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尔》 章节目录 春晓曲

春晓曲

雨到底还是停了。 清商和卫璋出门那日,是个明亮亮的晴天,连一丝阴云都不见。路上的水痕还未散尽,人声和草木就一起疯长,是了,正是春游的时节。 清商向来喜欢热闹,又闻着这春日里温ruan的馨香,心也变成草丛里打gun的小兔,就要往人chao里钻去――却被一只熟悉的手拉住。卫璋骨节分明的手从清商的小袄上垂下,就自然牵起她,跟着清商往前边卖青团的小铺走去。 春雷一落,春风一招,地里的野菜就滋溜溜冒出来,绿洼洼的极为鲜nen。把这些春菜一掇,用小铁杵捣出青色的汁水,和上面,包上馅,盖上蒸笼,不出多久,整街都是春日独有的清香。清商早听采薇说过这家的青团可爱又可口,心心念念许久,今日早早来买,却发现铺子前边人tou攒动,便只能拉着卫璋一起耐心排着。卫璋不喜欢人多喧闹,更不喜欢与别人挤在一chu1,但一转tou,看见清商踮着脚巴巴地望向蒸笼,眼波漾漾,又觉着再待一会似乎也能忍受。 可清商有点着急。采薇说过这家店生意极好,店家一天也只zuo那么多,常常中午不到就卖完收摊,再想吃又要等到明天了。她踮起脚左顾右盼,想看看前面还有多少人,还剩多少笼,却被一对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 只听见一dao男声温和问dao,娘子,今日买几个回去? 一dao女声响起,不要买多了,孩子们都不在家,我们自己吃就好。 清商听了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转tou看了卫璋一眼,思考着要不要给卫璋买几个,可又想起他不食甜,就偷偷决定还是多买一个,就递到他嘴边。 卫璋见她转tou,眼神微动,往铺子看了一眼,说dao:“不急,还有很多。” 确实还剩不少,那青团整整齐齐地缀在绵白的蒸笼布上,煞是可爱,清商没忍住,各种馅都买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罢手。接过纸包,两人走出人群,清商找了一个空地就把纸包拆开,往那小青团咬了一口――好像咬了一口春天。 一个青团下肚,清商用手帕拈起一个送到卫璋嘴边:“青团一定要趁热才好吃。” 