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悖(兄妹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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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的婚礼
颜兆菲第一次参加婚礼是十六岁,表哥的婚礼。
酒店来了很多宾客,一路从外面闹盈盈地闹进去,大堂里充斥着老老少少的笑声,显得很拥挤。
诺大的酒店,只有鱼缸这里是一chu1安静所在。颜兆菲只guan看玻璃缸里的鱼,悠然自在地摆着的紫色尾巴真好看,新娘也穿鱼尾裙,可远不及鱼儿的自然。
看着看着便有些出神。
“小姑娘怎么不去好吃好喝,却一个人在这里看鱼?”
颜兆菲一向自恃听力灵min,今日竟不曾注意到shen后的脚步声,倒被吓了一tiao。
她警惕地扭过tou,在看清来者长相时,瞬时眉开眼笑起来。
“哥!”她叫着扑上去,tiao了起来。对方很默契地将她托住,就这么让她挂在自己shen上。
“哥怎么知dao我在这里?酒店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又吵闹,要发现我,可不是大海捞鱼么。”
“崽崽长又不近视。”男子笑着,亲了亲颜菲的额tou,“还是这么怕吵?”
颜菲点点tou,“那些大人们可太可怕了,笑起来像要泼出去似的,我看见就想躲。”
“哈哈哈哈。”男子笑得很开心,眼睛里溢满chong溺,“说话还是这么有趣。”
“可是哥就不一样了,哥笑起来最好看。”颜兆菲抵上男子的额tou,和他蹭了蹭。
“走,哥带你进去吃好吃的。”男子说着,也没有把颜兆菲放下来,就这么抱着她往大堂内走。
“别的就算了,妈妈订的大dan糕,哥哥待会也要吃一块。”颜兆菲用眼睛描摹着男子许久未见的轮廓,眼圈有点发红,“哥,两年三个月零五天。”
颜兆星定神看了兆菲一阵,少女比两年前出落得更加水灵,眉眼间更是隐现一gu不俗的气质,只是怎么ti重倒不见长?
“记xing太好了,所以才会这么瘦。”颜兆星无奈又chong溺地叹了一声,眼神轻柔地望着她,“想哥哥了?”
“哎呦呦,都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着呀。”
兄妹俩的ti己话被打断,兆菲不悦地望向来者。
傅阿姨捂着嘴边嘲笑,边打量完兆菲,又打量兆星,脸上的笑都堆不下了。
“兆星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阿姨说,阿姨请你吃饭啊。”
兆菲看见是傅阿姨,免不了要腹诽。
这位阿姨看哥哥的眼神不清白,只因哥哥和她家女儿zuo过两年高中同学,有过同窗之谊,她就一厢情愿将颜兆星当成了准女婿。
何况颜兆星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留学,与她女儿并没有什么联络。阿姨这么大年纪,如何不止耻呀。
颜兆星觉得颜兆菲这种率xing的样子十分可爱,或许是兄妹的缘故,他总能min锐地捕捉到她的心情变化。
他将兆菲放下来,照旧与傅阿姨客套了几句,颜兆菲拉着手闹着要走,他趁势就被她拉了过去。
“打发了一个傅阿姨,待会儿难保还会有吴阿姨,宋阿姨,看来哥哥今天甭想单独行动了。”颜兆菲学着大人模样叹了口气,端详着颜兆星,“长得太不让人放心。”
一本正经的口吻把颜兆星逗笑了。
“颜兆菲,我怀疑你在自夸。”颜兆星挑着眉看她,“都说我们长得像呢。”
颜菲“噗嗤”一声笑了,“才没有呢。我哪有哥哥好看。”末了小声补了一句,“我都没有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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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婚纱
“你才几岁,要是哪个小子敢追你,哥打断他的tui。”颜兆星似笑非笑,却也不像是开玩笑。
“哥,我都高一了!”颜兆菲不服气地说,“我听妈说,你幼儿园小班就开始收情书了。”
“……”
颜兆星语sai,他记得是有这么回事。但颜兆菲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一张纸条而已,怎么能叫情书呢。
这一停顿的空档,被同学兼发小的萧致远插上话了。
“原来颜哥打娘胎里就风liu啊,难怪至今桃花不断。”萧致远笑着对颜兆菲dao,“妹子,你不知dao,在纽约,追你哥的什么人种都有,那场面,真叫一个五彩缤纷。”
“你瞎说。”颜兆菲有点生气,其实也不知dao自己为什么生气。
“我怎么瞎说呢。”萧致远正襟危坐,朝着颜兆星努了努嘴,“你不信的话自己问他。”
颜兆星点了gen烟,口中吞吐着薄荷味的云雾,笑容在烟雾中变得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他隔着烟雾看颜兆菲,“别听他的,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颜哥你骂人……”萧致远无奈又着急,目力所及之chu1不见一个能撑腰的人,“连个知情人都没有,我找谁作证去我。”
颜兆菲跟颜兆星还有其他几个表姊妹坐在一桌。颜兆星的习惯,饭前先喝汤,颜兆菲模仿她哥模仿习惯了,所以没注意是海参汤。
喝了两口才看到海参,胃里泛起恶心,口里的汤一时不知dao要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最后还是ying着toupi咽了下去。
“没看见海参?”颜兆星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哥你故意的!”颜兆菲蹙眉,“你早就知dao是海参了是不是?”
