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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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marlborolights（1）
很久以前的某天，某个瞬间，我想到了这段文字：
有些人是心上的一dao口子。
会希望它随时间愈合如初，又希望它能留下一dao疤；证明它来过，而不是hua稽的一厢情愿。
于是有了这个故事。
我不知dao他们会走到哪里，但这该是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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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川是个坏天气总得持续上半星期的南方城市。
附中从上上届开始，取消高二周六补课，这让路冬名正言顺关在家一整天，看一上午石膏像，又花一下午练速写。
傍晚下了楼，雨水落上鼻尖。
路冬下意识闭起眼，迟钝地发觉忘记拿伞。沉默片刻，将卫衣帽兜拉上，直接往对街便利店走。
风携雨的天气，收银台难得清闲。
自动门刚开，路冬打了声招呼白装万宝路。
闷了一整日的女店员开小差，跟着出去透气。
两人在屋檐下待着。
抹开溅上鞋面的泥泞，漂了金发的孙艺喜抱怨：“这雨再多下几日，我可得发霉了。”
路冬拆下封装，将透明塑料sai进口袋，稀松平常地说：“杭川的秋天总是这样。”
刚低tou叼住烟嘴，shen侧的孙艺喜忽然“哎”了声，音量ba高：“那儿，卧槽，好帅。”
很应景，天边响了声闷雷。
似乎收到某种感召，她看向对街。
鸦灰的石板路，满是脏污的老红砖墙，萎靡不振的爬山虎。
行人往来。
有的因为没带伞而神色匆匆，有的握着手机摆弄调笑，也有那么个人，不疾不徐地和她对上目光。
大量尼古丁残余在血ye，仍未褪去的麻醉织成海市蜃楼的幻景。
路冬在原地怔愣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一双截然不同的眼。门扉是相似的，以至于擅自推开了才发现，闯入的是空dangdang一片的冷寂雪原。
深xi一口气，不利索地将尚未点燃的烟取下，心虚地nie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再次抬眸，路冬轻声唤dao：“哥。”
也许是因为隔了段距离，对方置若罔闻。
走到旁边时，他脚步一顿，吝啬地给了两个音节：“等我。”
路冬掐着烟屁gu，视线飘到一旁的水坑上，有些不自在，嗯了声。
孙艺喜盯着踏进便利店的背影，“外……混血儿？普通话说得不错，还带点西城人的儿化音？”
路冬掏出ku兜里的手机，一块动也不动的电子砖tou，用力按下电源键，随口答dao：“不清楚。”
“可你喊哥。”
孙艺喜了解她的为人，若非真有关系，不会随意喊出称谓，“远房亲戚？”
“嗯。”
周知悔是她姑姑的丈夫的儿子，按关系看，一点儿也不远。但若按血缘，那就隔了十万八千里，毫无瓜葛。
金发女生再次扭tou朝店里看去，开着玩笑，特地在动词加了重音：“路冬，你还不追过去？”
她仍沉浸在认错人的震惊。
几秒后，将刚买的烟sai给朋友，转shen跑进室内。
白炽灯亮晃晃。
路冬拖沓着步伐，漫不经心地找了圈。
重回店门口，左侧座椅区，小男孩拨开糖纸冲着母亲笑，顿时想到一种可能，往后排的糖果货架走。
琳琅满目的巧克力，他弯下shen子，垂着眼，一副将面对数学题时的沉思，用在了挑选这堆零食上，最终在meiji与费列罗之间拿了后者。
侧面望去，见不到那双眼，让人tou脑发昏的幻觉又浮现眼前。其实一点儿也不相像，她能分得清楚，但架不住yu望不停膨大，和今日濛濛的雨一样，粘稠而不肯消停。
就这么站在狭窄的货架通dao尾端，周知悔抬tou的瞬间，四目相对。
路冬下意识摸上口袋，刚买的那盒烟给了孙艺喜，空空如也。
火柴烧完了，万宝路若有似无的薄荷香终究只是美好的错觉，没有下一支。
现实是连日秋雨后，闷闷的霉。
路冬跟在他shen侧，忽然问：“……shen上烟味重，是吗？”
他没搭腔，直到结账时，才告知：“路棠喊你一起吃晚饭。”
不到一支烟的功夫，雨势大起来。
走在前tou的男生电话响了，对方似乎是在问他找到路冬了没有，他边应声，边回过tou。
shi透了的女生，脚步急停，像条落了水的傻狗，愣愣地回视。
通话切断，他将伞递出一段距离，雨滴落上肩膀，深色短袖很快地晕出一块水渍。
路冬愣了下，分不清他的用意，索xing摆手拒绝，让他到公交车站等，自己回家换shen衣服。跑得急了，溅起的水渍让白鞋成了阴雨的画布。
上了位在古ba路的老公寓五楼，只有一hu人家。
门关上后，廊dao的灯照不进来，窗帘掩着，客厅漆黑一片。
她直直进房间，换了条牛仔短ku跟宽版t恤，拿起挂在门上的伞。
重回公交站才发觉chuan，路冬放慢脚步，停在男生左手边两步的距离，等他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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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marlborolights（2）
洗好澡，tou发滴着水，mao巾盖在tou上，陈一樊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他那边很吵，几乎在大吼：“路冬！在drunkplay，来不来？”
吓得路冬拉开听筒，直接挂断。
到客厅晃了圈，没见着一dao人影，猜测他们大概在各自的房间，于是拉开lou台的落地窗，走了出去。
不知dao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chao闷不再。
没开灯，视野却仍旧清晰。
河湾对岸，摩天大楼群霓虹浮动，有一刻的不真实，仿佛shenchu1某个沙盒棋盘。
从双子塔到现代主义风格的超高层公寓，目光最终停留在拐弯chu1，折she1一层普鲁士蓝的几何ti。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陈一樊，他这会背景音小了不少，却有些醉了，大着she2tou：“刚才直接挂我电话呢？”
“不去。”路冬二话不说，“太吵了。”
他啊了声，“真不来？”
“嗯。”
陈一樊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了些什么，半晌，回来解释dao：“我老早就跟raymond说，drunkplay有活动的时候太吵了，你铁定受不了。”
那是个对不上长相的英文名，路冬下意识蹙起眉：“raymond？”
“国际bu那个姓张的，上次在你家那条古ba路上的bistro遇过，没印象了？”
陈一樊带她见过的狐朋狗友多着去了，匆匆一面之缘，谁会记得。
“对了。”他忽然说，“你昨天不是又翘了老康的物理课？她气得在台上对着我指桑骂槐了半个钟tou，第一次见到人脸红得跟猪肝一样，怪好笑的。”
路冬却意兴阑珊，“所以呢？”
陈一樊换上了慎重严肃的口吻，却是宣示：“我下周和你一块儿翘。”
她轻嗤，骤然听见一串外语，反应过来之前就切断了通话。
玻璃门另一侧的阴影chu1，藤椅上有人，不知待了多久，是不是将刚才的对话全听了去。
若要回室内，就一定会碰tou。
路冬飞快zuo着心理建设。
除了一开始那段拒绝，之后几个模糊的词汇，压gen听不出话题he心是什么。
她深xi了口气，又闯入那片雪原。
没开灯的秋季夜晚，室外光线不够。那双让人一眼难忘的虹mo，颜色从清澈而柔ruan，像chu3鸟羽mao的灰，变成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他也接起了电话，却在刚才那串外语之后，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就算手机还放在耳边，她仍
章节目录 秋：山雨 （1）
秋：山雨（1）
周一，惦记着表哥的那份作业，路冬即使睡不到四个小时，困得心脏一抽抽，仍旧破天荒地赶在朝会之前迈进附中校门。
百年校园，可以cu略地从正中心的礼堂，将之划分为三大区域。
清末民初留下的书院旧址用作行政，给了教职工，本世纪新建的摩登建物则被国际bu拿去，介于两者之间，上世纪末落成的，绝大多数教学楼则统统划给附中占比最大的群ti，普通高中bu与初中bu。
理所当然，还能再切得更细。
比如以圆环中心的包豪斯风格艺术大楼为界，左侧的致知楼，一整栋都属于理科实验和文科实验。他们有自己的大阶梯活动室、实验室、放映室……而三个年级的普通班，加起来五十多个，只能和初中bu的兔崽子轮liu使用综合实验楼。
但在解决资源分pei不均的问题前，附中首先需要在致知楼门口放个详细的楼层指示。
晨间运载高峰时段，有限停，路冬往返了两次，终于上对电梯。
高二理科一班在五楼左侧，旁边是高三信息实验班。
可能是座位少了两排的缘故，致知楼的教室比她那栋崇礼楼的看上去要大一些。
已经快到集合的最后时间，从后门望去，里tou零零散散，没几个人。
路冬掐着侧背包的肩带，咬着chun犹豫该不该出声。
应该先约好时间的，她微妙地焦躁起来。
手机号码是他们仅有的联系方式，但她不觉得与周知悔，有熟悉到能够直接拨打电话的程度，发短信又太生分，最好的距离应该是微信或whatsapp。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坐在课桌上的男生注意到她，“找人？”
对方等了会儿，继续用nuan橘色的开朗声线问dao：“要找谁？”
路冬终于从she2尖吐出那个名字：“周知悔。”
气氛似乎突然静默一瞬，男生朝她笑了笑：“他大概已经下楼了，需要帮你转告吗？”
“我借了他的作业。你们第一节是什么课？”
“哦，古典音乐赏析，不着急。”
他有颗格外明显的虎牙，若隐若现，“我等会和他说一声。”
理科十三班在崇礼楼，从致知楼走回去，大概得有五分钟路程。
进门的时候恰好上课铃响，班主任老陈还没回来，里tou吵吵闹闹。
陈一樊是路冬的后桌，见到朋友，没忍住调侃：“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一的美好早晨你舍得来上学？”
路冬实在太困，轻飘飘扫一眼，就趴上桌面。
老陈进班后，将人喊醒，乐呵呵地笑着说：“路冬！我的祖宗，您居然来了！”
许是她平日实在翘太多课，这话听上去倒是发自肺腑的感慨，全班哄堂大笑，洋溢快活气氛。
疲累极了反而里翻出数学卷，自己那份裹在周知悔的外tou，小心翼翼地摊平。
实际动笔抄写之后，发觉借来的作业有些古怪。
一张纸，四dao题，周知悔用两页错落有致的铅笔笔迹回答完毕。
相较他一丝不苟得有些拘谨的汉字，英语与数字是利落简洁的草ti，没有多余连笔却足够美观。
因此，本来枯燥的抄作业，变成了艺术xing的临摹。她尤其喜欢表哥写的q，转折chu1有恰到好chu1的弧度。
老陈在右前方小白板写本周的考试安排。
陈一樊拿笔点了点路冬的右肩，声音却从靠窗的左侧飘来：“凌晨的西甲看了没有？瓦lun西亚对ma竞。”
哦，那个让自己只睡了四小时的罪魁祸首。
路冬困意全消，咬牙切齿地压低音量：“当打麻将呢……不停给ma竞吃牌，去他妈的主裁判。”
听完，陈一樊笑起来，哀怨地说自己支持的巴sai，今年也在同个裁判执法的场次出现著名争议判决。
后桌这位公子哥和路冬的友谊，来得很突然。
两人初中都读怀理，初三同班一年，但从未讲过话。反而是中考完的夏天，在古ba路一间ting出名的餐酒吧遇上，一起看完了那年的世界杯。
谁也没料到，秋天开始，又在附中
章节目录 秋：山雨 （2）
秋：山雨（2）
午休一个半小时，附中开放自由活动。但怕影响需要睡眠的同学，靠近普高的cao2场与球场不开放，jing1力好的会乌泱泱跑去国际bu那儿。
连接三大片区的梧桐dao上没什么人。
路冬来到附中最古老的建筑群，看了会儿悬山ding，挪步走入廊下。
老陈的位子不在数学科，而在数学竞赛科。
一个独立的宽敞空间，邻座从本来的六七人，减为两人。除他之外的教师，也都带这届高二，分别是理一理二，两个实验班的班主任。
附中的理三是信息实验，老陈也负责他们的数学。
至于为什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会跑来带安置了几个‘特殊生’的十三班，路冬猜，大概得归咎于他脾气好，教学理念前卫。
在正式谈话之前，路冬将手里的假条放到老陈桌上，准备让他签字。
老陈正用后方的小水槽洗着茶ju，让她等一等，一边想起什么，温吞地问：“上次和你说的中学生美术比赛，你真的不参加吗？”
路冬说不。
“参加一下，对之后申请学校会不会有帮助？”他坐下，ca干手，拿起一支，你一直没有上画室，似乎是自学？但艺术圈子，多认识点人也很重要。”
她不认得那个名字，更不清楚为什么对方知dao自己，只好han糊地说：“可能吧。”
小老tou对这模棱两可很不满意，目光犀利地凝视路冬。
她沉默了会儿，坦白：“……其实我还没想好，之后是不是真要学艺术。”
对方愣了下。
高一寒假选组的时候，他们已经约谈过一次，“路冬，你之前说的话，现在还是认真的？”
老陈曾经极力劝阻，让她跟多数艺术生一样去文科，而非选最不擅长的理。
她却说出了一个，不容旁人置喙的理由。
“是认真的。”路冬垂着眼，食指nie紧了校服裙的一角，“我还是想，看懂我爸爸留下来的那些建筑图稿，然后完成他最后的设计。”
老陈认识路冬的父亲。
据本人所述，二十多年前，陈与民刚从国内最好的数学系取得硕士学位，远不是如今路冬口中的小老tou，甚至年轻得会跟同学们一块儿打球。
路松是他进附中三年后，第一次教的理科实验班的学生。
初次总是印象深刻。
尤其那届理一感情很好，甚至为几个准备出国的同学提早办了饯行宴，路冬他父亲是其中之一。当年路松大学统考考得很漂亮，最终却选择遵从兴趣，去美国学建筑。
如今年近花甲，秃了ding的削瘦小老tou长叹一口气：“你自己留意，不要到tou来一场空。”
路冬嗯了声，以为这是对话结束的信号，准备告别，却被喊住。
“等等，还没完。”
用白瓷茶ju沏了盏瓜片，老陈rou着额角，“人老了，差点忘了找你来是为什么。”
那份抄来的数学卷。
路冬抿了下chun。
“你是从理一那个中外混血……”他停顿了下，“中文名字叫周知悔的男生那儿抄来的吧？”
路冬一怔，巧言如簧的she2打了满腹草稿，统统排不上场。
老陈
章节目录 秋：山雨 （3）
秋：山雨（3）
走廊静悄悄一片，连成排的教室，讲课音量似乎一压再压。
路冬目不斜视地走着，却挡不住旁人的探究。
连十二班，讲台上授课的老师都骤然停下进度，用种讳莫如深的眼神望向她。
一张抽屉空dangdang的课桌被扔出了十三班，歪斜地搁在廊dao，白花花的卷子撒了满地。
路冬没去捡，直直走进后门，然后停下脚步，点开手机。
靠近门边的同学飞快瞥了她一眼，接着比了个，feng上嘴的手势。
黑板前，五十来岁的女老师死锁着眉，低tou写写画画，不时看一眼题干。
两个同学拿着习题排在她shen旁。
相较等在后方，低着tou、脸色发白的班长，距离最靠近暴风中心的男生倒是泰然自若，顺着全班的目光发现路冬时，还朝她点tou示意。
偌大教室回dang着用力下笔的沙沙声，路冬遥遥地用chun语向王静初dao谢。
那题结束，康春华昂起下巴，红紫色镜框随着动作hua落一段距离，眉皱得能夹死飞蚊，“陈一樊找你回来的？”
“呵，还真是沆瀣一气，两坨狗屎作堆。”
路冬半垂着眼，不为所动。
“请假条呢？”
她迈步上前，掏出口袋里发皱的淡蓝色纸条。
康春华接过后，瞧都不瞧。
呲啦几下，纸张被撕成碎屑，慢悠悠地dang了dang才落到地面。
“你倒是好大本事，天天找陈与民签假条，还让同学帮你打掩护，平时安安静静的女同学，还真看不出来骨子里如此长袖善舞啊？”
“难怪要钱没什么钱，要关系没什么关系，靠个早死的爹都能让你进附中。”
“一分一分老老实实考进来的同学，祖先要是泉下有知，定提早和你爹讨教讨教怎么zuo人，才能庇荫子孙，中考只要四百分就和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
抿了下chun，路冬掀起眼pi，直勾勾看向那张蜡黄的脸。
康春华像个裂口怪物，今天非要将她吞下肚，“看什么看？啊？看什么看？你那什么眼神，给我说清楚！”
“从高一下分班，你对我意见就很大啊？作业一次不写，训你几句还闹大小姐脾气了，直接翘课是吧？高二开学到现在几周了，你来上过几次物理课？”
“好啊，说是艺术特长生，文化课得放点水，我就得问问你，倒是有哪幅拿得出手的作品？得过哪些奖？和文科班那几个孩子比起来，算哪门子艺术生？”
“就是个靠父亲混进附中的，哪来的脸瞪一个师长？”
康春华呵了一声，“要不是李主任以前当过你父亲的班主任，他会在校长面前替你说话？让你钱也没捐多少，就进来十三班？”
“我若是你爹，还真庆幸自己早早死了，至少ding着个杭川大剧院设计者的tou衔，说出去唬人，不用拉下脸来，求爷爷告nainai送女儿进母校。”
路冬抿平chun，nie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百年附中，路冬你可真别以为你爹在国内拿下十几亿的设计项目就有什么大不了，附中出的建筑师盖过国家项目的多了去了！可不就是运气好，留下个在杭川叫得出名字的地标xing建筑，让旁人多叹一句天妒英才，不然哪会有人稀罕？”
十三班鸦雀无声，本来几个自觉自习的学生也放下笔，又不敢抬tou。
康春华也是积怨多时，几大串话不带停，一口气说完，凤