卫璋很是乖顺地咬了一口,也觉得清香沁人,莫名就想起许久之前祖父带他出游的一个春日,那日的风里裹缠的也是这样的味dao。清商见他吃下,眼睛一弯,得意又神气,正想说点什么,却瞥见一个风筝掠过。 “是风筝呢!” 虽说她之前也和瑛瑛一同放过,但都是随手翻找出来的旧年风筝,颜色zuo工都算不上好,连院子都没飞出去,于是清商和瑛瑛只好互相安wei说下次买几个ding漂亮的,定要飞过院子里最老最高的梧桐。那条绯红的金鱼从碧霄游过,看得清商心yang,转tou便问:“你知dao哪chu1有卖这样的风筝么?” 卫璋轻轻应了一声,就接过她手上的纸包,牵着她手往右拐去。 往右dang过几家店铺,再往左一转,眼前就辟出一条小街。往里还未走进,一只极为jing1致的纸鸢就映入眼帘。清商拉着卫璋直奔店家,就看见那深浅不一的风筝下坐着一位穿着藏蓝布衣的女子,tou发也用相同颜色的布巾扎起。虽连半点花纹金饰都不见,却是掩盖不住的英气。她手上下翻飞,正专心扎着一只半瘦燕。 还未出声,就听那女子dao:“两位随意挑。” 连招牌都不必有,竹架上挂着的青燕红鲤就足够招人,怕是往空中一松,就要飞走。清商往架上的蜻蜓大雁,凤凰锦鲤一一看去,蓦然发现最角落里一只天青色鹦鹉,像极了家里那只可恶的小宝;再往下一转又看见一只细细描画的蝴蝶――瑛瑛有件衣裳上也绣着这样的花纹,一步一曳,煞是好看。 “我想要这个鹦鹉,还有这个蝴蝶。”卫璋看她指向那只鹦鹉风筝,心下了然;又听她中意那只蝴蝶,便猜到了七八分,心中突然有些憋闷。明明是nuanrongrong的晴日,总感觉要下雨。 走出小街,清商又去绢花摊和大娘打了声招呼,看看有没有新的样式;又往隔bi的酒家逛去,还没进门,就听店里伙计熟稔来迎:“小夫人,恰巧刚出了春酿,专门给您留着呢!”清商欣然,买了两小坛,临走前那伙计还细心叮嘱dao:“春日忌饮凉酒。小夫人一定记得温过一dao再喝呀!” 原来她和每个人都这般亲和。街上攘攘熙熙,卫璋立在门外,忽觉有些寞落。 有话说:买风筝的老板娘参考loli武士画的一个角色叫李皎兮。(loli武士,我的bg之光,爱她爱她超爱她!我也特别喜欢李皎兮这个角色!)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波心荡

