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探戈(高gan,1V1)》 章节目录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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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探戈》 文/董宁七 2023.11 01 温禾到别墅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一排车,有suv有超跑,不少套了白牌黑牌。她这台灰扑扑的二手朗逸混在其中,格外扎眼,像是误闯进gong殿的liu浪汉。 温禾耸耸肩,泊好车,径自往后院去。 夏天快要结束,傍晚时分,日光已经走过最鼎盛的时刻,院子里搭了紫藤花架,红砖墙上淡淡的影子被晚风剪得细碎。 长桌上是几支酒,随意插在冰桶里,几个年轻人三三两两地靠着藤椅,嘴里咬着细长的雪茄,插科打诨,很是轻松惬意,热闹极了。 温禾的出现,令所有人不约而同止住了话tou,院子里的热闹戛然而止,人群的快乐也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坠进了地平线里。 在刚开始那会儿,温禾会觉得痛,如今年岁深久,她的痛早已经化成一缕风,轻飘飘地消失在青空里。 “我来看看阿慈。”温禾笑了笑,抬手将额前被风chui起的碎发别在耳后。 今天是顾慈的生日,18岁那年夏天,温禾拖着两只30寸的行李箱,在首都机场同顾慈用力地拥抱告别,约定一定会出席她大学毕业时的生日派对。 生日派对的主角顾慈并不在院子里,可并未有人愿意开口同温禾解释,只周游shen边坐着的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姑娘,瞧着脸生,想要开口讲什么,看了一眼周游的脸色,便低下tou,玩起自己涂得猩红的手指甲。 饶是温禾如今修炼得铜墙铁bi一样厚的脸pi,也颇感尴尬。 她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是面对这满院的昔日旧友,她竟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她不再属于那个阶层,而这座院子里的人,几年前便已同她成为了陌路。 “她在换衣服。” 背后响起一个低低的男声。 温禾愣住,距离上一次听见这个声音,好像已经过了半生。 她转过shen,在白昼与黑夜交替的影子里,叶起仁静静地望着她。 他像是匆匆而来,都未来得及打理形象,只随意套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套tou衫,牛仔ku洗得发白。他的刘海有些长,耷拉在额间,夜色里温禾不太能看清他的眼神。 二十六岁的叶起仁,同十六岁的叶起仁比起来,好像并没什么分别。 “我去,叶二,你丫整个一空中飞人呐,今儿怎么得空来了?”不知是谁带tou起哄,众人轰然一笑,好几个已经站起shen,急急往叶起仁的方向走了来。没一会儿功夫,叶起仁便被一圈人围住。 温禾同他之间已经隔起一dao人墙。 她站在人墙之外,遥遥望着叶起仁。他好像又和十六岁时不一样了。 院子里点起浅黄的灯,星星点点的,像戏台,而院子外的世界是一片黑dongdong。戏台上,她这个旧人早已黯淡退场,而叶起仁替代她,站在戏台中央。他像他那位深藏不lou的父亲一样低调,只穿最简单朴素的衣服,慢条斯理,从容不迫,每一个人都急于巴结他,同他交好。 就像曾经的她和她的家族,那样风光无限。 章节目录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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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翻了shen,侧shen望向未拉窗帘的lou台。lou台上的夜是灰蓝的,像打翻了墨水瓶,令她的心也被染得雾沉沉。 她起shen,从背包里摸出来白色的小药瓶,倒出来两粒药片。 她瞧着药片,伸手去够床tou的玻璃杯,可是手腕没什么力气,玻璃杯被打翻撞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 温禾这段时间药吃得太狠,白天注意力难以集中,以至于和客hu开会走神,客hu讲完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幸亏同事救场,事务所里老板为此已经发过两次火。 她不想丢掉这份薪资可观的工作。 温禾把白色的小药片一gu脑倒进了垃圾桶。 她蹲在地上,太阳xue发疼,半旧的真丝睡袍下摆垂在shi漉漉的地毯上,也浑然不知。 夜更深,有摇曳的声响,温禾扭过脸,盯着lou台上庞大的、黑dongdong的夜,那里好像连接着一个新的世界,引诱她一点点走过去。 温禾住在别墅的三楼,她站在lou台上往下看,院子里点了灯,可太微弱,在夏夜里缩成一团团暗淡的影子。 她伸手想去抓住这一团团的黯淡,就像小时候的夏夜,在外婆家的院子里,她捉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妈妈坐在竹床边,赶跑她脸颊边嗡嗡的蚊子。 她已经很久都没再抓住过一只夏天的萤火虫。 温禾不受控制地抬起两只手,扶上黑漆雕花的护栏,然后―― “温禾,下来。”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风里显得淡淡的,却不容置喙,让她本能地迟疑了一下。 温禾回过神,再一低tou,瞬时惊出一shen冷汗――她的大半个shen子已经探出护栏,。 “温禾,好久不见,你不想和我聊聊么?”声音来自隔bi卧房的lou台,沾了笑意,在空dangdang的夜里,这一点轻笑显得不合时宜的戏谑。 叶起仁的声音她可太熟悉,熟悉到她都不必转过脸确认。 温禾两只手从护栏上放下来,可眼睛仍然盯着院子里的团团灯影,tou也没抬,dao:“叶起仁,你不要装神弄鬼地吓人。” 叶起仁原本正对着温禾,此时方才闲闲地侧过shen,倚上自个lou台的护栏,低tou玩起手指上的戒指,边笑dao:“温小姐,zuo人要讲dao理。我呢,原本出来抽支烟透个气儿,嚯,结果瞧见你这么一个大活人,酒都给我吓醒了。” 温禾转过shen:“叶――起――仁,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板起脸,叶起仁反而笑得更开心:“晚上喝了点酒,嘴tou子就把不住边儿,对不住对不住。” 叶起仁装模作样地朝她拱手作揖,温禾却突然意兴阑珊,她没再讲话,自顾自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来一支,用纤细的手指夹住,han在嘴里。京郊夜里的风呜呜地chui,她不得不拢起手心,遮住烟,打火机打了四五次,才点着火。 叶起仁在边上望着她,突然笑dao:“温禾,给我一支。” 温禾没力气同他再掰扯,索xing将烟盒递过去。 叶起仁的视线落在烟盒上。 温禾笑dao:“大前门,两块五一包,味dao还成,我只抽得起这个。” 叶起仁接过烟,也不点火,只低tou玩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那只zippo在他手里,金属的寒光映在他的眼眸里。 他忽而抬toudao:“温禾,你有烟瘾。” 温禾没理他,转过shen靠着lou台的栏杆,抬了tou,苍白的chun间吐出来薄薄的雾,指尖的那一点红,在灰蓝的夜里明灭生息。 叶起仁望着她的侧脸,山水一般明净,带了些白茫茫的冷,好像湖岸河滩里生出来的渺茫的苇草,在漆黑的夜里笔直地立着,纵然风声四起。 叶起仁记忆里十六岁的温禾,有着红樱桃一样的chun,总是无意识地微微撅起,好像永远在向人撒jiao。夏天时,她穿一条燕莎百货当季最新款公主纱裙,从他面前跑过,跑过一整条长安街,跑过琉璃厂的胡同,就像热带岛屿玻璃一样透明的海水里,摇着尾巴从珊瑚丛中穿过的一尾小鱼。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这个星辰寥落的午夜,他听见二十六岁的温禾笑dao:“哥哥,何必惺惺作态,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