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登科（1V1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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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秋闱
微凉雨雾染上面颊时，江蓠醒了。
她不知dao自己趴在木板上睡了多久，手臂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下意识rou了rou眉眼，指腹印了一抹脂粉的暗黄。
抬眸望向号舍外，丝丝烟雨从淡青天空飘摇而下，恰似银珠落瓦，liu苏挂檐，洗去了东山贡院中弥散的桂子nong1香。
中秋佳节，却不见月。
江蓠叹了口气，将手在草纸上一抹，叠好十五页考卷，右上角“田安国”三字沾了水汽，洇开几缕墨色。起shen拉铃唤考官收卷时，恰逢考场暮鼓敲响，酉时到了。
乡试从八月初九开始，考七天三场，今日是最后一天，按大燕律，最早可暮鼓时分交卷。巡考大人闻铃声赶来，不由捋着白胡子打量她一眼。
考生大多奋笔疾书到深夜才离场，眼前这个青衫书生，乃是全场四百生员中tou一个交卷的，也忒年少轻狂。他收了卷，命差役将人带到明遠楼，画押留印、收回纸笔，还好心chang地赠了把油纸伞。
“学生告辞。”
江蓠板板正正地一揖，振袍迈出门槛，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有些着急——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她脸上的妆快化了。
好在过了今天，这辈子都不用再担惊受怕。
shen为桂堂的“甲首”，她替人考过的科举足有二十多场，若加上岁考、科考，便连自己也记不清数目。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年岁渐长，今后再怎么易容化妆、往shen上贴假pi肉、吞变声药，也定然瞒不过搜检。
桂堂主连请带吓，求她在金盆洗手前干最后一票，替豫昌省的田老太爷之孙田安国考取举人。这届考生实力强劲，而且田家力求名次，堂主叮嘱她尽力而为，事成之后予她银票百两，作为十一年来为桂堂效劳的酬谢。
代笔捉刀求穩为上，最忌惹人注目，江蓠不guan他抹了蜜的嘴，铁了心不zuo出tou鸟。她的保留之chu1在于策问一环，今年有dao题是“郑伯克段于鄢”，她洋洋洒洒挥斥一番，必定惹阅卷官生厌。
只要确保田安国顺利中举即可，银子打个折扣，收七十两也罢，足够她带娘亲和妹妹遠走高飞了。
江蓠这般想着，chun角不由弯起，眉心忽落下一滴冷雨，右眼pi突地一tiao。
左右环顾，只有几个小兵站在南北文场边打瞌睡。她松了口气，笑自己太过紧张，走到游廊尽tou将将跨出龙门时，抬手撑开油纸伞，随口哼出一段小曲儿来：
“偷天妙手绣文章，必须砍得蟾gong桂，始信人间玉斧长……”
说时迟那时快，伞ding“砰”地一下，结结实实撞上什么东西。
江蓠惊呼一声，不待收回胳膊，伞便被人强ying夺去，洒了她一脸水珠，随即听得一声怒喝：
“谁这么不长眼！”
江蓠顷刻间出了shen冷汗，低tou瞄见一双暗绣金丝缀南珠的皂靴，还没等对方下一句吼出来，便双膝一折，“啪”地跪在地砖上：
“大人恕罪，学生得意忘形，竟冲撞了大人，实在该死！大人心慈，网开一面，放学生回家吧！”
雨水从廊下铁ma淅沥滴落，溅在她低伏的脊背上，薄薄青衫洇shi一片。
良久，有人淡淡地笑了声。
“心慈？”
这声音低而冷，浑似镇在bi龛下的一团幽云，凝着数点冰晶。
她以额chu2地，不敢起shen，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呼xi声。
“叫什么？抬tou回话。”
江蓠咬了咬牙，ding着一脸雨水直起腰，小心翼翼地向上看了眼，这一眼却好巧不巧瞟在那人腰带的佩饰上，刹那间犹如白日见了鬼，僵了一瞬，没再往上看。
“学生永州人士，姓田名安国，家中是贩丝绸的。”
她很快便恢复镇静，liu畅地自报家门。
“时辰尚早，怎么现在就交卷了？”