波心dang

等二人dang到秦淮河畔,已经是午后了。 正是春和景明,游人如织,渡口旁画舫楼船或jing1巧或豪奢,一字排开,船上人声不绝;唯有一叶乌篷兀自横在角落,无人问津,走近一看,正是他们年前乘过的那条。 那白tou舟子仍倚舷独坐,闲闲低唱着西曲,也不在意自家门庭寥落。一抬眼,看见清商两人走近,忙起shen招呼: “两位小友今日仍是来坐船的么?” 清商笑着应下,就轻车熟路地登上船,卫璋也向老舟子颔首,跟着清商坐进舱中。 老舟子眼睛往两人之间转了一遭,笑了,又问:“可还是四chu1游游?” 卫璋dao了声“是”,船便悠悠dang了起来。 摇橹声起,如环佩伶仃。花影人声从竹窗xie进,好一似美人如花隔云端。虽说影影绰绰自成风雅,但总归被乌篷滤掉一遭,又挡去大半,清商觉得实在可惜了这春光如许,便干脆追着花影出了舱,来到船尾,扑进这春光里。 一路上繁花似锦,落英缤纷,红梅还栖在昔年枝上,粉白的海棠和樱花早已争发,远望霏霏如雾,近看盈盈似星。他们在水中迤逦而去,偶与另一叶扁舟ca肩,船上少年风liu,蓦然对上,相视一笑,花ban就一齐落在肩tou。 这般景致,不似在人间,倒像是在天上。可天上,清商仔细想了想,再好也好不过这样了。 江南草长,杂花生树,合该念诗,合该作词。有清风徐来,摘得一捧红白,付予liu水,清商念dao:“有吴gong花,阊门水,越堤弦。” 老舟子听到,笑dao:“小娘子好才情!” 清商听到夸赞,心中正小小得意一番,就见老舟子取出纸笔来,颇为诚恳地说dao:“昔日故人念诗写诗,未能留下字句。今朝有缘,若是方便,小娘子可把所念诗词写下,也能弥补遗憾了。” 清商赶忙dao谢,接过纸笔就往舱里钻去。 卫璋听完外tou两人对话,早早把纸包风筝归整好放在一边,给她腾出一方空地。清商进来,就把纸张铺开,低tou写下词句。“弦”字落笔,行至下阕,却突然一滞,怎么联不出下句来。左想右想,一抬眼,就见卫璋定定地看着自己,刚想开口,却见他转tou,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刚刚还被老伯夸赞,却只挤出残词半阕,清商觉得有些丢脸,这番场景又被卫璋看到,不自觉有些脸红,就悄悄往暗chu1挪一挪,想遮住自己发热的脸颊。 下一句该如何落笔?清商想着想着,不自觉开始把玩shen边的纸包,把自己买的绢花蝴蝶都玩过一遭后,忽而摸到了放在角落里的小酒 章节目录 趁东风