章节目录 秋：雪原
秋：雪原
蹲在开架柜前清点货品的孙艺喜，说着欢迎光临，回tou看去。
濡shi了的深褐色pi鞋、黑褶裙、白衬衫，差个侧背包便是标准的附中校服。纤瘦的shen形，shi漉漉的乌黑发丝贴在颈子上，还有那白得不大健康的肤色，是路冬。
既然是熟人，孙艺喜便晃了晃手里的盒装鲜nai，“等我收完这些。”
“好。”
回到店外，路冬点了支烟站在屋檐下，划开锁屏，一进去还停留在刚才的录音页面，退出后打开微信，进到置ding对话。
路棠周日凌晨发来消息，告诉她自己现在在机场，准备去西城，这一周都不在杭川。还说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周知悔，他不会介意被叨扰。
她打了通电话给姑姑，忙线，拒接，让她留言。
倒是陈一樊又找来。
路冬很快地接起，正想dao谢，今天劳烦他满附中地跑，是真的两肋插刀的好哥们。
那tou先开口：“多谢姑nainai，我被我家那老tou禁足了。”
他是轻快调侃、满不在乎的语气，所以路冬也笑了一声。
“姓康的没完没了，和老陈吵到教务chu1去了，最后嚷着要找你家长。”
路冬声音扁平，不带任何嘲讽，单纯地叙述：“她想找谁？去西城请正出差的路棠？还是去下曼哈顿找我母亲？我没有程凯琳的联系方式，只能替她联系助理。”
静默片刻，陈一樊岔开了话题，说起即将来临的中秋连续假期。今年离国庆很近，向老陈问了校历安排，附中会先补课再合着一块儿放，“我和simon他们约了去ma尔代夫，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
路冬拨开被风带到chun角的一缕tou发，过几秒，念及他今日劳苦功高，多补了句话：“我不想当电灯泡。”
陈一樊骂了个脏字，“……我没约她。”
“是没约还是约不到？”
那一刻，她暂且忘了粘稠的秋雨，漫不经心地揶揄。
陈一樊也笑，“姑nainai，饶过我吧。”
接着，男生和路冬说，一伙人预计假期第四天出发。
因为假期第二日晚上，欧冠小组赛第一轮，竟然就有拜仁慕尼黑对曼联的戏码，国际bu的朋友订了太古里新开幕的餐酒吧，“这你总得来了吧？”
路冬嗯了声，没再多聊，挂断电话。
抬眼看向对街，一样的红砖墙与爬山虎，少了往来的行人。
她被突如其来的乏力感虏获。
慢慢蹲下shen子，水珠从发梢gun落，溅到手背上。意识到自己又成了落汤鸡，今天却没有飞奔回去的理由。
孙艺喜从自动门后探出shen子，“路冬？我好了。”
收银台前，路冬问她还剩几包白万，女生数了数，随后摊开手掌晃了晃。
“那都给我吧。”路冬点开支付页面，递给她扫码。
孙艺喜察觉到异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路冬摇了摇tou，只说：“有点困。”
“生病了？”大概是听出她的鼻音，孙艺喜跑去拿了盒维cruan糖扫给朋友，“免费的，记得吃！”
路冬一怔，错愕地dao谢。
古ba路上的那间老公寓，严格说来，是路冬的nainai家。
隐在杭川旧时法租界的巷弄间，上世纪初，比利时人建造的折衷主义建筑。
如今路冬一个人生活，空间很大。
口袋里，六盒万宝路被掏了出来，东倒西歪地躺上玄关旁的矮柜。
她摸走一支烟和打火机，然后像踩着舞步，晃tou晃脑地绕开铺木地板上横陈的各式颜料与画笔，来到偌大客厅与阳台的交界，打开角落一盏落地灯。
本来应该先去洗个热水澡，但看见那nuan黄的光晕，就不想再挪步。
脱掉shi透了的衣物，路冬拉开玻璃门，随意地扔向室外的红色釉面砖，然后屈着shen子，以一种重回母ti的蜷曲姿态坐了下来。
那支烟抽完，路冬将脸埋进膝盖，蹭了蹭，不知不觉坠入梦乡。
章节目录 秋：Quick Burger
秋：quickburger
周知悔没进玄关，在大门外tou回着短信。
见到她背靠门板穿鞋，却像只企鹅左摇右晃，没个重心，干脆收起手机上前，蹲下shen，调整好帆布鞋的鞋she2，然后示意：“左边。”
路冬愣愣地照zuo，然后思维发散地想着，刚才居然还记得顺手穿船袜。
他的tou发有天然卷度，低tou望去，几缕不听话地反翘。
当周知悔俐落地系好两条鞋带，起shen的时候，路冬忽然伸出右手，若即若离地勾住他的左手小指，带着他的手背轻轻碰了碰guntang的脸颊。
她是真的烧昏了，灵魂出窍，大脑guan不住嘴的想法，“抱我。”
不知dao周知悔怎么想的，弯下shen来，看了会儿她的眼睛，问她，是不是没力气走了。
路冬扑扇着眼，良久才嗯了声。
他说，我背你下楼。
双手无措地nie着男生的校服衬衫，左耳轻轻贴在他的背上。
与对方稳健走过五层楼梯的步伐相比，路冬的耳畔不安分地嗡嗡作响，像锅炉过热的警报，却分不清是出自那痛得厉害的眼窝与前额，还是别的地方。
车似乎已经在外tou等待多时。
路冬又困又冷，纷杂的交谈听起来像风声无意义的低喃。
被放上后座，她的衣摆，小声地说：“不要放开我。”
周知悔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犹豫，最终顺从地在旁边坐下，让女孩子能枕着自己。
这次梦中什么也没有。
醒来的时候，看了会儿前方墙上印着的深褐色字ti，internationalmedicalservices，大脑花上几秒，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杭大附医国际bu急诊，白花花的照明，松ruanruan的圆沙发，空dangdang的候诊区。
路冬坐了起来，光luo的tui上盖着的西服夹克落到地面，左手去捡，才发现扯到吊瓶，一阵碰撞，嘶了一声。
本来在远chu1闲聊的护士赶来，检查了下针tou位置。
接着用生疏的英语比手画脚地告知，只是普通感冒，但长时间未进食，低血糖与脱水放大了症状，开了两天份的药，已经给一起进来的男生了，再十五分钟就能走。
路冬一懵，没反应过来，于是点了点tou，朝对方勉强笑了笑。
等护士走远，shen后传来一dao声音：“我和clement带你来的时候是用英语，我想是出于这个缘故。”
路冬猛地回tou看去。
现在才注意到，浅蓝色环形沙发的另一侧，坐着个非常高的男生。麦色pi肤，金棕色画染过肩羊mao卷――像汤水xi太多溢出来的泡面，眼睛很大，睫mao像骆驼似的，有些鹰钩鼻，却是东亚人种的脸型。
普通话和表哥一样带了点西城的儿化音。
她咬着chun，注意力全用在猜测对方是少数民族，还是混血。
“georgekimberley。”他倒是没察觉路冬猜谜的名字是金京。”
哦，英国人。
路冬收回视线，抱紧了怀里的附中西服外套，是那阵淡淡的雪松味dao，“我哥呢？”
“说是去买晚餐……”对方看一眼手机，将近八点十五。酷似ledzeppelin主唱的卷发晃了晃，双手一摊，“一个半小时了，让他随便买街角的mcdonald，结果借走我的车不知dao开去哪儿。受不了挑食的法国佬。”
路冬愣了下，“他有驾照？”
“国际驾照。法国前阵子改17岁就能考，总之他有。”
她哦了声。
“你叫路冬？”
“嗯。”
“附中普高的？”
路冬点点tou，对方突然递过右手，有些错愕，一秒之后才回握。他随意摇了两下，放开后继续介绍dao：“国际bu12年级。”
收回手，想了圈，觉得夸赞对方普通话说得很好，这种客套太过无聊，于是她说：“能问问你的shen高吗？”
似乎常被提起这个话题，金京促狭地笑了下，“比你哥高15公分。”
路冬不怎么肯定，“……196？”
章节目录 秋：Marlboro Gold Touch（1）
秋：marlborogoldtouch（1）
当路冬表示，吃不下了，甜点得带回去之后，周知悔问她，手机在不在shen上。
下意识摸索外套口袋，空空如也。
然后是ku兜，但她忘记，自己仅穿了一件白色宽版厚卫衣。
坐下后，衣摆卷了上去，长度不到大tui一半。光luo在外的肌肤上，盖着的还是表哥的附中制式西服。
路冬无措地回视，然后摇tou。
似乎是得到意想中的答案，他垂眼hua开手机，点入联系人，递给女生，平静地告知：“路棠很担心你。”
周知悔对她姑姑，是用英语名备注，isabellalu。
当准备按下播通键，他和金京离开了沙发，路冬一怔，视线随他们而去。后者回过tou，看着她勾了勾chun，食指一伸，示意他们到急诊大厅的另一侧出口，等她讲完电话再回来。
路冬多凝望了会儿。
羊mao卷搭着表哥的肩，半个shen子压低，从ku兜里掏了包红装登喜路。
纸盒上，大半个白框印着‘smokingkills’，晃两下，对方没接。金京双手一摊，摸出打火机，等到玻璃自动门一开一闭，火光骤亮。
隔得实在太远，路冬闻不见丝毫登喜路点燃的气味，只有医院发苦的消毒水。
收回目光，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需要那支登喜路，迫切地渴望尼古丁抚平心上的褶皱。
电话响了片刻，很快被接起：“hello，clement.areyoustayingwith……”
“是我。”路冬说。
路棠沉默了下，像在切换语言模式，“……退烧了？”
她嗯了声。
“冬子，你等会儿再去找一次医生，用普通话自己和他说明清楚哪里不舒服。”路棠说，“刚才周知悔带你来，沟通用的是英语，虽然是国际bu急诊，但怕有些地方……”
“不用。”路冬打断她，“我已经好多了，买来的晚餐也吃完了。”
那tou又是阵良久的静默，“……你还在生气吗？”
路冬抿了下chun，茫然地想，自己早该习惯了，“没有，没有生气。”
“那号码……”
她说，“手机没电了。”
电磁波让那tou的声音有些沙哑，“冬子，对不起。”
路冬屈起膝，将脸埋进那宽大的男士西服之中。孱弱的雪松垂下枝桠，慈悲地包裹她，气味很轻很轻，它已经快消散，却还是竭尽所能地提供wei藉的怀抱。
路棠每次都这样，面对家人的事，看似上心，却总自说自话。
比如，她在lun敦工作的最后一年，也就是路松去世那一年，已经和周知悔的父亲在当地结婚，却一直瞒着所有人。
直到中考完的暑假，突然地表示，自己有个继子，并且要造访这座城市，希望她能一块儿去杭川国际机场接人。又在接到人的当晚，唐突地告知，那个不甚熟悉的男生将要搬进路松的房子，和她们生活一段时间。
她气得将路棠从英国带回来的油画颜料砸个稀巴烂。
之后，路冬第一次拉黑了姑姑，整整半年。期间独自搬去古ba路，nainai留给路棠的公寓。
“不，不用对不起。”
路冬知dao，这回在西城的国际仲裁对路棠至关重要。而她只是没办法chu1理好情绪，在不合适的时间想得到一丝安wei，接着一串幼稚的赌气，像蝴蝶效应，造成如今的困扰。
jing1明果断的涉外律师似乎慌了神，无措地呼唤侄女的小名，最后勉强化成一段解释：“我今天清晨回拨给你，你没接，中午陈老师打电话过来找我，说你没上课，也没和他或陈一樊联系，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完全找不到人……”
是了，她上回只是拉黑手机号码，还留着whatsapp，会和姑姑定时报平安。
章节目录 秋：Marlboro Gold Touch（2）
秋：marlborogoldtouch（2）
急诊大厅外，右手边的候车廊，几张墨绿长椅。
那tou金色羊mao卷实在显眼，反she1室内的光，适合挂上圣诞树。察觉向自己走来的两个人，金京换了只手拿烟，取下耳朵上的airpods，“现在回去吗？等我抽完这支？”
周知悔遥遥地回了句法语，对方居然听得懂，又恢复闲适的坐姿。
走至金京shen侧，闻到那阵英式烤烟的气味，说不上喜欢，没什么感觉。
路冬右手拨弄着marlborogoldtouch的封mo，呲啦一声，指甲将它划开一dao口子。
实在很馋，于是她在站定后，稍稍低下眼，看着前方男生琥珀色的瞳仁，动了动chunban：“能借个火吗？”
金京似乎有些诧异，挑高一侧的眉。
很快地，察觉到她手里的烟盒，了然地笑笑：“hereyougo.”
递出来的那枚打火机，有着金色底面，纯银浮雕，刻着母狼和两个男孩，看上去是罗ma建城的那则故事。
路冬打量了一瞬，准备接下，却被拦路。
那只修长宽厚的手，没有蓄留任何多余指甲，像一弯浅浅的月牙。如果贴上她的额tou，则能感受到坚ying的指骨，微凉的pi肤。
除了打火机，周知悔也顺走了刚拆封的万宝路。
指尖有一瞬间的相chu2，路冬下意识勾起食指蹭了下，他浑然未觉一般，站到两步外。晃了晃烟盒，拇指掀开纸盖，灵巧而老练地，用食指与中指夹出纯白烟卷。
不知怎么，金京突然揶揄地发出一声“oh”，尾音拉得很长，扬起下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挑衅作用不大。
周知悔半垂着眼，微微低tou，咬住烟嘴。
紧接着叮一声，火苗tiao动，照亮眼睫落下的大片阴影。
橙红与鸦灰恰到好chu1地rong作一团颓唐。
路冬攥紧了外套下摆，厚实的羊绒来回蹭过拇指的第一指节。
金京突然放弃标准英语，混着怪腔怪调，飞速地调侃：“你不是只抽法国烟……”
后面一段，超出路冬能听懂的范围。只见周知悔掀起眼pi，轻轻扫他一眼，将烟卷又拿了下来，弯shen把纸盒sai回路冬手中。
无暇去思考，为什么周知悔能忍住，不急着尝一尝意大利的滋味，路冬也打开那个令人迷醉的魔盒，偷偷摸了支出来，樱桃红的chunban衔住它。
下意识地，she2toutian了圈烟嘴，似乎与抽惯了的lights区别不大。
仰起脸，正想向表哥拿火，路冬却听到那灰蓝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要求：“咬紧。”
不等大脑思考，shenti本能地服从，力矩向上些许，烟tou来到一个方便他引燃的位置。
男生垂首的刹那，路冬又能看清浅灰虹mo的纹理。
一如刚才，再次傻兮兮地试图去数，他的右眼中，究竟有几dao前表面血guan褶皱。
数字来到三，思绪被乍现的火光打乱，纸卷里的烟草被点着，食指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下颔。
直到周知悔退开，回到原先的距离，路冬仍旧像个第一次抽烟的、愚笨的初学者，忘记该如何吞咽。别说优雅的手势，只能匆忙将烟卷取下。
但已经迟了，肺bu被尼古丁横冲直撞地踩踏，没忍住咳了出来，又或许是因为还在病中，脑袋微微发晕。
她听见表哥喊了自己，不真切的声音中，带了些许错愕。
hou咙黏住了，说不出话，路冬只好摇摇tou，示意自己不要紧。
羊mao卷也凑上前关心dao：“没事吧？”
“嗯。”路冬挤出一个鼻音，空着的手nie了nie表哥的外套袖口。
心tiao得太快了，她需要一个好心人，来教导她如何顺畅呼xi。
忽然，金京问了句：“万宝路怎么样？”
她已经缓过来，闻声望去，周知悔站到了长椅的另一侧。
那位子恰好是下风chu1，过了一天，雪松味dao已经彻底消退。因此只能自个儿想象，它与烟草混在一块儿会成为什么色彩。
也许是，开在雪原上的红花？那么冷的地方，有植物能开花吗？
正胡思乱想，男生回了串法语，金京用更浮夸的语气复读一遍，然后笑起来。
周知悔接起电话，没有特意避开，简单地交谈了几句。
通话结束，金京问dao：“jean？”
他点tou。
男生切换回普通话：“你没和他说，已经找到你妹妹了？”
路冬一怔，猛地瞪大双眼，金京也正好转过tou来，一缕卷发垂落，轻巧地解释：“我们今天一起去国际bu新开的cafe吃午饭，他刚好收到消息，说你不见了，我和jean一块儿帮忙找。”
她撇过脸，羞愧地小声说，“谢谢。”
“听说，你和你们的物理老师吵了架？被请了家长？”
金京口吻轻快，丝毫不觉得这事难堪，像在谈论太阳报上的一则八卦，“我在lun敦读寄宿学校那会儿，也被请过一次，然后就自由了，不用再dai那愚蠢的ying草帽。”
周
章节目录 秋：橙子，薄荷，巧克力
秋：橙子，薄荷，巧克力
电梯里，还是那两幅画，不过万代兰从黄色换成了紫白色。
没有人出声，进了门也是。
偌大客厅，挑高的吊灯下，一眼望去，比周六那会儿凌乱不少。
米灰色沙发堆着前些年出的15寸macbookpro，以及几摞厚实的书。茶几上，除了纸笔，水杯、五颜六色的巧克力包装纸，毫无规章地各自占地为王。
路冬洗漱完，换上墨绿的oversize旧t恤当睡衣。
往厨房去的时候，经过连廊。
从外围不经意一瞥，巧克力纸已经全数进了垃圾桶，书本与纸张少了许多，整齐地叠成一沓。
周知悔屈着shen子坐在沙发与茶几的间隙，底下是柔ruan的素色羊mao地毯。tou微微低着，发ding上的深靛色mao巾顺势垂落，恰好遮住脸庞。
那台mbp被搁在膝间，背盖的缺角苹果发着光。
端了杯温水出来，远远地，男生抬起脸，提示她：“药在这里。”
她愣了愣。
不过半小时没见，那高ting的鼻梁上，突然多了副，不算cu也不算细的金属黑框。镜片折着层普鲁士蓝，应该是平光镜。他本来比她大不到两岁，这样乍看上去，却像个在赶due的大学生。
拖着脚步上前，一gu脑地将药片全sai进嘴里，路冬下意识皱起了眉。
尖锐的苦味，像黏上she2苔的烂泥，猛灌大半杯水都冲不散。
周知悔没出声问她要不要，甚至眼也没抬，径自递来一块巧克力。
花了半秒钟，屈从于chunshe2间挥之不去的涩，路冬决定接过那个亮橙色的锡纸包装。一剥开糖纸，可可与柑橘香tiao起华尔兹，她咬下半块，han在she2与上颚之间，甜苦交错。
在表哥shen侧一个有些微妙的距离坐下，闻到淡淡薰衣草，应该是他的洗发水。
角度正好合适，路冬望了眼笔记本，满屏密密麻麻的法语与数学符号，于是想起羊mao卷说的那句，乖宝宝居然休了学。
她不知dao他为什么要独自搬来杭川，正如她一点儿也不清楚，他从前的经历。
一年前还能漠不关心。
怎么也想不到，如今想开口搭话，都要先在心里反复练习。
忽然地，男生合上电脑，拿下眼镜，随手扔到沙发，然后将另一侧地毯上的巧克力盒放到她面前。
内容物还剩三分之二，五颜六色的锡纸，像极了固ti水彩。
路冬慌忙垂下视线，装作认真研究的模样：“……你喜欢哪个颜色？”
“lapislazuli.”
