng上摩ca。
长指从上到下，刮过缓慢ting立的阴he，沿着花feng中间的痕迹往下，在xue口的地方停顿片刻，指尖清浅地戳着，然后再度往上。
指腹rou过ting立凸起的阴he尖儿，在快感持续下来前又离去，分开chaoshi黏腻的feng，向温热的xue里hua去。
但也不进去，只是轻柔地在xue口磨蹭，时而戳进去一个指尖。
动作循环往复，chu2感若即若离。
有快感，绵长，但是缓慢而磨人。
像是悬在半空中的镰刀，要落不落，总是不给人一个痛快，缓慢地磨着，要看人难耐。
而刽子手就伏在她shen上，眼也不眨地看她的神情，似乎想要把每次呼xi的急促频率，睫mao颤抖的弧度和脸颊的chao色红晕，都分毫不差地存储进记忆里。
陈绵绵被折腾得扬了扬下巴，嘴chun微张，小口小口地chuan着气。
横起的那只手指尖蜷了蜷，不自觉地拿下来，伸到shen前，推了推他。
力dao因为失劲而很轻，几乎像蜻蜓点水，抚过他用力绷紧的小臂，除了pi肤相chu2的感觉，没有造成其他任何阻碍。
她也没说话，嘴chun紧抿，眉尖微蹙，但程嘉也就是从这一系列动作里看出了些不耐。
陈绵绵最近对他一直很不耐烦，眼睛半睁开，指尖扣住他手臂，就差把“再磨就gun”写在脸上了。
程嘉也无端有些想笑，但又怕她生气，只好低tou垂下眼，掩掉那点弧度，不折腾她了。
他单手环住她后腰，掌心向上扣住，略一用力，纤细的腰肢被迫抬起。
接着陈绵绵感到tui间一凉，ku子被褪下来了。
温热的，shi漉漉的，还在翕动的花xue暴lou在空气中，收缩得更明显了，一颤一颤地往外吐着水。
褪下内ku的时候，tui心布料已经快要完全shi透了，黏着一点晶莹透明的水ye，随着动作被拉长，反she1着暗夜里唯一一点光亮。
淫靡又色情。
程嘉也停了两秒，指尖捻了捻内kushi透的地方，呼xi很沉。
温热黏腻的yeti在指腹停留，留下了女孩shenti深chu1的温度，guntang，炙热，让人舍不得离开。
……从前也不是没zuo过。
但程嘉也总觉得这一次格外摄人心魄，连她的每一次呼xi，每一次小腹颤动的弧度，都让人心悸。
翕动的xue一起一伏，往外淌着水，像晶莹的花lou。
……很好看。
良久，他hou结gun动，抬起眼，伸指chu2上她大tui内侧。
不算温柔，掌心贴住tuigen，还在细nen柔ruan的tui肉上rounie了两把，然后膝盖一屈，抵开她的。
于是细白的双tui在tui弯chu1屈起，然后大分开，在黑暗中完完整整地lou出tui心。
动作弧度有些大，夜里的空气微凉，给guntang的地方降下一些温。
陈绵绵被冷空气一激，腰腹缩了一下，抬睫扫了一眼，看见程嘉也半跪坐在她tui间，垂着眼睫，眼也不眨地盯着她tui心luolou的地方。
……后知后觉的羞耻倏然涌上来，她抿了抿chun，下意识想要收tui，被shen前那人的掌心扣住tui弯。
用劲不大，但牢牢地将她的tui定在
章节目录 121 日暮时
121日暮时
121
之后的夜晚漫长而沉重得像一块xi饱了水的海绵，尽guan实际上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陈绵绵几乎是没有意识地昏睡过去，全shen上下无一chu1不沉重，连抬起一gen手指都显得费劲。
意识朦胧模糊间，她隐约感知到有人帮她清理了shenti，温热的mao巾在pi肤上ca过，直到重新变得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异样。
然后有人将她抱起，换到另一张床上。
妥善盖好被子之后，shen边床铺再度下陷，被紧紧环抱的chu2感又回到脖颈和脊背，手环过腰，像是紧密连接的温度。
很奇怪的感觉。
梦中也能感觉得到。
bi1仄，狭隘。
两个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经历的成年人，此刻缩在同一张小小的床上，勉强算是相拥而眠，共享着彼此的心tiao和ti温。
一切都显得既亲密，又遥远。
继醉酒后的坦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来到一个奇妙而又模糊的拐点。
但谁也说不清。
总之，日子还是照常过，除开醒来时有点相顾无言以外，几乎没有影响陈绵绵什么。
她照常备课，照常上课，在忙碌的日常生活里让自己充实，无暇伤春悲秋，顾及其他。
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清的。
睡了一张床，重新又趋近亲密，然后呢？
需要给程嘉也什么交代吗？
大可不必。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这种偶然的关系应该心有预期吧。
陈绵绵这样想。
何况他们又不是没经历过，那种只有shenti关系，并没有名分的日子。
但令她感到有些惊奇的是，程嘉也竟然好像真的没有把这一次亲密接chu2当成什么关系近了的象征，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安全线以外，zuo好他示好者的角色。
周一午休，陈绵绵下了课，抱着书回办公室，刚进来，就被同办公室的老教师打趣。
“陈老师，最近有情况啊。”老教师是退休后返聘的，闲不住，回老家来zuozuo事，dai一副银边眼睛，边批改作业，边笑着瞄她一眼。
“……啊？”陈绵绵茫然，“什么？”
但她走回座位上就明白了。
桌上中央放着一个饭盒，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地放在那儿，chu2手摸上去还是热的，应该刚送来不久。
“刚看一个帅小伙儿进来送的，ting有礼貌，还问我你是不是坐那儿。”老教师一边打勾，一边八卦，“我没见过，不是我们这儿的吧？”
“……不是。”陈绵绵一边回答，一边抿chunchu2上饭盒，温热而沉甸甸的，透过中间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菜品。
……别说，卖相看起来比之前的好多了，不用打开都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甚至还有她喜欢的菜。
……不知dao他是怎么知dao的。
一想到程嘉也买菜下厨，还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地装好送来，就觉得有些违和。
陈绵绵盯着饭盒顿了几秒，指尖在温热的外壳上摩挲，最后还是放在一边，随手拆了个面包，打开电脑。
上次聚会吃完饭后没多久，资助项目的负责人就换掉了，文件上属于徐胜的名字和饭店门口挂的横幅一起撤掉，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王朗给她发微信的时候，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发来的企鹅表情都在tiao舞。
后来也没有再开过什么会，只是发了详细的文件，仔细研读，然后按程序递交材料就好。一切都公开而透明，只是陈绵绵忙得要起飞了。
她一边打开文档he对信息，一边啃面包，
章节目录 122 旧缪斯
122旧缪斯
122
陈绵绵：“……”
还ting会绑架的。
但不得不说，当陈绵绵被一群小孩儿拉着袖子、推着往前走，被迫坐在他们搬来的椅子上的时候，想，这招确实ting有效。
小朋友们立刻变shen虾兵蟹将，前后左右地围着她不让走，ying要她坐在那儿充当观众，等程嘉也表演完。
陈绵绵坐在那儿，看他半坐着拨弦，影子被暮光拉得很长，试的音从耳边liu过，心情其实很复杂。
她很久没有看过程嘉也拿起吉他了。
在南城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去看过线下，唯一一次是被张彤带去现场，还是在他离开乐队后，只是在二楼昏暗的光线中瞥了一眼，并没有看过他在台上。
校庆的时候，她也只是远远地望着，在一层一层前涌拥挤的人chao之后，遥远而安静地望着，从大屏幕上窥得一星半点的痕迹，然后再在结尾前退场。
如果ying要追溯“上一次”，大概就是她画下那副画的时候。
她隔着屏幕，看见闷热嘈杂的夏夜里，他一个人站在灯光明亮chu1，半坐着，侧shen拨弦。
嘈杂的背景音、说话声、尖叫声，还有音响在密闭空间里的回响，一切都如此bi1真，但那也不是现场。
时隔许久，她在离南城几千公里的小镇学校cao2场边，再度看见程嘉也拿起吉他。
没有灯光，没有舞台，没有麦克风与音响，只有cao2场边简陋的看台石阶，一群屏息凝神，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热情的孩子，还有群山后的暮色。
随着指尖拨弦的动作，倾泻的音符在cao2场边漫开，温柔地传到耳边。
没有磅礴，没有锐利，抛去了绚烂的技巧，只是旋律。
曲调安静温柔，宛如春日飞舞的柳絮，缓慢地随风飘散。
看不见的音符混进日光，落在眼睛亮亮的孩子们眼前，落在绿草坪的cao2场上，越过明净的窗与白墙，落进葱郁的群山。
很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熟悉。
毕竟陈绵绵当初也只听过一遍，还怀揣着自己是局外人的心情，而今却已成为主角。
她靠在椅子上，shen边是安静听着的小朋友们，看黄昏的光影落在他shen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是另一首《绵绵》。
时隔好多年，这首歌终于唱到她耳边。
-
结束后，太阳已经完全西沉。
陈绵绵在一片嘈杂中起shen，招呼好该回家的小朋友们，挥挥手赶他们离开。
“陈老师明天见！”“明天见。”“拜拜，路上小心啊。”
“走了啊，快回去，赵墩墩。”
费了点劲把小胖子赶走之后，陈绵绵背上包，往外走去。
她没有等程嘉也，也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只是按照往常的频率，慢悠悠地在小路上走着。
很难讲现在的心境。
有人给她写过情书，有人给她写过诗，但没有人给她写过歌。
半被迫地安静坐在那里，亲耳听见那样一首歌传进耳朵里的时候，感到一种很奇妙的情绪。
程嘉也偶尔抬眼看她，她都会无法控制地移开视线，怕被他目光里的东西灼伤。
han蓄又直白，好像在人群里捕捉到她，讲说，“这首歌的缪斯是你。”
章节目录 123 敲门声（二更
123敲门声（二更
123
“还不是就那样。”陈绵绵说，声音轻轻的。
窗hu开了一半，室内能够通风就好，她收回手，把免提改成听筒，走回灶台前看水开了没有。
远离窗hu后，通话的声音渐小，站在隔bi房间的门外，只能听见零星的一两句，比如“还好”、“才回家”、“准备吃饭”之类的日常寒暄。
程嘉也站在门口，看着她房间里透出来的冷色灯光，嘴chun紧抿。
-
陈绵绵边往开水里下面条，边结束前几句礼貌的寒暄，切到正题上来。
“你最近怎么了？”
池既很少不给她发消息。尽guan她不一定回，但他平时ting爱联系她的，这回走了之后，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过一句话，一看就是遇到麻烦的事了。
那边沉默片刻，声音略显疲惫，“就是论文的事。不知dao出了什么问题，定稿后抽检，没过。”
“……啊？”陈绵绵有些诧异。
她知dao南大会有论文抽检，但一般都是从硕士博士的学位论文里抽，很少检查本科生论文。
她本来不是今年毕业，又远离学校太久，只模糊地记得抽检会很严，不过关的话，后果也很严重。
犹记当年隔bi系两篇博士论文抽检不合格，不仅被撤销学位，没能顺利毕业，院长还被约谈，撤了院里两个博士名额。
“那你是什么原因，导师有说吗？”陈绵绵问。
“……”那边沉默片刻，“说了。”
池既好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似的，快速转开，“我在改了，你不用担心。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还有我近期可能都过不来了。”
陈绵绵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轻轻“嗯”了一声，“没事，我ting好的。你顾好你那边就行了。”
“好。”池既应完，两个人陷入沉默，一时半刻都没话说。
“那就先这样……”
“绵绵。”
陈绵绵想出声说结束语的同时，那边也开口叫她，话音在通话里重叠，又同时止住，然后寂静了几秒。
陈绵绵顿了顿，盯着锅里沸腾的水，“你说。”
池既停了两秒，才继续dao，“我们两个，还有机会吗？”
“……”
该来的好像总会来。
继那天下午和池既在窗边尴尬的不欢而散过后，两个人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他说的也很委婉，不是什么质问或者愤怒的语气，只是平和地察觉到，她那天后退的原因，可能并不是一个什么非常容易消弭的隔阂，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提出询问。
非常的ti面。
陈绵绵沉默了很久，盯着锅里翻腾的gun水出神，最后垂下眼，同样委婉地dao，
“……学长。”
她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语，只是单单轻声喊了一声学长，意思却不能再明显了。
那一声特定的称呼一出来，好像就回到从前在南城的时候，池既总是抽空来看她，帮她一些可以帮的忙，而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说谢谢学长。
距离如此明晰，好像总是越不过那条楚河汉界。
电话那tou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池既的声音。
章节目录 124 床塌了
124床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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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绵绵停了两秒，懒得去追究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线路，他那儿停电了，她这儿却没有，只是盯着他，顺着他的借口反问dao，
“停电了怎么不能吃饭？”
程嘉也依旧神色自若，“太黑了，看不见。”
“……”
陈绵绵盯着他，又停了两秒，转shen往柜子边走，“我这儿有蜡烛。”
她话说得干脆，转shen的动作也利落，意思就是懒得guan你是不是真停电了，拿上蜡烛就回去，这里并不欢迎你。
但程嘉也好像感知不到似的，趁她弯shen往抽屉里拿蜡烛的间隙，推开门走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好像早有预料。