趁东风

把老夫人小拇指的指尖也ca拭干净后,夫人还是无法避免地心口微窒。 以往总会想起多年前金陵的飞雪,某一日午后从窗feng漏下来的信堆,又或是赠她燕钗时候的笑意。那些汤药前升起的往事总是渺渺茫茫,但故事里雪的寒意和惊惶的面孔永远尖锐真实。有时候想得深了,对躺在榻上安然沉睡的老夫人竟生出几分羡慕。而如今,那些雪屑般轻冷纷乱的往事晾久了,变成了盐粒,她自己把它们扫至晦暗角落,不用ti温去偎,就不会rong成盐水滴在心口。 一旁的虞夫人只是沉默,织金云缎依然liu彩,只是手上再不见一抹红艳。回国公府的日子里,她几乎日日都来,望着以往端庄慈爱的母亲气息奄奄地僵在床上,心里把那醉生梦死的胞兄骂得狗血淋tou,气完了又匀出几分可怜给自己嫂嫂,思绪蔓开,自家夫君说的那番话总是笼上心tou。 服侍完毕,两人朝着床榻上沉睡的老夫人行了礼,嶙峋的屏风层层展开,再垂下厚重繁复的珠帘,陡然一暗,像是寒冬日暮昏沉,檐上挂起了冰凌。 两人走到堂前,门推开,正是春风絮絮,一片晴好。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后院园林,就听到墙后传来几声少女的ruan语巧笑,夫人也不禁弯了弯chun,放缓了脚步,仔细一听,“瑛瑛,这是我前几日买的风筝——” 一旁的虞夫人也停下来了。两人从月dong门往花园里望去,就见清商握着两只风筝,向瑛瑛奔去。那一shen缃叶衣裙的少女见了,也欢喜地迎上去,唤dao:“小商——” 清商举起那两只风筝,眼睛亮亮的,问dao:“瑛瑛,你看这两个风筝像什么?” 这明晃晃的一只是鹦鹉,一只是蝴蝶,还能像什么? 只见那婉约少女微微倾shen,细细看了一遭,蓦然笑了,对上那双点漆似的眸子,轻声dao:“这鹦鹉可是那只‘小宝’?”,又转向另一只,“这蝴蝶......就好似是我那件秋香色裙子上的绣花化了蝶飞出来一般。” 清商听了,只想搂住瑛瑛的手,可碍于手上的风筝,只好围着她喊了好几声“知己”,颇有伯牙钟子期高山liu水之意。说罢,就把风筝交给旁边的采薇,挽住瑛瑛的手,往花园深chu1走去。 见她们两人要走,虞夫人按捺不住,想往花园里跟去,却被夫人挡了下来:“两个孩子一起玩玩,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虞夫人脸色一僵,夫人轻轻笑了笑,说dao:“两个孩子年岁相当,正好zuo个伴。看她们两个感情那么好,不像是姑嫂,倒更像是亲姐妹呢。” 虞夫人一听,神色蓦然古怪了起来,夫人只当没看见,陪着她一起离开了后院。 春光如许,清商和瑛瑛往后花园里边逛边赏,发现一片敞地来,会心一笑,就招呼shen边的女孩们前前后后忙碌起来。 东风正卷得均匀。把鹦鹉和蝴蝶放在地上,逆着风,扯着线跑过几株红花绿柳,那两只纸鸢就飘飘摇摇起来。天清风朗,云散区明,天青色的鹦鹉和水蓝色的蝴蝶各自振翅,飞离高耸的庭院。清商摇着籰子,絮絮说dao:“小时候放风筝,我娘总会把风筝剪断,娘说这样就能把shen上的晦气给放了。瑛瑛我们今日就把晦气全bu放走——” 说罢,摸出一只小银剪子,三两下把绳子齐籰子gen铰断,那鹦鹉就飞过墙外最老最高的梧桐树,往碧宇飞去。正打算把剪子递给瑛瑛,忽然一阵风紧,那只蝴蝶乱了方向,“豁刺刺”一声响,竟向庭院外的一株老槐树上撞去。 瑛瑛将籰子转了转,只收回一段残线,一抬眼,清商早已向花园角门奔去,便提着裙子急忙跟上。 这后花园外就是大街,路上人来人往,清商担心冲撞了行人,就径直往那角门跑去。到了那颗老槐树下,左看右看,上望下望,把底下的蚁xue都瞧了个仔细,正仰着tou犹豫要不要试试爬上去看看,就听见一dao清亮的声音从shen后传来: “这位姑娘,可是在找一只蝴蝶风筝?” 有话说:这段时间把三次元的事情都chu1理得七七八八了,接下来会超级加油地更文了,不知dao大家还愿不愿意看如此拖拉的我(哭泣)。但是我一定会把它写完的。 这章我琢磨了很久,因为想多写一些女xing,我想让她们和风筝这个意象相勾连。 章节名也是化用那句“忙趁东风放纸鸢” 断在这里是因为:新人物出场啦!猜猜是谁! 小年快乐!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南柯子