“回大人的话，今日中秋佳节，祖父正病着……”江蓠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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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圆
桂堂的总堂设在永州城。
大燕重科举，一登龙门，则前途无量，却总有那等心术不正、资质不够的学生，动歪脑jin来撬门，桂堂zuo的就是这缺德生意。
近年对科场舞弊的追查日渐严苛，但dao高一尺，魔高一丈，堂主秋兴满是个驭下的人才，又不知和哪位王公贵族有来往，桂堂创办至今二十二年，衙门竟没有一桩公案。
酉时过半，车在城东的王氏当铺停下。江蓠和掌柜对了暗语，走暗dao来到议事厅。厅中坐着几个或dai面ju或化妆的书生，都是老代笔，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八gu文的作法。
她无心问安，径直去东厢房找博闻司的郑峤。
桂堂共有四个司，博闻、强识、经世、致用，这博闻司是专门打听考官、提调等官员背景的，若有贿赂的渠dao，便卖消息给考生。
堂内除了她这种代笔使用代号，背景甚秘，其余人都用自家姓名。郑峤是个十五岁的逃兵，从朔州逃来南方，堂主见他打听消息很有一手，三月前就把他挖来干活。江蓠来找他时，他正在案tou奋笔疾书，那架势比备考的学生也不遑多让。
她从兜里掏出桂花糕，递给他一块，“本省乡试的考官是你打听的，你知不知dao楚阁老来本省了？”
郑峤咽下桂花糕，瞪大眼睛：“楚青崖？他这会儿不应该在京城接见北狄使臣吗？”
江蓠平静dao：“我在考场瞧见他了。这里有没有他的卷宗？”
郑峤便把六位内阁大学士的典册都找了出来，她翻得极快，心中默记，不过一zhu香功夫便合上了。
除了白纸黑字，郑峤还和她说了个八卦：“楚阁老的姐姐有喜了，父母三天前来卢少卿家探望她，住在卢家送的宅子里，就在金水桥西边第三家。既然楚阁老来了，那十五天后阅完卷，一家人肯定要吃个团圆饭。”
“这你都知dao？”
郑峤嘿嘿一笑：“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在堂里排第几呗？”
“你自己猜。”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人家出殡，好隆重的白事，田老太爷的孙子死了！可奇怪，说是初七还好好的呢，之前还请了我们堂的谁代考，生意只好临时取消了，损失一大笔。”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对着江蓠兜tou浇下，她好半天才回神，不可置信地问：“什么？你说谁死了？”
“卖丝绸的田老太爷，他孙子田安国，初八突然死了。”郑峤笑嘻嘻的声音回dang在花厅里。
江蓠一个激灵，抓住他问：“什么时辰？怎么死的？”
“申时死的，死法不知dao。”
她暗骂一声，“秋堂主呢？”
“他初九就去京城了。”
江蓠窝了一肚子火，脑子里乱纷纷的，任郑峤怎么问都不说话，失魂落魄地去暗室卸妆换衣，等变声药效过去才从河边一座木屋里出来，被银子般的月光晃了下眼。
此时秋雨新停，空中氤氲着清冷的桂香。她行过桥边一株老桂，惊起数只乌鸦，扑棱棱飞向河中央，落在画舫阑干上。仰tou看去，薄云如纱，拂着一轮银辉灿烂的皓月，被人间灯火一衬，倒显得孤寒料峭。
像……
江蓠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人腰上挂的象牙小球。
今天的事仿佛是大难临tou的预兆，先是当面撞上楚青崖，被他盘问一番，然后又得知委托她代考的原主死了。
田安国是初八申时死的，他家离贡院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她酉时进考场，生意取消，竟没人来通知！她考完前两场出来，依旧没人跟她说！桂堂的营生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shen，所以行事极谨慎，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分明就是故意坑她。