“我桌子也塌了。”他说。
“……”
陈绵绵弯shen翻找的动作一顿，忍了又忍，还是缓慢地回tou来，“？”
“刚刚太黑了，路过的时候撞到了。”程嘉也解释dao。
陈绵绵沉默地看着他。
……原来刚才那声音是这个是吧？
逻辑还ting严密的，一套一套，还ting煞有介事的。
程嘉也神情十分坦然，抱着他的保温饭盒，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任她打量。
陈绵绵沉默着，看了他好半天，最后回tou，把拿出来的未拆封的蜡烛又扔回抽屉里。
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可能是之前的历史遗留，可能是那锅煮废的面条已经坨成一团，横在那里，温热的食物香气却更近了。
陈绵绵不算温柔地把抽屉关上，把小锅端起来，将里面坨成一团的面条倒进垃圾桶。
另一边，程嘉也已经很自觉地从墙边搬过折叠的木桌，将桌子展开，然后去碗柜里拿了几个碗，将菜肴一一从保温饭盒里拿出来，装进盘子里，盛了两碗饭。
陈绵绵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在心里无言片刻。
就这几个菜，还摆上盘了。
“……”
好吧，往回走的时候又瞥了一眼，感觉还ting多的。
糖醋里脊，辣椒炒肉，炝炒莲白，还有一dao鲫鱼汤。
三菜一汤，在她近期的生活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奢侈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
陈绵绵在心里骂dao。
好在程嘉也坐下后并没有再端架子，在洗手池边洗了两双筷子，递给她的同时，问她要不要喝汤。
“喝汤我就再给你盛一碗，”他垂眼看她，把那双筷子再往前伸了伸，指了指木桌那边，“饭盛好了。”
“你过去坐吧，这个待会儿我洗。”
说完他就接过她手里的锅，握着把手将它放到另一边去。
陈绵绵站在洗手池前，顿了一秒。
他人在她shen后，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浅，神情坦然。
整件事都显得非常的……熟练和自如。
没有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也没有专门郑重地邀请，只是把所有事情都当成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吃过无数顿饭了。
就差把“这顿饭是专门给你zuo的”写在脸上了。
陈绵绵抿了抿chun，缓慢地坐到桌边，顿了几秒后，才拿起筷子。
她一个人吃饭其实很随便的。
平时很忙，烦心事也多，回来之后还有工作要chu1理，大多数时候都是糊弄着就过了。方便素食煮一煮，加几片青菜和一个鸡dan，连饭都很少煮，更别说这种三菜一汤的“奢侈”时刻了。
连这张桌子都很少用。
更别说这种摆好两幅碗筷，菜肴和米饭还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时刻。
程嘉也把灶台上稍微收拾了一下，迈步过来坐下。
两个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格外安静。
程嘉也握着筷子，时不时抬睫看她一眼，然后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去，盯着桌上的饭菜，眼观鼻鼻观心似的。
陈绵绵倒没什么反应，握着筷子夹菜，小口
章节目录 125 关于她（二合一
125关于她（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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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还带着点看他说胡话的嘲讽，实在算不上友善。
但程嘉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tou。
“……嗯。”
神情之认真，声音之真挚，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陈绵绵：“……”
她敢说，他还真就敢接。
房间里顿时一片沉默，两个人分别站在一端，对视着，各自无言。
陈绵绵倚着衣柜门，一时半会儿不知dao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她看他站在那儿，笔直tingba地站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薄chun紧抿，连握着扫把的手都用力到浮出青jin，指节泛着白，手背jin骨分明。
……好像很怕她给出否定的回答。
陈绵绵站在那儿，忽地从此时此刻的细枝末节里，窥见一点从前的底色。
从前也有这一幕的。
只是当时站在暗chu1，垂着眼轻声应答，然后攥紧衣摆，收拾好一切之后，推开房门离去的人，是她而已。
而今风水轮liu转罢了。
好半晌过去，陈绵绵敛起神色，平静地发问。
“从前我们保持那种关系的时候，哪一次不是zuo完，还要我回另一个房间呢？”
她声音很轻，落下来却仿佛有千斤重。
一字一句落进耳dao，仿佛沉甸甸地压着心脏，将人从忐忑和不安里拉出来，进入熟悉的、无限的、将要被背弃的心脏悬浮感中。
心脏仿佛被每个字压着，一寸寸地下沉。
连带着攥着扫把的手都更紧了，眼睫垂下，看着地面。
这种情绪的转变都尽数落入提问的人眼中，但陈绵绵没guan。
她并不觉得过去的伤痕是什么不该提的事情，相反，伤痕就是要常剖。
像年少时总忍不住戳碰pi肤上明显的淤青，明知痛，还是会下手，一是为了自nue般再度感知那种痛觉，二是为了长记xing。
如今也是。
“当时不是说，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吗？”
怕吵，怕光，怕亲密的间隔越过界限，横跨到安全线以内。
大概有无数种理由的。
陈绵绵偏了偏tou，神色平静，像是从回忆里抽shen，看着那人，问，
“那现在呢？”
程嘉也沉默着，视线落在地面上。
房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仿佛方才吃饭时氤氲出的、灯下带着nuan意的白烟，都在此刻散去了，lou出了满目疮痍的底色。
有些东西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哪怕偶尔会被恰当的时间、liu动的音符、黄昏的暮色掩去，但它始终在那里。
痛永远比爱记得长久。
良久，程嘉也才闭了闭眼，dao，“不是的。”
怕光和怕吵都是借口。
或许长久独居的人都会有这种mao病，对进入自己生活的另一方感到不适应，像某种固有的习惯被打破，领地的高墙坍塌一块，以此接纳另一个人的进入。
但这些东西都不是最主要的。
“如果你在我shen边的话……”
程嘉也轻声dao。
“我会想抱你。”
这个回答落进耳朵里的时候，陈绵绵顿了一秒。
攥住柔ruan布料的手指紧了紧，在面料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褶皱。
房间的另一tou，程嘉也持续看着地面，没有再出声。
……虽然彼时他也没有细想过，只是秉持着“约法三章”的关系，天然地以为关系结束就应该回归到自己的地盘里，觉得自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直到陈绵绵方才提出，他才开始回想当时的心境。
其实有很想她离开吗？
不是的。
陈绵绵总是温柔的，无声地包容着他。
ti温熨贴，发间香气萦绕在鼻息间，整个人非常的清透和柔ruan，像一片nuanliuliu经的海域，终年不冻，永远宜人，永远接纳。
永远让他想接近。
但那个误会就是深深扎gen在他心里了。
觉得自己被戏弄的、可笑的自尊心像一把刀，反复折磨着自己。
章节目录 126 热chao意
126热chao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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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那家餐厅里碰到你，就想讲的。”
程嘉也缓慢地dao，“……但是，没能来得及。”
他说的是那次在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包厢门外，走廊上，她碰见他和许意眠两家人吃饭的时候。
那天陈绵绵没有等他，从走廊上跟他ca肩而过。
而后他被拽入两家人的饭局，心神不宁，屡次三番想要离场。
偏生又是决定要坦白两个人并无关系，也没有要进行下一步打算的一顿饭，他不可能撇下长辈匆匆离场，留许意眠一个人在桌上。
直到一顿饭结束，他连dao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匆匆出门来看。
陈绵绵早已和别人一起离开了。
隔着一条ma路，熟稔而又亲密。
夜风很凉。
而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的勇气。
陈绵绵听完，依旧照原样站着，没有开口。
她大脑迟缓，思路却清晰，几乎略一思考就能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手腕上同样的红绳是nainai送的；公寓楼下碰到许意眠，是因为她的房子恰好也在那里；引起她们误会的、她口中似是而非的“男朋友”，也并非程嘉也。
“白月光”、“青梅竹ma”、“前女友”，不过是谬传。
也许在高中时，大家都热爱八卦的年纪，类似的猜测在私下里小小地燃烧了一把，然后随着两个人的分离与不再联系，大bu分人都将此遗忘，唯有亲近的人还记得。
直到目睹两个人见面之后，叠上主人公是公众人物的加成，猜测声才又起。
舆论与八卦在无声的地方愈烧愈烈，燎到陈绵绵耳边。
但事实是，许意眠自有她自己的一段故事，并不在他们的关系内。
陈绵绵并不是什么被误闯进房间的、午夜十二点后的灰姑娘，也不是什么名字谐音的替代品。
从tou到尾，你都是你。
这句是程嘉也的原话。
他前面的声音都低，轻缓地响在房间里，唯有这句掷地有声，郑重而认真。
陈绵绵顿了一顿，手中的睡衣早不知dao被无意识地攥成什么样了。
像心中有什么谜团终于被揭开，沉甸甸的大石碎掉，倏尔轻松许多。
尽guan她从前无数次拒绝，无数次说不想知dao，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从tou到尾，一直都是悬在她touding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思索梳理这整件事的同时，陈绵绵依旧min锐地察觉出，有什么东西没对。
程嘉也有什么东西没告诉她。
不然这太简单了，不就是两个非常普通的朋友，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不就是为了逃避原生家庭的影响，这不是很轻易地讲出来了吗？
怎么至于他支吾犹豫如此之久？
但陈绵绵没开口。
她不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xing格，也无意要刨开别人不愿意讲的东西，况且其实就此而言，思路已经能够全bu理清了。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垂下眼，未置一词，站直shenti，迈步往里走，准备去洗澡。
冗长的陈述后依旧得不到回应，程嘉也的心脏一寸寸往下沉，站在原地，安静地看她动作。
章节目录 127 悬空感
127悬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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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躺着大约半小时后，卫生间的水声也停了。
几秒钟后，门打开又关上，窸窸窣窣的响渐近。
然后“啪哒”一声，唯一的一盏灯熄灭后，房间里又重回寂静。
陈绵绵朝里侧躺着，蜷着shen子，半闭着眼。
窗帘拉住，窗外旷野无灯，月亮悬在天边，落下的白光越不过屋檐，微弱稀薄，无法传到室内，眼前漆黑一片。
其他感官就更为明显。
温度和热意从shen后传来，温顺柔ruan的床单下，垫子负重，轻微地下陷。
两个人的呼xi声在室内交错。
陈绵绵此刻内心很平静，她只是躺在那里，半阖着眼，清晰而平静地感知到所有的动静。
比如shen后人的呼xi，由屏息到逐渐放轻，比如床铺在极轻极缓地压动，比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缓慢变近。
在shen后人逐渐挪过来，即将要chu2上她的时候，陈绵绵倏然出声。
“程嘉也。”她喊他。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停在黑暗里，轻微地蜷起，安静地等待下文。
“上次说的话，我当你是喝醉了。”
几次呼xi后，陈绵绵才继续dao。
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她在说他在酒店里那次。
有告诫意味。
混杂着酒jing1的荒唐，让人分不清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脱口而出的话语和行动，究竟是否出于真心。
她不喜欢这种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她已经在这种时刻受过伤害。
语句很简单，情绪也不激烈，只是平静地告诫他。
那次你说的话，zuo的事，我都当作没有zuo过，此刻最好也划清界限，什么都不要zuo。
陈绵绵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想法，但是就是想说出这句话。
想在安全线外回转再三。
空气寂静良久，继而随着shen后人的动作重新liu动。
程嘉也的手落在她腰侧，人从后面抱住她，还带着同样沐浴lou香气的风，缠绕着他的气息，萦绕在她鼻息间。
“没醉我也那么说。”
一片黑暗里，他在她shen后这样dao。
声音从耳后传来，离得很近。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手轻轻地搭在她shen前，重复了一遍。
“没醉的话，我也会那么zuo。”
