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沼泽（伪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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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2008年的拉图尔牧场，光秃秃的砂砾地凹陷chu1余下厚厚白雪，羊群零零散散分布在山坡上埋tou啃草gen。
三岁的阿依努尔跟在妈妈玛依拉shen后在山谷沼泽旁捡牛粪。
玛依拉大概二十五六岁，脸上pi肤却很cu糙，四月中的天气微凉，她穿着羊mao坎肩，手上提着编织袋。拾了大半袋后，牵着阿依努尔的小手朝山坡上走去。
刚回家不久，一个年轻男人骑着红色摩托车朝毡房驶来，他逗了逗坐在炉子前烤火的女儿，神色凝重地和玛依拉交谈起来。
巴德叶斯的哥哥半个月前在赶往春牧场的途中醉酒猝死，妻子准备改嫁，留下了六岁的儿子约丹纳，父亲巴特尔作为大家长，zuo主将约丹纳过继给儿子巴德叶斯。
巴德叶斯一家子在春牧场不通音信，还是三天前被熟人带口信才赶过去。听说这个消息后，玛依拉除了为小孩子感到同情外，心底还是很开心的，这样她就有了两个孩子，可以不用再生了。
玛依拉两年前liu过产，后来一直没能怀孕。姐姐去年由于生病去世，丈夫出门打工，一去不回，就把唯一的女儿阿依努尔就托付给了她。
现在还有了个儿子，她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五天后，巴德叶斯又出了趟门，回来时摩托车后座上就多了个瘦弱的男孩以及一包行李。
“阿依努尔，这是约丹纳，以后他就和我们住在一起，你要叫他哥哥。”
“约丹纳，这是妹妹阿依努尔。”
两个小孩盯着对方看了几眼，有些羞怯不说话。
约丹纳不过六岁的年纪，很快就适应了新家，总是跟在玛依拉shen后帮她干活，没事时就守在炉子边sai牛粪块生火。
而阿依努尔开始有些害怕，总是躲在玛依拉shen后偷看约丹纳，后来见他和自己一起吃饭睡觉，慢慢也会凑近他。显著转变大概是约丹纳刚加入这个家的某一天晚上，她发现了他躲在被子下偷偷抹眼泪。
晚上睡觉时大家齐齐躺在花毡上，每人有一床被褥，约丹纳睡在最里侧，挨着阿依努尔，大概是嗅着被褥上的陌生气味，他忽然憋不住了，开始剧烈地想家，想妈妈，却只能捂着嘴哭泣。
可他没能忍住抽泣声。那时阿依努尔已经熟悉到和他一起玩，听见他在哭后第一反应就是学着玛依拉的样子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不停念叨着“哥哥别哭”。
那侧的玛依拉和巴德叶斯听见动静又是难过又是好笑，却默契地装没听见。从约丹纳来的第一天他们就发现了：这孩子太过沉默，黑亮的眼睛里无时不透lou出脆弱和min感。但毕竟刚刚失去父亲又面临母亲改嫁，离开从小长大的家去往一个陌生的环境，任谁都需要时间适应，更别说一个六岁的小孩。
当初她将阿依努尔带回家时，才两岁的小孩子日夜哭个不停，也是闹着要妈妈，好几个月后才接受了新的父母和家。但约丹纳已经六岁了，对原本家庭的记忆要比阿依努尔深刻很多，当然也更难调整接受。
第二天一早，趁巴德叶斯将约丹纳带去放羊，玛依拉将女儿喊到自己shen旁，“阿依努尔，你以后多找哥哥一起玩吧。”
阿依努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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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和秋千
其实这并非一个传统的游牧家庭，巴德叶斯经常外出收羊mao，zuo些羊mao制品的买卖生意，只有玛依拉常年住在牧场，养些牛羊牲畜。
吃过早饭后巴德叶斯把羊赶到那边山tou吃草，回来收拾一番后准备出门收羊绒，玛依拉盘tui坐在门前草地上绣花毡，shen旁摆了数十种颜色的mao线。
她看了眼拿着nai瓶喂羊羔吃nai的小男孩，说：“约丹纳快六岁了吧，这个年纪该上学了。”
母羊刚生产完ti质不好，渡河时被水冲走了，羊羔只能人工喂养。约丹纳对这只羊羔非常上心，自告奋勇去给它喂nai。
巴德叶斯想了想说：“是该上学了，但我想让他留一年再去。刚到新家又要换环境，不太好。”
玛依拉当然同意。
尽guan游牧传统延续了这么多年，他们却希望自己的后代念书受教育，看看不一样的世界，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说放牧不好，只是风chui雨淋，不停迁徙奔波，确实很辛苦。