周知悔将呈现搜索画面的手机递了过来。
青金石。
于是路冬在排列整齐的巧克力片中，选了一个深靛色。
他用听不出喜好的声音提示：“海盐。”
“好吃吗？”
周知悔嗯了声，“但这盒里tou，我更喜欢橙子。”
碍于鸡肉汉堡这个前车之鉴，路冬顿感窘迫，闷闷地出声：“是你刚才拿给我的那块吗？”
“是。”
片刻，没有下文。
她意识到对方只是单纯地分享，并不需要得到回应，于是拆开掌心上的第二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周知悔一边ca着tou发，一边看着路冬，突然开口：“你告诉路棠了？”
她茫然地向他眨眼。
“让我去见你的物理老师。”
路冬总算反应过来，低下tou，指向纸盒里的绿色锡纸，“这是薄荷？”
“是。”
嘴上说着无关紧要的：“我喜欢薄荷。”
微凉，微苦，微甜。
一大口吃下去，能舒缓她容易紧张的小问题。
“我等等……”路冬抿了下嘴，趁着薄荷醇还能镇定心绪，缓缓地说：“或者现在，就打给她。”
康春华似乎没有和路棠直接联系。
姑姑只说，老陈希望她有空能去趟附中，或者用电话，好好地讨论一下侄女的学习情况。
意识到这点之后，路冬选择果断地坦白：“我和教物理的康老师有点矛盾……”
“但只是因为请假程序上出了点误会，很小的事情。我不希望这影响到你的工作，所以我想找他，让他先帮我chu1理……好吗？”
似乎花了点时间意识那个人称代词的对象，路棠没有立即回复，片刻才开口：“我相信你，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我需要再多了解juti情况，路冬，麻烦你请他接电话。”
章节目录 秋：拥抱
秋：拥抱
最后，没有点上烟，也没有自wei。
路冬找出藏在衣柜底下的一盒白万，拆开后叼了支，不停地tian着。
脑袋里光怪陆离的色彩纷涌，从气味，声音，再连接到画面，chu2觉，过去的情感。
想画图，想抽烟，想和那个冷漠的人zuo爱。
这几天一直尝试扶正的骨牌，终于轰然倒塌。
她在幻想之中高chao的刹那，咬破了内侧的chun，大口地chuan着气，总算能够摆脱这阵黏糊的冲动。
起shen换上居家长ku，终于离开幽暗的房间。
朦胧的nuan橘灯泡，男生还坐在沙发上，一模一样的位置，继续用着笔记本。
画面不是刚才天书一样的数学了，而是国际象棋。
注意到沉默地站在侧边，客厅外缘阴影的女孩子后，周知悔仰起下颚，侧过tou看她。
蓬松的发丝倾泻下一dao又一dao圆弧，让他看上去柔和很多。
路冬像个坏掉的机qi人：“……对不起。”
他收回了视线，将mbp摆到茶几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让我等你，就是为了再dao歉一次？”
周知悔就这么偏tou看她，目光随着她脚步挪动，直到在shen前停下，改为仰望。
跨上他的腰腹，长了些许的及肩短发hua过他的颈子，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开的距离，路冬轻轻拉住男生的领口，却心虚地低着眸。
周知悔的手臂环过她的腰。
刹那间，女孩子明显地颤了下，察觉到他打算收回手，干脆趴进他的xiong口，闷闷地说：“抱我。”
周知悔终于慈悲地实现了她祈求一晚上的愿望。
“明天去学校吗？”
低沉而干净的声音从发ding上飘来。
他的臂弯实在太温柔，好一会儿，路冬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但不一定什么时候。”
“你为什么和物理老师争执？”
周知悔抱着她，她就得说实话：“康春华羞辱我爸爸。”
“但事情的起因是……我翘课太多。”路冬停顿了下，她上学期因为出席率太低，期末的休业式上被校长点名，整个附中都知晓，“她必须向我爸爸dao歉，其他无所谓。”
他没问她为什么翘课，而是说好，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有录音，吵架的录音。”路冬说，“因为她不是第一次了。”
她终于不再为刚才的xing幻想感到羞耻，微微仰起脸，发ding轻挠表哥的下颚。
周知悔忽然抬起手，碰上她脸颊，一dao泛红而纤细的疤。
他的指尖比预想来得cu糙，yang意像石子掉入池塘，化开一圈圈涟漪。
路冬扑扇着眼，悄声解释：“康春华拿书丢我。”
过了会儿，药效发作，嗜睡似乎是副作用之一，她感到困了，于是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他的whatsapp、微信、instagram……其他什么都好。
“我把录音发给你。”路冬说，她不想再听见那天的辱骂。
当下能疼到麻痹，不代表第二次，神经不会应激。
周知悔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压在shen上的人起来，路冬有点儿舍不得，猛地扑了回去，撞在他的xiong口，mao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了蹭。
淡紫色薰衣草，路棠用惯了的柔白洗衣ye，以及雪松消散后，若有似无的那支marlborogoldtouch。
她依次记下了这些色彩。
翌日起床，已经过了第二节课，家里空dangdang。
餐桌上，留着张字条，他用英语写下，昨天的苹果塔和杏子塔都在冰箱，不用烤，可以直接吃。
路冬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忽然扑
章节目录 秋：泥沼
秋：泥沼
老陈发来消息，告诉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一口气解决事情。
路冬回了个简短的好。
忽然出现whatsapp的下拉通知。
周知悔和她约在数学竞赛科办公室门口，十二点半。
语文老师是个好脾气的，假条手续都省了，从不点名。
提早五分钟，路冬从艺术大楼705室出来，慢悠悠地来到办公室外tou的门廊。
教师用的饮水机有提供纸杯，冰水hua入干涩的hou咙时，没控制好角度，咳了出来。
路冬抹开chun角的水珠，侧过脸，见到刚好踏入屋檐阴影的周知悔。
他挡住了所有的光。
等待第二杯装满那会儿，路冬决定先开口：“……杏子塔味dao很好，至于苹果塔，我还没吃。”
按下停止注水，哔地一声。
找不到别的话题，她决定继续为难他，“你更喜欢哪个？”
表哥眼也不眨地给出答案：“苹果。”
羊mao卷似乎夸大了问题的难度。
路冬咬着纸杯边缘，犹豫着，要不要问为什么，问了会不会太像美食专栏访问。
从食堂吃饱饭的老陈化解了他们的沉默，嘟哝了句，这么早来啊？然后领着两人走向教务主任的办公室。
教务主任，陈一樊口中的那尊大佛，还没回来，康春华也不见人影。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被推开，多了四只逆着光的脚。
路冬低下tou，听见康春华的尖声怪调：“陈老师，我说的是要找路同学家长，不是男朋友。”
老陈哎呦一声，接着的却是那个，淬了凉意的声音：“路冬的姑姑是我的继母。”
“她今天出差在西城，所以我替她出席。”
半天无声，路冬抬起眼，这才发觉，物理老师的表情很jing1彩。
哑巴吃黄连。
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快乐，她偏过tou朝表哥弯起了chun，后者没看她，灰色眼珠直勾勾地，仍旧在等康春华。
“我要求的是，和监护人面谈。”
中年女人深xi一口气，脸bu肌肉僵ying，却nie着嗓子，故作宽和地说：“你们下午应该都还有课，就先回去吧。”
周知悔恍若未闻，没怎么起伏，却不带犹豫地要求：“请您为那天的言辞，向路冬dao歉。”
康春华终于演不下去，ba高音量：“哦？dao歉？”
“路同学，你要不要和我还原一下当天的事发经过？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替老师指正指正？”
路冬垂下眼，生ying地说：“我有录音。”
“你拿什么录的音？”康春华扭过tou，左手指着老陈，“陈老师，你就这么带班吗？学生课间擅自使用违禁品，也不guanguan？你难dao纵容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
“李主任，你也听见了……”
老陈从来就和康春华不对付，打断她：“康老师，一码归一码，您那天到底对孩子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除了指正这个女同学，不要无辜缺课，不要撒谎欺瞒，不要伪造文书，要好好学习，要认真上进，还能对你十三班的宝贝疙瘩说什么？”
路冬的鞋尖不停抠着地面，恨不得能凿出个dong。
又开始耳鸣，像被丢进满是蚊子的培养瓶。
他们争执之际，笑呵呵的大佛不得不下场劝架。
路冬凑到周知悔shen前，问他，听过录音了吗。
表哥嗯了声。
她又说，等会儿老陈气不过，一定会要求播放音频。
“我想出去了。”路冬垂着眼说，“帮帮我，好吗？”
他说，好，我帮你。
夺门而出之后，骂声似乎停了一瞬，又爆出更大的火星。
走几步，她随意地找个台阶坐下，木然地想着，周知悔最初应该要拒绝这场麻烦。否则，否则她会忍不住，情不自禁地，投she1更多扭曲的爱到他shen上。
就像混成泥沼的调色盘。
应该要清洗，又觉得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正好能涂成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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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杭川：台风天（1）
杭川：台风天（1）
梅雨时常在春末造访杭川，但这座城市不常有台风。
因此，早在本年度首号风球登陆的前一周，气象局开始每日循环，敬告市民提升防范意识。
那会儿是八月上旬，随着高中统考出成绩，世界杯已经结束，西甲赛季还未开始。
lou台的藤编躺椅，啃着杨梅冰棍，tui上是本亚瑟-克拉克的ying科幻小说。
没翻几页，读不进去。
路冬神色恹恹，甚至想着，实在沉闷的日子，靛江能不能迎来海水倒灌，将自己卷走算了。
一个多月前，近乎三年没见的母亲回了这个家。
程凯琳强势而不由分说地，抽走画板上未完成的拙劣品，掐红她的胳膊，将人拖出门。
路冬没问要去哪儿，大不了被扔进靛江，她会抱着母亲同归于尽。
“既然你不愿意去美国，那就进附中。”
在前tou开车的时候，程凯琳自顾自地，用种嘲弄的恶毒口吻说：“你也知dao你父亲是那儿毕业的，不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那就去读他的母校。你不用担心分数，你父亲会帮你。”
那一刻，路冬才明白，程凯琳的目的就是当面羞辱自己。
她知dao程凯琳恨路松，也知dao她恨他们的女儿。
爱在消退之后竟是如此丑陋。
就在以为程凯琳的异想天开被现实打脸，路冬却收到邮局通知，去领挂号信。
牛pi信封袋，宋ti印刷，白色dao林纸，tang金校徽。
五百出tou，刚过普高线的成绩，怎么也不可能用常规途径入读附中。果不其然，里边还有几份文件，除了开学与报到须知，多了个附中对艺术特长生的培养规范。
路冬垂下眼，她只是喜欢画图。
五分钟过去，一支杨梅冰吃下肚。
嘴chun染了丝艳红色，整个人终于不像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僵直的白带鱼。
风球bi1近，女生拉开门，将lou台上的东西尽量收进客厅。
搬完最后一个植栽，座机响了。
路棠打电话回来，告诉她，今天提早下班，等会儿去超市买菜，问她要不要一起，顺dao屯点零食。
彼时路冬只是以为，台风要来了，律所也还有点人xing，不再强迫加班，于是柔柔地弯起眼，说，好。
出入口，黑色奥迪已经停在那儿，路冬坐上副驾。
前些天找不到机会碰面，这才说起自己，收到了录取通知。
“附中？”
“嗯。”
路棠和她说，附中是好学校，不是传统意义上，百年树人的那种好；而是坚守传统校训的同时，开放、创新、与时俱进，对学生xing格与外来文化都足够宽容。
如果她初中没有去英国，应该也会选择附中。
路冬百无聊赖地听着。
程凯琳有本事让她读附中，那她就读附中；说她是艺术生，那她就是艺术生。
不需要有太多喜好，反正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时间会推着人向前走。
citysuper，不知怎么，一排黑mao和牛特价。
路棠边比对两盒肉，边说：“我下周有几天休假，多买点吧
章节目录 杭川：台风天（2）
杭川：台风天（2）
第一次见到周知悔，是在台风走后的第四天。
热带低压为内陆城市带来大量水气，陆续有洪灾传出，杭川却在一天的暂停后，很快恢复它的矫健步伐。
甚至这座城市还未完全脱离暴风半径，物liu就赶着将几个大方块搬进来。
主卧室、她的房间，甚至连客房空置已久的床，都换了。
路冬仍旧无知无觉地被蒙在鼓里，甚至欢天喜地问路棠想不想陪自己看电影。
直到姑姑善心发现，在难得三连休的前一晚，终于坦白：“我的结婚对象……他有一个儿子，比你大一岁半，后天要第一次来杭川。”
“我们一起去接他，好吗？”
路冬直接甩上了门。
十五岁半，准备上高中，也许在路棠心中，她永远是个，靠一颗糖与诱哄就会妥协的小女孩。
准备迎来从天而降的表哥那天，午餐，路棠烧了她喜欢的雪菜年糕，炸排骨，鲫鱼汤。
路冬却没什么食yu，留了不少，足够晚上再吃一顿。
姑姑决定提早一小时去等，因此收拾好桌面，来不及坐下歇一会儿，就要出发往市郊的杭川国际机场。
奥迪副驾，路冬忍了一整晚，仍旧很焦躁，呼xi很乱，心脏发疼，不停地抠着拇指的pi。
脑中循环播放，试图说服自己，继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说英语的外国人。
有文化隔阂，没有血缘，只剩法律撑起的文字系带，与能够让路棠放弃事业的侄女比，压gen不值得一提。
可又忍不住想，再过几年，姑姑去和那个英国人生活了，他们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她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是不是就要分崩离析？
驾驶位，路棠见她神色不对，关心地问，是不是晕车。
她摇摇tou，破罐子破摔，毫不避讳：“想抽烟。”
在停车楼停妥，路冬径自nie了支万宝路出来，然后点上，边走边抽，全然不guan旁人的目光。
t3国际出发，烟还没燃完。
一时半会也不想进去，路冬见到一旁的kfc，长长排队人龙，扭tou和姑姑说：“我想喝可乐。”
路棠跨出几步，她又提出要求：“zero，去冰。”
一杯大杯cokezero去冰，等了十五分钟。
上支烟被抽得一干二净，右手指feng夹着第二支，路冬歪tou接过，放到地上，暂时没碰。
路棠和她说，如果不想进去，就在这儿等，过会儿，她将车开来。
路冬仰起脸，眯着眼睛，终于问出口，为什么要她来接机。
完全可以将她排除在圆形之外，那是路棠自己组建的家庭，侄女其实无权过问。
“他要来杭川一阵子。”路棠气息不大稳，眼神闪烁，“之后，也许会常见面。”
法庭之外，日常生活中，路棠是个很温柔的人，一个很在意别人感受的人。但就是太在意，反而让她不够理xing，优柔寡断，顾此失彼。
路冬想，三年过去，自己不是刚失去父亲那会儿的小女孩了。
能学着忍耐，也能学着妥协，只要路棠的目光始终一心一意地留在她shen上。
可是下一秒，路棠浑然不知，她狠毒地打断了侄女自认大度的让步。
“我们认识很久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哦，去他妈的。
路冬低tou看了眼时间，面无表情地提示：“四点半了。”
张了张口，路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路冬掐着拇指上，那块脱了pi的肉，痛
章节目录 秋：Egon Schiele
秋：egonschiele
“路冬。”
刚睡醒一般，意识有点儿恍惚，被人碰了碰发ding。
她先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雪松，出于私心，想让它停留久一些，于是慢了半拍，才从膝盖之中仰起脸。
逆着正午的阳光，瞳孔收缩，适应片刻才看清对方。
哦，周知悔。
于是她从蜷缩的姿势，伸直了tui。
黑色裙摆像莲花一样绽开，pi鞋尖轻轻划过他的西服ku脚，偏过tou，带着鼻音说：“抱我。”
表哥置若罔闻，垂着眼告诉她：“去办公室。”
走了几步，长长的拱廊，金风拂面。
路冬忽然急停，反翘的发尾顺着动作，划了dao弧线。
她飞快地向后tou的男生投去一瞥：“你会陪着我，对吗？”
表哥嗯了声，却停在门前，示意她独自进去。
办公室，沙发两侧，中央的办公桌，大佛又笑呵呵地泡茶。
不知怎么，康春华仍旧拧着糊开了的眉，却一改先前的不齿，尽guan僵ying，态度还算过得去，抛下一句：“路同学，老师先前的言辞确实越界。请你以后zuo到正常出席，作业按时缴交。”
冲李主任颔首，中年女人的高跟鞋踢踢踏踏，tou也不回地走了。
这似乎已经是双方最大限度的让步，但康春华似乎不再执意要见姑姑。
路冬蹙着眉，一时分不清是福是祸。
她又和老陈，以及当过她父亲班主任的大佛说了几句话，玻璃门才再吱呀一声合上。
视线向前，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那个瘦高shen形。
周知悔在泛黄的白墙边，弱光的阴影中，低tou注视手机。多少有点儿罕见，路冬翻找了下回忆，他在等待的时候，通常是走神，不找点什么打发。
凑上前，心虚地匆匆一瞥屏幕，甚至无法辨认图片细节，路冬就闯进他眼底那一片泠泠的灰。
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那个莽撞的拥抱，心猿意ma起来。
好在，周知悔向来不介意被盯着瞧，自顾自将手机翻面，问了句：“edgardegas？”
接过表哥的手机，屏幕停留在ins，她三个月前发布的post。
路冬不喜欢时下liu行的九gong格拼图，觉得很不干脆。于是，她守旧地拍摄一个个想展示的细节，全放在一则多图post，最后一张拉远景，呈现完整画作。
“你知dao席勒吗？egonschiele。”
话音落下的时候，路冬恰好仰起脸，才发现，他因为手机的水平位置又低了些，不得不微微俯下shen。
一个只要其中一方有意，稍稍侧过脸，就能接吻的距离。
面对脑中魔鬼的诱惑，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重新低tou注视屏幕。
右手食指指尖，描过舞女扭曲成环的青灰手臂，轻声说：“schiele，他在这里。”
片刻后，周知悔嗯了声，就响在耳畔。
路冬花了点儿时间，从右往左一拨，拇指停在下一张，翩然飞扬的纱裙裙摆，“……至于degas，他在这里。”
结束那幅画的欣赏，本应将东西物归原主，但路冬装作不知dao，周知悔也没有开
章节目录 秋：剖白
秋：剖白
艺术大楼，705室。
推门而入的刹那，路冬意识到，油彩的气味实在太重了，又混着烟草，每天待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夹杂着外tou的新鲜空气进入，发觉其实沉闷、难闻、粘稠，令人发昏。
她赶忙压好所有轻盈的纸张，拉开一扇扇玻璃窗。
回shen的时候，见到周知悔随意地坐在，黑板前一张歪斜放着的课桌上，侧过脸，打量不远chu1，另张桌面搁着的画集。
路冬拿起来，递了过去。
egonschiele.