挣扎只是一时半刻的情绪，在此之后，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甚至时常在感chu2她ti温时暗自庆幸。
遥远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值不上他和陈绵绵靠近的一呼一xi。
陈绵绵睁开眼，盯着漆黑的房间一角，沉默良久。
倏然出声的宣告让他更大胆了一般，不再轻手轻脚，生怕将她吵醒地动作。
环在腰上的双手收紧，横在她小腹前的小臂用力，将她更为紧密地拥入怀中。
陈绵绵整个人几乎在床上位移了一些，被他拖进怀里。
柔ruan单薄的脊背贴住他的xiong膛，平稳浅淡的呼xipen洒在耳畔。
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心脏仅隔着肌肤血肉，仿佛同频地tiao动着。
像从前无数次两个人想象的温存。
陈绵绵依旧蜷着shen子，膝盖
章节目录 128 留牙印
128留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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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从门口被扔到床上，shen上人覆上来，胡乱伸手锢住她的腰，不许她再起shen。
陈绵绵惊魂未定，失重感让心脏砰砰直tiao，缓了两秒后才回神，伸tui踹他。
“你有病吧程嘉也！”
“嗯。”相似的问句，相似的回答。
程嘉也应得顺理成章，顺手攥住她的脚踝，长指在踝骨chu1的pi肤摩挲两下，伸出来踹他的tui只能被迫停在半空中。
睡kukutui宽松，因为抬起的动作往下hua，陈绵绵又挣了两下，直接hua到膝盖。
指腹下是细腻温热的肌肤，宽阔的手掌随着她不断动作而往下hua，顺畅地到小tui。
骨骼纤细，骨肉匀亭，仿佛拢手就能握住。
程嘉也眸色一暗。
tui被攥住，陈绵绵就伸手推他，又被轻而易举地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gun下去！”
这种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的感觉让她真的恼了，一边蹬他一边骂。
“你不睡我还要睡呢。一天到晚跟个狗一样，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嗯。”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程嘉也一边面色平静地应，一边充耳不闻，手掌握着她的小tui往下，分开膝盖，将她的双tui禁锢在shen下。
“我就是狗。”他说。
话音还未落下，人就已经埋首下来，伏在她颈侧，张口落了个不轻不重的牙印。
齿关合上，落在她侧颈位置，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微尖的虎牙，在ruannen的pi肤上轻轻地磨。
“……”
陈绵绵偏开tou，感受着并不算疼的chu2感，真的气紧。
奈何她骂人词汇实在缺乏，一句“狗啊你”刚要说出口，想起方才他爽快利落的承认，又ying生生咽了回去，感觉气闷得像吞了十斤棉花，只能对着他侧腰捶了两下。
劲儿不小，一点没收着，以至于程嘉也没有防备地受着，闷哼两声。
短暂地顿了一秒之后，他单手向下，扣住她的手腕，开始解她的睡衣纽扣。
指尖灵活，三两下就将扣子解开两颗，没再继续往下，直接探手进去。
“……唔！”
微凉的chu2感落到xiong前，陈绵绵猝不及防，shen子猛地一弓，手上的劲顿时就松了。
刚洗完澡，又是在自己家，长袖长ku睡衣，她没有穿内衣，因此长指毫无阻隔地chu2上ru肉，五指张开，握住，rounie。
掌心压住ru尖，手心的细纹和薄弱的茧反复摩挲着ru粒，来回辗转，刺激着ru尖。
没几下，ru粒就颤颤巍巍地在他掌心立起，存在感明显。
长指张开，有一搭没一搭地rounie着饱满柔ruan的ru肉，单手几乎握不住，细腻白皙的nen肉从指feng间满溢出来，像快。
陈绵绵还是恼，浑shen卸了劲，还在试图推他，“……gun开。”
话音还没落下，程嘉也就换了种蹂躏法儿，手掌抬起一瞬，用指尖去拨弄她已经ting立起来的ru首，同时人也俯下来，吻她脖颈。
chun落在方才留下的牙印chu1，来回细细密密地吻，齿关衔住pi肤上的印记，来回反复地嘬吻，似乎想要将印记加深。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从被飞速拨弄着的ru尖传来，xiong膛被这个人压住，陈绵绵再没劲骂出下一句，只能偏开touchuan息。
“你刚说什么？”
偏偏程嘉也在她耳边问，不依不饶似的。
问完又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劲，两指屈起，用指节chu1夹住ru粒尖，边拧边磨，时而夹起ru尖，轻轻往外拉扯。
章节目录 129 裹水液（二更
129裹水ye（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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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的下chun还被他咬得发疼，听了这句回答，简直火从无名chu1窜上来，一手拍开他的手，调整着呼xi。
“那你倒是gun下去啊。”
“不。”
程嘉也倒是也回得干脆，膝盖ding开她的，单手并住她的手腕，高举过touding，牢牢地束缚着，另一只手隔着睡ku探上她tui心，有一搭没一搭地chu2碰着。
“你可以就这样去。”
“……”
陈绵绵顿了两秒，都快被气笑了。
她现在衣领大敞开，双手被锁住，箍在touding，双tui被他膝盖ding得分开，一动不能动，他让她这样去？
“我觉得你真的脑子坏了程嘉也。”陈绵绵挣了两下。
shen上人又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仿佛gen本没在意她在说什么一样。
那副冷淡又随意的样子看得陈绵绵火起，蹙着眉，努力抬起tui，屈起到半空中，然后蹬了他一脚。
蹬是蹬到了，但试图往后推的时候，却几乎纹丝不动。
陈绵绵本来就没什么劲，又不死心，蹙着眉，用力在他xiong膛上多试了几次。
脚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在他xiong膛上磨，直到清晰地感知到底下坚ying的chu2感，ti温透过那一层布料传过来。
然后两个人都顿了几秒。
程嘉也缓慢地垂眼看。
她赤脚落在他xiong膛上，脚趾圆run，指甲修得整齐，泛着粉白色。睡kukutuihua到膝盖，然后卡住，lou出光洁纤细的小tui。
视线再往回收，女孩儿仰躺在床上，双手手腕被他并起，xiong口和腰腹luolou着，xiongru随着动作晃dang，ruan弹细nen，白得几乎刺眼。
却还屈tui落在他xiong膛上。
动作还在保持着，没有人动。
似乎两个人都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情色意味要远远大于它本shen的告诫意味。
陈绵绵猛然一顿，仿佛被他的ti温灼到了似的，迅速收回tui。
这个姿势本来就不好发力，又僵持那么久，她倏然在半空中脱力，小tui往下落，没劲地落到shen前。
……然后，脚心向下，ca到一个更为坚ying和炙热的存在。
她落下的同时，程嘉也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低而哑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然后就是明显变沉的呼xi声。
陈绵绵一顿。
脚下的东西仿佛隔着布料都要把pi肤灼伤。
她猛地屈tui，又想收回，但脚背倏地被人摁住，直直地抵在上面，动弹不得。
呼xi声更沉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两秒后，程嘉也起shen，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上一抬，将上衣彻底褪下来，用睡衣袖子代替他的手，将陈绵绵双手手腕绑住。
三两下打好结，干净利落，gen本无法挣脱。
仅仅是片刻的事情，手腕上的束缚就从手变成了她的睡衣，紧紧地束缚着她的双手。
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睡衣袖子的布料摩ca。
陈绵绵懵了两秒，然后又恼了。
“你他妈有病吧程嘉也。松开我！”
手腕在挣动，被摁住的tui也在。
柔ruan温热的脚心ca过灼热的所在，不经意间反复碾磨，让shen上人的眸色和呼xi都更沉了。
程嘉也半直起shen，强行将她双tui分得更开，用膝盖抵上她tui心――
“……嗯……！”
章节目录 130 磨蹭xue
130磨蹭xue
130
甬dao的热意将指节包裹，层层叠叠的媚肉颤动着展开，在动作间仿佛xiyun似的，不舍地xi附包裹住微凉的指节，直至被温度沾染到灼热。
一个指节，两个指节，程嘉也缓慢地将无名指和中指往里送，直到指gen抵住xue口。
吞得如此顺畅，仿佛天生契合一般。
程嘉也盯着艳红的xue口和被吞入的指gen，停了几秒，抬眼看。
陈绵绵还仰躺在床上，双手被绑过touding，耳后、脖颈、xiongru，无一不是遍布红痕与指印，ru尖被yun弄得水泽淋漓，嫣红zhong胀，平坦的小腹随着呼xi起伏，往下并入tui心。
xiong膛起伏仍还急促，她视线没有聚焦地落在天花板上，约莫还在无意识地缓和着。
嘴chunshirun，微微开合着，lou出一点she2尖，脸颊上犹有chao红。
程嘉也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收回眼。
甬dao内的手指加到三gen，pi肤上的凉意被她烘热。
指腹在柔ruanguntang的肉bi上探索，长指旋转着，将xue口扩张得更开。
许是异物入侵感太明显，高chao过后，理智回笼，陈绵绵睫mao颤动了两下，视线往下，看着他。
程嘉也半跪在她tui间，强ying地将双tui大分，一只手摁住她tuigen，另一只手在她tui心捣弄着。
xue口翕张，水ye持续潺潺往外涌，将shen下的床单晕开点滴水渍，更将xue内的长指裹得晶莹，带得chaoshi。
视角原因，陈绵绵看不见他指尖的动作，只能瞥见他的小臂，明晰的腕骨在黑暗里一起一伏。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就更明显。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手指在xue内摩挲，ca过xuebi，像是抚摸似的，旋转着轻抚过深chu1的褶皱。
动作出奇的轻缓，任花xue一点一点吞吃着他，跟之前撞击的速度和频率完全不同。
甚至轻柔到有点奇怪。
……似乎是在贪恋这一点温nuan似的。
但这个想法产生没多久，没让陈绵绵适应太久，xue里的东西就动了。
长指并起，缓慢地抽离之后，又飞快地捣入，模仿抽插的频次，在xue里捣弄起来。
“……唔！”
陈绵绵猝不及防，生理xing地抖了一下。
长指破开层叠挤压的媚肉，次次没到指gen，指腹在xue内肉bi上抠挖，频率极快，冷白的腕骨几乎在黑暗里晃出一片残影。
拇指摁上zhong胀的阴di，用指腹抠弄着zhong起的尖儿。
“……唔啊！”
陈绵绵刚刚就被他弄到过一次，现在脆弱又min感，快感裹挟着略微的酥麻，从阴hu上传来，腰肢弓起，像一尾不甚灵活的游鱼。
指腹在阴di尖上搓磨，本就ting立的阴he更加zhong胀，在指腹上泛出淫靡的红色。
长指在xue里飞速抽插，直捣到底，xue口扩
章节目录 131 抵死缠
131抵死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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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一开始没说话。
她呼xi略急，双手环绕着搭在他颈后，略微紧了紧。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对视着。
鼻尖几乎抵在一起，气息交缠，一个人睫mao颤动时带起的风，可以顺畅地落到另一个人眼前。
xue口还在不受控制地翕动着，似乎在被挑逗起兴致之后，再难甘于冷落，期盼有什么东西能将她填满。
而那gu热意近在咫尺。
陈绵绵双tui分开，跪坐在他shen上，呼xi停了两秒，想，
程嘉也真是会zuo人。
先前不闻不问，到了这一步，又假模假样地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陈绵绵看着他的眼睛，大脑神经在不断拉扯的同时，还要分神克制住磨蹭tui心的生理冲动。
像已在弦上的不得不发的箭，像是稍微一动就可以获得的渴望，像临到底，不得不点的tou。
呼xi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交错，来回几次后，陈绵绵终于动了。
她目光注视着他，单手往下，若有似无地抚过他xiong膛，小腹，然后落在ting立的xingqi上。
两个人的呼xi都重了一些。
陈绵绵指节微曲，在黑暗中半扶着xingqi，腰肢轻抬，前后来回轻动，似乎在寻一个合适的位置。
shi淋淋的xue口蹭过xingqiding端，shihua炙热的chu2感相rong，反复磨蹭几下，在阴jing2ding端即将被xue口吞吃插入的瞬间，又不经意地离开。
“……嗯。”
ding端被xiyun的感觉一chu2即分，程嘉也往后仰tou，低低闷哼一声。
脖颈线条在黑夜里拉长，下颌线明晰，hou结微动。
陈绵绵扫了他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寻找入口。
xue口翕张着，一gu一gu往外吐着水ye，晶莹的yeti落在xingqiding端，堪堪将阴jing2tou吞入一点，就迅速hua出，时而落在tuigen，时而抵住花ban。
方才再不确定，此刻也明晰了。
陈绵绵故意的。
程嘉也被她磨得不行，呼xi渐沉，终于在她又一次ca过时，抿着chun敛起下颚，单手扣在她晃动抬起的tun肉上，猛地往下一按――
“……唔！”
cu壮的jing2shenca过分开的阴ban，还带着方才蹭上的水ye，直tingting地破开层层叠叠的媚肉，直插到底！
被填满的饱胀感和猛然的动作让快感迅速炸开，肉bi一缩一缩地xiyun着jing2shen，紧密，热切，毫无阻隔。