江蓠边走边想，这秋堂主大抵是要卸磨殺驴，想趁机把她这个战功赫赫的甲首借官府之手除掉。她并不觉得秋兴满有胆子殺人，但她七岁那年被他看中，在桂堂干到十八岁，对他老谋深算的xing格看得一清二楚，他有把握舍掉一颗为他卖命的棋子，并从这桩案子中全shen而退。
她太天真了，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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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动
“阿嚏！”
八月的天气忽冷忽热，贡院文署内，打pen嚏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大人贵ti倒无恙。”
玄英抱着信鸽走到nuan阁前，一本正经地搭话：“那是因为咱们阁老没人想。一大帮人锁在这儿半个月，谁家的夫人孩子不想早日和他们团聚啊。”
“玄英，什么信？”冷冰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在帘外拆开草草看了，眼睛忽地瞪大，“大人，老爷夫人和小姐——”
楚青崖本就被屋中一帮老臣嘰嘰呱呱的谈论弄得烦躁，一听又是家书，掀开帘子低声dao：“就这半个月工夫，什么事值得三天两tou说？定是长姐有孕，要我录榜后去探望。再收到信都留着，这是官署，不是我楚家的花园。”
“大人且容我说完！”
“是家务就退下，是公务再来禀。”
玄英只得摸摸鼻子，“小人告退。”
走时摇了摇tou。
楚青崖不觉得抽屉里一沓子家书有看的必要，人上了年纪，话就奇多，连一日三餐都要分三句描绘。与之相比，他宁愿读阅卷官们选出的甲等试卷，有几篇确实文采斐然，立意新颖。
回到书房，一张紫檀大桌上分门别类堆满了卷子。这些试卷经过收掌、弥封、誊录、对读，最终送到考官案tou，此时两位主考、四位同考正吭哧吭哧地翻阅，拿朱笔批注，忽有一人拊掌怒dao：
“真是狡辩，等拆了封条，老夫定要把这小子找出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阅卷官都是斯文人，极少辱骂学生，还是tou一回出此恶言。这动静引得其他人围上来，将那篇策问从tou看到尾，又一个老翰林拈须dao：
“有理有据，写法独树一帜。”
俄顷，六个考官便分成两派吵作一团。争辩半天无果，转tou见楚青崖一人坐在梨花椅上闲闲地品茶，乌发玉冠清静自若，最年长的考官便有些不悦，唤他：
“小阁老，你来看看这篇策问，年轻人的思路兴许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同。”
楚青崖听了这称呼，眉眼一tiao，放下茶杯。shen为总提调，他本就有督查考试各个关节之责，只得起shen往桌前站了，立刻有人给他让座。
他刑狱出shen，素有酷吏之名，可往窗前振袍一坐，便如文曲星君投了凡胎，通shen都是读书人的清贵气象。这时众人才想起来，面前这位不仅是先帝钦点的阁臣，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便中解元的天纵奇才。
弘德元年的春闱殿试，若不是有人作弊，他取了三鼎甲也未可知。但谁又能说，状元郎的官途比他顺畅呢？十年岁月弹指过，昔年名动京城的少年已成朝廷重臣，光阴没有磨砺掉他与生俱来的锋芒，却将金水炼成钢，美玉铸成剑，钢锋所指，一往无前。
楚青崖拿过那张试卷，不动声色地通篇浏览，十五张纸写到最后一格。
策问有两dao题，一dao是“烛之武退秦师”，问秦师该如何取郑；一dao是“郑伯克段于鄢”，问如何从本源规正人lun，阅卷官们的分歧在于第二dao。
“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出自《国语》，说的是春秋时期，郑国夫人武姜厌恶难产所生的郑庄公，却偏爱顺产的公子段。郑庄公登基后，捧殺谋逆的弟弟，让他自取灭亡，并ruan禁母亲，后来又和母亲重归于好。
针对这题，考生第一要骂郑庄公不兄不孝，第二要骂武姜没当好母亲，第三要骂公子段谋逆。gen据这三点，反推教化之策，便水到渠成。
但这个考生是怎么写的？
楚青崖颇有兴致地读了第二遍。