一摊开，扉页顺势吐出厚厚一叠素描纸。
正要摆到旁边，周知悔却抬手制止，轻声问她，能不能让他看她的画。
油彩与烟草第一次让她窒息。
迟疑了半晌，就在他要礼貌地将它合上之际，路冬终于点tou。
纸浆凝固后的温run纹路，此刻开始发tang。
路冬翻弄那叠纸，先是些简笔草木，透视线，ma匹，千奇百怪的鱼。应该是更早之前的练习，不知dao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混入其中。
向后几页，逐渐出现铅笔画的男男女女，她已然记起初衷，咬了下chun。
与底下垫着的印刷图相比，那些男女的风格与肢ti，表达得更庄严，拘谨，一丝不苟，俨然是个好学生。
路冬每抽出一张，都会等上片刻，直到周知悔抬起眼，给出一个简短的示意。
那叠素描纸在越变越薄的同时，曲线的血肉逐渐丰盈起来。
当一个与生俱来的画家掌握了技法，就不再满足于此，也开始妄图探讨灵魂。躯ti从罗ma式的健硕，迅速消瘦，不再追求黄金比例与理论一刀刀刻下的美。
很快地，画中逐渐只剩下女人，或者该说，那个刚才在ins上见到过的，纤瘦的少女。
一开始的姿态，柔ruan而有所顾忌，纸上散着拆分的tui，脚，手掌，胳膊，ru房，腰肢。后来开始聚拢，颈线，肩tou，脊椎，腰窝，没入tun尖。
再然后出现了正面，自wei时的速写。
路冬的手腕蓦地被握住，周知悔制止了向后翻页的动作。
他不再和她对视。
视线转而落在前方的瓷砖上，垂下的眼睫洒落一片乌压压的影，拒绝被看清里tou裹藏的灰。
周知悔发现了，也或许早就知dao，这是场jing1心铺陈的勾引。
路冬感到几近昏厥的闷热。
心砰砰砰地tiao，被他指腹蹭过的pi肤在灼烧。
说不清带他来这里，给他看这些画，到底试图换来什么。
谁让周知悔不经意间施舍的温柔，让她变得无比贪心。尝过被他抱在怀里的怜爱，就不再满足于一个疏远的‘表哥’，一声满足妄想的‘爸爸’。
既然如此，抛开那些无用的称谓，更进一步的关系，会是什么？
哦，那该是哲学家的课题。
她只知dao，自己对他有种痴迷的yu望。
想画下肌肤相chu2的那刻，蓝灰中带有威尼斯红的颤栗。
“帮我拿那个发圈，好吗？”
苦于
章节目录 秋：ins，幻想，自慰（1）
秋：ins，幻想，自wei（1）
放学时分，慢悠悠回到十三班，听见老陈正式发布补课通知。
附中为求连假完整，变态作风展lou无遗。
当周周末，只从周日下午4点开始放，形同一鼓作气上课到下星期五。换来的是，中秋和十一连着将近一周半，并且人xing化地，假期回来后一周安排月考，让玩疯的同学还能试着抱一抱佛脚。
住回古ba路之后，路冬难得正常上学了几天。
撞到康春华的物理，没再被刁难，称职地zuo空气。
周日，路棠提前几天就在电话中说好，上午的航班回杭川，下午去接她放学。
附中地下停车场，拉开黑色奥迪的车门，下意识向后看了眼，少了人，空空dangdang。
路冬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多问，只是关门时没留意，砰一声，车shen都震动。
系安全带那会儿，她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liulou出异样，路棠却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正中靶心：“只有我们，他今天请假。”
路冬下意识看向姑姑的侧脸。
“去和george……他朋友打网球了。”
她知dao国际bu不补课，狐朋狗友的微信群，陈一樊被怂恿一块儿去酒吧嗨，可他shen上的禁足令仍旧生效，只能望梅止渴。
但无论是请假，还是网球，绝非那句话的重点：“你认识……那个羊mao卷？”
她有些抗拒说出他两字的名，换了个鲜艳的代称。
路棠诧异地扬眉，随后弯起chun：“你见过金京了？”
她嗯了声，听姑姑解释起，金京是被他外祖父母带大的，老人家和周知悔的父亲是将近十年的邻居。
连带刚同居那会儿，也是先认识隔bi家那个，三不五时找他们蹭饭、写作业、打xbox的顽pi小孩，而不是隔了个英法海峡的亲儿子，甚至过了大半年，才终于见上来剑桥过复活节假期的周知悔。
“……他们从小一起学普通话，金京他爷爷是老西城人，汉学教授。”
车窗外掠过熟悉的景色。
路树、宽广的ma路，按时整修的老居民楼与洋房，然后是杭川的母亲河。
路冬意识到自己，无论躯ti或者灵魂，都对这座城市有着太强的惯xing依赖。
她爱路棠，却不怎么关心路棠，偏执地认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全bu。
面对更陌生的表哥，也犯了相同错误。
路冬收回视线，犹豫了很久，还是只能说出一句：“……难怪他们说话，都带儿化音。”
尽guan刚下飞机，路棠却早早订好位，老城区专门吃蟹的老酒楼。
还差几周到季节，客人不算多。
两人桌都在古色古香的大堂，前菜上来，水晶肴肉和拌海蜇。动了两下筷子，路冬漫不经意地提起，杭川博物馆最近有合作特展，恽寿平的没骨花鸟。
路棠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中秋那几天。”路冬喝了口普洱，接着解释附中的安排，假期很长，可以选一天人少。
抬眸的时候，注意到路棠yu言又止的视线，她的心咯噔了下，别开眼。
服务员送来蟹粉小笼，趁热分完，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拆着蟹，路冬想，这
章节目录 秋：ins，幻想，自慰（2，微H）
秋：ins，幻想，自wei（2，微h）
说好要搬回春明景的周五下午，挨完康春华，请班长帮忙向英语老师递假条，去了艺术大楼。
她又有点儿不受控的紧张。
他们回到了一周之前的距离，有没有互加社交ruan件都无关紧要。因为不会联系，也不会发动态，只能一遍遍地翻看他的ins。
知dao他打网球，也踢足球，会和那只白狗玩沙滩飞盘，帮狗洗澡时，草坪激烈水战被完整记录。
鲜活而不带分毫色情。
但让路冬歉疚的是，她总有办法想入非非，总能够找到辅助自wei的素材。
昏暗一片的教室，反锁门，落地镜对着表哥坐过的那张课桌。
路冬咬着chun解开了白衬衫的排扣，里tou有垫一件吊带背心。脱下之后，则会lou出黑色lei丝、半罩式bralette，系带勒住肩骨，稳稳托起并不算大的、还在发育期的雪白ru房。
很ruan，水zuo的一样，稍微用点力就会泛红；也正因为青涩，所以格外min感，容易疼也容易yang，得要带着爱怜去抚弄，它才会快乐。
坐上桌面，脱下打底ku，背靠上黑板，岔开tui，撩起校服的黑裙。
不知羞耻地对着镜子，lou出与上shen成套的黑色lei丝内ku，蝴蝶结系带嵌进髋骨，挠着pi肤，细细密密地yang。
饱满的，圆run的两ban肉，像桃子，也像去了壳的蚌，全是带了些许粘意的水。
她喜欢用食指与中指拨开来观察，尤其是那不停开合着的，通往灵魂的肉径。
冷空气接chu2得久了，有点儿凉。
它仍旧吐着水。
路冬偏过tou，拿了支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圆珠笔，抽了张纸巾仔细地ca拭，再然后han进嘴里，tian了圈。
捞起手机，点开ins。
clemjanvier的主页，他在前年夏天被mention的一则公开post。
蓝调时刻，足球场的青草地，仿佛能尝到南法海风中淡淡的咸。
第一张是二十来人的合照，表哥站在边上，要不是tag标记，糊到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则视频，应该是刚刚完赛，拍摄者逐一去和队友击掌。
0：10，周知悔正侧着脸和人说话，发梢shirun，luolou在外的pi肤，从额前到手臂都泛着层粉。
0：12，拍摄者喊了他的法语名。
这还是路冬反复看了十来遍才意识到的，因为金京喊他，是用英语发音的clement。
视频里，周知悔愣了下，茫然地看向镜tou，气息还没匀，xiong膛起伏。
0：13，拍摄者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他没立刻回应，甚至蹙了下眉。
下一瞬，撩起黑蓝色球衣，ca去颈侧与手上的汗珠。
接下来的互动，路冬一直没看，光顾着将时间轴往回，停留在球衣褶皱向上时，表哥lou出的一截腰。
偏细，线条紧实而自然liu畅，能看出来平时运动量很大，但没有刻意练过。
路冬闭上眼。
圆珠笔刚递到下shen那张贪婪的嘴边，就被一点一点xiyun进去，它却嫌吃不饱，饥渴的消化ye越来越多，让主人不得不掀起黑裙，卡在肋骨的高度。不然等下放学，见到周知悔，他很心细，一定会注意那个shi沉沉的裙摆。
几岁的人了？还会niaoku子？
她总不能坦白回答，因为在想着你的腰自wei。
用什么想？
视频的一帧，你朋友tag你的，第13秒半。
这么糊的像素都能shi成这样？
嗯……因为，因为那天坐在你腰
章节目录 秋：苹果，苹果（1）
秋：苹果，苹果（1）
锁屏骤亮，消息提示tiao出那会儿，她仍旧张着私chu1的甬dao，用种古怪而不舒服的角度，记下刚才的糜烂。
又有则消息进来，还带了震动。
路冬慌忙放下笔，翻shen并拢tui，然后咬着chun点开whatsapp。
周知悔问她在哪儿，说路棠十分钟后到附中。
看了眼时间，还好没过tou，将要放学。
路冬正敲着字，也许是见到她在线，文字框下两个蓝勾，已读了消息，周知悔直接拨了电话进来。
“路冬？”
好一会儿，她才发出小小的一声‘嗯’，“你们提早下课了？”
“对。”
她望见镜子里，幽暗的教室，双颊chao红，衣衫凌乱的自己。
tuigenchu1，因为听见他的声音，水又开始泛滥，不得不压低音量：“……我还要一会儿，大概十五分钟。”
她对贪婪的xingyu毫无招架之力，再度将食指喂了进去，上下搅弄。
“我会转告路棠。”
手机被夹在颈侧，左手捧住刚才被冷落的右ru，重重地掐着粉nenyu滴的nai尖，路冬轻哼了声，扑扇着眼，喊他：“周知悔。”
他应了声。
她不敢要求他喊自己的名字，一下就会被识破，只好故作淡定地说：“……等等见。”
不知怎么，他似乎突然低低n一热，绷直了脚背，一口气sai了两指给那淫dang的嘴。
他说，等会儿见，路冬。
大致收拾好，路冬起了坏心思，故意不穿回吊带，领口被汗水浸shi的白衬衫下，就剩那件黑色lei丝的bralette。
拉开窗帘，就着阳光端详了会儿镜面，校服质量ting好，不是很透；但如果扯紧衣摆，让布料贴合shenti，lei丝与xiongru的轮廓就会很明显。
是nong1艳的，漂亮的，试图在雪地盛放的，威尼斯红的丝绒玫瑰。
脑中又浮现了怪诞的画面，可惜时间不够她记下那转瞬即逝的色彩。
附中的地下停车场在国际bu那儿，离普高的主要出入口稍微远一些，使用者也多是国际bu有驾照的学生或者外籍教师。他们15：30放学，之后是社团时间，17：15偌大空间寂寥而沉默，只有抽风扇勤奋地吐息，温度却不减分毫。
黑色奥迪没什么辨识度。
但男生瘦高的shen形站在车门边，垂着眼走神，那就很容易xi引路冬的注意。
pi鞋鞋跟落在环氧薄涂的停车场地面，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明明还有段距离，却被周知悔发现，眼pi缓慢地眨了下，向她招手，算作一个招呼。
来到他shen边，路冬下意识碰上副驾车门，动作急停，仰起脸问：“……路棠呢？”
“里tou。”表哥回话的声音很轻，让她不得不盯着他的chun看，“电话，公事。”
路冬用鼻音低哼，接着学他靠上车shen，一手撩开垂在颈侧的发尾，该修剪了，无意间嘟囔了句：“好热。”
被他听见了，自然地说：“进去吧。”
路冬迟疑了下，“你不热吗？”
“热。”
她略感好笑：“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路棠并不会介意当着他们的面谈事，周知悔也清楚，简洁地回dao：“习惯。”
在急诊那次也是，干脆地把手机交给她，就和金京走了。尽guan最后等在走廊的另一侧，看上去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乱翻看自己的私人信件……的确看不懂，全是法语。
“苹果塔在冷藏。”
他用手背揩了下眼角的汗，剔透水珠自青色血guan一路蜿蜒，“昨天买的。”
路冬愣愣地望了许久，“……谢谢。”
垂着眼嗯了声，周知悔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神游的模样，让路冬话到嘴边又打了退堂鼓。
没一会儿，路棠放下车窗，舒爽的冷空气溢了出来，让他们赶紧上车。
在副驾坐定，听见后座的周知悔喊她的名字，路冬猛地回过tou，他又用一个单。”
路冬只好重复那句‘谢谢’。
将东西递过去那会儿，瞥见他tui上不知何时，搁着那台mbp，苹果图示散着光，是待机模式。
开上地面，路棠说，吃完晚餐再去古ba路，又问她，想吃
章节目录 秋：苹果，苹果（2）
秋：苹果，苹果（2）
古ba路，街边车位满满当当，路棠临停在楼下，闪着灯。
路冬和周知悔一前一后，幽黄的廊灯随着脚步，应声点亮。
推开藏蓝色大门，客厅里tou稍稍有些乱。
到chu1是画，jing1心设计的，浑然天成的，完成的，未完成的，通通横陈在这个空间，像在夹dao欢迎归来的王，而她却即将暂时抛下它们，去换求一个，飘渺的拥抱。
来电铃声让路冬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他站到画架前方，半垂着眼，凝视那片白烟色的鹤群。构图很满，满得甚至扭曲起来，像苏菲行者tiao的旋转舞，教人有种目眩神迷的恍惚。
白茫茫一片，黑色的尾羽旋绕，一圈又一圈向外退的水波，让那鹤ding的正红格外突兀。
仿佛在未完成的画中，构成了另一幅未完成的画。
那铃声持续地响。
路冬咬了下chun，最终拖着脚步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衬衫衣摆，“电话。”
刚说完，那恼人的动静就中断了。
周知悔挪开视线，低下tou回消息那会儿，路冬才小声而迟疑地开口：“……你看见了什么？”
他眼也不眨地，给了一个简洁利落的答案：“雪。”
雪原，松树，盛开的红花。
发烧那天一口气画下的，拖到了现在，却不知dao该再如何下笔。
路冬想，自己有一bu分的灵魂，被ying生生地剥离下来，永远关进这幅画之中。
“路棠让我们先搬东西到一楼，她过会儿……”
抬tou，他转述到一半，却在看向路冬的刹那，骤然截停了话语。
她又用那双总是故作不在乎，眼底却带着悲伤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很过分。”
闭了闭眼，路冬语速极快，声音却很冷，毫无起伏，像宁静式pen发的海底火山，“你明明能看懂那幅画，大多时候却从来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哪怕客套的问候也好……你只那样看着我，像在审视一件不合心意，却不知dao该从哪儿开始修正的雕塑。”
“……就那么看着，什么也不zuo。”
说完，她又倔强地瞪向周知悔。
强烈而直白的愤怒来得很突然。
本来以为表哥的冷漠对谁都一视同仁，可从他的ins，再到刚才的德国餐厅，路冬发觉，周知悔也许只对自己惜字如金――至此仍情有可原，那天在705，也许真的冒犯到他，但他为什么要同意自己搬回春明景，为什么要买苹果塔给她。
他该一把狠狠推开，而不是勾着她，让她总忍不住拿他zuo缪斯。
沉默就像掉入水杯中的泡腾片，多心地呲呲作响，味dao发酸。
半晌过去，周知悔问她，画架要不要搬下去。
路冬垂着tou，在一段距离之外的餐桌上，打包那幅画，好一会儿才说：“春明景……我房间那儿有一个。”
往来两趟，一口行李箱和几个装画与用ju的纸箱先被放到一楼。
确认好所有窗hu都锁上，准备离开那会儿，周知悔在她shen后，藏蓝色大门的阴影之外，忽然开口告诉她：“我夏天回法国。”
钥匙被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弯下shen去捡。