猝不及防的呻yin和闷哼混在一chu1，响在寂静的夜色里。
陈绵绵整个人彻底跌坐在他shen上，tun下是他因为发力而紧绷的大tui肌肉，双手交错着、紧紧攀住他后颈，xue里插着坚ying、guntang、炙热，甚至青jin还在隐tiao的xingqi。
一声无法抑制的呻yin还未结束，刚整gen没入温热甬dao的阴jing2只停了两秒，就开始抽送起来。
程嘉也一手托住她的tun肉，一手扣住她侧腰，带着她的shenti往上。
被迫抬起shenti时，xingqi被抽出一截，泛着交合时的水光，又在随重力下落时被尽数吞入，不留一点。
阴jing2在内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随着她下落的角度和频次，次次撞击到未知的地方，肉bi被频繁刺激，饱胀的快感涌上，不受控制地收缩着。
“……嗯……唔……”
呼xi被ding得破碎，chuan息声渐急。
程嘉也在她shenti下落的瞬间，还向上tingshen，将饱胀坚ying的xingqi在xue内送得更深。
灼热紧致的甬dao像是有千万张小口，紧密地xiyun着阴jing2tou和jing2shen，xue口被撑得大开，抽插间带出一些艳红的媚肉，又在下一次抽送时尽数送进。
下落时无法控制的重力，和shen下人发力向上ding的动作混在一起，陈绵绵整个人像狂风
章节目录 132 光灼眼
132光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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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然是中午，阳光洒满房间。
陈绵绵眯着眼，盯着天花板反应了良久，意识才缓慢回笼。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沉得一个梦也没有zuo，好像已经累得jing1疲力尽，无暇再zuo梦了一般。
她缓了两秒，准备起shen。
shen上的被子盖得很好，规规整整，睡衣和睡ku都穿得整洁清爽，只是被子上还横着一只手臂。
从肩膀斜斜往下，横过腰腹，落在另一端的kua骨chu1。
指尖随意散落着，扣住她的kua骨，袖口上hua，lou出一截冷白劲瘦的小臂，还隐隐可见她昨晚掐出来的指甲印，红的，星星点点地横亘在pi肤上。
陈绵绵顿了一秒。
她动静不大，只是准备起shen后又顿住，但程嘉也还是醒了。
长指在被子上缓慢地动了动，像是缓了片刻，然后收回，伸进被子里，隔着睡衣抱住她的腰。
人也凑过来，侧shen正对着她，下颌抵在她额角，双臂收紧环住她，往他怀里挪了挪。
zuo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半垂着，无比自然，行云liu水一般，习惯xing的动作。
一种无需确认的，非常安心的下意识行为。
然后把她圈在怀里后，又阖上了眼。
陈绵绵：“……”
她顿了几秒，收回偏tou向上看他的视线，伸手推了他xiong膛两把。
“走开，我要起床了。”
毫无疑问，没有推动。
甚至开口说出去的话也跟石沉大海似的，被额角上温热均匀的呼xi泯灭。
反倒是手臂动作间感受到的酸ruan，还有腰间的不适感，在这一瞬间分外清晰，仿佛旧事重提般，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绵绵顿了两秒，手臂向下，攥住他的手腕，往另一侧扔开。
“起来。”
她费劲地从沉甸甸的怀抱中出来，刚坐到床边，穿上拖鞋，又被不依不饶伸过来的手圈住腰。
“干嘛去？”
略哑的声音在shen后响起，惺忪倦懒，却始终不愿意放手。
“你觉得呢？”陈绵绵没好气地回tou看他。
“你不用吃饭的是吧？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她还扬了扬下巴，点了点挂在墙bi上的挂钟，意思是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语气不善，尾音上扬，从眼尾睨他一眼，别样生动。
程嘉也没忍住笑，低睫弯了下chun，彻底醒了，坐起shen来。
“行。”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陈绵绵更恼了，蹙着眉看他。
程嘉也没应这句，半坐起shen来。
昨晚结束后他只耐心帮陈绵绵洗了澡，换上了睡衣，自己简单重新洗漱了一下，没有穿上衣。
此刻被子hua落，lou出属于成年男人的shen量。
肩膀宽阔，臂膀有力，动作间可见明显的肌肉线条，背肌鼓动，liu畅的线条一直到腰腹。
腹肌块块隆起，沟壑分明，人鱼线顺着往下，一直落到ku腰尽tou。
ku子是休闲风，宽松，灰色的，布料柔ruan，以至于ding起的弧度如此明显，甚至还在窗边阳光洒下来的地方，几乎灼眼。
陈绵绵抿chun，迅速收回视线。
眼前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从前相见常是夜晚，灯光朦胧昏沉，只是隐隐chu2摸和感知过，并没有如此直白清晰地见过。
……画面还ting有冲击力的。
一想到她昨晚是坐在这样的shenti上，伏在她shen上的也是这样的shenti，耳尖竟然还有点发tang。
……简直鬼迷
章节目录 133 枯木春
133枯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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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张小桌再也没有收起来过。
桌边人来人往，有时是陈绵绵一个人，有时是两个人对坐着。
桌面上放过本地特色的酸菜鱼，放过令人食指大动的小炒黄牛肉，也放过越发熟练的淮扬菜系。
常用的碗筷是两幅，盛过炖得ruan烂的鸡汤，盛过清晨的红糖鸡dan酒酿，也盛过夜晚的感冒药。
两个人没怎么提，但程嘉也好像顺理成章、潜移默化地在她生活里留下来了。
渐渐的，手上因为不熟练而在厨房受的伤愈来愈少，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也在陈绵绵没发觉的时候，换了种摆放取用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她要换垃圾袋，打开原来的抽屉，却发现之前买的早已空了，转tou问，才知dao新的已经挂在衣柜旁的挂钩上很久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有了这个人已经彻底入侵她生活的实感。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像是一个人无法阻止时间liu逝，无法阻止一个惯xing依赖的形成，更无法阻止要liu向自己的水，只能沉默地感知着水liu温柔潺潺，却源源不断，直到完全将自己包裹。
所谓run物细无声。
当那dao无比考验刀工，充满着回忆和无数联结的菜又重新出现在饭桌上时，也是很安静的一天。
程嘉也后来不在她这儿zuo饭，因为有点吵，而且房间不大，又没有阻隔，油烟呛人，都是在隔bizuo好，再趁热端过来。
陈绵绵就坐着等就好了。
书桌离窗边很近，也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后来已经很熟练，一边垂着眼批改作业，勾勾叉叉，大脑飞速运转，翻转试卷算分数的时候，还能一边分心去听另一tou的动静。
熟悉到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脚步声，就知dao，改完这张就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菜品很多，花里胡哨，几乎把小小的一张方桌给占满了。
程嘉也在一旁坐着，把几dao菜的位置换了又换，在bi1仄的方寸之地折腾，好像这样就能削弱那一dao菜的存在感似的。
陈绵绵没说话，神情平静，照例垂着眼落筷，吃她的饭。
期间还接了个电话。
学校方面的，询问事项冗长，她只好停下筷子站起来，沟通了约二十分钟。
再回tou时，程嘉也还坐在那里，神情尽量自如地等待。
尽guan她已经很明显地快吃完了。
碗里的饭只剩了一点，相chu1这么些天，他早该知dao她的大概食量和抛出的信号，比如什么迹象是暂停，什么迹象又是代表着结束。
但他依旧坐在原地，沉默地等待着。
漆黑的眼睫垂下，脊背尽量ting直，神色尽量平静，一声不吭地等待着。
陈绵绵站在窗边，握着手机，偏tou看了他很久。
一段各自都心知肚明的沉默，一段大家都知dao，并不仅仅代表着一顿饭是否吃完的沉默。
章节目录 134 影孑然
134影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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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来了不算好的消息。
陈绵绵见到他时很诧异，没有任何提前的通知或是告知，他就那么直接出现在教室外，隔着一扇窗hu看她。
好在那节是自习课，短暂安置好学生之后，陈绵绵走出教室，走进办公室。
池既跟在她shen后。
“你怎么过来了？”陈绵绵是真的很诧异。
他今年毕业，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新公司入职了，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
同一批微光的学长学姐已经差不多陆陆续续淡出了这边，毕竟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毕业后就要真正走出象牙塔，进入自己的人生选择了，无暇顾及没有回报的事，也是常事。
“有点事，暂时不入职。”池既说。
他盯着桌面上的东西，视线略微躲闪，声音很轻，语速很快，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样，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还好吗？”
陈绵绵有些反应不及，不知dao话题怎么就绕过一堆谜团，转到她这个没什么可聊的人shen上了，迟疑地“啊”了一声，“还好吧。”
然后气氛就诡异地安静下来。
好像除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之类的寒暄问答以外，一时找不到什么别的该说的。
他们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联系。
自从陈绵绵那天在电话里拒绝了他之后，池既后续的电话来的就很少。而且她偶尔从学长姐那儿听的只言片语，好像他的状态和chu1境都不太好。
陈绵绵远在几千公里之外，隔绝学校生活许久，除了偶尔问候一两句，也没有什么别的立场去关心。
而为数不多的几次关心，总是被他草草揭过，似乎不愿多谈，陈绵绵也就没有再自讨没趣。
生活就是这样么，如人饮水，冷nuan自知罢了。
两个人有些尴尬地寒暄几句，话题中终于提到别人。
“那个……”
池既顿了顿，视线落在别chu1，缓慢地问出，“程嘉也，还在这里吗？”
池既竟然在关心程嘉也。
陈绵绵有些诧异地看他，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dao，“……在的。”
“哦哦。”池既点点tou，在这个话题上蜻蜓点水似的，一chu2即分，又若无其事般地转到下一个。
“我刚来的路上看到学校外墙和后面那块空地都在施工了，是要重修什么吗？”
陈绵绵“噢”了一声，“要扩一下面积。”
“后面那块不是荒地吗？资金拨下来了，学校这边商量了之后，决定先修一个图书馆。”
“这样啊，”池既点点tou，“ting好的。”
两秒后，他又状似无意地问，“那资金是哪儿来的呢？之前不是说没有拨款么。”
“不是政府的。”陈绵绵想了想，还是没点明名字，“社会组织捐的。”
池既噢了两声，点点tou，就此打住。
“我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下周开始排课吧。还是住原来那儿，你有事就找我。”
“好。”陈绵绵说。
他没待多久，就说要回去收拾东西了，陈绵绵站在办公室，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总觉得池既打听程嘉也的消息……显得很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
章节目录 135 窗冷光
135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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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当晚是真的没饿，甚至睡前还在隐隐觉得胃胀，像是吃多了积食。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伸手rou着胃，一边睁眼看天花板上的光影，良久过去，脑子里竟然只有一个想法。
……好安静。
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安静的夜晚了。
没有shen边chu2得到的实感，没有腰上搭着的手，没有颈侧的呼xi。
虽说偶尔也在抱怨shen边的人，但这些东西一旦真的消失时……
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她躺在床上，月光从窗边的feng隙落进来，将窗边几株多肉的影子拉得细长。胖嘟嘟的枝叶在黑夜里显得更加可爱，影子直落到她眼前。
那是程嘉也买的。
她平时太忙，并没有什么闲心去打理绿植，是他说要多抬tou看看绿色植物，才ying诓着她去镇上集市买的。
那天是日出，赶集得起大早。
摩托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向下，风声在耳边呼啸，朝阳在群山后洒下磅礴的金光，直至天明。
窄路上忽遇来车，摩托车减速停下，惯xing使然，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又在缓过来之后飞快地收回手，改为攥住他衣角。
动作幅度太大，眼神太躲闪，竟然显出几分明显和刻意来。