答卷人说，郑庄公一肚子坏水，是他父亲郑武公没教好，儿子登基都十三岁了，难dao没有教过他要以慈爱之心对弟弟？即便捍卫君权，也要光明磊落，不玩阴谋诡计。武姜夫人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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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烛影
这狗官也会被人推个趔趄吗？
江蓠ding着红盖tou，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这半月她每日都心神不宁，只因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仿佛老天在肯定她这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这桩婚事是她强扭的瓜，不甜，但咬咬牙能吃，目的是让自己在出事后有一条活路可走。《大燕律》载，科举舞弊者以欺君之罪论chu1，重则砍tou，轻则liu放。楚青崖shen为阁臣兼刑bu尚书，位高权重，有能力把控此案松紧，就算把控不了，也必定会想个法子保全楚家的名声。
人说“至亲至疏夫妻”，江蓠不知dao若有朝一日暴loushen份，他是否会大义灭妻，但她对楚少棠和柳夫人很有信心，这两位就是她嫁过去要拉拢的对象。
楚青崖的右手在空中伸了半天，坐在床上的新妇就是没动，他这时才掐了掐眉心，觉得这阵子太过cao2劳，脑子都不好使了。
她ding着盖tou，gen本看不见。
“伸手。”
江蓠听了这冷淡的一声，顿时气上心tou，他似乎还不情愿？zuo牺牲的是她好不好！
他不情愿就不要娶她啊！
她想起中秋节在贡院撞上他的情形，还有他卡在她脖子上的那只大手，不禁打了个寒颤，却搭着他纤纤袅袅地站了起来，一小步一小步随他朝屋外走去，是个依依不舍的形容。
就是这只手！
她心中大骂。
楚青崖目不斜视地牵着她往前走，心中有些疑惑。
年轻女子的手这么小吗？
以前查案刨过寡妇坟，把白森森的手骨拿出来验毒，又大又脆又ying，遠不及眼下这只，温ruan光hua得像一匹丝缎，只是指tou上有拿笔的茧子。
听说是十八岁极少出闺阁的小姐，虽然家里穷了些，但知书识礼，xing子柔弱温婉，平日爱作些女儿家的诗词。卢翊说她很害羞，千般叮嘱他不要吓到人家，要温柔。
楚青崖心中无奈，既已认了这父母之命，便决定要好好对她，但他实在说不出什么ti己话。待把jiao怯怯的新妇扶出小院，到了辇车旁，他动作一顿，问：
“是否要我扶你上车？”
短暂的沉默过后，新妇“嗯”了一下，声如蚊蚋。
果然是太害羞了。
楚青崖搂住她的腰，轻轻一举，把她sai进了车。
观礼的街坊四邻爆发出一阵欢呼，绣着双蝶的红帘儿垂下，漏出的一截喜裙倏地被扯了进去。
ma车走了起来。
江蓠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在车里扯掉盖tou，好容易松了口气，捶了捶憋闷的xiong口。
这狗官分明是想让她出丑，她都看不见，怎么自己上车？拿腔拿调，不是蠢就是坏，不知dao怎么升到阁bu的，先帝瞎了眼。
一想到晚上还要跟此人同床共枕，她就tou痛yu裂。
好嫌弃。
车外，楚青崖跨上ma背，松了口气，看向卢翊。
“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卢翊恨铁不成钢，“明渊，你不会还想让我夸你刚才很温柔吧？”
楚青崖转过tou，抽了一ma鞭，又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模样。
卢翊摸摸下巴，他看上去比来时轻松了一点，许是看到人，满意了。
是个好开端。
一行人浩浩dangdang往城东去，半个时辰后到了河畔。瑟瑟秋风扬起布帘，正值黄昏时分，西天如烧，云瀑从峰峦间gungun而下，在河水中淌开一片耀眼金红，似喜裙上绣的大朵并di莲。
江蓠攥着裙摆，想到母亲在灯下一针一针地赶工，把盖tou盖上了。
她不要让人看到她哭。
辇车在大宅前停下。
片刻后，有人在笙箫鼓乐里掀开帘子，扶她下车，动作生疏。
楚青崖感到她手心濡shi，当下唤宅前伺候的一个小丫tou去取物。
忽有一阵风chui来。
又是一阵。
河边本就风大，江蓠站在府门前，扇子快将她扇得打pen嚏了。
“凉快些了吗？”楚青崖问。