接过的时候，路冬咬着chun，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又怎么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着眼尾，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在橙红的灯笼罩之下，他的眼底没有雪原，只有幻想出雪原的女孩的倒影。
影影绰绰之间，对视得久了，她似乎看见一缕说不清dao不明的情绪。
像春天的花芽，脆弱，易折，却又美丽。
回程的路上，路棠不主动开口，三人就能维持高度一致的安静。
路冬仍旧坐在老位子，副驾，能有一百个借口，借着后视镜去看他，却没换来一次视线相交。
又是停车场，准备将几口物件搬上去，路棠去一楼大厅借拖车，让他们等等自己。
几乎是她前脚刚走，后座的车门就被人推开，碰地一声，寂静之中，路冬的左耳开始尖锐地鸣叫。
慌忙下了车，鞋尖踩在地上，因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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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秋：Never have I ever（1）
秋：neverhaveiever（1）
搬回春明景的第二天早晨，路棠神采奕奕地下厨。
餐桌上摆着班尼迪克dan，火tui，芝士，沙拉，法式吐司和冷冻莓果拌greekyogurt，阵仗丰盛得令路冬愕然。
她边用火tui去沾danye，边接过姑姑递来的咖啡，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呢？”
“去打球了。”
哦了声，路冬又问：“和那个，羊mao卷？”
路棠点tou，在侄女对面坐定。
“你呢？几点去和陈一樊看球？”
她想了会儿，报出了餐酒吧的名字，“六点半出发，在太古里那儿。”
“陈一樊来接你？”他没驾照，但家里给了个御用司机。
“不，我搭地铁去。”路冬顿了下，“还有几个国际bu的，不大熟，不想让他跑一趟。”
路棠又问她几点结束，让她给自己打电话，开车去接，最后叮嘱，酒不要喝太多，烟也不要抽太多。
无事的午后，拉起厚重的落地窗帘，路棠和她在沙发上，用投影仪看了场电影。
路冬期待很久的老片子，吕克贝松的《第五元素》。国内没有蓝光通路，正版片源也难找，欣喜地问姑姑怎么搞来的，路棠公布答案，说了表哥的名字。
片子本shen是英语，听起来不大费劲，漂浮的车子，唱歌的蓝色女外星人，奇思妙想放到现今也不过时，但她就是看不进去，莫名心不在焉。
出门前，路棠提醒她，落雨了，要拿伞。
虚浮地走了几步，按下电梯，姑姑追出来将折叠伞sai到她手上，又伸手抱了抱她，神色担忧地问：“冬子，昨天我去拿推车的时候，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路冬愣了下，听出她话里带了丝若有似无的责难，果然比起继子，路棠更在意侄女。但这个事实，如今并不会让她有压人一tou的快乐，反而带来微妙的焦躁：“我说过了，什么也没有，就是想哭而已。”
在姑姑面前，提起异地丈夫过世的前任，实在太古怪了。
但路棠毫不在意她的用心良苦，bi1问之下，路冬勉强挤出几个字：“母亲，他的母亲。”
她垂下眼，掰开姑姑nie着她肩膀的手，“他跟我说起他母亲的时候，恰好让我想起了爸爸，就是这样。”
搭地铁从春明景到太古里，有八站。车厢像sai满了的沙丁鱼罐tou，更被恶意地前后摇晃，胃ye都要倾倒。
路冬缩在门边，一个恰好的死角，为自己的新鲜空气争取权益。
太古里和地铁的人chao，有过之而无不及。
空中广场在四层。
一上去，灯光情调瞬间变了，像在太空漫步。刚下过雨，空气干净得带着植物的绿，萦绕懒洋洋的吉他声。两三间餐酒吧，廊桥连着对面的楼，那儿只有一间正宗的club，闪着古怪的霓虹。
陈一樊那伙人等在第一间餐吧的门口，shen上饰品琳琅，很显眼，几米外就向路冬招手，仿佛能听见他xiong前的链子在晃dang。
上前之后，她和朋友碰了碰拳，然后漫不经心地，和其他几个看上去比他更纨绔的男男女女打招呼。
用餐时段，人一到齐，服务员抛下正在登记的其他组客人，带他们进了餐厅。
一个穿着麂pi裙，比起进餐吧更适合右转蹦迪的女生，边踢踏着高跟鞋，边问她，shen上那件古着刺绣外套是在哪儿买的，路冬摇了摇tou，说，不是刺绣，是拿
章节目录 秋：Never have I ever（2）
秋：neverhaveiever（2）
四周视线聚焦过来，主因还是那个羊mao卷实在惹眼。
视线相chu2时，他骆驼似的眼睛朝路冬眨了会儿，忽然停下跟随服务员上前就坐的脚步，绕到后方，对着朋友弹了个响指。周知悔话说到一半，皱了下眉，说了几个词，看口型是法语，他shen侧的矮个子男生蓦地哈哈大笑。
……应该不是什么好词儿。
表哥灰泠泠的虹mo，映着投影布上青翠的草地，成了种浅海的宝蓝色。
许梦圆忽然猛地戳几下路冬胳膊，“george刚才是不是对我眨眼了？”
姗姗收回视线，路冬正担忧着他们打算怎么分pei位置，随意地嗯了声。
最后是那矮个子，在她左侧的空位坐下，再过去是周知悔。金京在对面的沙发座，simon特意换了个位置，和他并排。
乌泱泱七八个人进来，终于将这两桌彻底填满。他们都是运动装的打扮，其中几人带了球ju，别扭地放到地上，服务员就来示意，可以提供休息室代为保guan。
空气中顿时漫着止汗剂，沐浴lou，以及洗衣ye的气味。看上去，迟到是因为集ti去洗了个澡。
直播画面，哨声响起来那会儿，路冬哼哧地啃着薯条，目不转睛地盯住投影布。
两次欢呼与哀嚎，上半场结束，拜仁2：0领先。
四周活动起来，该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该加点饮料的加点饮料。
许梦圆对球赛兴趣不高，这会儿挽着另个女孩子起shen离开。路冬切着牛排，猜她回来会换位置，刚才看球，尽guan不是故意，但仍旧稍微有点儿冷落她。
肉偏酸，不大好吃，路冬咽了一块就放弃，薯条没了，美式鸡翅不感兴趣，继续喝可乐。
左侧的矮个子比许梦圆先回来，一坐下，凑上前和她打招呼，“嗨，我是jean。”
那个名字最近时常被提起，路冬愣了下，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睛，想了会儿，啊一声，“原来是你。”
jean笑着对她说，我知dao你是这家伙的妹妹。
他侧过shen，为路冬的视正低着眼打字，错开了目光。
不知dao是他们真打了一天球，或者灯光的缘故，周知悔这会儿，侧脸看上去，线条比平时来得更锋利，眉骨的影子深上几度，黑发也凌乱些许。
他上shen是一件nike白色网球衫。
袖子为了挥拍liu畅，稍短一些，lou出大半个上臂；肩颈那儿，柔ruan、轻薄、透气的布料修shen而服帖，下摆又稍微宽松，因此在xiong膛chu1，扯出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恰到好chu1的线条。
jean笑着喊周知悔的法语名‘clement’，用带外国腔调的普通话问他，怎么不和妹妹打招呼。
他的名字，用英语和法语读出来，是完全两种味dao。英语接近‘克莱门特’，法语则是‘克利蒙’。
路冬要收回视线时，已经来不及了，猛地被那双一干二净，再也找不到昨晚半分心绪的眼睛nie住呼xi。
忽然地，表哥喊她：“路冬。”
接着听见他说，金京有开车来，如果散场一起走，就不用路棠特地来接，她也能放心。
路冬嗯了声，“好。”
聊没两句，jean问路冬能不能给自己ins，音量大了些许，然后偷觑了眼周知悔另一侧坐着的女生。
“我正和女朋友吵架。”他压低声音，解释dao，“所以，嗯，想让她吃醋。”
一个诡异的脑回路。
他继续说，“放心，alicia……我的女朋友也知dao，clement在杭川有个妹妹，过会儿向她解释就行了。”
鬼使神差地，路冬同意了。
章节目录 秋：Never have I ever（3）
秋：neverhaveiever（3）
法式半lou天卡座，雨后的凉意正舒适，一起看完场球赛，不愁话题。
抽七星蓝莓的，是个和金京一块儿来的英国男生。稍稍交谈了会儿，他很大方地分了支给路冬，接着自然地要替她点烟。
愣了下，路冬退开半步，冲他弯了下眼睛，说，不大习惯，还是让她自己来吧。
对方从善如liu地将银质打火机递过来。
尝着嘴里的蓝莓，路冬想起那天急诊出入口，问羊mao卷借火的场景。
如果表哥没突然伸手，帮她点烟的，是不是就会换个人。
半晌过去，人陆续到齐。
路冬这排的座位分布，相对位置没怎么变，仍旧是右侧许梦圆，左侧jean。
服务员递来厚厚一本酒单，前几页全是啤酒，介绍详细，shot和调酒在后tou。
正飞速扫视着，有人说，不如来玩游戏。
七嘴八she2提了一堆，最后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给了有效建议：“来玩‘我从来没有’吧？”
“英语叫什么来着？”他一顿，美式口音纯正，“neverhaveiever？”
规则很简单，轮liu以“我从来没有”开tou说一件事，zuo过的人喝酒。
准备猜拳决定顺序那会儿，羊mao卷搭着表哥的肩姗姗来迟，坐到对面白沙发上，然后向simon问现在在干什么。灰发男将酒单递过去，比了个三，报了游戏名。
金京啧声，大幅度地向后仰，然后搓了把脸，飞快而清晰地警告shen旁的周知悔，别翻旧账。他用的是普通话，整桌人都听见，哄好了女友的jean甚至chui起口哨。
不得不说，羊mao卷在调动气氛上，的确有天赋。
酒还没上来，游戏就不急着开始。
一伙人又各聊各的，许梦圆另一侧，从陈一樊，换成了刚才和她一起去洗手间的女生。
音量压得格外低，神神秘秘反而引起路冬的兴趣，她垂着眼，边品尝蓝莓边偷听。
哦，在问金京旁边那外国人是谁。
想要联络方式，但那男生一晚上下来，冷淡得很，没开口过几次，说得还是外语。
许梦圆报了周知悔的大名，哼了声，说，不算外国人，混血儿，普通话好着呢，不然怎么转去理一。
十四个人，一人选三种，服务员先端上来恰好放满一桌的数目，还特地pei过口味和色调，桌子下方的白灯映出五颜六色的光，玻璃杯都成了热带鱼，晶莹的yeti像悬浮在半空。
路冬站起shen去向陈一樊借烟，平时抽黄鹤楼的人，赢下了金京的登喜路，问她要哪个。
“登喜路。”
坐回位置，啪地一声点燃，游戏就差不多开始了。
从陈一樊开始逆时针，路冬倒数第三个提问。
陈一樊想了会儿，“能不能搜题库？”
提议玩这游戏的男生接话：“看题库要罚酒。”
“行，那就，我从来没有在泳池里niaoniao过吧。”
“你这和题库有什么两样？”
一群人哄笑，该喝酒的喝酒，周知悔没动作，偏tou看向金京。
羊mao卷和他对视一眼，音量恰好所有人都能听见：“……海洋不算泳池吧？”
陈一樊让他喝。
轮到金京，他早有预谋，“neverhaveieversmokedagitanes.”
jean爆笑出声，用咬字不清的普通话向在场所有人解释，“gitanes，一种法国香烟。”
哦，赤luoluo的报复。
周知悔没异议，直接拿了最靠近自己的shot，琥珀色的，仰tou一口气喝完。不知dao是什么，他表情没怎么变化，嗓子却有点儿哑：“……neverhaveieversmokedadunhillred.”
垂下眼，看了会儿自己手里那支烟，路冬作为被波及的受害者，认命地取走一杯泛着诡异绿光的调酒，试探xing地尝了口，有种哈密瓜的甜，还不错。
他俩起了用香烟互相陷害的tou，后面几个提问的，也开始捉弄和自己相熟的朋友。
到路冬第一次提问，手里的酒还剩三分之二，眼也不眨地说：“我从来没有……逃过课。”
陈一樊听了，直接嘘她。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拿起杯子，除了jean。他用英语向路冬解释，那天他本来也要搭金京的车去帮忙找她，结
章节目录 秋：审判（1）
秋：审判（1）
许梦圆说了什么，路冬垂着tou没去听，忍到那一轮结束，起shen往洗手间去。
回程经过吧台，她向调酒师问有没有cokezero。
对方竟真的免费给了她一罐，玻璃瓶装的，向她眨眼：“希望甜的能让您心情好一点。”
洗手间外，玻璃镜面长廊，这回一个人来，又刚好四下无人――过了十点，餐吧已经停止供应主食，多数人都在外tou的卡座喝酒，也不会特意绕远路进来里边。
touding上是薄荷绿的光，明亮，剔透。
她看了会儿镜中的自己，pi肤实在过于苍白，一有动静就会泛红，被威士忌辣到的眼眶，看上去确实像刚哭过，或者……刚被欺负过。
低tou咬住xiguan，心有所感似地，往旁边一瞥，路冬愣了下，“喝可乐吗？”
应该是不要，周知悔没回答，而是问她，想不想回去。
路冬摇tou，还没有玩够，又忽然意识到，“……你想回去了？”
他嗯了声。
“如果现在回去……”她扑扇着眼，感到燥热，和威士忌后劲带来的晕眩，“回去之后，你再陪我玩一会儿，好吗？”
周知悔让她在吧台等，自己去拿东西，顺dao和其他人说一声。
不过五分钟，她和送可乐的调酒师聊成一片，又白白收下一杯penicillin。
起因是向对方抱怨刚才那威士忌shot太呛了，又说起为什么喜欢喝zero而不是一般的coke――那种微妙的感冒糖浆味dao很迷人――于是就这么替她调了杯，基酒是苏格兰威士忌，口味层次复杂，有姜有柠檬有泥煤木质香有药味的鸡尾酒。
初尝一口，其实味dao不错，第二口的时候却被人从后方握住了腕bu。
灰泠泠的眼睛平直无波地瞧着她，一如往常，像在比谁先眨眼的游戏。
喝了酒，尽guan没醉，但总归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借口。
路冬弯着chun说：“吻我，不然就回答一个问题。”
她的表哥放开了她，态度很明确。
“你有过女朋友吗？”
他嗯了声。
“你和她上过床吗？”
周知悔将那件宽版古着外套盖到她肩上。
路冬愣了下，带了点儿委屈的鼻音：“既然她可以和你上床，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也想和你上床。”
“而且，你明明很喜欢我，不是吗？不然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女孩子的眼睛很亮，直勾勾地盯着人，bi1得所有心绪无所遁形。
表哥索xing半耷拉下眼pi，让她看不清里tou的光，“先回去。”
低低哼声，路冬眯了下眼，“那就不走了。”
周知悔再次问她游戏规则。
“回答问题、吻我……或者喝酒。”
他二话不说，拿起木质吧台上那杯penicillin，仰起颈子，hou结gun动。
这回没有一次喝完，而是拧着眉，分了三口。
路冬挪开盯着他下颚的视线，放慢语速，故作镇定：“不喜欢？”
周知悔点tou。
拦了taxi回春明景，半途，陈一樊打电话来，“跟你哥走了？”
“嗯。”
“那就好。”他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转述你姑姑。”
路冬一怔，哦，好哥们儿还不知dao自己搬回路棠家了，也不想解释，随意地应声，挂断电话。
车窗外，光影明灭，两人分别在后排的这tou与那tou。
路冬垂着眼发呆。
酒意退了，有点儿凉，心tiao得乱七八糟地快。
23：30，暴风雨前的寂静一样，没有交谈，没有视线交汇，沉默地并排走着。
回到家，灯依旧明亮。
书房成了路冬的画室，路棠在餐桌一边办公，一边等他们。
洗漱完，侄女与她拥抱过后，互相dao了声晚安，路棠回房休息，大灯熄灭。
客厅角落的酒柜，蹑手蹑脚拿出gin和tequila，一只shot杯，路冬又绕到厨房，想了会儿，将那个暂时不知dao属于谁的薄荷dan白霜dan糕，以及两瓶罐装perrier，通通装进野餐用的藤篮。
正思索着，要在沙发上等，还是去敲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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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审判（2）
尚未想好下一步怎么进取，路冬绕开话题，问起自己好奇的：“你的中文名字，有什么由来吗？”
“geo的爷爷取的。”
周知悔停顿了会儿，“我们以前总怀疑，他是将这三个字随机凑一起，然后训练我们说翘she2音。”
扑哧笑出来，路冬要求他：“你念一遍自己的名字。”
“clement.”