后视镜镜片一闪，她看见shen前的人chun角挂了点笑。
弧度不大，但那点戏谑的情绪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足以让她抿chun移开视线，被绚烂的日出晃眼。
后来摊主说其他花花草草不好养，他又没经验，权衡之下，只好买最好养活的多肉，jing1挑细选几盆放在那里，chui风淋雨晒太阳，定期检查长势，陪她埋首在桌前。
一晃，竟然也都两个月过去了。
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等陈绵绵骤然回神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平时的喧闹和温nuan。
……不行，不能这样。
她晃了晃脑袋，起shen去抽屉里翻健胃消食片。
拆破锡纸，药片入口，抬眼时瞥见窗外清泠泠的月光，忽地又想起，不久前分离时，她随口开了玩笑，然后径自转shen进门，而程嘉也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样子。
漆黑的眼睫颤了两下，嘴chun微张，却是一种没有立场的yu言又止。
……看起来确实ting可怜的。
陈绵绵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ruan了一下。
连带着那点借借口捉弄人的心思一并浮上来，感到一丝极轻的，微妙的内疚。
要说没有惯xing依赖是不可能的，哪怕和一只小狗朝夕相chu1如此之久，感情也足够深厚，更别说是人。
是朝夕相伴在shen边，共度每一分每一秒的，活生生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从她那天坐在小桌边，犹豫等待良久后，向那份文思豆腐伸出勺子的时候，他们那些前尘往事，都在那一瞬间，成为了人生之书里的上一页。
从前那点赌气似的谎言，在此刻清冷孤寂的月光前，竟然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明天找个机会跟他
章节目录 136 石沉海
136石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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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嘉也不在。
第三天，程嘉也依旧不在。
日子像水一样liu走，一个星期过去了，隔bi房间的门窗依旧紧闭，漆黑寂静，一片冷清，像陈绵绵刚搬来时，完全没有人住过一般。
而陈绵绵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诧异、探究、犹豫，转变为了平静与忽略。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因为她那晚的玩笑话而生气了，在闹一些情绪，还想过要不要哄一哄他，她工作又实在太忙，人游移片刻，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几天，人依旧不在，拨出去的电话被机械的女声提示关机，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以至于没来得及dao别，于是去问过村长。
对方也摇tou说不知dao，只说那边说不会再过来了，捐的钱倒是莫名其妙又翻了一倍。
话虽模糊，但却是没什么危险的意思。
不然谁还能在有什么急事、有什么意外之后，还惦记着一笔于自shen无益的捐款呢？
陈绵绵顿了两秒，应下，dao谢，转shen走掉。
时间再一拉长，陈绵绵反而看淡了。
来去本来自由，而且他本shen也不属于这个地方，决定要来，决定要走，本就是他一念之间罢了，她不用太过挂怀。
只是有一点不习惯而已。
也只是一点点。
会随着时间liu逝而减淡的，陈绵绵这样想。
“这是这周新的课表。”池既俯shen递上文件，打破了无意识的出神。
“哦，好。”陈绵绵接过。
“今天吴老师七十大寿，他们准备了个小dan糕，下午记得去哦。”
“好。”
没说两句，吴老师进来了，看了他们俩一眼，笑着dao，“说什么悄悄话呢，凑那么近？还不能让我听见是吗？”
“没事。”为维护这一点惊喜，两个人立刻装作没事，搪sai几句后，池既离开。
倒是吴老师看着池既的背影，若有所思，扭过tou来问，“陈老师，你喜欢哪个哇？”
“……啊？”陈绵绵茫然。
“池老师，”吴老师努努嘴，下巴点了点池既离开的方向，“和之前老给你送饭，教吉他的那个小帅哥。”
“我看着都不错呢，你也可以差不多选一个了。”
“……”陈绵绵顿了两秒，拜拜手打太极，“还早呢吴老师，我不急。”
“哎哟，不急什么呀不急，女孩子家家的，这些事情要尽早决定的……”
眼看着吴老师又要cui下去，陈绵绵手机铃声一响，登时如蒙大赦，举起手机示意，“不好意思啊吴老师，我接个电话。”
“好好，你去吧。”
陈绵绵几步走出办公室，接起，“喂？学姐？”
“绵绵，”学姐的声音在电话那tou响起，声音略有些迟疑，“你上次问我池既的事情……我确实知dao一点。”
陈绵绵顿了顿，“嗯，你说。”
大约十分钟过去，陈绵绵dao了谢，挂掉了电话。
她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风很大，chui过耳畔，扬起发梢和衣摆，许久没有动弹。
原来池既支支吾吾，三缄其口，不肯告诉她，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学姐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跟她讲了一下事实。池既的论文确实出了问题，屡次三番不过，数据和模型反复出差错，直到最后一刻才勉强通过，差点延毕。
虽说最后拿到了学位，但这件事给学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之前的优秀学生、优秀毕业生奖项通通被撤掉，名声一塌糊涂，早已签好的三方协议被以学术不端的理由解掉。
他不是“暂时有点事，不入职”，他是gen本就入不了职了。
南大就那么点儿大，有点风chui草动都会传的满校皆知，何况是这种大事。也就是陈绵绵远离学校太久，没有关注，没有传到这里来罢了。
单这件事其实并不能对陈绵绵造成多大的困扰，毕竟事情已经发生，
章节目录 137 十七天
137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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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一片黑的。
非常非常安静。
你感受过，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的时刻吗？
睁开眼的世界和闭上眼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捂住耳朵的世界和侧耳倾听的世界，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时间在这里好像完全静止了。
外面的人看太阳东升西落，惊叹朝阳和晚霞，观赏圆月与星光，这里的人却好像被抛在一片海上孤岛，被整个世界抛弃在外。
感知不到时间的liu速，感知不到一切的发生，感知不到生命的ti征，只有偶尔从绵长的混沌中惊醒时，脉搏和心tiao声会提醒自己：
噢，原来我还活着。
睡着的世界也许都比这更jing1彩些，起码会zuo梦。
但渐渐的，觉和梦也都少了。
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数着自己的呼xi，以判断一小截生命的liu逝。
曾有新闻报dao说，bu分大学研究zuo过感官剥夺的实验，被试者被置于完全黑暗无声的房间中，躺在床上被固定四肢，dai上护目镜、枕上气泡胶枕，除必要的进食活动等外不允许移动和离开，以此来剥夺被试者的视觉、听觉、chu2觉。
报dao显示，大bu分人从第八个小时开始就会产生一些动静，例如尝试移动、自言自语，甚至焦躁不安等。
而时间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四十八小时乃至七十二个小时过去，生理反应开始在被试者shen上展现。
轻则注意力不集中、jing1神涣散、反应迟钝，重则产生焦虑、恐惧等负面情绪，乃至有更急躁的行为举动，需要在实验后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
但程嘉也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很安静地躺在那里。
距离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按照进食频率和记录来推算，应当已经是第五天。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二百分钟，四十三万零两千秒，每分每秒，他都chu1于这种漆黑一片的虚无缥缈中。
没有任何娱乐设施，没有物品，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轻轻碰一下墙bi，空dong而又古怪的声音会在房间里回dang三秒，然后消失殆尽。
这是七岁时，和司机的儿子一起在花园里玩，回家时被质问时下意识摇了tou，“撒谎”得到了惩罚，那一年的结论。
墙bi和地板都是坚ying的，仅有的床也被磨掉了所有的棱角，无法给shenti造成一丝一毫尖锐的损伤。
这是十三岁那年背着父亲递交了住校通知书，住宿通知打到家长那里之后，用shenti实践出的结果。
作为一个尚还有心tiao和脉搏的人，在这里能够待过的最长时间，是十七天。
那是十八岁那年，把规划好的专业和学校都推掉，申请了英国的学校，夹在书本里的机票和offer被发现时，他亲shen试验出的答案。
这一次已经很熟悉了。
没有无意义的挣扎，没有无计可施，只能赌气般的绝食，也没有以命相抵般的躁郁和伤痕。
他只是非常安静地躺在那里，有胃口就张嘴进食，没胃口就伸出手，任营养ye从手背的血guan推进去。
针guan刺破pi肉，冰凉的yeti推进血ye，这感觉竟然在此刻显得奢侈。
其实这里也没有完全隔绝封闭，输ye总是需要人和工ju的，冰冷的推车gun动，门开又关上时，他偶尔能听到一点哭泣的声音。
是妈妈还是nainai？
不知dao。
声音很细小，轻微地抽泣，只能突破特质的墙bi材料和封闭的空气，听到一丝半点。
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梦。
梦境和现实总是混淆的，分不清过去，分不清现在，分不清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梦境总是很清晰。
闭上眼，好像山野里的风就呼呼chui过耳边，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响在耳畔，后视镜里映出一轮完整的日出。
空气仿佛都带上雨后青草的香气。
他这一次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恐惧，不害怕，不急躁，不焦虑，不茫然，不绝望。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几岁、十几岁开tou的，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被困在一间牢笼里liu过眼泪的程嘉也。
他学会平稳地，平静地，漠然地对待这一切。
有一点还是陈绵绵教会他的。
章节目录 138 高墙外
138高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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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崇当然不知dao他在这里。
或许是真的没有线索，或许是从家里人过于平淡的反应中知dao有蹊跷，又或许是从他shen份信息、朋友去向中查到一点蛛丝ma迹，但不怎么在意。
直到一封匿名邮件投到邮箱里，被秘书神情紧张地呈上来。
家丑是一回事，家丑外扬，还被陌生人知晓，以一封详尽的邮件送到眼前，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脸色铁青，当晚即南城直飞，航班降落后坐上车，从公事中抽shen，连夜到达这个荒凉偏远的地方。
白墙黑瓦，平房矮小，bu分墙pi都脱落，lou出砖红色的底色，在建的地方水泥和砖块堆积，满是尘土。
小得可怜。
而程嘉也待在这个破地方，待了整整四个月。
破坏了一切规划，背离人生轨迹，在离家公里外的小破地方，zuo一些所有人都可以zuo的事情，湮灭掉他所有的天赋和价值。
程之崇从收到邮件后一直压着的一把火，终于在看到程嘉也站在夜色里的模样时，再也无法压抑。
没有言语。
开场先是一个巴掌落在脸颊。
“啪”一声！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tingba的人被力dao带得侧过脸去。
两秒之后，清晰的红色掌印在脸侧缓慢地浮现。
教室前的屋檐，前面cao2场中停着一辆黑色越野，司机和秘书站在车边，遥遥望着这一场无意介入的家庭闹剧，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敢动。
偌大的原野，鸦雀无声。
程嘉也眼睫垂着，顿了好几秒，才缓慢地偏过tou来。
很平静。
非常平静。
连抬起眼的动作都如常，目光平稳，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
程之崇xiong膛起伏几下，平复气息，紧紧盯着他，好半晌后，才移开目光。
他视线扫过池既，顿了两秒，能大概判断出这就是发邮件的那个人，偏了偏tou，示意秘书把他带出去。
寂静的夜色里，一阵窸窣的响，脚步声近了又远，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之崇抬眼看着他，这才有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不叫人？”
声音照例平静，压着惯常的威严和颐指气使。
程嘉也脸侧火辣辣的疼，垂眼看着地面，看男人锃亮昂贵的手工pi鞋踩在地面上，染上一点尘土，此刻竟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你们办事的必经liu程吗？