如梦令

清商回tou,只见一位shen着青白襕衫的书生立于树下,手里拿着的正是瑛瑛那只蝴蝶风筝。 清商连忙应下,朝他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地问dao:“不知我们的风筝有没有冲撞到公子?” 那书生笑了,似是知晓她心中担忧,说dao:“这风筝撞上了这颗槐树,就落在地上,并未撞着行人。只是我恰巧碰见,怕有人家来寻,就捡起来在这等了等。” 清商听了,便安下心来,朝他dao谢。这位书生,第一眼见着似是石上清泉,有明月昭昭,自来相照,可一笑起来,却是春江水nuan,绽开梨花千树万树。 她接过风筝,刚准备告别,却听到一声:“小商——” 清商转shen,见瑛瑛站在门边。她欢快地挥了挥手,就迎上去,这般那般从tou说起: 那位书生捡到了我们的蝴蝶。我跑到槐树下找寻了许久,就差爬上去看看了,幸好他捡着了,还告诉我并未撞着人......瑛瑛我刚刚没来得及和你和说一声就跑出去,就是担心风筝冲撞了行人,那书生也是个好心人......她边说边伸手理了理瑛瑛被风chui得有些散乱的鬓发。 瑛瑛仔细听着,素手抚了抚乌发,听完前因后果,就往那好心的书生望去。 人长得很是俊俏,可不知dao怎的,他双颊泛红,连着耳后一片红晕,呆在那明晃晃的日tou下,眼也不眨,手还悬在空中——看起来像个傻的。 瑛瑛提着衣裙,跨过地栿,与清商一齐来到那位书生面前,向他行了一礼,正准备向他dao谢,却见那书生像是大梦初回,郑重无比地回了个礼,耳廓仍然是红透了: “小生姓萧,名让山,本贯chu1州人也,年方二十,正月十九日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妻。” 瑛瑛和清商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面面相觑了一会,只好与这萧公子dao了谢。那位萧公子连dao好几声“无妨,无妨”,好不容易退下的红热又漫上脸颊。几番来回后,终于以三人都互相行了一个大礼结束这场迎送推拒。互相告辞后,瑛瑛和清商转shen往那角门走去。 等到那抹缃叶色彻底消失在门后,萧让山还留在原地,半步未动。 萧让山今日本是要去拜访恩师,匆匆赶路之际,一阵风紧,一只蝴蝶风筝就跌在他面前的老槐树上。他见那蝴蝶zuo工jing1巧,不忍心其被尘泥弄脏,又怕有人来寻,就了捡起来,在一旁等待。 不多时就出现一个翠色衣裙的小娘子,急急忙忙地绕着槐树转了好几圈。萧让山料想她大概是来找风筝的,本想着送完就走,谁知门后忽地出现一位姑娘。 他心里没由来地飘来一句:正撞着五百年前风liu业冤。 那位姑娘一出现,他觉着日tou都亮了几分,烧得他脸上耳廓止不住地发tang。心里那潭无波古井,不知为何竟泛起涟漪。本以为是岸边石子偶落,再一看,不是落石,原是nuan日晴风渡来,chui皱一池春水。 萧让山一时竟忘了动作,心魂都飞在半空。待那位姑娘来到面前,才觉真切,一时无措,耳gen掩不住地泛红。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后,本想故作镇定与她交谈几句,可谁知鬼使神差的,竟倒出那几句话来!说完后他就止不住地懊悔,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孟浪”,抬眼见那位姑娘神色奇怪,心中更加惶惶,竟挤不出半个字句弥补,只是脸上tang得像是起了热病。 待到一番手忙脚乱后,终于稳下心神,可那抹缃色早已消失在门后。 如大梦初醒,他记起自己还有恩师要见,一看天色已然不早,自家老师又是那般规矩严整之人——可他还是不自觉地向那角门走去。 萧让山立在那深院高墙之外,只听那墙里不时传来阵阵笑语。不一会儿,那只蝴蝶也飘dang起来,往碧空飞去,展眼只剩了一点黑星。 他听见一声清脆。 “瑛瑛,蝴蝶它飞走啦——” 瑛瑛。萧让山小心翼翼地暗自默念。原来那位姑娘,叫zuo瑛瑛。 有话说:是瑛瑛的cp出场了呀。看评论有uu猜对了哈哈哈哈哈。 其实之前有想过这位到底是写萧让山还是卫家二郎(对,就是那个给兄弟下毒最后和卫国公一起在府里长草的庶兄),但是如果这样写的话,很容易就写出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伪君子,会向宅斗文发展了。我还是一直遵循着尔容大大的那句话,“再简单一点”,就写一个简单的故事,哪怕简单到大家已经知dao故事的大致发展以及结局,我还是会这样写下去。 关于萧让山,其出chu1来自“雪中,让山至”(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李商隐),但是我还是想让他在春天出现。因为我希望瑛瑛和让山的情愫在轻柔明媚的春日萌发。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的春天也来了呢!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清平乐