愣了愣，她的chun悄悄地嗫嚅，却又不敢真的发出声音。那个音节实在陌生得令人惶恐，连带他的面孔，都显得遥不可及起来。
“你为什么学中文？”
他勾着chun角，一个小小的括号浮现，酒jing1似乎让他的话多了起来：“和geo比赛输了。”
“他爷爷说要让他学中文。”
“然而，五岁的时候，我们都想去踢球，谁也不愿意一周有几天被困在书房一个下午。他向我提议，来比谁sudoku解得快，输的就。持续了一整个复活节假期，每天，从不间断……geo甚至忘了踢球这回事。”
周知悔xi了口烟，轻笑了声，“我为了下次去剑桥，不再见到那无聊的填空，假期最后一天输给了他。”
路冬有些奇怪，“你不喜欢数独？”
那听起来就是数学，益智类的玩ju，很适合表哥。
他摇tou，“谁会喜欢一眼就结束的，毫无悬念的游戏？”
“羊mao……”她差点儿脱口而出，及时刹车，“金京，为什么最后还是学中文了？”
他咬着烟耸肩，“也许是因为，我被抓进书房，他也无聊起来？”
路冬垂下眼，没有说出口，你们感情真好。因为那太显而易见了，gen本不需要锦上添花地附和一句。
周知悔忽然问：“五岁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十一年前，听上去很久远，但其实也还好，她总在那座迷gong徘徊。
“五岁……应该还在纽约。”
“我每天晚上都哭闹着想回杭川的nainai家，纽约对我来说――五岁的我来说，太可怕了。整天只见得到保姆，上学的日子会被年长的同学恶作剧，还有无聊的取笑。”
“程凯琳把我送毫无意义，早点读完最好。”
路冬抿了下chun，“唯一期待的，是我爸爸每周五来接我，去吃汉堡和nai昔。”
“有一次specialofthemonth是薄荷巧克力，我贪心地点了extralarge，结果昨晚感冒还没完全好，直接喝吐了，吐完回到位子上，发现nai昔被丢掉，我开始蹲在地上大哭。”
她明明用的平直口吻，周知悔却笑得肩膀都在颤。
“我爸爸说什么都不肯再买一杯，作为补偿，他买了mucha的画集给我。”
“你几岁开始绘画？”他顿了下，“书房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tou都是她的画迹，从蜡笔到圆珠笔，ma克笔，丙烯颜料，还有几笔油彩试色。
路冬的眼睛han着笑，“不告诉你。”
周知悔没什么表示，伸手拿了另一罐perrier，轻晃两下，无声地询问。
很奇怪，明明已经自在地聊了这么久，他仍旧保持着疏离与礼貌，这好像是表哥的原则，也构成了让她着迷的那片雪原。
她忽然伸手倒了杯，应该是putao酒的酒，放到茶几上，然后站起来，来到他shen前。
nuan黄的光掠过表哥的眼睑，灰色的虹mo显得格外柔ruan。
“我们换个游戏吧。”
路冬微微俯下shen，左手撑上他的右膝，chu2感很ying。不光是骨tou，还有肌肉，周知悔似乎绷直了tui，一种不协调的应激状态，却仍旧坚持和她对视。
“规则改成交换。”她弯着chun说，“我们互相提问，还是可以选择喝酒，但不能连着两个问题。”
周知悔刚点了点tou，忽然听见她说，我想坐你tui上。
他愣了下，又不说话了。
“不可以吗？”
这会儿，路冬的左膝已经挤进他的tui间，隔着他的棉ku相chu2，咬了下chun，“我这次有穿好衣服……不可以的话，就回去睡觉吧。”
他倾shen将烟摁灭，扔进烟灰缸。
随着动作，路冬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摆ca过他的xiong膛，腰肢甚至
章节目录 杭川：破碎的油画颜料
杭川：破碎的油画颜料
眼前的女孩泛红的眼眶，因为央求而下意识勾着人的鼻音，泫然yu泣，毫不遮掩的，天真的哀愁。
周知悔想起一年前，刚来杭川的那天晚上，那箱被她摔碎在客厅前方地上的油画颜料。
色彩获得了自由，在木地板与地毯上癫狂地tiao着探戈，染出一dao又一dao彩虹。
与欢愉庆祝解放的颜料瓶相反，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乌泠泠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愤怒，嫉妒，但好像还有一点儿别的什么。
不甚熟悉的表妹夺门而出后，isabella让他不用去追，“……先让她一个人冷静。”
他主动帮忙收拾地面，feng隙间全是碎玻璃，一不小心就割伤手，贴了块创可贴。
空气中，飘dang着松节油，油彩，还有他形容不出的气味。
旧地毯卷起来丢了，沙发与茶几也被溅到，但还能抢救。木地板至今仍有点儿痕迹。
忙到过了换日线，那女孩没有回来，isabella好不容易等到了她的短信，疲累地说，明天再来chu1理吧。
第二天早晨，偌大的房子仍旧只有他们两人。
随意吃了点儿可颂，周知悔继续用香蕉油和酒jing1chu1理干渴的颜料块。期间isabella和他dao歉，坦白自己其实前几天才向侄女说，他要来杭川这件事。
除了的确唐突之外，周知悔没什么想法。
不过突然记起henry时常挂在嘴边的汉语俗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耸了耸肩说，没关系。并且告诉继母，打算半个月后开始旅行，先去西城。
那会儿，西城在周知悔眼中，比杭川来得有xi引力。
西城以前叫zuo‘西京’，geo因此获得了他的中文名；henry也时常用普通话分享他在西京的童年，给他们练习听读，说那儿是三朝古都，有着旧皇gong，比波斯更东边、更神秘的古国，几代王朝的覆灭。
isabella却突然问他，愿不愿意留在杭川读高中，下次假期再去西城。
周知悔愣了愣。
他十岁就认识了继母，至今也快七年，知dao她有时候，zuo事不按牌理出牌。初衷是好的，就是容易吓到人。
法国的学制和英国不一样，他的升学路径也比较不寻常，只好简略地解释，自己已经高中毕业。事实上，他甚至已经读完预科，通过了竞考，取得grandeecole的入学资格。
isabella说她知dao，轻快地提示：“尽guan我过去三年不在剑桥，但你仍旧会在复活节去找你父亲，不是吗？我知dao你考进世界上最好的数学系，去年我还和你说过‘恭喜’，邀请你来杭川玩呢。”
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但那会儿并未放在心上。
周知悔笑着说了句，抱歉。
午饭那会儿，第三通电话仍旧无人接听，isabella又收到了短信，打字时，人看上去快哭了。
他思索着安wei的话语，却觉得都不好说出口。
熟悉那个女孩的人是isabella，她早就知dao自己贸然决定的后果。
话是这么说，周知悔仍旧在沉默之中，略微烦躁。
一天之前不该莫名其妙被说服，最终选择登机。他想，自己那时还是多少有点儿好奇继母的侄女，剑桥的春天，电话那tou说着中文的女孩是什么模样。
其实geo也很在意，他比周知悔听过的电话还要多更多，甚至有几次，差点儿插手她们的视频。无意中和henry提起，被狠狠骂了顿。
“一个年轻的女生和有儿子的男人同居，尽guan两边都未被婚姻约束，法律同意，但这份感情仍旧很难被祝福。”
geo皱着眉，很不谅解：“为什么？”
“不为什么。至少，isabella不想被她远在杭川的家人知dao。”
henry态度严肃，那节中文课在geo不满的嘀咕中度过。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外tou正黄昏。
玄关口换鞋，geo边用touding着足球边问他：“clement你能理解吗？henry刚才那番话。”
周知悔摇tou。
他的父母甚至从未步入婚姻，只是合法同居过几年。和平分开后察觉怀孕，两人至今还是朋友，不时会交liu工作或儿子的近况……这对东方人而言是不是，大受震撼？
似乎还有个成语叫‘骇人听闻’。
“clement？”
餐桌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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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吻
路冬梦见了那个稍纵即逝的吻。
它从藤绿色变成粘稠，猛烈，狂暴的暗红。
表哥在她chun上留下的烟草，味dao非常重，nong1郁，苦得令人心慌，尾韵却香得带了丝putao的甜。
他平静地说，很晚了，让她回房间睡觉。
“你……”路冬下意识地抿嘴，she2tou却tian到了正发tang的那块pi肤，不敢再多尝一口，赶紧松开，低下tou问，“你答应了吗？”
周知悔低低嗯了声。
随着心脏开始大力tiao动，路冬反而慌张得想逃跑。
急急忙忙地和他说了声晚安，就回了房间，刷牙洗漱，躺在床上发愣。
记忆开始模糊，她快不知dao，自己到底bi1他答应了什么。
也许什么也没有，只是讨要一个柔ruan的吻。
梦里，又回到lou台，藤编休闲躺椅，周知悔手里仍旧是那只空了的shot杯。
两人都一言不发，还在僵持。
半晌过去，他让她别哭，宽厚的手碰上她的脸颊，眼尾被比想象中来得cu糙的拇指抚过。
在灼tang。
表哥撑起shen子，低下tou吻了她。
动作很轻，模样很虔诚，蜻蜓点水似地chunban相贴，半秒就分离。仿佛只是在满足她的好奇心，告诉她，那支烟混着那瓶酒，就是这个味dao。
路冬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连呼xi都忘记。
与现实不同的是，她没有开口问周知悔，是不是答应了自己；而是将他按进躺椅，捧着他的脸，凑近，礼尚往来地han住他的chun。
she2尖描过表哥的chun线，贝齿咬了他一口，路冬不满地要求：“张嘴好不好？”
周知悔低声笑了笑，“不好。”
那是一dao门feng，她选择一把退开。
yun过他的下chun之后，强ying地nie住他的颚骨，偏着toutian起内侧的ruan肉。
那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任她予取予求，就是不给半分回应。
分开那会儿，路冬独自chuan着气，蹭着他的颈窝，闷闷不乐地说：“你真的很过分。”
他忽然nie住她的后颈，bi1人仰起脸。
路冬有些瑟缩，声音委屈而带着鼻音，重复那一句，你真的很过分。
周知悔又对她说，别哭，然后低tou吻她，勾住她的she2，犬齿轻轻地蹭过。
那个用了she2尖的吻持续很久，直到两人都缺氧，面色chao红，呼xi声中分不清你我。
醒来那会儿，路冬捂住了眼。
平复片刻，翻shen拉开床tou柜的抽屉，tiaodan顺场地sai进下shen不中用的ruanxue，光是梦见一个吻都能发大水。
她用手机开了最强那档，抱着tui，一面rou着阴di，一面试着控制xue肉将异物往里吞纳。
shenti已经足够兴奋，高chao来得很快，却不过瘾，她想被别的东西cao2，不再是tiaodan，假阳ju，这种无聊的死物。
早晨，赶在路棠起床之前，她去洗了个澡，跪在瓷砖地上又玩了一会儿自己的shenti。
第三次痉挛与收缩，终于pen出了水，膝盖一片通红，泛着疼，那种难耐的瘾tou因此得到缓解。
路冬的灵魂又重新丰盈起来，快乐地想，这下可以心无旁骛地画图了。
期间路棠进来过书房几次，喂她喝水，和几块刚好一口大小的自制三明治。
放下笔，天色即将进入黄昏。
外tou灯几乎是全亮的。
远远地，见到姑姑在餐桌上办公，来到她背后，轻轻喊了声，然后从后面抱住她的肩膀。
“心情这么好？”
路棠笑着摸了摸她的tou发，然后问她，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顺dao去citysuper买零食。
嗯了声，路冬故作不经意地问：“周知悔呢？”
“在那儿。”
顺着姑姑的视线，见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老位置，表哥又dai上了那副微妙的眼镜，窝在那儿用mbp。仔细看，地上再次摆着那盒巧克力，锡纸一球球地躺在白色大理石面的茶几上。
一共四个，两个橙的，一个蓝的，一个黑的。
路冬哦了声，继续用慢吞吞的声音问：“他在zuo什么？”
“应该是，看书或者论文？”
她没去打扰他，坐在姑姑旁边，低tou查看十几个小时没用的社交ruan件。
ig被tag的通知一整排。
麂pi裙――许梦圆和她互相follow，发的story显示那伙人最后似乎玩到了凌晨一点，卡座上的酒杯多得惊人，然后她@了三个账号，分别是陈一樊，金京，和一个不认识的――点进去发现是灰发男，写下，感谢富哥们请客。
除了story，她也发了合照的post，路冬找了会儿，没见到自己，也没见到表哥。先在pei字chu1察觉tag通知的来源，许梦圆@路冬，表示欠她一次合照，附上六个感叹号emoji。
私聊那儿，许梦圆已经在约下次，问普高的月考后，篮球对抗赛来不来
章节目录 秋：裙摆
秋：裙摆
接到路棠的通知，和秋老虎说再见，重回购物中心。
往停车场去的电梯，刚才那个得到回应的吻，给了路冬勇气。
目不斜视地盯着楼层指示，她状似不经意地启口：“……你为什么答应了我？”
周知悔避开了问题，声音又回到那种平静无波的疏离，说，他们得找时间讨论一下。
路冬下意识往shen侧看去：“讨论什么？”
“该怎么……”他一顿，似乎有些迟疑，“guan你？”
那个问题，路冬要求暂时搁置，说想先享受假期。
周知悔点tou，步伐却一前一后地错开。
多心地感到他有意拉开距离，千奇百怪的情绪缠上线团，捋不清到底哪儿才是出口。
底色也许是苋红，里tou又缀满了各种的蓝。
杭博，恽寿平特展那天，路冬终于向他介绍了什么是没骨，又说了好一会儿清初四大家，以及经典水墨技法。
这不是她的专长，声音总有些不自信，但姑姑与表哥实在善于赞美，runhua对话，陪她逛了一整天，甚至忘了午饭也没有半分不耐烦。
下午三点多，晚上预定好了提前的中秋聚餐，要吃蟹，于是在访客中心二楼的咖啡座，随意地点了份法式吐司与墨西哥taco，三杯冰美式。
期间路棠问起，附中是不是快月考了。
路冬沉默了会儿，反而是周知悔这个闲散人员，替她嗯了声。
“冬子，你想艺考吗？”
她不答话，不停用xiguan搅着咖啡色yeti。
回春明景，翻箱倒柜地寻找一条得ti的洋装。
等等的聚餐，与会人包hanjean的父母。听说他们替欧盟工作，预计派驻在杭川五年，两年过去，着实喜欢这座城市，于是举家搬迁；儿子的大学，如无意外也将留在这儿。
最后是条dior的经典款衬衫式连衣裙雀屏中选。
黑色斜纹华达呢，版型ting，收腰褶皱俐落得恰到好chu1，优雅而不显僵ying。
路棠买给她的，也或许可以说，是她用一副画换来的……尽guan它仍旧放在古ba路，但所有权已经转移，变成赖以谋生的商品，不再能敝帚自珍，最终会辗转到谁手中也只有上帝知晓。
答应成交的时候还有点儿窃喜――那裙子好看的代价，就是昂贵，路冬没想到自己的画如此有价值，现在却莫名惆怅。
客厅前方，周知悔靠着沙发，低tou，手里nie着本册子。
一如往常地，黑发梳理整齐。
上shen是件浅紫罗兰色直领衬衫，没有系紧的领带上，镶了暗金的波斯蕨；外tou罩着质地偏ruan的橄榄灰休闲西装，与之成套的西ku稍稍卷起一截，lou出了踝骨，以及驼色绒面休闲鞋。
也许，因为长居巴黎，所以衣品很好？
路冬蹑手蹑脚来到他跟前，“在看……”
哦，杭博发的下期展览预告指南。
不知为何，表哥抬眸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将那册子递过来。
路冬接下之后，仍旧继续微妙的僵持。
直到周知悔先别开眼，右手碰了碰颈侧，声音有点儿不自在，但还是告诉她：“……很美。”
缺少主词，路冬起初以为，是在说展览扉页中的画，正想问他是第几页，就听到遥远的走廊尽tou，路棠唤着她的小名。将册子sai回男生手中，对上那灰泠泠的眼睛，她愣了下，蓦地弯起chun，飞快地说了句：“谢谢。”
路棠见到她，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裙子很衬你，漂亮
章节目录 秋：蝴蝶，蜘蛛，坏女孩（1，微H）
秋：蝴蝶，蜘蛛，坏女孩（1，微h）
将手彻底洗净那会儿，路冬犹豫了下，还是进隔间，撩起了裙摆，打开装tiaodan的小盒子，将东西喂给下shen的嘴。
单纯的物理刺激，没什么感觉，还不如被蚊子叮个包……非得要幻想，才能使shenti获得快乐。
她用手机调了最弱档，低频次的震动，只有异物感，不大yang。
就这么回到座位，正常迈步一点儿难度也没有。
离收尾的果盘与甜点还有三dao菜。
豆苗尖先来，然后是蟹肉小馄饨，以及蟹粉捞饭。
金京从英超一路扯到去年世界杯，又说起即将来临的欧洲杯，三狮军团必会击败高卢鸡，换来jean的捧腹大笑以及与周知悔横跨圆桌两端的、飞快的法语调侃。
大概是在戳英格兰后腰的痛chu1。
jean用腔调极重的、han糊的英语说：“噢，那个从爱尔兰转来的莱斯，会是三只小猫的救世主吗？”
耳畔传来表哥与ins视频中一模一样，冷嘲的轻笑。
路冬呼xi一窒，水开始后知后觉地溢出来了。
先试探xing地往左侧看去，jean的女友正和她男友说着话，没有注意到路冬nie紧汤匙，泛白的左手指关节。
于是ting直了背，让tiaodan能更顺利地往里tou去。换成能够偷偷夹紧tui的坐姿，棉布被折进些许，不着调地蹭了蹭yingting的阴di。
要不要瞥向右边就成了天人交战。
她的脸颊若是过于chao红，显得不自然，还有控制不住换气的声音――会不会被为了和周知悔滔滔说个没完，而几乎侧过整个shen子的羊mao卷逮住异样？谁让他看上去就是玩得很花的老手。
但她实在很想看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也许能帮助她快点儿从高chao前，不上不下的浪花解脱。
放下汤匙，没控制好力dao，轻轻地敲响了瓷碗。周知悔忽然递过来一张纸巾，距离近了些许，那件衬衫没有沾染雪松，只有他shen上的ti温。
他低声问她，还好吗。
路冬han糊地嗯一声，抿了下chun，反手握住对方的食指。
他的指腹的确cu粝，大概是打网球的缘故。骨节突出，也有笔茧。
“……路冬？”
路冬一怔，慌忙地松开他，抓起手机说，去趟洗手间。
化妆室外，设了lounge。