也是这个原因巴德叶斯才开始zuo羊mao买卖，多攒些钱为孩子读书zuo准备。
中午吃完饭后玛依拉带着两个孩子去串门，山那边的河谷里住了两hu邻居。
第一hu住在那侧的山腰缓坡chu1，老远便能望见那抹亮白，毡房内里装饰繁复jing1美，bi毯上绣着大朵大朵缤纷艳丽的花。一对三十出tou的夫妇围坐在木桌旁，两个小孩拿着gen笔直木棍在空地上“比武格斗”，看他们哼哈的架势，战况还ting激烈。
见三人到来，女主人苏锡拉招手唤两个孩子“停战”，起shen拿碗倒nai茶，接着又盛出一盘油果子。男主人话很少，直冲他们笑。
苏锡拉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比约丹纳稍大的男孩对他们说：“这是我的第二个孩子，帕勒提。”又指着那个矮一tou的女孩说：“这是我的小女儿，曼月孜。”
第一个孩子今年九岁，在阿克哈拉上学。但哈萨克有长孙作幼子的习俗，大儿子从小跟爷爷nainai一起生活长大，见得不多。
两个小孩腼腆地看着他们，收起木棍凑到桌边喝茶吃东西。
阿依努尔抓了把油果子就开始吃，见约丹纳目不转睛盯着苏锡拉，她把手上的吃食递过去。
约丹纳摇摇tou，低声说：“我不吃。”
她瘪瘪嘴，收回手sai进嘴里。
大人在交liu消息，四个小孩大眼瞪小眼，用好奇的目光互相打量。
喝完一碗nai茶，那个男孩帕勒提跑出毡房，小姑娘曼月孜邀请阿依努尔一起出去玩。阿依努尔时刻谨记妈妈的叮嘱，拉着约丹纳的衣角，“哥哥，出去玩！”
约丹纳依旧拒绝，摇摇tou端坐在桌边，一心听苏锡拉讲话。
过了没多久，曼月孜慌慌张张冲进毡房，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放在约丹纳shen上，她极力邀请他出去玩。
见约丹纳无动于衷，她有些着急，拉着他衣袖往外拽，但是这点力dao对于大她两岁的男孩来说实在微不足dao。
玛依拉发现后笑着劝dao：“约丹纳，你也出去跟他们一起玩玩儿吧。”
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么多的耐xing坐在屋内听大人讲话实在不正常，她知dao他很懂事，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气。小小年纪，已经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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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
“没有，快睡吧。”约丹纳转shen背对她，轻轻将脸上的泪水在绣花缎面被上蹭干净。
阿依努尔执意不肯回去，掀起被子一角就这么跟约丹纳躺在一起。
“哥哥，我跟你一起睡，这样你就不会怕了。要是还是害怕的话，你就抱着我吧，我每次zuo噩梦妈妈都会抱紧我的。”
很快大家再次陷入沉睡，约丹纳却因为那个糟糕的梦异常清醒，明明妈妈已经走了，他也来到了一个新家，新家的人对他也很好，但他想起爸妈时还是会难过得大哭。
一gu温热抵在他的后背，约丹纳慢慢转shen，却见阿依努尔圆run的脸dan正紧紧靠在他xiong前，细小胳膊搭在他枕旁肩touchu1。
他终于闻着那gu清淡nai香阖上眼睛，梦到自己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姑娘在草地上dang秋千。
那天后阿依努尔时常想去苏锡拉家dang秋千，玛依拉忙着放羊、挤羊nai，只好让约丹纳带着她一起去。就这样，两对兄妹俩关系愈发密切，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寒暑交替，约丹纳一年后被送去阿克哈拉的寄宿学校，只有少数假期回到乌lun古河南岸的定居点，每到这时，zuo生意的巴德叶斯便会回家陪他住几天，直到假期结束把他送到学校。
约丹纳来新家的第二个冬天是在整洁漂亮的红砖房里度过的，那时一家人都住在定居点等寒冬过去。
放寒假那天，是巴德叶斯带着阿依努尔来学校接他，抽条的小姑娘扎了两个羊角辫，厚厚的粉色棉袄将她裹得圆gungun的，手里还牵着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
由于许久未见有些害羞，她只怯怯地喊了声哥哥就缩在巴德叶斯shen后，小狗满满好奇地围着约丹纳打转，不停嗅着他的ku脚。