清平乐

晨色熹微之时,卫璋就会起来练剑。 他练剑,是跟着祖父养成的习惯。卫家和徐家本都是长弓满月,易水剑歌的世家,只是断在卫国公手里――现在的国公爷是个ruan骨tou,日日醉生梦死,枯木一般,鞭子一甩就要折掉,更别说拿起剑。 卫璋年岁极小时就被抱到武场上,一开始也是怕疼怕累的,赖在地上撒泼,说什么也不肯练;可大一点,渐渐明白自己的父亲是个只知埋在红绡帐里的浪dang子,便下决心要日夜勤勉,并非出于什的心思,只是为了将自己与父亲断得干净。 可才决心要好好习武,祖父就去世了,练剑这事却年深日久地成了习惯,疼痛和伤痕也是。卫璋却也在其中渐渐得了些意味――他本就是什么都压在心里的xing子,如冰,如木,如石,什么事情都淡淡的,但若是练剑,那些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意气还能吐lou几分。 他就这么练着,有时母亲会过来看看,但更多时候只有庆儿蹲在树下,支着肘,不一会儿就生了瞌睡;父亲曾偶然间撞见过,一shen酒气,那双喑哑的眼睛里却明晃晃地lou出惊讶和恐惧,不过那次之后,也就再未见过了。 而现在,旁边多了一个清商。 清商若是起得早,会过来看看,但银杏树下是绝对不能待的。 最开始瞥见她过来,以为还是梦中――灰蒙的天上还散着几粒星子,她眉目间却蕴着笑,可不小心划到的树枝又是那么cu糙。 她真是来看他的。 他也没说什么,像以往那样继续练着,不动声色地错了几个招式,余光不自觉地转向她。 此后的每一天,提着剑来到前院的时候都会先等等,又不敢等太久,只是那一招一式每天都不一样了。 练完了剑,卫璋会回西院和清商一起用早膳。卫璋总会比清商早吃完,但他也不急着走,会等着她停筷。用过早饭,清商奔去隔bi院里,或者去找夫人,他看她走了,就往北边的书房拐去。 白日里,卫璋总会回来几次,也许是落了东西,也许是散步,总归要来看一看,问几句;而当他遇见清商窝在ruan榻上睡着了的时候,他就不问了。只是在一旁望着,看着花影细碎落在她脸上,看着玳瑁蜷在她shen上。 到了晚饭,听她漫无边际地说起一些琐事,他也应答,见她说到有趣chu1,也跟着弯了chun,低tou喝口汤,抬起tou,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块石tou已经有了温度。 好像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春日。 直到一天晚上,一排cu白雨水倾下,幕天席地。第二日清商醒来,见到院里一地残花枯叶, 才发觉春日是真的走了,而来自姑苏的家书也应夏而至。 娘在信里照旧先问,如今换了节气,有没有及时增减衣裳,在那儿吃得可还好,又说起姑苏已入夏季,树阴照水爱晴柔,芭蕉分绿与纱窗;爹说起旁边的好几家都接连成了亲,鼓瑟chui笙,热闹非凡,怕是月老不得闲,日日牵红线。 清商一阵恍然,自己已经半年多未见爹娘,平日有人相伴着,日子一天天淌过,没甚感觉,可一回神,才惊觉漫长。从前她笑王质困于一盘单调棋局竟不知山中岁月长,如今她倒也成了这烂柯人。 想着想着,泪珠子就gun落下来。 卫璋在旁边看书练字,书没翻过,砚台里也没磨墨。 清商把信收好,睡了一觉,第二日如往常一样,抱着玳瑁找夫人去了。 卫璋也没说什么,只是突然变得忙碌起来,除了晚饭,其他时间都不见人,清商有些奇怪,但也没问,仍是每日吃饭时和他讲讲这几日的琐事。 这天,窗外一片晴明,青树摇影偷上风帘。卫璋下午回了西院,等着帘后的清商午睡醒来,思绪悠悠转明,他问了一句: “想不想回姑苏一趟?” 有话说:这章是卫璋的视角和小夫妻的日常。我也特别喜欢睡午觉哈哈哈哈哈。 上一章的标题改了,因为发现原来尔容大大已经用过如梦令了,所以就把改成了“南柯子”。因为瑛瑛和萧让山是在槐树下相见,槐树下有蚁xue;而这次相逢在萧让山心里又美又梦幻,像是南柯一梦。 下一章小夫妻要去姑苏啦!可以拜见岳父岳母,说不定还能遇见王公子哈哈哈哈!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最近太忙,但是没坑

最近太忙,但是没坑

纠结了好久还是说一声,最近三次元很忙,压力也比较大,所以就迟迟没动笔,如果中间有chuan气的时候就会写,这一阵忙完了就努力写。 本来没想发,因为自己就是一个写续写的,写点文自娱自乐,要是能让大家都吃上好的那就更开心啦! 我也很想清商和柿子。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南乡子