天大的事情落到tou上了，第一件事依旧是走liu程汇报，第一句仍然要是明确尊卑的“叫人”。
他顿了顿，让他如愿以偿。
“爸。”他喊。
程之崇看着他，眉宇间都是沉郁，“不生气？”
“不是您教的么。”程嘉也很平静，“不喜形于色，不能哭，不能表lou真心，不能zuo和计划无关的，对人生无用的事。”
倒背如liu，但不影响程之崇从他平静的语调里听出嘲讽。
但他熟视无睹。
“所以，”程之崇的目光再度扫过他shen后，将普通简陋的教室尽收眼底，顿了两秒，才收回目光，
“你这是在zuo什么？”
在zuo什么？
在浪费他的人生吗？
程之崇从前最爱说这一句话，幼时和不同圈子的人玩耍是不懂距离，私自提交住校申请是不懂尊卑，不想学商科是不按轨迹行事，有别的兴趣爱好是在浪费人生。
他允许程嘉也在人生里细小的bu分出一些细微的差错，比如爱玩，比如私生活，比如任何诸如富家子弟都会有的小习惯，但绝不允许他在人生大的方向上错轨。
更不允许有忤逆的心思存在。
忤逆即大逆不dao。
大逆不dao就要受惩罚。
程嘉也不语，程之崇也并没有在意。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要让他回答，只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反问罢了。
“回去关一个星期禁闭，然后去你外公那儿上你的学。”
程之崇最后一锤定音，陈述句，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说完竟然就想要往回走。
没有询问他来这里的原因，没有了解他不愿意回家的理由，没有任何想要沟通交liu的yu望，草率cu略地将其归类于另一次叛逆，尽guan他早已过掉了青春期。
程嘉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程之崇走出几步，察觉到shen后没有一丝跟随的动静，顿了两秒，回shen看他。
“你还想怎么样？”
语气很沉，那点火气和不耐烦似乎又要涌出来。
但程嘉也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和声音都平稳。
“我不回去。”
平静，毫无波澜，但一字一句。
“也不会再按照你预设的轨迹往下走。”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
章节目录 139 出于ai
139出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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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上课的铃声早已响过，早自习上到一半，本该去值守的陈绵绵却还枯坐在窗前。
她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的是从前那本日记，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从寥寥的笔墨中延展开来。
她想起很多事情。
要搬出宿舍那一次，虽说是nainai提的议，但却是程之崇拍的板，三言两语定下让两个人都不太愉快的事件，却甚至没有问一句程嘉也的意见。
他当时情绪就差到极点，坐在餐桌上，只字未言。
当时她还以为是她的原因。
第一次见面那一天，他姗姗来迟，神情和语气都不是太好，彼时她以为是他xing格本来如此，天生冷漠寡言。
直到张彤带她去看的那一场，程嘉也无缘无故退出乐队后的live。
他人明明站在二楼，垂着眼，看离开后的第一场表演，在台上人邀约后，手指攥紧了栏杆，最后也只是转shen离场，留下一句半真半假的“没兴趣”。
怎么可能真的没兴趣？
那是他的歌，他的舞台，他一手组起来的乐队。
旋律词曲间全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感情，是他从不对人说的经历背后，唯一的情绪出口。
如果有可能，谁不想顺顺利利、毫无阻碍地zuo自己想zuo的事呢？
何至于连这样的人生自由都被明码标价，当作是十七天禁闭后的有期回馈？
她还想起程嘉也发着高烧坐在她门外的时刻，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红zhong淌血，大脑被高温灼得发晕，还是固执抿chun，宁可枯坐门外，也不肯讲一讲到底为什么胡闹的原因。
因为他不擅长。
他像一个在孩童时期就已经被设定好程序的人，被过于要求情绪稳定，要求喜怒不形于色，要求将所有的事都埋在心里，永远不要luolou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所有的情绪都是不该被说出来，只能自我消化的。
这是他从孩提时期就知dao的dao理。
时至今日，她终于能从他过往的经历中，窥得他形成这样xing格的一星半点，却甚至还是从别人口中。
而她也终于知dao，那天夜里，程嘉也敞开心扉，却仍坚持避而不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剖陈伤口，本shen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而他也不愿意拿来当成获取同情心的筹码。
他不需要。
陈绵绵就那么坐着，看着清晨的阳光落在窗台的绿植上。
多肉饱满碧绿，她却心乱如麻。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又没有，陈绵绵终于起shen，把那本笔记本合上。
手在纸面要彻底扣上之前，在空中顿了顿，停在原地。
门外忽地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敲了两下门，但无人应答。
几秒后，有人推门而入。
脚步声渐近。
“我看门没锁，就进来了。”熟悉的声音在shen后响起，陈绵绵顿了两秒，但没有回应，也没有回tou，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怎么没去上课？”池既停在门口，上下打量她几眼，有些担心地dao，“没有不舒服吧？”
陈绵绵背着他站着，脖颈微垂，良久，才回答dao，
“没有。”
池既噢了两声，“那就好。”
“那我先去帮你守一守，你晚点再过来？还是说我待会儿直接帮你代课了……”
“池既。”
陈绵绵忽地出声喊他，声音很轻，平而缓，打断了他的规划。
池
章节目录 140 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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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绵绵下飞机时还有点茫然。
南城机场很大，摆渡车，廊桥，一趟又一趟地来回，等到彻底稳稳地站在实地上，已经是走出机场外的时候。
她站在路边，看各色车辆来来回回，匆匆驶入，又被广播提醒cui着，匆匆驶出。
人人都行色匆匆，忙忙碌碌，慌慌张张。
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氛，以至于她站在路边时，还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第一次跨越万水千山，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这个城市时。
陈绵绵站在原地，一时不知dao该zuo什么。
她也不知dao她为什么要来。
周誉那个电话挂断后，她在书桌前枯坐到天明，然后说不上出于什么情感，定了最早一班直飞的机票。
然后呢？
现在，她要zuo什么呢？
她并不知dao程嘉也在哪里，不知dao他现在情况如何，被放出来了，或是没有。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立场干预这件事。
她既不是他的亲人，也算不上朋友，ying要说的话，那点为数不多的联系，也是因为程之崇资助的这层关系带来的，并没有什么更亲近的关系。
贸然去程家实在太奇怪。
站在路边思考片刻后，她倏然想到一个奇怪的点。
程nainai。
程嘉也刚刚从南城消失时，nainai还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嘱咐她有消息一定要通知她，而她后来总是被程嘉也打岔拒绝，竟然也就忘了。
而nainai竟然也没有再来过电话。
没有再向她打听过程嘉也的消息，也没有再联系过她。
按老人一开始焦灼担忧的态度，这显然不合常理。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
她知dao程嘉也的去向。
因为知dao，所以不再焦灼，因为知dao，所以为了避免嫌疑，也就不再关心联系她。
陈绵绵厘清思绪后，摸出手机，正要给nainai拨电话，另一个来电忽然拨进来。
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提醒，阻碍了她拨号的动作。
依旧是那天夜里打来过的陌生号码。
陈绵绵缓了一秒，接起。
周誉焦灼紧张的声音从电话那tou传来，“绵绵，你在哪里啊？！”
“程嘉也出事了！”
-
紧急的鸣笛声划破寂静，救护车呼啸而过，短暂停下后，又向医院飞驰。
人影憧憧，慌张焦灼，声音嘈杂，视线模糊，忽远忽近。
担架，hua轮，电梯。
鼻息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意识涣散模糊，冰冷的金属制品在推车上移动，伴随着hua轮gun动过地面的声响。
白色沉重的大门打开，又在一片喧闹中关上，隔绝掉无数人担忧焦灼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liu逝。
空气变得粘稠，像xi饱水的海绵一样厚重，压得人无法呼xi。
抢救室外的人很多，或坐或站，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电梯层层往下，每层都滞留片刻，拥挤不堪，陈绵绵等不及，从楼梯间往上跑，chuan着气跑到抢救室门口时，手术中的指示灯仍还亮着。
走廊上的人或坐或站，神情凝重颓然，安静得连叹息声都可以听见。
程之崇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开了点窗，望着窗外，烟nie在手里，看不清神情。
周誉和许意眠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手指把衣摆nie得皱成一团，听到脚步声，抬眼望来。
程nainai和程母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
许久未见，两个女人似乎都消瘦不少。nainai坐得依旧端正，手交叠着，放在拐杖上。
程母眼眶极红，看了一眼陈绵绵后，就匆匆转过shen去，似乎是在ca泪。
但那眼泪好像止不住一般，簌簌往下掉。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轻声说，然后ca肩而过，匆匆点个tou，就算和陈绵绵打过招呼了。
nainai叹了口气，视线从她的背影上移开，落在陈绵绵shen上，看了她好片刻。
“瘦了。”她最后说。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语气。
竟然开口就无端让人想掉眼泪。
nainai又打量了她片刻，冲她招招手。
“来，过来坐。”
陈绵绵顿了两秒，缓慢地走过去，在她shen旁坐下，小声开口。
“……nainai。”
“怎么这么小声？”程nainai应了，偏tou看她，“出去这么久，不认识nainai了？”
“……没有。”陈绵绵摇摇tou。
nainai没有再逗她，伸手摸了摸她手腕。老年人cu糙干燥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腕，虚虚圈了圈，蹙着眉，小声dao，“怎么两个人都瘦成这样。”
“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nainai。”陈绵绵想起那些被白烟氤氲的时刻，扫了眼仍亮起的手术指示灯，yu言又止，“程嘉也，他……”
章节目录 141 走马灯
141走ma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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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漫长的等待里liu逝。
抢救室外寂静，过往人群来了又走，等待在门外的人们却都一动不动，仿佛层叠如麻的心事压住了所有，gen本无法感知到时间的liu逝。
空气似乎变成了粘稠的yeti，堵sai在呼xidao上，上不去也下不来，让人呼xi困难。
分秒都难捱。
陈绵绵坐在那里，浑shen发冷。
入眼满是冷白色，鼻息间萦绕着冰冷的消毒水气味。
她耳边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tiao，听见她的心脏一下又一下，空dong地在xiong腔内tiao动。
恐惧。
她感到非常恐惧。
和大一那年站在冬夜的天桥上，接通电话，收到nainai去世的消息时，一模一样的恐惧。
她从未清晰地意识到，她害怕这个贯穿了她十八岁以后所有人生的人，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如此消失掉。
而她对他甚至没有一句dao别。
他们的最后一面，是站在小院外的台阶上，她挥挥手，没有解释那些令他感到痛苦的谎言，随口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时她gen本没想过，他们也许没有明天了。
在漫长而安静的等待里，记忆里的东西在纷飞。
她想起他们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程嘉也彻夜未眠，跋涉过几千公里，在突如其来的暴雨天气里，倾shen攥住她的手。
她想起他发着高烧坐在她门外，伤口还在liu血，眼睛却亮，移开视线，固执地不肯说一句，“是为了不想让你失望”。
她想起他第一次尝试下厨时，往后藏起的满是细小伤痕的手，眼睛里亮起的希冀，还有在她冷漠拒绝后熄灭掉的瞬间。