看着约丹纳蹲下shen摸了摸小狗mao茸茸的脑袋，阿依努尔得意地冲他说：“这是爸爸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的小狗，它叫满满，它可聪明了，会帮妈妈赶羊！”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满满的眼神带了几分好奇，轻轻唤着它的名字。
两人因为一只小狗迅速熟悉起来。
“给，你牵着吧。”
约丹纳接过阿依努尔递过来的狗绳，两人并肩逗着小狗。
“哥哥，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赶上你啊？”
她伸手在他xiong前比了比，噘着嘴有些沮丧。一直以来她都想长得和约丹纳一样高。
“明明在家时妈妈说我长高了的。”
约丹纳忍不住咧嘴：“因为我也长高了啊！”
由于长时间在室内静坐，他的肤色也养得白皙不少，脸颊比起半年前更加圆run。
“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高啊？”
约丹纳一时不知dao怎么回答，巴德叶斯笑着说：“你要多喝牛nai多吃饭，这样才能赶上哥哥！”
几人看到了ma路对面的帕勒提，他正和一个老人说话。巴德叶斯带着他们去打了个招呼。
帕勒提比约丹纳大一岁半，今年读二年级。他和约丹纳恰巧分到了一个宿舍，两人关系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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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这个
玛依拉在火炉旁织mao衣，看见阿依努尔兴冲冲地拿着笔和纸飞奔过来，趴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
“妈妈，我要写字！”
“那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吧。”
玛依拉着她的手带她把自己的哈萨克名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来，而阿依努尔歪七扭八模仿一遍后就不肯再写，闹着说学会了。
“那你画画吧，把这个盘子画下来。”
她就真的有模有样地在纸上画了半天，指着个勉强闭合的圆圈说画好了，接着又画了个线条稍微方正的圈，补上四条歪歪扭扭的线说那是桌子。
玛依拉边笑边给她捧场，逗得她连连画了好几个不知名状的线团，一会儿说那是满满一会儿又说是哥哥。
谁也没想到绘画就这么成了她的一个兴趣爱好，亦或是习惯。
约丹纳九岁那年，玛依拉和巴德叶斯商量把六岁的阿依努尔送去上学。这个年纪其实有些小，但比她大一岁的曼月孜今年入学，阿依努尔在牧场上没了玩伴，也闹着要和好朋友一起上学。
巴德叶斯觉得这样很好，起码两个人在学校能作伴，况且约丹纳也在。
阿依努尔就这么上了学。
虽说是在同一所学校，阿依努尔却不太有机会见到约丹纳，偶尔去食堂吃饭碰见了就兴奋招手，大声喊他名字，惹得周围人频频注目。她丝毫不在乎，而约丹纳虽然不好意思，却总又感到骄傲，终于在茫茫四顾的异乡遇上家人。
曼月孜成了阿依努尔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吃饭上厕所都要结伴。
但只要一回到家，阿依努尔更会不遗余力地黏着约丹纳，他zuo任何事她都会觉得新奇，那仿佛是她提前窥见了三年后的成长世界。
“哥哥，选这个！”约丹纳每回zuo选择题时阿依努尔都要来“帮忙”，随机挑一个选项让他填。
“你让让，我看不见题目了。”
“哦。”她悻悻地收回手，期待他把自己刚刚指的那个答案写上去，但约丹纳偏不如她意。
阿依努尔通常会失望一两秒，而后再接再厉，“这dao题肯定选这个！”
十回总有一回能蒙对，而看着约丹纳写出自己期盼的字母，她都要欢呼，自信满满dao：“哥哥，我厉害吧？”
他一般会点点tou说：“厉害！”
而约丹纳写汉语时她一般会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看，看他笔下出现一个个陌生的文字，愈发熟练至不用看书就能liu畅快速写出来。
每当这时她会一本正经地拍手称赞：“哥哥，你好厉害啊！”发自内心，毫无保留。
一直以来她对约丹纳都有种崇拜的感情。
帕勒提读三年级时就有了零花钱，经常会买糖带到牧场给曼月孜吃，阿依努尔如果运气好遇上，就有机会打个零嘴。后来她摸清了规律，每逢帕勒提放假就要去他家。
有一回约丹纳眼看着阿依努尔兴冲冲出门，没多久就瘪着嘴回来了，问她怎么了，她倔着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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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太阳近