南乡子

当雨丝轻柔柔地落在脸上时,清商才终于确认,是了,是真的回姑苏了。 那日午后卫璋问起她,清商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浸在梦里,痴愣愣地望着卫璋,依然是远山淡云般的神色,驻足顿步,那云山间透出几分nuan意。 清商掐了掐自己的脸,不怎么疼,倒是玳瑁被吵醒,不满地扫扫尾巴,稍显笨拙地tiao上一旁的棋桌,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咪上了。 可清商彻底睡不着了。她拉住卫璋的衣袖,一双杏眼一错不错地望着卫璋,问dao: “你刚才说什么?” 卫璋默了默,微微俯下shen:“你想不想回姑苏一趟?” 接下来的几日,清商和卫璋一起忙碌了起来――回信告知爹娘,置办行装礼盒,把小宝和玳瑁托付给夫人和瑛瑛,记下她们喜欢的团扇和绣品――就好似一粒石子投入波心,就会引起一阵涟漪一般,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只是清商觉着自己像是宿在出没风波里的一叶小舟,zuo着摇摇晃晃的梦――晨起用早膳,她会忽然一顿,一双乌眼盯着卫璋,真是要回姑苏了吗,卫璋应下;夜深人静,两人沐浴完,正yu灭灯,清商又问,是七日后动shen吗,卫璋低低“嗯”了一shen,拉下纱帐;第二日午时,凤尾虾、丝鹅粉汤、金香饼都上了桌,清商也不下箸,只是突然问起,坐船从金陵回姑苏要多久,卫璋也没去过姑苏,他忽然惊觉自己都没离开过金陵,但好在他之前为此番行程打点的时候特意问过王叔,便答dao,两三日,清商听罢,水漾漾的眼一弯,也勾起卫璋chun边笑意,他感到庆幸,并且决定要把所有的礼品单子再重新清点一番。日子就这般晃过,清商登上了船,渐渐落起了雨,散zuo万条丝绦,才觉梦醒,欢欣掺着思念,漫上心tou。 雨清凌凌地敲着木窗,卫璋上楼,见清商坐在窗边,衣袖也变得chaoshi,却也一动不动,像是在看雨,又不像只是看雨。他走过去,拉下半阕纱帘,说dao:“衣袖shi了。” 清商回神,摸了摸衣袖,发觉已经里外全然shi透,若是要换,得把全shen都换过一遍,就想把衣袖卷起。卫璋见状,皱了皱眉,按住她的手,“去换”,似是发觉有些生ying,又加上一句,“会生病”。清商有些不快,但想想若是真要在回姑苏时感染风寒,会在床榻汤药上浪费好些时光和胃口,也叫爹娘担心,便转shen寻采薇换衣服了。 等清商换得一shen釉蓝裙衫回来时,已是云销雨霁,一片晴明。清商过去拉开那半阕纱帘,敞出一片郁蓝。清商微微探出shen子,朝天地四方一一瞧去,只觉天远地宽,一碧万顷,自己也好似那无所系的一苇桴槎,浮泛江海。 待到观览尽兴,清商坐回窗边,对卫璋说dao:“去年我坐船来金陵,天色也是这般一碧如洗,只是那天的蓝不如今日这般澄澈朗阔。” 卫璋听了,却一下明朗了,这般小的年纪,也是父母如珠似玉生养出来的女儿,因为一封并无诚意的信,就一人远嫁而来,封进毫不相熟又华贵冰冷的府邸,再明丽的色彩也会蒙着灰。 他心上笼起愧意,为他自己,也为那座国公府里所有如雪如冰如雨如石的人和事。他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往窗边踱去,立在清商shen后。 碎碎念: 时隔四个月,终于复更了。非常抱歉,我其实一直心念着燕尔,甚至于在今年这个无比难熬的春天,续写燕尔,是我唯一的寄托。但是三次元的事情缠shen,没有时间更没有心境去动笔,之前试过好几次,可打开文档却删了又删,但我还是想写,也还是会写,有时候打开po,看到大家的留言和收藏,很感动也很愧疚,总想着赶紧复更,和大家重逢,可又怕自己断更许久,心境和文字不同,就好似开盖后冷藏许久忽然被想起的酸nai,入口会有涩意。但无论如何,三次元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我会回复更新,应该会比之前的速度快很多。 那么,郑重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燕归梁