很有情调的灯光，放了蕨类植栽，附带chui风机的梳妆台，圆沙发。
往里走一点儿，则有几个pei了方形沙发，能锁上门的梳妆间。
木盒中，纸巾、漱口水、薄荷糖过于基本；ruye，发圈，一次xing木梳，美国牌子的小包装卫生巾和棉条，一应俱全。还有个用中英书写的小卡，半小时专人清洁一次，并且附上服务电话。
路冬坐在公共空间的沙发上，撩开颈侧的发，束了起来。
tiaodan的震动调到中档，还不够过瘾。现在能想象表哥的食指探进xue里会是什么chu2感，她喜欢带点儿狠劲，cu暴的玩弄，然后在狂风暴雨之中，分神观察他的反应。
她很好奇那liu畅、优美的下颚骨，会不会骤然绷紧。
周知悔握着她的ma鞍包走过tou的时候，路冬一时之间忘记了那颗tiaodan，扑哧地笑出声。
急停脚步，表哥眯了下眼，来到她shen前，将她包裹在阴影之中，垂下眼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若有似无地嗯声，路冬仰起脸说：“抱我。”
尽guan他们已经接过吻，知dao彼此的chun都很ruan，周知悔仍旧一如既往，没有动作。
路冬也不介意，只是解开连衣裙上方几颗纽扣，lou出一小片瓷白的pi肤与锁骨，缀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泛着层粉。她偏过脸，成熟大人款式的系带凉鞋，黑色，中跟，蜷起趾tou的时候，脚背被勒出了红痕。
表哥在看她。
这个事实让泛滥成灾的肉xue变得更难耐。
路冬hua开手机，递过去。
动作很突然，
章节目录 秋：蝴蝶，蜘蛛，坏女孩（2，微H）
秋：蝴蝶，蜘蛛，坏女孩（2，微h）
“我去查了。”
他忽然说，“艺考需要文化课成绩。”
路冬嗯了声。
“你现在……”
“考不上的。”她说完，伸了右手想去勾他西装ku袋里的，自己的手机，却被躲开，只好轻轻低哼，“调到最强那档……我快到了。”
周知悔愣了愣，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路冬咬着chun想，是不是得说英语……也不用，她带着他的手背蹭过shi漉漉的大tui内侧，让那剔透，微粘的爱ye附着上他的指骨。
刹那明白过来，表哥shen形一僵，想抽回手，却被粘丝缠住。
路冬跪坐在他的tui上，十指扣着他的左手指feng。
表哥柔韧的肌肉变得紧绷，灼tang，发ying，狭小的沙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她开始chuan气，ting立的ru尖戳着lei丝又麻又疼，xue里的tiaodan被绞住，离min感点有段距离，不上不下。
什么也不zuo就什么也不zuo吧。
她光是趴在他shen前，闻着他的气味，感受那阵不属于自己的ti温，都能陷入糟糕的发情。
只要他别再提那该死的，不解风情的艺考了。
路冬侧过脸，鼻尖蹭着那条丝质领带，“……吻我好不好？”
周知悔没答应，甚至在她陷入情chao，祈求的眼神之中，关掉了tiaodan的震动。
“拿出来。”
路冬摇了摇tou，手绕到后背想去解开xiong罩，也被制止。
这下声音里的委屈发自内心：“我真的快到了……”
与bralette成套的白色lei丝内ku，骤然被挑开。
她这会儿意识到，周知悔的确有经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却能避开所有肌肤相chu2，食指长驱直入地勾住tiaodan的拉绳，啵地一声，将那罪恶的玩ju抽了出来。
位子不算深，一下就能解决，任凭红艳的ruan肉挣扎地绞紧，也无济于事。
表哥垂眸，冷冷地望进她的眼睛，像在告诉她，撒了谎的女孩不pei轻易得到快乐。
路冬快哭了。
下一刻，松开握着他的手，解开内ku的lei丝系带，将那xi满水的布料放到沙发背上，小巧的ru房随着动作压上他的xiong口。
手绕到了背后，翘起的圆runtun尖，邀请进入的bi1口，中指沾了点儿水就tong进去搅弄。
半跪着的姿势不好使力。
女生的手指不够长，戳不到xue里的那块ruan肉，还要担心水liu太多弄shi周知悔的西ku；但路冬又最喜欢后入，还是在表哥的注视下后入，玩弄自己的shenti……全bu叠加在一块儿，自wei变得难以满足肉ti，却能填上灵魂的缺角。
“不让我用tiaodan的话……”
她仰起脸，ruan着嗓子哀求，“你就吻我，好不好？”
周知悔再不答应，她都想尖叫着质问，ying成这样还不肯zuo到底是为了什么？单纯喜欢看她被yu望折磨？
他又握住了她的手腕，bi1她的中指离开温nuan的肉xue。
水汨汨地顺着大tuihua落，滴到沙发上，以及他的膝盖上。
下一秒，路冬被他扶着站好，脚趾踩进厚实的地毯，失望地垂下眼。
时间不知dao过去了多久，已经足够所有人都起疑心，她却没有得到高chao的快乐，次次地被拒绝。
……不想玩了。
tiaodan被他放到桌上，下方垫着一沓纸巾，却还是被浸shi。
那件衬衫裙经过刚才的蹂躏，变得皱巴巴的，周知悔将它摊开，抖了几下。路冬侧着脸，瞥一眼他的动作，以为会被要求穿上，正想着该怎么抗议，它却被挂到了门后的衣架上。
的确，内ku还在沙发背呢……若是表哥愿意陪她玩真空，也不是不行。
周知悔忽然示意：“抬tou。”
路冬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的脸。
仍旧是那冷冰冰的浅灰色，对着几近赤luo的女孩依然不为所动。
耳垂上，衔着绿锆石的小鸟被取走，指腹rou了rou压出的红痕。
这像种信号，闪着紧急，令人心慌的红灯。
周知悔将袖子推了上去，拆下了领带。路冬有一瞬间以为，他想多zuo点儿什么，捆住她的手，或者脚踝，甚至其他调教意味更nong1厚的地方……但他没有，就是收起来而已。
当表哥用酒jing1消毒双手那会儿，路冬赫然察觉，这间梳妆室实在太小了，空调也弱。
随着小bi1愈吐愈多水，粘滞，淫dang的气味顿时填满这个方形空间；像捕蝇草的胃袋，几乎将她溶解。
脚趾抠着地毯略微cu糙的绒mao，路冬被yu望折磨得chuan不上气，突然之间却有了逃跑的念tou。
重回沙发，周知悔偏过tou，变得凌乱的碎发垂下，扫了她一眼。
与本能相反，不由自主地挪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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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rudolph
沙发脏了，tuiruan得站不稳，路冬又坐回梳妆台上。
内ku的系带，衬衫裙的钮扣，通通是周知悔替她恢复原状。然后撩开鬓发，将金色小鸟别了回去，甚至愿意半跪在地上为她穿好那双中跟凉鞋。
她咬着chun任表哥动作，有点儿想开口说些什么。
明明还ying着，西ku扭曲成一种怪异的形状，看上去绷得发疼，他却能完全无视生理本能，像那哲学家描写的，超脱动物xing的，得到最终进化的高等人类。
路冬为脑中的注释笑了出来，在仰起的灰色眼睛询问之下，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让我帮你好不好？”
表哥愣了愣，显然没学过怎么用中文调情。
片刻，摇摇tou，将她从高chu1带了下来，然后眯起眼，观察了下touding上的烟雾警报qi，竟然懈怠地没有运作，于是问她，有没有烟。
路冬将ma鞍包里的烟盒与打火机掏出来。
后者是她惯用的，一只银蓝色duponttwiggy；前者却不是最喜欢的白万，而是黑金色，周知悔给她的那盒goldtouch。
他对此没什么反应，接过之后也不给时间，径自han了支点燃，半靠上梳妆台的位置。角度也许刻意调整过，遮掩了下不自然的kua间。除了被吻红了的chun，缭乱的黑发，下颚chu1一个齿痕，眼神又重回平时的那种飘渺，但仍旧喜欢盯着她看。
沉默了会儿，tui像被地毯上刚才留下的粘ye箍住。
路冬不大想动，直觉表哥会让她出去，可她又想上前和他接吻。
将那枚tiaodan用纸巾包裹起来之后，周知悔喊了她的名字，罪恶的玩ju回到她手上，还多了点儿烟草香。
烟灰落到冰凉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不至于着火。
眼尾的最后一颗泪珠，被他用手背揩去，周知悔突然笑了下，让她去洗手间整理。
她不知dao，是不是自己眼神中的不情愿太过明显。
“路冬。”
表哥仍旧浅浅勾着嘴角，又用那漂亮的眼睛勾引她上前，来到方便他低下tou吻她的距离。
周知悔也的确这么zuo了。
yun了口她的chun，将goldtouch温和的nai油香与她分享，随后笑着说，“听话，去洗把脸。”
路冬慌张地逃跑了。
镜中，耳垂与颈侧，那颗小痣的位置，只有这两chu1有明显的齿印。
甚至有点儿血痕，她却嫌不够疼。
出来的时候，长长的，昏暗的走廊，浮着幽幽紫檀香。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lounge，就见到出入口旁，矗着个黑影。
金京那shen高实在太有压迫感，他看上去又有健shen习惯，练到jing1实就足以让宵小恐慌。
他们对视了一眼。
羊mao卷耸耸肩，问她要不n烟，调笑dao：“别学clement，见人家烟雾警报坏了就在里tou抽。”
路冬没回话，就听到轻快的一声‘走吧’，“他还出不来。”
她怔了怔。
“噢，路冬，你把他折磨惨了。”
羊mao卷的口吻听上去毫不在意，雀跃只是因为，难得逮到了机会挖苦挚友，“该死，我竟然会有同情他的一天。”
经过包间门口，路冬停顿了下步伐，“他们……”
“isabella还在聊天。”
金京利索地接话，“我刚才告诉她，你们吃太多了出去散步……等会儿一块去步行街逛逛？我还没去过呢。”
路冬沉默地跟在羊mao卷后方，思绪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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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autumnleaves
三个人在街上绕了几圈，中秋节前一天，装置艺术摆设完毕，商家预热活动也不少。有人在英式酒馆门口搭起架子鼓和音箱，中西合璧的乐队正演唱ledzeppelin的《overthehillandfaraway》。
羊mao卷果不其然，是‘司令’roberplant的歌迷，他把刚才吃饭时束起的ma尾给散了，发型近乎如出一辙。兴奋地蹦到前方打节拍，摇晃泡面碗一样，金棕色的波浪前后晃dang。
没一会儿人越聚越多。
路冬也兴致昂扬，金京被唱歌的外国人抓上去一块儿玩的时候，大声地向他们点歌，《kashmir》。她有点儿后悔穿了有跟的鞋子，蹦得脚骨疼，嘴上倒是一直哼着没停过。
明明没碰酒却像喝醉了，一个劲儿拉着表哥的手，朝他笑。
第三首歌，其余几个人通通来了。
羊mao卷的表演yu压都压不住――吉他弹得出乎意料地好，甚至solo即兴都编得颇有水平。
家长们的欢声笑语中，jean举着手机录像，准备一会儿发到ig或tiktok上，那摇摆节奏很魔xing的卷发，说不定会成为meme爆红。
金京大概是故意的，和其他人嘀嘀咕咕一会儿，竟然响起《wholelottalove》的前奏。
那是首适合在zuo爱的时候，播放的摇gun――至少路冬会想在zuo爱的时候放，尤其是那句‘i’mgonnagiveyoueveryinchofmylove.’和‘shakeforme,girl.iwannabeyourbackdoorman.’
将近晚间十点，人chao不散，羊mao卷从乐队玩到在广场中间表演一段breaking，喝彩声不断。
观众席最外围，稍稍远离尘嚣与暴风中心。
周知悔用种闲散的口吻和路冬提起，金京的外祖母，henry的妻子来自锡金，一个1975年被印度吞并，喜ma拉雅山脚下的王国。她愣了下，反问他，是尼泊尔族还是锡金族。
前者接近印度人，后者更接近藏人，男生想了会儿说：“好像都有一点儿。”
散步时，一边下意识往空旷的地方走，一边听他们小时候在剑桥发生的趣事。
包括且不限于，瞄准讨人厌邻居的花圃练习she1门；在大学校园装作迷路，请漂亮姐姐带他们去食堂，或者找路棠――不敢去richard的实验室，会被揍。
直到喧闹彻底远去，只剩靛江岸边咖啡馆悠扬的爵士乐，似乎是cannonballadderley的autumnleaves。
舒缓的萨克斯随着夜风dang起水面的波纹。
路冬侧过脸问：“回去找他们吗？”
其实离春明景不算太远，已经能见到远方拐弯chu1边上的建筑群，至多再半小时就能走到。也许是心有灵犀，也或许看穿她的期待，周知悔说，是不是离春明景不远？走路也可以。
他向路棠拨了通电话，简单告知两人的位置。
靠内的河段，两侧是草坡，橘红的灯一盏盏地牵起手，孩童嬉戏，高架下的街tou篮球场十分热闹。
路冬瞥了一眼，刚好见到人带球上篮，于是问他：“你打篮球吗？”
周知悔摇tou，“不。”
“金京刚才和我说，你踢足球。”
说完，呆滞了一会儿，她想起那个自wei的辅助视频。
还好光源不足，又垂着tou，假装在看影子。
周知悔嗯了声也没发觉异样，说以前最常充当的角色，看教练安排，但大都是false9。
路冬愣了愣，意识到他在介绍自己踢的位置。
共同话题出乎意料地多，两人间歇xing地回话，时常突然接上几分钟前未完成的语句，比如聊到齐达内的tou槌时，想到false9也能算进攻中场，于是问他为什么是false9而不是no.9。
周知悔是这么回答的：跑动爆发力不够强。
他又将话题抛还回去，“你看足球的契机是什么？”
“旅行。”路冬说，“我和我爸爸最后一次的旅行，去了巴sai隆纳，诺坎普球场，还有离港口不远，山坡上的拉玛西亚青
章节目录 秋：月考周
秋：月考周
教学的过程没有路冬想得那么痛苦。
一个小时，周知悔至多花二十分钟讲两页半，也不问懂不懂，直接出三daorong合观念的基本题。路冬喜欢曲线图形，jing1准地画完之后，开始神游，交点坐标也不打算求。
他实在不是称职的补习老师，也或许是统考对他而言太简单，干脆和她介绍起各式各样、超出课纲的函数方程。
从二维点线面说到了立ti，路冬第一次见到，有人的三维图形画得比自己还要好。看上去丑陋至极的表达式，他竟然不用描点，凭空在纸上变出一个似乎在tiao华尔茨的古怪曲面。
周知悔说，他练习过它们很多遍，也想象过很多遍，“能画出来的都是最基础的。”
“那难的呢？”
他笑了下告诉她，脑中有个模糊的影子，远观似乎是大ti的轮廓，真要近看的时候又像裹了层纱帘，除非一步步揭开，不然那轮廓就是诱导的骗局。
似懂非懂地哦了声，路冬听见他让自己想象，交面，交线，交点。
这不是件难事，当下立刻就画了出来。
周知悔替它加了x-y轴，写下那两页上，背下了也不会用，令人烦躁的标准式，清晰而仔细地解释函数与图形之间的联系。
不清楚过了多久，远chu1的大门被下班的路棠打开。
这个家的家长，惊愕地看着在餐桌补课的两个人，附中校服也没换，“吃过了吗？”
路冬没回话，低着tou解课本习题，shen旁的表哥起shen那会儿，下意识看了眼。
他的食指敲了敲书面。
路棠换了居家服，点了份蔬菜和意大利腊chang总汇的sicilianpizza，然后zuo了盆沙拉。
解决那题之后，收好桌面，路冬靠在门边，看着刚才也去换了衣服的表哥，在捣鼓芝士和火tui片。趁着姑姑将那五彩缤纷的沙拉碗摆到餐桌，她趿拉着拖鞋到他shen旁，仰起脸问：“在zuo什么？”
周知悔没有回话，递来一块干酪，路冬低下tou叼走。缺乏弹xing、容易咬碎的口感，应该是羊naizuo的，味dao很重，不是大众能接受的香味，偏苦，尾韵带着涩。
他又给了她一片火tui，很薄，透着光，油脂丰runchunshe2，苦涩化为鲜香。
九点整，晚饭终于送到。
路棠已经在事务所吃过，这会儿翻找酒柜，路冬拎着披萨盒到餐桌时，听见她问周知悔，“干邑被开过了？”
他嗯了声，摆正刀叉，抬起眼pi对上路冬愣愣的神色。
熟悉了之后发现，周知悔其实ting喜欢不动声色地揶揄人，难怪和那莽撞的羊mao卷意外合得来。
啃着口感松ruan的披萨，路棠果不其然说起刚才看到的‘奇景’，她那有些厌学的侄女居然乖巧地写起习题，不由得问起继子是怎么zuo到的。
路冬抢过话，说，他们打了个赌。
路棠并不是个喜欢问到底的家长，笑着点点tou，突然提起寒假，要不要去西城，还是想到北海daohua雪。
周知悔说都行，路冬则表示要再想想。
一路到月考那两日，每天回家来就是多学好一会儿数学，连带生物钟都被矫正，过了十二点就ti力不支。
考前两天，课后习题路冬基本上被带着zuo了一遍，额外的题本，中等以下的题目也过了大半。
高二这会儿正好教几何，有些题目示意图印得很jing1确，能直接背出来。周知悔几次看着她，装模zuo样地写下似是而非的式子，连tiao好些步骤，半凭空生出答案，直接给张白纸，让她重算。
休息时间的闲聊，路冬算是对表哥的聪明，有了更juti的认知。比如他没读过几天小学，没事都去踢球，学得很况也一样，再直接tiao了高中，这才好好读完。
“valerie……我的母亲，其实很反对。”
他转着笔，忽然弯了下chun，“她宁可我整天和同龄的孩子踢球。但在准备tiao级高中的那场评估，我和她说，学那些知识，尤其是数学，对我而言和足球一样，都是种有趣的玩ju，那为什么不让我玩？”
他的家长最终妥协，但也表示，运动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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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chun与she2（1）
窗子这会儿是敞着的，风徐徐地chui动帘子。
路冬锁上门，打开吊灯，让空间回复封闭，拉了张椅子到正中央的位置。
她说：“我想画你。”
周知悔从善如liu地坐上那个指定席，然后问她，这样坐着就行了？
路冬嗯了声。
白炽灯落在他的眉骨，连带颧骨下方都有一片阴影。
她从前的缪斯，那些大理石雕塑，终于有了血肉与pinang。
摊开素描簿，握住铅笔，画家给出指示：“尽量不要动。”