……这狗官以为她热得手心出汗。
江蓠的眼泪一下收了回去，xi了xi鼻子，细细地应了声：“嗯。”
心中又把他骂了百八十遍。
跨进府门，四周霍然嘈雜起来，入耳皆是恭贺。仆从们招待着来喝喜酒的宾客，隐约可听见楚家二老的大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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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长夜
还喝什么酒……
江蓠脑子一炸，想拼命推开他，理智却束缚住了动作。
异物进来之后就停下了。
楚青崖抚过她chao红的脸，那双眼睛似井水里湃着的黑putao，氤氲的全是水汽，愣是一滴也没掉出来。
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她，可这门亲事是她家提的，她定然是满意的吧？dong房夜行周公之礼，乃是天经地义，若是夫妻俩和木桩子一样睡在一块儿，那往后几十年怎么过？
眼看那张小脸皱得越来越厉害，他心生怜意，不由直起shen，往后仰了仰。这一动，ding端被咬得厉害，极紧地箍着他，bi1得他从hou咙里溢出一声叹，本能地抽送两下，尾椎骨激起一阵从未感受过的酥麻。
……好像，要忍不住了。
楚青崖又问了一遍：“需不需再喝酒？”
他的声音隔着云雾，听不真切，江蓠被他弄得浑shen发tang，咬着手背，目神迷离，从鼻子里细细地哼出声：“我，我难受……”
一绺乌光油亮的青丝被sai到手心里。
楚青崖dao：“你抓着这个。”
而后便将两条tui盘到腰后，缓缓地动起来。起初还能控制力dao，可只要他睁着眼，就不可避免地看见雪白jiao躯在shen下扭动，被他掐住的细腰烙着红印，tui心吞吐着xingqi，像一张liu着涎ye的小嘴，柔nen的红chun每蠕动一下，他的魂就往ti外飞。
万万不能再看了。
toupi被扯得一痛，他闷哼着把她抱起来，四gu交叠，掌心贴着脂玉般的背，炙热的气息pen在她touding。
手劲还不小。
江蓠狠狠扯他的tou发，可就算揪下好几gen发丝来，他也未停，一味埋首在她shen上，胃口大开地yun噬，手臂托着tun，把她往怀里按。
那gen东西入得极深，到了底，再深便要tong穿了，她在颠簸的恐慌中唤他：“你快些好，我，我困……”
楚青崖却一点也不困，被她用力拽了满tou长发，格外提神醒脑，动作里夹了一丝赌气。他知dao女子初次会疼，本想让她出出气，可他这小夫人明显想把他揪成个秃子，下手毫不留情。
……不是说很柔弱温婉吗？
快感一层层攀升，疑慮刚起便消散了。怀中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上的力dao越来越松，最后晕晕乎乎地伏在他汗shi的xiong膛前，口齿不清地呻yin着，脆生生的嗓音无异于火上浇油，换来一波更凶猛的冲撞。
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江蓠还当是手里的发丝一gengen绷断了，又抬手想薅一把，乌油油的tou发就在眼前晃dang，可她怎么也抓不到……
楚青崖把长发往脑后一拨，剥去碍事的单衣，和她赤裎相对，再无半分阻隔，把她放平在枕上，再次ting腰闯入。
她抓不到东西，急得蹬着tui叫：“给我，给我……”
楚青崖闭了闭眼，试着压下滔天yu火，睁眼又是一副大好春色。她眼角坠着泪，被撞得乌云凌乱，jiao声呖呖，要哭不哭地摆着腰，ruanxue绞着他往深里吞，被掰开的tuigen和小腹齐齐抽搐着，激起大片靡丽的珊瑚色，犹如混了樱桃浆的ru酪。
他盯着交合chu1，低chuan：“都给你。”
随后重重ding了数十下，千钧一发之时shi淋淋地抽出，pen溅在艷红颤动的花rui间。
白浊混着血丝滴滴答答liu下，他用shi透的单衣ca了一把，扔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躺到她shen边。
房中重归寂静。
情chao退去，楚青崖侧首瞄了眼，她仰面卧着，脸上不知何时又搭着他的tou发，鼻息chui得发丝一动一动。
就在以为她睡着了之时，耳边忽然传来疲惫的一声：
“你说的杜蘅是谁？”
“刑bu一个倒茶的。”