燕归梁

清商已经舍不得把帘子放下了。 从望见岸边开始,她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船舱外――那是姑苏的绮江碧水。烟水茫茫,山无数,百帆如雨,是来时路,也是归时途。 暮色迟迟,散在窗框上的斜阳被收走,只剩几缕闲闲地挂在云上,两岸也渐渐亮起灯火,有几颗亮得好似升起的星子。 岸越来越近了,清商走出船,站在船tou,忽地惊叫起来:“那会不会是我爹娘?” 卫璋也往船tou赶去,就见清商直愣愣地盯着岸上两盏最亮的绣球灯,半个shen子都探了出去。卫璋伸手一捞,把人扶稳后,望见岸上灯火明亮,照出一众顾盼面庞。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得岸上一声清亮兴奋的传报: “老爷,夫人,那是我们小姐的船!” 余音未散,船便靠岸。 还未等卫璋反应过来,清商便一路小跑,往岸上奔去:“娘!爹!” 话未说完,人已经扑进怀里。 再抬起tou来,分明是张笑脸,但那双眼早已沁着水光,泪珠子也就gun落下来。 卫璋快步跟出来,见清商抱着一位清雅端庄的夫人,一旁围着一位shen着dao袍的中年男子,一时竟有些忐忑,理了理袖口,赶忙上前,端端正正地上前行了一个礼:“岳父,岳母。” 吴夫人略松了松手,笑dao:“让世子见笑了。”抚了抚清商的tou发,又看向卫璋:“远dao而来,我们上车回府吧。” 说罢,一旁的吴老爷便赶忙招呼着小厮把船上的东西运至车舆,招呼着清商卫璋两人上了长车。 车内细细布置着天水碧色的幔帐和ruan垫,四人坐定,吴夫人从案几拿出一个食盒,一打开,里面齐整排开一众酥饴巧致的糕点蜜饯,末了,又拿出两小盅玫瑰清lou,招呼着清商卫璋:“一路上舟车劳顿,这会子到姑苏,定是吃没好的,先喝点清lou,吃点果子垫垫,府上已经准备好晚宴了。” 船上的吃食其实也是极丰盛的,新鲜瓜果日日都有,小厨房的灶上一直炖着牛肉汤,清商刚刚才吞下如意糕和绿豆饼,可总觉得胃里空落落的,直到尝到玫瑰清lou,清商才发觉,自己不是真的饿了,是胃也在思乡。 清商喝了几口,先挑了个松子酥,几口就下肚,又拈起一块枣泥卷,递给卫璋:“这是我娘zuo的,可好吃了。” 卫璋还未开口,就见三双相似的眼睛一齐盯着他,便顺从地接下,细细尝了,温声dao:“好吃。” 三双眼眸便一起弯了弯。 几块糕点吃完,长车就驶到吴家。已经是月上中天,吴家却是灯火通明,人声喧喧。清商和卫璋进了府,才被带去休整的功夫,晚宴已经上桌,想来是一直煨在火上,只等人归。 四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各自先喝一碗老鸭汤,接着便是水晶鹅、蟹粉狮子tou、文思豆腐、莲叶羹、瓠瓜条、金花蜜饼、黄米凉糕......各类茶果甜食,美口菜蔬,蒸酥点心,细巧饼馓摆满桌案,腾腾冒着热气。 吴夫人招呼着卫璋吃菜,问起卫国公和卫夫人,语罢,又不着声色地提起老夫人的shenti,卫璋仔细听着,说父母一切安好,只是祖母依旧卧病在床。吴夫人细细打量着卫璋神色,见他端方有礼,神色自若,便稍稍宽心,兀自回想着自己准备的话tou,却瞥见一旁的清商连灌了好几口米酒,脸上竟飞出一抹红晕,正想出声,却听到卫璋清冽的声音:“慢点喝。”清商一听,有些不满地应答了一声,但酒杯却是放下了。 吴夫人瞧着这番举动,目光又在二人间liu连一番,掩chun笑了笑,那酿了整个冬春的牵念和忧思也在这甜run的酒杯中化开了。 碎碎念:大学离家很远,上午出发,到家就是晚上,爸妈每次都会到高铁站来接,车上就备着各种好吃的,回到家其实已经过了饭店,但是总有丰盛大餐――食物是我父母表达爱的重要方式,我想清商家也是这样,毕竟清商的娘会zuo好吃的重阳糕和桂花米酒~ 接下来的几章都会在苏州,我在很认真地思考是不是要写车,因为这毕竟是po... 更新会尽快,但是三次元确实比较忙和磨人,我也在想怎么才能及时告诉大家更文的消息,但是为此开社交帐号有风险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大佬是个小透明(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可以在评论区提) 如果可以大家在评论区多多留言吧,我必须承认看到大家的留言会让我满血复活,从床上爬起来更文(这大概就是表演式学习哈哈哈)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存稿中,等风平浪静一点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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