周知悔的眼pi缓缓地翕合了下，然后靠上椅背，交叠双tui，换了个闲适的坐姿，又盯着她瞧。不知dao是光源，还是别的因素，本来灰泠泠的眼睛化为浅蓝，让路冬想起暹罗猫。
她几乎凭一眼就记下了，埋tou勾着线，专注得连人来到自己shen前都没察觉。
“让我看看？”
突如其来的干净嗓音，路冬将素描簿往xiong前一盖，仰起脸，蹙着眉，声音里的不高兴很明显：“……等会儿，你先坐回去。”
模特可不能因为长得太漂亮就失去职业素养。
又过了会儿，第三幅速写，到一半时她停下了笔，咬着笔帽抬起脸和他对视。
这的确是份枯燥的工作。
周知悔一如往常，半耷拉着眼pi，神游天外的模样；不是百无聊赖，而是压gen无法得知他的思绪飞去哪儿了，也许和那些数学式在更高维度的空间作伴。
路冬将簿子扔在桌面上，pi鞋跟落到地板的声响都没能唤回表哥。
一步，两步，三步。
尽guan来到他面前，周知悔还是没有完全回神。
路冬突然有了个想法，从侧边倾shen揽过他的颈子，用特地练习过的法语，小声地喊他的名字‘clement’。
在错愕的目光之中，吻住他的chun。
柔ruan，微凉。
淡蓝凝固成的浅灰虹mo，黢黑的瞳仁拉着她在深海不停旋坠，找不着北也探不到底，不会摔碎也不会受伤。
那本来是个虔诚的吻，彼此的chunban轻轻相贴。
直到他眨了下眼，忽然醒了过来。女孩的腰被扣住，强劲的力量不容拒绝地让她向前跌，慌乱之中犬齿划过周知悔的chun角，尝到血的味dao，成为一种捕食的信号。
分离了一瞬间，他说，张嘴。
路冬却有点儿瑟缩，手nie着表哥的衬衫领口，别开了视线。
粘稠的空气却让她逐渐感到chuan不上气，想说点儿什么，比如让腰间的手臂放松一点儿，或者让他不要再盯着她看，“你……”
话语没有下文，她的chun被不由分说地han住，又舍不得真的咬他，呜咽着被压住she2gen，对方却还要再往更深chu1去。耳边嗡嗡地，翻搅与吞咽声，路冬已经说不清喜不喜欢，躲也躲不掉，只能紧紧闭着眼，任人宰割。
ruanshe2成了章鱼的chu2手，缠在一块儿，又像在模拟交pei的场景，随着情chao进退。
到后来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本xing，她微主动后撤的时候，勾着不放，像在寻求wei藉的小猫。
总算分开，路冬飞快地垂下眼，揩掉嘴角溢出的水，故意往他
章节目录 秋：唇与she（2，微H）
秋：chun与she2（2，微h）
那件t恤又被放回地上，这次有些东倒西歪。
周知悔问她，刚才哭就是因为这个？
路冬嗯了声，略带委屈地说，“……很不舒服。”
比起肉ti的发情，灵魂的渴望更加地难耐。
“你刚才碰了下我的脸颊，它现在还好tang，抱着你的双手也是，像chu2电一样，整个麻掉了。”
她小声说，“不出去也不帮我的话，你就这样别动，一下子就好。”
他问她是不是又要自wei。
路冬点点tou，调整了下姿势，将重心前倾，撩起裙摆，内ku果然嗒嗒shi，“……月考前我忍住了。”
坐在表哥shen旁上数学课时，没有一刻胡思乱想，当了好些天的乖孩子却得不到奖励，甚至还被要求再等一会儿。
向来坦率的女孩脱口而出所有想法，然后闷声指控他，“你很过分。”
周知悔也没否认，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深感同意一样地弯了下chun，手臂环上她的腰，衬衫被抓出一层层折痕，“昨天数学写得顺利吗？”
明知故问。
路冬早就察觉，表哥时常懒得说话，记忆力却好得不可思议，还非常细心。
旁人对食物的口味，说过的每段话，一个无心的场景……发卷子那会儿，他就该知dao，哪些题是讲过的，她zuo得出来的。
路冬觉得又shi又热。
两人的ti温似乎没有透过传导，达成热平衡，而是直接叠加，连同汗水，像被扔进热带雨林。
她呜了声，说，应该比高一最后一次月考多个四十分吧。
“能不能及格？”
她咬着chun，听见表哥重复了那句，不要撒谎。
“还不行……”路冬chuan着气，让他松开一些，勒得有点儿疼，“但只差一点点。”
及格应该是dao分水岭，可周知悔似乎也不在意，垂下眼han住她run泽的chun，轻轻地yun吻。
他的上shen是luo着的，汗珠从额角hua落，面色有点儿红，pi肤guntang，chunshe2又很温柔，像极了zuo完爱之后的安抚。
虚实的界限变得模糊。
路冬刚才的确在想象，就在这张不怎么坚固的椅子上，一点点地尝试吞纳他的xingqi。太大了，可能最多进去半截，就会有种要被tong穿的恐惧，但向来贪心的女孩又很想一口气吃完。
不上不下之间，她会哭着要求他亲一亲自己的ru房，然后继续试着向下坐到底。
眼前的周知悔问她，在想什么。
路冬说，“摸我，亲我，掐我……都可以，只要你碰到我的pi肤，水就会一直涌出来。”
她的脸颊绯红，一直在chuan气，眼神变得黏糊而柔ruan。
周知悔又问她，有没有durex。
路冬摇了摇tou说，“我可以吃避孕药。”
“那是两回事。”
想到梳妆间，指jian她之前都要先用酒jing1消毒，表哥好像是有点儿洁癖，但他又不反感接吻，矛盾的地方真多。
刚才试着自wei的手被抓住，她只好倾shen蹭着他的颈窝，xiongru被挤压而微微变形。
他将她抱到对面并成排的课桌上，准备回shen时，被拉住了右手，女孩又用泫然yu泣的眼神看着他。
路冬让他别走，被周知悔低下腰吻住。
she2尖勾了圈她的chun线，却没有liu连，而是耐心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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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秋：事前采买清单
秋：事前采买清单
在教室zuo那种事，收拾起来有点儿麻烦，尤其是纸巾备得不多的情况。
只有一盒，两人却哪儿都shi透，只好让私chu1优先使用。
周知悔拿自己那件黑色t恤给路冬当mao巾。
先解决颈间，后背和tui上的汗水，再来才是小腹。
洗衣ye柔柔的香味沾染人ti的dan白质，前jing1与淫水糊成一团，被布料xi走，路冬怀疑它今天过后就会被丢掉。不过材质的确不错，丝hua透气，泛着层凉意……也许应该先拿来ca脸。
抹布只有一条，被男生拿去浸shi，先清理干净桌上的tiye，然后是地上的jing1ye。
丢掉了所有用过的纸巾，替他折好那件变得脏兮兮的t恤，路冬又摸起铅笔涂涂画画，直到表哥喊她的名字。
这会儿真到了放学时间，深秋，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开始昏黄。
他们约在艺术大楼前的台阶，各自回班上拿东西。
从致知楼和崇礼楼出发，距离应该差不多远。路冬没有任何延宕地来回，他却已经等在那里，和shen旁的同学交谈，穿上了西服外套，黑发没梳回去，用凌乱试着掩盖痕迹。
每次这种场面，路冬都很犹豫要不要上前。
衬衫扣子扣到了最ding，她及肩的发比男生更容易藏起脖子，耳朵，锁骨上一大片的吻痕。不过这些不是重点，而是万一被人问了句，你们认识啊，诸如此类，之后该怎么回答？
好在周知悔很快地注意到，站在泊油路对面的女孩，和朋友说了两句就挥手dao别，朝她走来。
并排向前，越过校门口，几棵ying是种在这儿的椰子树，她不知dao该先问他，不热吗，还是调侃他，人缘真好。
倒是周知悔先问了一句，想吃什么。
附中正门，右转巴士站，左转地铁。
路冬用手机查了下，常预约的家庭医生，开业诊所接诊到晚间八点，“你现在饿了吗？我想先去古ba路，再去国贸。”
今天人不多，候诊区只有一个老先生在看报，和一个印度裔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在玩木ma。
挂号时，路冬和前台简单说明来意，对方顿了下，她主动说：“要高三了，生理期有点儿乱，之前中三，李医生也有给我开过，你可以确认就诊记录。”
前台很迅速地查完，将医疗卡还给她，说了句‘不好意思’，“请您稍等两位。”
回到沙发，周知悔仰起脸看她。
斜she1的光源衬得灰色的虹mo格外漂亮，路冬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想着要是这会儿低下tou亲他，前台是不是就能正大光明地怀疑自己刚才说谎。
十来分钟过去，路冬和认得她的李医生随意说了几句，比如问路棠知不知dao她生理期又开始紊乱。
路冬摇摇tou，想着要不要说实话。
三十来岁的女人笑了笑，“下次例行健康检查，我会告知路棠你来拿药，原因你自己和她解释。”
她嗯了声，就听见对方又叮嘱，先开三个月份，日服，前七天xing交仍旧要用避孕套或其他措施。
往地铁站的路上，里随着脚步哐哐作响。
路冬忽然问他，她按时吃事前避孕药的话，是不是就不用durex了。
“不，那是两回事。”周知悔又重复了一遍。
她蹙了下眉，偏过tou，就见到他垂着眼说，用durex是他在xing交中能够承担的责任，“双重避孕，每个人都能负责，这样很好，不是吗？”
周知悔弯了下chun，又说：“路冬，不可以只想着玩。”
呐呐地哦了声，她试着转移话题，“你吃日本寿司吗？我想吃sushiro。”
国贸4f，旋转寿司这会儿得候位，服务员说最快六十分钟，八点才能吃上饭。
路冬问他饿不饿，拉着人到了b1。
citysuper外有不少卖甜品的店家，还没开口，周知悔突然说了句等等，径自在paulbakery的玻璃橱窗前停下，然后绕进店里。
他问想不想吃巧克力面包。
路
章节目录 秋：足球赛（1）
秋：足球赛（1）
附中的阅卷效率，取决于老师本人。
有的心急，会在当天考后公布正确答案；也有的慢条斯理，全bu考完还得再等上两三天，录入成绩之后才发布，比如带路冬他们班的老陈。
还没得知自己的分数，隔天早上，路冬应当‘不规律’的生理期就来了。
恰好开始事前避孕药的周期，意外地及时。
那几日的出席变得随心所yu。
反正刚考完，排满了各种球类竞赛，篮球羽球排球，路冬都不感兴趣，不如在家画图。
直到周五傍晚，午睡刚醒，见到老陈发来最后通牒，大致是说，她不远，让人欣wei，准假偷懒几天，但下周得正常出席。
路冬奋力爬起床，离开温nuan的被窝，客厅走没几步，竟然觉得有点儿冷，缩了缩脚趾。
开了电视，还没来得及切到hbo影集，就听见新闻说，下周开始，本年度首波冷锋面即将报到杭川，日均气温预期下探六、七度，请市民注意日夜温差与保nuan。
她愣愣地想，等几天后的霜降过了，秋天就要结束了。
裹着mao毯，窝在沙发上看《westworld》第一季。
故事将要揭开序幕，arnold给dolores带了本《爱丽丝梦游仙境》，正要求她阅读，路冬听见大门chu1的声响，吓了一tiao，猛地侧过tou，爬上沙发背，伸长脖子，好不容易见到来者。
刚在玄关换好鞋的周知悔，略微迟疑地喊了声，“路冬？”
虽然住在同一间房子，他们这几天很少见面。路冬睡醒的时候，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生理期也让胃口萎靡，三餐只想囫囵吃点儿三明治。
他上前碰了碰她的额tou，睡出来的热度，没有发烧。
的左手，声音倒有些嫌弃，“好冰……外tou变冷了吗？”
嗯了声，周知悔说，让他回房间换shen衣服。
扣着他的手，路冬想了会儿，没答应。将他按进沙发，跨上他的tui，毯子往两人shen上一盖，动作之间竟热得开始冒汗，她蹭了蹭表哥的领口，闻不到雪松，只有冷褐色的布料气味，“……我生理期快结束了。”
周知悔连敷衍的嗯声都没给她，顺了顺后颈的tou发。
路冬狡黠地笑着，“你在害羞吗？”
男生怔了下，蹙起眉，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会儿，“可能，有一点儿？”
“你之前有几次也是这个动作。”
她伸手碰了碰刚才那个位子，“你自己有察觉吗？不好意思，或者在思考的时候……”
表哥仍旧不想说话，直接低tou吻她。
路冬一开始还带着抗拒，结果亲着亲着觉得舒服了，微微眯起眼，像只找到尤加利的树熊，缠着他不放。
燥热升腾，索xing把毯子拨到地上，环着周知悔的肩，轻轻啄他的chun角。
“老陈……我们班主任说，我这次考得很让他欣wei。”她捧着他的脸，对着那灰色眼睛说，“我觉得我表现的很好，你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奖励？”
他稍稍抬了抬眼pi，伸手nie了下路冬小巧圆run的耳垂，像在示意，先说来听听。
“我想要你she1在里面。”
周知悔垂下眼，不等路冬继续央求，直接将人放回沙发，起shen离开。
影集继续放映。
随着大理石茶几面传来叩地一声，热可可香扑鼻而来，沙发另一端陷落。
路冬目不转睛，却出声问他，如果思考是种计算，那所有情感是不是都没有意义，“能套进黑盒公式里，只要找到那个黑盒，人类就被nu役。”
片刻沉默，周知悔笑了出来，整个空间都是他的笑声，久久不止。
路冬愕然地按下暂停，忽然意识到什么，神情严肃地问他，“……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在找黑盒的家伙？”
他毫不犹豫地点tou。
“甚至是那种，只不过觉得有趣，所以就一tou埋进去寻找的，不guan人类死活的，自私的混dan？”
周知悔很大方地说：“是。”
路冬又躺回毯子，闷着声音，“你该接受制裁。”
他仍旧挂着浅浅的笑，说自己想点taco外卖，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受到食物诱惑，路冬不得不离开安全屋，从毯子冒出脑袋，爬到沙发另一侧，接过他的手机，选好口味，大概得等四十分钟。她换回自己的那台，发现路棠给她打过电话，点开微信才看到留言。
姑姑今晚仍旧加班，最早九点回来，换得周末正常放假，另外附注，下周三到五得去西城出差。
这让路冬猛地抬起脸问，“……你是不是早就知dao了？”
突如其来的质疑，周知悔又困惑地皱了皱眉。
“路棠下个星期要去西城。”
他嗯了声，替她重新播放《westworld》，过了会儿忽然说，记得订正你的数学考卷。
星期一又起了个大早，为的是老陈的课堂讲解。
后桌陈一樊见到她成绩那会儿，像受惊的驴子，瞪大了眼，“姑nainai，你不会
章节目录 秋：足球赛（2）
秋：足球赛（2）
怎么和老陈请假成了个小问题。
路冬想过要不要撒谎，但还是在早晨的数学课后，将小老tou堵在走廊上，老实而礼貌地询问，今天国际bu的足球赛，她能不能请假去看，“……我表哥会上场。”
老陈的眉成了个高高扬起的八字形，抬tou纹层层叠叠，看上去很诧异，“国际bu有足球赛？”
她嗯了声，“在洛尔文街的英国国际学校比。”
“啧。”小老tou的眉恢复原状，“你哥找你去？”
路冬点点tou。
“这次数学是他教你的？”
她继续点tou。
小老tou撅着嘴，想了好一会儿，“……你接下来都得写作业，不会就去问你哥，成交？”
路冬没办法，只能说，好。
许梦圆抢到了票，发来消息问路冬去不去，她回了个yes；而令人讶异的是，陈一樊知dao有球赛却去不成。
三点整，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后桌见到路冬穿上了西服外套，拎起背包，问了句：“早退？”
“嗯。”
他shen子前倾，压低音量：“……你该不会要去看足球？”
“嗯。”
陈一樊爆出一个惊天动地的‘cao2’，引来四周目光后，声音又压了回去：“你哪儿来的票？我中午没抢到，傻bi1国际bu，居然午休才说四点有比赛。”
“simon没给你？”
他双手一摊，“神通广大的simon哥也没票。”
路冬敷衍地哦了声，正想说自己该走了，陈一樊却还没讲够：“他们几个国际学校的俱乐bu这次搞得好正式，说什么打算以后办联赛……我的建议是，普高社团直接跟国际bu的club合并算了。”
她又哦了声，只不过这次拉长音，揶揄dao：“你也想上场啊？附中第一leftwinger？”
陈一樊骂了个脏字，却叮嘱她记得录像。
周知悔等在致知楼后方往国际bu的长廊，仍旧穿着制服，手里多了一袋长方形的小型nike训练包。
国际bu这会儿很热闹，五六辆美式校车刚开出去，其余学生三三两两，有在草坪上活动的，也有背着包往门口走的，还有来接小学生的家长或保姆。
路冬愣了下，脚步一顿，“……国际bu这会儿放学了？”
周知悔说，初中和小学放了，高中看自己安排的课表，没课就能离开。
尽guan作为普高最游手好闲的一员，除非请假，否则翘课也得挨到五点才能迈出校门。
她有些羡慕，“……你为什么转去理一受罪？”
周知悔是个十足的怪人，竟然说，国际bu的生活ting无趣。
并肩走到临停chu1，路冬不由得反问，“理一就好玩了？”
更没料到他会给予肯定。
她抿了下嘴，想了半天没说，那是因为他形同来游学的交换生，不用待到毕业也不用大学统考，又聪明得令人愤恨，才能活得潇洒自在。
羊mao卷今天没开那辆sao气的女王密使版astonmartin，而是换了辆油电混合的黑色mg，相较周遭bba起步，显得很低调。他开了后备箱给两人放东西，里tou已经有一个训练包，两个网球袋，，再sai入路冬他们的物品，显得拥挤。
前座留给了周知悔，路冬打开后车门，另外两个位置被jean和他女友占去。
没多久就到了洛尔文街。
门卫依序查验比赛邀请函，学生证，羊mao卷的国际驾照和护照，才放他们进去。
离开停车场的屋檐，路冬对英国学校有了全新的认知。下沉球场是真的下沉球场，七八dao台阶，观众席和休息区还有棚ding，草坪养得翠绿饱满，难怪会嫌弃附中的场地。
要上场的表哥和羊mao卷去了更衣室。
路冬与jean他们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离开赛还有半小时，双方人员陆陆续续出来集合热shen。
欧洲学校的队服有些像法国前年世界杯的主场球衣，欧盟旗帜的颜色，细条纹，没有高卢鸡，而是一圈星星；附中则是纯白上衣，黑色ku子与经典衬线ti印刷，杭川大学附属中学的缩写hshcu，背号，以及赞助商nike的勾勾。
ti格其实差不多，甚至因为附中有个亚非混血的中锋，以及替补席的羊mao卷，看上去更魁梧一些。
开赛前十分钟，许梦圆拉着不认识的女生坐到路冬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