江蓠“喔”了声，彻底睡过去了。
楚青崖轻轻地把tou发收回来，不料她手里还握着一撮，拳tou攥得甚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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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舅姑
ca干tou发换好衣服，巳时过半了。
江蓠痛苦地扶额，她昨天还信誓旦旦要巴结舅姑，结果嫁进门第一天就犯了个弥天大错。这要传出去，她在永州城都没法混，人家说她媚惑夫主目无公婆，果然是青楼女子教出来的小狐狸jing1。
都是那狗官王八dan，到了时辰不叫她起床，还拦着她亡羊补牢！什么一品大员、内阁酷吏、孝顺的好儿孙，脑子里装的全是令人发指的脏东西，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越想越心虚，觉得迟到三个时辰和迟到四个时辰没差别，在屋里梳妆打扮，一直磨蹭到丫鬟来传午饭，才压着愤懑看向靠在榻上看书的罪魁祸首。
楚青崖沐浴完只披了件月白的深衣，xiong前敞开，乌发如瀑披了半肩，手中握着卷《春秋》在读，此时才不紧不慢地挽了发，插上一gen东陵白玉簪。
系上外袍时，他的小夫人细声细气开了口：“待会儿拜见舅姑，还请夫君多多提点我，去晚已是大不敬，我心中忐忑，委实愧对二老。”
楚青崖看她惶惶不安，以为她不和自己闹脾气了，便dao：“我家规矩不多，迟到半日没什么妨碍，他们又不是偏要喝你敬的茶才能解渴。等回了京城，他们遠在天边，也guan不得你。”
江蓠听了却很绝望，两个大靠山不跟他们回京城住吗？就她一人对付这狗官？
楚青崖见她呆呆的，向来冷峻的眉梢不禁舒展了一丝笑，“不用怕，我陪你就是了。”
……上一个大义凛然读春秋的，还是刮骨疗伤的关公老爷。她才不想让他陪着走麦城，实在晦气。
江蓠小鸟依人地挽住他的胳膊：“既然如此，多谢夫君了。”
午饭安排在花厅，还没走到屋前，就遠遠地看见一人举着一块石板跪在地上。
……这叫“规矩不多”？
“负石请罪”的卢翊听到脚步声，怨念地回tou，见楚青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从牙feng里挤出一句：
“明渊，你高枕安卧到现在，却叫我在这里受罪？”
“昨日确是你说的，我不过转述给他们。”
花厅里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喊：“跪好，谁许你多嘴了？爹娘看你是过来人，才叫你去带三郎迎亲，瞧你说的好话，把三郎教坏成什么样了？他原来可乖一小孩儿，叫他卯时来，他寅时就要起床。”
卢翊赶忙跪直了。
这声音煞是清脆，江蓠看时，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妇人扶着腰shen从花厅快步出来，穿着崭新的杜鹃色百蝶织锦裙，云鬓插着五彩攒花金步摇，一张脸美得耀武扬威，腹bu才刚显怀。
“夫人，别动气……”卢翊苦着脸。
楚青崖还没开口，江蓠就走到他shen前纳了个万福，甜甜地叫了声“姐姐”。
楚丹璧拉过她的手左看右看，柳眉一挑，转怒为笑，抬手把自己tou上一支碧玉簪插到她发间。
“好妹妹，真是个可怜人儿。”说着便翘着指甲把她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脖子上半枚红印，狠狠剜了眼旁边，“这小子也忒不知dao心疼。”
江蓠把tou一低，脸红了。
楚青崖面不改色：“进屋吧。”
午时已到，桌上的饭菜都摆满了，除去卢翊，就差他们俩入座。
辈分最高的楚少棠和柳兰gong坐在主座上，这一对二十多年的夫妻就像年画上的老娃娃，白白胖胖，喜气洋洋，五官乍一看还有些像，任谁都觉得相pei。江蓠不由感慨，据她娘回忆，当年柳夫人可是京城ding尖的美人，纤腰一袅霓裳舞，公子王孙尽踯躅，嫁人生子后便洗尽铅华，乐呵呵当主母享受烟火气了。反观她娘，连江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命这东西，没办法。
江蓠在东阶跪下，接过侍女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