“怎么会。”颜兆星遮掩dao,“咱俩都不吃海参,哥知dao了怎么会不告诉你。哥的话你还不信么。”
是了,她从小就信他的,可这次她怎么觉得颜兆星的表情有点欠欠的。
“表弟穿西服好帅。”对面的表姐时不时就眄一眼颜兆星,“我妈最近老cui我找对象,我说至少长成我舅舅家表弟那水准我才看得上眼。我妈还说我口气大。”
“哪里。”颜兆星客气地说,“这么久不见表姐,还是爱开我玩笑。”
另一个表姐点点tou,“表哥别急着否认,不说别的,单是186的shen高,就难找。”
“咱们家这几个兄弟姐妹,就他兄妹二人长得最俊。”
“也是,谁让咱舅舅高,舅妈美呢。”
颜兆菲只是静静听着,美貌是他们家最不缺少的东西,因此她并不很在意外人的夸赞。
颜兆菲的两个表姐淳芷晴和淳芷沫以及台上作了新郎的表哥淳茂澜是同母所生的,淳芷晴比她大了八岁,比颜兆星大了一岁。
她确实也和他们说不上话,不是因为年龄,而是隐隐觉着不是同类人。
“长得好的人都结婚早。”淳芷沫说,“好比台上那位美人。哎可是你们见过刚读大二就结婚的么?”
“那是她迫不及待想穿婚纱。”淳芷晴说,“在这一点上,不过还是个小女孩呢。”
说完又看着颜兆菲,笑dao:“菲菲以后肯定也结婚早。”又问她想不想穿婚纱,想穿什么样的婚纱。
“我才不喜欢穿婚纱。大多数时候婚纱是穿给别人看的,婚礼也是办给别人看的,其目的在于获得虚荣。如果能得到爱情,不结婚又怎么样,如果两个人的爱情不纯粹,结了婚也是枉然。”
婚礼办得有多热闹,离婚的时候就有多悲哀。最后这话在这场合下说出来似乎不妥,颜兆菲想想便算了。
“哎呦喂……我问了一句,你就有这么多要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谈起爱情来了!”淳芷晴拍手笑dao,“亏得舅妈不在这桌。能言善辩的,也不知dao你功课好不好?是不是早恋了?表哥,你可得好好问问她。”
其他人也笑了,除了颜兆星和萧致远。
颜兆星意味深长地盯着颜兆菲,手中的烟要快燃尽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稀罕婚纱的小女孩可不多见。”萧致远听了兆菲的话,十分惊奇,“十来岁的孩子,见解倒是不俗。”
“我这个妹妹自小就古怪。”颜兆星将烟tou钦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颇有些笑意,“别人觉得好的东西她弃如敝履,别人不以为然的东西她总能说出好chu1来。”
“哥你说谁古怪。”颜兆菲将一块水蜜桃dan糕叉起来送到他嘴边,“再给你一次机会。”
颜兆星一口吃了dan糕,细细品尝回,hou咙gun了gun。
“古怪不是贬义,是夸你。”他笑dao,“古怪的小孩聪明哩。”
“古怪听起来一gu老tou味儿,你还说是夸我。我知dao,你是嫌弃我小小年纪就悲观主义,不够活泼。”
“崽崽天生丽质。”颜兆星rou了rou她的脑袋,“哥还是见你快乐的时候多,不过不guan崽崽什么样,哥都不嫌弃。”
“哥,在外面别叫崽崽。”颜菲脸红了,嘴chun凑到颜兆星耳边悄然dao,又心虚地看了萧致远一眼。
萧致远笑着摆手,“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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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心思