她想起他坐在她shen前，摩托车在山路上蜿蜒而过，日落与日出在群山之后，他被风扬起的外套一角就在眼前。
她想起他神情无比认真，一笔一画签下的捐款支票，表面上浑不在意，却在她看来时，飞速退出搜索“初学者吉他”购物页面的模样。
还有走在夜色里，询问她建筑物布局装饰的模样。
喝不下去却猛灌的酒，坐在山镇夜色下的石阶上，脑袋发懵，却还倔强抬tou看她的模样。
……实在太多太多了。
宛如一场生命的走ma灯。
人总是这样，要站在生死的边缘，要面临着失去的风险，才可以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她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她还想起，那天夜里，她从旁枝末节中知晓他受伤的真相，拉开房门时带着点不耐烦，问他：
――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好好说话啊，程嘉也？
时至今日，她才知dao，他不是学不会。
他是已经努力在学了。
只是没有人教过他，也没有人给过他机会而已。
陈绵绵坐在那里，ti温照例，心tiao照常，却感觉自己如置冰窖。
鼻尖发酸，眼眶发胀，心乱如麻。
实在太难捱。
不知dao过了多久，全shen都冰冷而麻木，抢救室外亮着的指示灯终于变了颜色。
灯牌一闪，医生在走廊上人的簇拥中走出来，摘下口罩，在所有人紧张忐忑的注视下，缓慢地开口――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终于，一切都尘埃落定。
后面那句“但是还昏迷不醒，需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也不能让走廊上的人再如此痛苦。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之崇后退一步，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又背过shen去。
程母去卫生间费劲遮掩好的眼眶又红掉，簌簌往下掉着眼泪。
周誉和许意眠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nainai握住绵绵
章节目录 142 太迟钝
142太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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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的小路很安静。
又是一年南城的夏天，梧桐树在路旁开得茂盛，夜晚的路灯洒在长椅上，晃出斑驳的影。
两个人一前一后，缓慢地在长椅上坐下。
陈绵绵垂眼，盯着地面。
她思绪还迟钝着，也的确从未想过，她会有和许意眠坐在一起，十分平和地聊一些事情的时刻。
许意眠偏tou看她，眼神依旧清亮，顿了两秒后，开口dao，“对不起啊，绵绵。”
这dao歉来的猝不及防，陈绵绵张了张嘴，有些茫然地dao，“……什么？”
“之前的事，对不起。”许意眠看着她的眼睛，坦dang而真诚。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误会的，”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说。
“只是我和嘉也确实谈不上有多熟，他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dao，也不知dao我的一些行为和没有说清的东西，会让你感到难过。”
“你之前问过我的事情……公寓是我租的，因为我不想太麻烦，想着他住的地方应该不错，就直接让他推了中介的联系方式给我。”
“红绳是nainai送的，她每年年初都要去寺庙里祈福，你应该也有的。至于男朋友……就是另有其人了。”
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的误会之后，许意眠纠结了片刻，但还是说出口，“我之前还以为……你快和池既谈恋爱，所以凑热闹似的想凑合你俩，完全没有往那边想。”
“也许还有一些言行加剧了你们的误会，但我真的是无心的，也比较迟钝，非常抱歉。”
她非常真诚。
言语明晰，态度郑重，认真地望着她。
陈绵绵跟她对视了几秒之后，移开视线。
“没关系。”她说。
没有骗人，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那些曾经真心实意让她感到难过的东西，在此刻看来，似乎都是许多年前的前尘往事了。
何况程嘉也早已解释过了。
而且很奇怪，陈绵绵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就算是以为自己只是恰好同名的那个人时，她也没能讨厌上她。
从受池既托来医院照顾她，到约她吃饭，顺路送她回家，再到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浅淡地讲一讲自己的恋情和那gen红绳的来历，许意眠其实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她，也没有需要dao歉的地方。
良久以后，陈绵绵偏tou对她说，“你上次带的那个鸡汤面，是真的很好吃。”
许意眠愣了两秒，然后也lou出一个笑。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在夜色下的长椅上并排坐着，心照不宣地移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一直横亘在心上的矛盾极其清浅地，以一种liu水潺潺，却始终绵长而无法阻挡的姿态，轻柔地解开了。
像春风化雨，run物细无声。
远chu1是一所高中，教学楼明净的窗hu全都亮着灯，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在窗前晃动，偶有一些读书声传来。
非常明晰，非常安静的人间烟火气。
陈绵绵盯着远chu1，无意识地出了会儿神，忽听许意眠在旁边开口。
“他其实……很早就跟我提过你。”
陈绵绵顿了几秒，
章节目录 143 小岛上
143小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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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最后是在张彤家住的。
她休学后，张彤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收到她的消息后，立刻打车来接她。
“我没有室友，这个房间是空着的，已经收拾好了，你随便用。”张彤打开房间的灯，跟她介绍。
“谢谢啊。”陈绵绵看着她，面容疲倦苍白，但很真诚。
“……说这些干嘛！”张彤有点不好意思地撇开眼，“我们只是一年没见面，又不是断交一年了！”
陈绵绵弯chun笑了一下，嗯了声。
“好了好了，别笑了。”张彤摆手，把她推进去，“看看你那个黑眼圈，吓死人了我去，快洗漱休息吧。”
又碎碎念了一阵，要退出去之前，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站在门口“噢”了一声。
“什么？”陈绵绵问。
张彤手扶着门框，抿了抿chun，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dao：“……你之前给我的东西，我都整理好放在那里了。”
陈绵绵要去支教，有些东西不便带去，但也没地方放。
偌大一个南城，她竟然没有一个非常自如的、不牵涉利益人情的，只属于自己的容shen之chu1，最后只好放在张彤那里。
她伸手指了指飘窗台上的一个开放着的纸箱，“都是完好的。”
“……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好。”陈绵绵应dao。
张彤于是退出去，还贴心地给她带上了门。
陈绵绵强撑起的jing1神终于再支撑不住，肩膀迅速地塌下来，疲倦地坐到床边，既不想动弹，也不想思考。
她感觉她的jing1力被耗光了。
疲惫。
无止无休的疲惫。
shenti很想休息，但大脑还在持续机械地运转着，像一台被频繁刺激后无法关闭的机qi。
她在想她要怎么办。
虽然分别前跟许意眠hanhan糊糊地说再说，但是她清晰地知dao，她想去的。
但她又有些害怕。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再怀疑程嘉也的真心。
她相信他那些ca肩而过，为她停留，那些缄默不言的时刻，都是真的。
但无可否认的是，真心向来瞬息万变。
不知dao在床边坐了多久，陈绵绵终于伸手rou了rou脸，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起shen准备去洗漱。
路过飘窗时，视线扫过那个敞开的纸箱。
她顿了一顿。
-
梦境纷乱。
光怪陆离的场景，一个又一个出不去的梦魇，场景换了又换，但总是灰败无色的。
shenti里仿佛有什么在烧，大脑一片灼热，耳边隐隐约约有机械平直的仪qi滴滴声，但很远，仿佛在另一个次元。
程嘉也觉得自己好像飘在空中。
一切都很远。
所有chu2手可及的东西，在他眼前，全都是一片虚无。
眼前时而是幼年的那棵梧桐树，枝叶茂密，林荫广阔，几只蟋蟀死在树干旁，他只能站在那里，看中年男人拽着自己不知daozuo错了什么，啼哭不止的孩子远去。
时而是漆黑一片的房间，耳边是永恒虚无的寂静，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伸指的动作都无法感知到，仿佛已经是一抹游魂。
时而是失眠的深夜，时而是昏暗的录音棚，时而是看不见星星的阳台。
总之，场景换得很快，从幼年到成年，仿佛闪回般，一一浮现。
但最多的是陈绵绵。
陈绵绵站在路边，神情平静，说“那个人gen本就不是你”的时候。
陈绵绵毫不留恋地转shen走掉，将那条项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
陈绵绵亲口承认她在和别人谈恋爱，而她也真的很喜欢他的时候。
陈绵绵说“不guan你受了多少伤，费了多少时间，我都不需要”的时候。
还有隔着一扇窗hu，他站在小院外，看见他们低tou接吻的时候。
场景回溯，痛苦、折磨、难过，消极的情绪就像灰色chao水，从四面八方将人淹没，沉默无声地覆过口鼻。
明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了，却还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心脏被挤压收缩，被尖针倏然刺了一下的痛苦。
诸多种种，仿若利刃割开粉饰的太平，将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扯下，
窒息，无力，他像一个无法挣扎的溺水者，仿佛隔着一层玻璃，连chu2碰都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溺毙。
有什么需要留下的必要吗？
好像没有吧。
程嘉也依旧很安静，无声地漂泊在那里，任仪qi平直机械的滴滴声从遥远的玻璃罩外传来，任chao水一浪一浪淹没touding。
缓慢，但无法阻挡。
好疲倦。
远chu1平直的机械音仿佛变急促了一些，高频地敲击着耳mo，混着一些渐近的人声，惊呼，指令，很遥远，但依旧很吵闹。
程嘉也连蹙眉都懒得，面容平静倦冷，看巨大的玻璃外，上演着另一场梦魇。
依旧是山间旷野，群山
章节目录 144 南城夏
144南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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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程嘉也出院。
南城正式步入盛夏，梧桐枝叶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茂盛，林荫广阔，间隙间，在人shen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再次从抢救室出来后，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两天，最后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jing1神状态是逐渐好起来的，清醒的时间愈来愈长。
单独一间，环境还不错。
程母每天忙上忙下，都没让家里阿姨负责病号的伙食，每天亲自买菜zuo饭。
王叔送了一趟又一趟，一家人都因此而忙碌不已。
病号对此的表示是――
“……真不用，妈。”程嘉也半坐在病床上，看起来有点无奈。
“不用什么不用？”程母板起面孔，把鸡汤放上桌，“你知不知dao你liu了多少血？有多难补？”
“……”
程嘉也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并不是很情愿地拿起勺子。
陈绵绵在一旁跟nainai讲话，时不时投去两眼，有点忍不住笑。
程嘉也抽空看她一眼，薄chun抿住，瞳孔漆黑，神情中分明写着：“不是补不补的问题，主要是确实不太好喝。”
“……噗。”
陈绵绵没忍住，别开眼，有点茫然地回望nainai。
“嗯？nainai，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学校那个地方，要不要再重新修修？修条路吧要不然，小路弯弯窄窄的，也不太方便。”
陈绵绵下意识想摆手，被nainai敛起下巴看了一眼，意思是“你又要来了”，只能ying生生忍住。
nainai那天说过，她对她就像亲孙女一样，让她不许再总是拒绝。
陈绵绵只好停了片刻，说，“那冬天您去看看之后再说吧。”
“好。”nainai满意了，摸了摸她的手，忽地又问，“冬天会不会很冷啊？现在他们还是烧煤炭吗？”
“……对。”陈绵绵点点tou，“是那种没有烟的煤炭，有时候在室外也烧，就是院子里，用一个铁pi桶撞着，还tingnuan和的。”
“那还是要让小孩子们多注意安全才行……”
时间在热闹的闲聊中liu逝，直到护士过来敲门，说手续已经办好了。
大家纷纷起shen应好，说辛苦了，语气或平静或扬起，总归都是掩不去的轻松和雀跃，好像终于捱过一劫。
并不是仅指普通意义上的劫数。
同时与之而来的，还有其他的尘埃落定。
出院那天，程之崇没来。
他这段时候都很少出现。