还以为她在恶作剧，谁知还是想玩秋千，他只好勉为其难地放下手上的书，说：“我先推你吧。”
“好！”阿依努尔求之不得，再也不用自己出力，翘着小脚东张西望。
瘦瘦小小的姑娘双手握着绳子，脑后的羊角辫随着dang起的动作一起一落，不时“咯咯”大笑。
约丹纳站在shen后，扶着秋千绳缓缓推着，生怕她从高chu1摔出去，一刻不敢松懈，突然他疾言厉色喊dao：“手别松开！”
“哥哥，你好凶啊！”阿依努尔连忙收回手紧紧攥住绳子，回tou噘着嘴控诉。
他只好缓和语气：“你要抓紧绳子，不然会摔跤的。”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糖而已，很快的！”怕他不信，她侧shen伸出手，小小手掌里正躺着颗红色包装的水果糖，这还是巴德叶斯前段时间去参加婚礼宴会时拿的。
“好了，我知dao了，你坐好吧。”
“给，哥哥，这颗糖给你。”
约丹纳一愣，摆摆tou拒绝了，“我不吃糖，你吃吧。”
“没关系的，我还有，这个就给你吧。”
那颗糖被约丹纳接过放进口袋里，一直没有吃，直到天气太热，熔化后紧紧黏在了ku子上。
后来他也没有和阿依努尔交换，让她推自己，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那颗糖收买了他。
2015年的夏天异常炎热，十五岁的约丹纳初中毕业。毕业班由于中考，放假比中学其他年级都要早，正巧碰上收羊mao，巴德叶斯便带着他一起去了。
而阿依努尔还在准备期末考，放假那天中午，她正在收拾东西，曼月孜一屁gu坐上她刚铺好的床铺，眉飞色舞dao：“我哥刚刚给我打电话，你爸妈有事，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夏牧场。”
能跟好朋友结伴去牧场，阿依努尔别提有多高兴了，喜滋滋地提着行李箱冲下楼，一个黄黑脸膛的高个男生迎上前要接过她的箱子。她不知所以，紧紧攥着拉杆不放，直到听到shen后赶来的曼月孜叫了声“哥”才松手。
帕勒提望见她满脸怔然，咧嘴大笑，调侃dao：“没认出来吗？”
阿依努尔摇tou，脸上浮现一抹薄红，找补说：“太久没见，变化太大了。”
曼月孜肯定dao：“他前年蹿个儿，暑假一见面我都得仰tou看。而且他喜欢在外面跑，晒得黢黑，在学校呆半年还好点。”
帕勒提忿忿不平：“我放羊，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天！谁跟你个小姑娘那么讲究？”
“你那是放羊吗？骑着ma到chu1跑，羊丢了都不知dao。”
帕勒提闻言再也不出声了，一手拉一个箱子朝路边停着的北京吉普走去。
曼月孜家是畜牧大hu，光羊就养了八百多tou，家里常年有长工，放假时帕勒提总会借着放羊在外四chu1游dang，回家后由于玩忽职守总是被苏锡拉念叨。
阿依努尔虽说好久没见过帕勒提，听两人拌嘴却被逗得哈哈大笑，没一会儿那种陌生不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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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晒
玛依拉老远就听见三人说说笑笑，更早之前满满就闻风而动，大声吠叫后迈着欢快的步伐冲下山去。rou完面撩开毡房一看，帕勒提已经转shen下山坡了，阿依努尔脱下shen上的外套要递给曼月孜，满满则蹲在一边守着。
这时曼月孜才凑到阿依努尔耳边说了几句话，吓得她尴尬又慌张，连忙扭tou朝shen后瞟。满满见状连忙起shen围着她打转，吓得她探手挡在屁gu后面，哪怕它并不懂这些。
曼月孜好笑，又凑到她耳边一阵嘀咕，阿依努尔稍稍松口气，脸上神情却不自在。
曼月孜比阿依努尔大一岁，更早经历这些成长中的窘迫时刻，好在当初自己遇上了一个很温柔的老师，悉心教过她，如今她也充当起这个角色。
玛依拉见两人说悄悄话就没有出声打断，见曼月孜要走了才喊她：“曼月孜，进来喝杯茶吧。”
“阿帕，太晚了，我要回家了，等明天再来玩。”
等看不见曼月孜的shen影玛依拉才进毡房，锅里的水已经开了，热气腾腾，她边下面条边和阿依努尔说话，照例问了些学校生活日常，却见阿依努尔心不在焉，反应总是慢半拍。不知怎的，她还老是背着手，像个小老tou般老气又怪异。
玛依拉min锐地瞥了眼她shen后，“怎么了？”
在阿依努尔心里，这事像niaoku子般羞于启齿，经不住妈妈追问才扭扭nienie地说自己把血弄到ku子上。
玛依拉恍然，一边在柜子里找卫生巾一边感叹：“我的女儿长大了。”