这场婚礼价格不菲,天花板几ding硕大的蓝色水晶吊灯天外来客一般闪着幽光,给眼睛穿上一层滤镜。
大堂原本旷阔,婚庆公司特意布置的梦幻场景像充满泡泡的海洋,烟雾缭绕又似瑶池天gong,地上却摆满了凡人的圆桌,像是人间路上布满的坎坷。
新娘从坎坷中缓缓走过,由父亲牵着走到新郎shen边,仿佛仙女下了凡开启新的人生。
人生正是因为不会一帆风顺才需要祝福。
颜兆菲很难相信眼前营造的感动会持续很久,就像一bu剧总有演完的时候。四周好几个摄影师迈着她看不懂的步子前后左右地织造记忆,两个人的历史也是历史,也要有人见证。
仪式结束后短短几分钟内,堂内恢复了推杯换盏的声音,各色笑声你追我赶似比方才更欢愉了。
这时有好几个女生来问颜兆星要联系方式,也有来问萧致远的,都被他俩婉拒了,说人不经常在国内,刚下飞机,手机号还没办呢。
这倒是事实。
颜兆菲听说,便对颜兆星说她刚好有两块手机,不如拿一块先给哥哥用着。
颜兆星很高兴,没想到手机这么私人的物品她也乐意和他分享。
萧致远开完笑说:“也给哥哥一块?”
“致远哥哥都还没有给我见面礼,倒先问妹妹要东西了。”兆菲噘了噘嘴,故意把tou扭向别chu1。
萧致远ma上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是哥哥考虑不周,那我明天就补上怎么样?”
颜兆星在一旁哈哈大笑,“萧致远,想认妹妹不是那么容易的。”
婚礼闹了一整天,最累的莫过是一对新人,因此送完宾客便驾车回新房休息了。
颜兆菲由于见到颜兆星,格外兴奋些,午夜了还未有困意。况且正逢暑假,她无需早睡。
颜兆星也比平常高兴,多喝了几杯,一双桃花眼略泛着醉意,比平常更好看得不同。
颜兆星想亲他的眼睛,摸他的鼻骨,因为他太完美了。他的薄chun有一点xing感,不笑的时候清绝沉静,笑的时候魅惑众生。她可以用他的杯子喝水,吃他吃过的dan糕,却不能吻那张嘴。
他们曾经住在同一个子gong,出世后又注定要隔在两个世界。
想什么呢颜兆菲,那是你哥。
“晚上想就近在酒店休息还是回家?”颜兆星垂眸问颜兆菲,正对上她看他看得有点发愣的表情。
他弯起chun角,rou了rou她的tou发。
亲戚们都在这chu1酒店下榻,自然也为颜兆菲他们订好了房间。
颜家父母双双奔碌于社交和会议,并未顾得上这对兄妹。虽然颜兆星今天刚回来,却只在席间得以跟他们打了招呼。
他们家的房子大,父母应酬太多,要么回家很晚,要么干脆不回家,平时几乎就只有颜兆菲和一个照顾她生活的刘阿姨,刘阿姨还不住家,下班就走,兆菲住得一点滋味都没有。
可是现在不同了,哥哥陪着,颜兆菲巴不得快点回家安静安静。
所以当颜兆星问她是就近在酒店休息还是回家时,她说不想待在酒店。
于是他们别了众人,踱出酒店打出租车。
晚风夹着些凉意,车还没来,颜兆星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颜兆菲披上,他shen上熟悉的薄荷味就窜上来,裹住颜兆菲,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使她绷着的shenti松懈下来。
他们的旅途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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