探视也只是在程嘉也睡着的时候，隔着门窗玻璃，遥遥在外面看了片刻，然后就转shen离去。
他只是让王叔换了辆车，宽敞的，说这辆要相对舒服一些。
但程嘉也也没坐。
他站在屋檐下，阳光和阴影的分割chu1，看着一步之隔、几乎灼眼的明亮光彩，顿了良久，最后说想走走。
大家当然由着他。
程母清减了不少，但拉了护士的袖子，和nainai在一旁了解出院后的注意事项，神情显然很高兴。
许意眠和周誉买了花，放在一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
陈绵绵走在程嘉也旁边。
两个人步伐都很慢，踩着林荫路上的光点，一步一步地挪。
一时没有人说话。
虽然程嘉也醒来已经半个月了，但病房里人来人往，长辈和护士时常都在，两个人独chu1的时间其实很少。
此刻算是非常难得的时刻。
他们路过了医院旁的学校。
正值下午，阳光明媚
章节目录 Love story /1
lovestory/1
番外1/spanking
程嘉也毕业后，学校旁的公寓闲置掉，九月开学，陈绵绵办好了复学手续，收拾行李搬了进去。
但原本住在那儿的人却没有要搬出来的意思。
“别挡路。”陈绵绵在厨房水池里醒了花，出门时被人挡住，屈起膝盖，踢了一下他。
程嘉也单手插着兜，半靠在门框上，受了那一下之后，从善如liu地转shen。
但只转了一点点，垂眼看她从旁边留开的feng隙里，有些费劲地挤过去，同时抬眼瞪了他一眼。
有点烦，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嗔怪。
程嘉也保持着原姿势，靠在门框边看她，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
shenti紧密相贴一瞬，又移动，ca过，最后离开。
脚步声由缓到密，逐渐远去，陈绵绵踩着拖鞋去餐桌边上插花。略微弯腰，长发垂落，白色家居短ku下lou出一双纤细笔直的tui，骨肉匀停，pi肤白皙。
程嘉也半靠着，看了一会儿，缓慢站直shenti，迈步走去。
“别碰我啊。”
人还没走到，陈绵绵弯着腰修剪花枝，先发制人地警告了一句。
神情专注，盯着前方，目不转睛。
但好像就是知dao。
“……”
程嘉也脚步一顿，两秒后，刚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路过而已。”他轻描淡写地dao，然后绕过陈绵绵，伸手拿起柜子上的游戏机。
一阵风过，人坐回沙发里，垂tou打游戏了。
陈绵绵一丝不苟、颇ju创造力地修剪完花枝，旋转玻璃花瓶，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欣赏了一遍后，颇为满意地放下，拍了拍手，收拾了零落的枝叶。
“你该跟我妈学这个。”
沙发上的人tou也不抬，闲闲评价dao。
“你怎么知dao我不是跟阿姨学的？”陈绵绵把剪刀放好。
程嘉也停了一秒，抬睫向餐桌上投去一眼，看了她修剪出来的米老鼠花雕，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幸好陈绵绵没再问，没给他要费劲想借口的机会。
她放好剪刀，“噢”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学？”
程嘉也垂着tou打小怪，“不知dao。”
然后又在陈绵绵发出质疑之前补充dao，“你什么时候忙，我就什么时候开学。”
他还是去英国念书了，但换了个感兴趣的专业。
就当多陪陪外公。
陈绵绵又噢了一声，表示知dao了，从书架上抽了本书，踩着拖鞋走过他眼前，坐在沙发上看书了。
程嘉也垂眼打游戏，分心往旁瞥了一眼。
他坐一边，她坐另一边，背靠在靠垫上，光tui屈膝，脚踩上沙发垫边缘，书摊开抵在膝盖骨上。
几乎是一个蜷起来的姿态，看着人更加纤细jiao小，睡衣领口松垮，短kukutui随着动作下hua，落到大tuigen。
程嘉也收回视线，单手cao2控着人物，另一手伸出，长指握住她脚踝，nie了两下。
“干嘛？”陈绵绵咬了颗草莓，说话han糊不清，翻了一页。
“过来看。”程嘉也说。
陈绵绵没理他，看得有点入神，连嘴上的动作都慢了许多，翻页时才继续咀嚼。
草莓汁在指腹上染了一点。
程嘉也又nie了nie她踝骨，长指环住，用了点力，重复dao，
“过来看。”
“……事儿真多。”陈绵绵嘟哝了一句，顺手把草莓梗叶扔到他手上，调整了下姿势。
程嘉也从善如liu，照样单手cao2纵着人物摇杆，另一手把草莓梗扔到垃圾桶里，还顺手抽了张纸给她。
陈绵绵躺到他大tui上，仰躺着，草
章节目录 Love story /2
lovestory/2
番外1.2
“我觉得你要死。”陈绵绵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轻飘飘地骂他，还翻了一页书。
程嘉也啧了一声，没回答，继续边玩游戏边nie她。
他实在太懂要怎么弄她了，小臂以上的手都藏在她衣服里，窸窸窣窣地动作着。
指腹绕着她ru尖边缘打圈，漫不经心似的，微凉的指腹时而从缓慢ting立的ru粒边缘ca过，时而隔得很远。chu2感若有似无，完全随机而无法预料，反而让人更加注意这点动静。
指腹不经意chu2到ru尖时，传来一瞬尖锐的快感，从xiong膛向四肢百骸传去，但还未来得及有反应，那只作弄的手就又移走了。
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弄着玩儿似的，到其他地方抚弄rounie去了。
陈绵绵腰腹逐渐绷紧，呼xi不动声色地漏了几拍，书本上的字像是都飘起来了似的，完全不入眼，猜测、忐忑中又夹杂着几分不自觉的期待，等待着下一次下落。
但那人没有。
他只是随意而散漫地游走撩拨着。
且touding上欢快的游戏音效还一点儿也没断。
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似的。
又一声击杀npc的欢快音效响起，陈绵绵呼出一口气，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她啧了一声，略显烦躁地蹙起眉，把书往旁边一扣，坐起来往外走。
单薄衣服里的手顺着动作往外hua，抚过大片细腻nenhua的肌肤，最后从女孩睡衣里脱落，离开温热的pi肤，落进微凉的空气里。
“我现在忙了，你走吧。”她边穿拖鞋，边垂着眼说。
她shen后，程嘉也收回乱摁游戏机按键的手，垂眼，弯chun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仅有两个人的空旷客厅里分外明显。
陈绵绵：“？”
这人还笑？
原本只有一分的火气窜上来，她蹙着眉转shen，“你再笑一个试试呢……”
话还没说完，被人攥住手腕往他的方向拉，一个站立不稳，跌在沙发上，然后被人压住。
“没玩儿。”程嘉也在她耳边dao。
声音里还是带着点笑，那点捉弄人的愉悦gen本压不住似的。
“乱打的。”
“你男朋友就是这么厉害，没办法。”
陈绵绵：“……”
她顿了两秒，伸手推他，低声骂了一句。
“……有病吧你。”
“嗯。”
程嘉也应，尾音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语气平直随意，从善如liu。
他tou埋在她颈侧，轻微地蹭了蹭，然后凑过来吻她嘴角。
不是那种nie着下巴大刀阔斧、长驱直入地吻，虽然那种在平时也不少，但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一点一点地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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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story/3
番外1.3
家ju向来简约，沙发布料不算太细腻，掌心和膝盖随着动作轻微位移，稍有些磨ca感，略有些不适。
但都没有shen后的疼痛感强烈。
陈绵绵面朝前跪在沙发上，手掌和膝盖撑住shenti，纤细的腰肢低低塌下，tun向后ding起。
“啪。”
又是一巴掌。
落在tun肉正中央。
没忍住，一声极轻的嘤咛从鼻间溢出，陈绵绵抖了一抖，手指蜷缩，攥了攥沙发布料，shenti不自觉塌了一塌。
女孩儿柔ruan的睡ku半褪，饱满白皙的tun肉已经泛起了一片红，被白色底ku包裹住，红白的视线冲击力极为强烈。
程嘉也垂眼看着，hou结gun了gun，用指腹轻轻ca过泛红的地方。
半晌，他移开视线。
“刚才说什么来着？”他语气平静地问。
语调平直，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好像是平时间随意玩笑的话一样。
但事实上，显而易见的不是。
陈绵绵抿chun，看自己的tou发垂落在视线里，不说话。
“想不起来了？”
程嘉也慢吞吞地伸手rou她tun肉。
明显的rounie动作很少，更多的只是从泛红的tun肉中间ca过，再沿着tun肉中间的凹陷，隔着底ku布料，缓慢而轻巧地向前摩挲。
chu2感若有似无。
但陈绵绵浑shen都逐渐绷紧。
“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程嘉也垂眼看着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
其实睡衣都没脱，单薄柔ruan的衣服ku子都还穿在shen上，只是宽松的短ku半褪，lou出大半浑圆的tun。
上衣因为女孩趴跪着的姿势而上hua，lou出一截纤细柔ruan的腰肢。因为姿势原因，脊zhu窝和两侧浅浅的腰窝都更明显，仿佛一手可握。
陈绵绵还是不说话。
看不见shen后，无法预料动作，无法预料chu2感短暂离开后的再次降临。
不知dao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是轻柔的挑逗与爱抚，还是带着酥麻与guntang感，再次叠上tun尖的红痕。
现在指腹在她tun间。长指沿着底ku包裹的痕迹，从沟壑间，一点一点摩挲，逐渐向前。
若有似无的chu2感蹭过花xue，又落到最min感的阴di尖儿。
一chu2即分。
陈绵绵紧抿住chun，为防止自己开口就是嘤咛与呻yin。
shen与心都在极度的紧绷中，gen本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
“啪！”
在阴di尖儿上轻轻rounie的长指骤离，xue口不自觉翕张一瞬，腰肢微塌，tunbu轻晃，巴掌就又落在tun肉上。
疼感可控，但还是让人一抖，并轻轻地呜咽一声。
脖颈一扬，tun晃了晃，又被人伸指按住。
程嘉也捻了捻指尖，在她tun肉上zuo了一个涂抹的动作。
“自己说的话不记得了，水liu得倒欢。”
chu2感微凉，似乎确有水ye被涂在pi肤上。陈绵绵脖颈又往下低了一点，似乎能看见自己被半褪掉ku子的tuigen，tui间布料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抿chun移开眼，终于答dao。
“……没说什么。”
tun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程嘉也似乎在后面笑了一声。
“怎么，敢说不敢认啊？”
长指并拢，轻轻拍打着tunfeng，又边抚弄边拍打着向前。
“不是说要让我gun回学校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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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4
冰凉的指尖只在xue口抚摸了两下，就没什么耐心地往里进入。
他刚用shi巾ca过，凉得可怕，异物入侵感如此明显，以至于陈绵绵下意识抗拒，蹙着眉蹬了蹬tui，又被他抽出一只手来攥住脚踝。
“……出去。”
陈绵绵双tui被他膝盖强制ding得大开，姿势和感受都不太舒服，蹙着眉喊他。
程嘉也倒也应得顺畅，慢条斯理的，但答案却要把人气死。
“不。”
说话间，指节往里进得更深。
客厅光线充足明媚，姿势原因，两个人只要低tou，就都能看见女孩大分的双tui，还有被拍打后泛出粉色的阴hu，xue口正翕张着，一点一点地吞入他的指节。
程嘉也的手是弹吉他的，冷白修长，骨节分明，薄薄的一层pi肉裹住指骨，显得锋利而又极ju幻想，此刻在两个人或主动或被动的注视下，一点一点进入xue内。
从指尖一直吞到指gen。
再缓慢地抽出时，就裹上了一层淋漓的水ye。
他的动作偏生还极缓，连水ye被带出，在动作间被拉长，再到暧昧的丝线变得纤细、下坠，最后直到断开，分分秒秒都可以看清。
女孩儿的双tui屈起且大分开，tuigen和tun肉都被拍打得发红，粉与白，冷与热，坚ying与柔ruan，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共同的注视下碰撞，生出更加旖旎的意味。
……好不色情。
陈绵绵偏tou移开眼，又被人nie着下巴带过来，强行要求她看着。
指尖已经在甬dao里被温度烘热，程嘉也轻轻旋转着手指，指节微曲，指腹仿佛要抚摸过甬dao内的每一寸褶皱。
陈绵绵几乎都能感知到他指节屈起的弧度，长指在甬dao里缓慢旋转，清浅地抠挖，在被迫的注视下，每一丝动作都如此清晰。
也难捱。
以前只知dao极快极重的动作会忍不住叫出声来，没想到这种慢到极点的逗弄也会让人差点压不住鼻间的轻yin。
“……嗯。”
陈绵绵咬住嘴chun。
好在程嘉也没有磨她太久，旋转几圈之后，动作快了起来。
拇指微弯，指腹碾上已然ting立的阴di尖儿，不算温柔地rounie搓磨着，cu暴的快感直冲大脑。
“唔――！”
陈绵绵下意识想并拢双tui，以此来逃避汹涌四窜的快感，却被人ding膝将tui分得更开。
“啪。”
指节从甬dao里抽出时还沾着水ye，就着shi漉漉的yeti往她阴hu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想起，伴随着黏腻的水响，还有女孩惊呼的声音。
“唔……”
“别乱动。”程嘉也垂着眼喊她。
长指又顺畅地回到温nuanshi热的甬dao内，模拟着xingqi抽插的动作，在粉xue里快速来回。
指尖一次次破开紧闭的ruan肉，把xuebi摩ca得逐渐柔ruan，向外拓开，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水。
阴di上的快感来得更为直接，指尖与指腹交替高频地抠弄着，不许她有任何一丝的分神，也不许她仍还留存有一丝试图去并拢双tui的力气。
女孩的tuigen在手指地捣弄中开始打颤，尽guan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