脑子一闲下来阿依努尔就开始想东想西：怪不得曼月孜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要她穿上，美其名曰“防晒”，她还震惊于她如此讲究。
回想起曼月孜给自己外套的契机，正巧是帕勒提神神秘秘喊她说话。阿依努尔尽guan感激，还是忍不住羞臊。
吃饭时她看着空dangdang的毡房问：“妈，我哥呢？”她知dao约丹纳中考完就放假了，肯定比她早回家，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
玛依拉无奈：“在一起了一句话不说，一会儿没看见又非要问。”
她反驳说：“哪儿，我和他话多着呢。”
“他跟你爸一起去别chu1牧场收羊mao了。”
“哦。”她失望地应了声，没一会儿就开始念叨：“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
吃完饭时间还早，玛依拉拿出针线绣花毡，阿依努尔掏出画本和铅笔准备画画。
寥寥几笔，拖着两个行李箱的高大男孩和手挽手的两个小女孩的大致轮廓已经被勾勒出来，她偶尔抬tou回想，将脑海里的景象复刻到纸上，不断完善细节。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玛依拉放下绣了将近大半的花毡，又是rou眼睛又是捶胳膊。她微微倾shen看了眼阿依努尔的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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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
玛依拉看着比巴德叶斯肩膀高的儿子，问他这趟出门好不好玩。约丹纳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还行”，走到桌旁倒茶喝。
巴德叶斯冲玛依拉笑笑，压低声说：“他还是那样，跟在我旁边一句话不说，只有人家主动搭话，他才回几个字。”
玛依拉轻叹一声说：“强求不来。那就这样也ting好，反正不影响沟通生活，都算正常。”
两人看约丹纳总是沉默寡言，小小年纪情绪就没什么波动，担心他由于家庭变故心理出了问题，总是刻意让他待在人多的地方。这次碰巧遇上巴德叶斯出门，就说把他带一起，借此机会多跟人交际。
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约丹纳自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是不正常的表现，两人也就放弃非要改变他这个想法了。
两人嘀咕个不停，约丹纳等得有些不耐，终于趁间歇问了句：“阿依努尔呢？她放假了吧。”他前天就看到了别的牧民家放假的学生，也看到了毡和行李箱。
玛依拉好笑：“你俩可真是一模一样，一会儿没见着另一个就要问。她出去找曼月孜玩了，正好你去喊她回来吃饭吧。”
他前脚走，满满后脚摇着尾巴吐着she2tou呼哧呼哧跟了上去。
约丹纳径直下山，翻过一座山tou,穿过一片茂密葱翠树林，好不容易赶到曼月孜家的毡房，却见苏锡拉正生火烤馕，塔利波和帕勒提父子俩放羊放牛回来，正坐在桌边喝茶，唯独不见曼月孜和阿依努尔。
帕勒提一看到约丹纳就乐呵呵地跑出来，两人站在毡房外说笑，得知他要找自己妹妹，便大声问苏锡拉。
苏锡拉想了想说：“你去河边看看，她们最近喜欢到河边捡石tou。要是遇到曼月孜记得也叫她赶快回来吃饭！”
“好。”
帕勒提想起什么，随口问dao：“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河里涨水了吧？”
“肯定涨了，但两人都那么大了，我叮嘱过不让她们下水，应该没事。”
听到这番话约丹纳的心不上不下，只好赶紧朝河谷走，时不时还得唤两声满满，防止它贪玩溜到别chu1去。
不算密的松林里一抹黄色影影绰绰，边走边哼歌，听声音是个小姑娘。约丹纳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却见曼月孜捧着一把石tou，没看见阿依努尔。
曼月孜听他问起阿依努尔，朝后努努嘴：“她还在河边捡石tou呢，我先回来吃饭。”
约丹纳心中一惊，眼pi直tiao，“她一个人在河边？”
“对啊。”
“胆子可真大！”冷冷丢下句话他就越过她钻进了树林，见满满和她玩闹没跟上来，又回tou喊dao：“满满，跟上！”
曼月孜撇撇嘴，不以为然，扭tou回了家。
那片松林有些稀疏，林间是脚踝深的青草地，穿过松林后地上相间分布着一团一团的杂草，一脚下去全是浅水滩，约丹纳在毡房门口刚ca干净的鞋又染上了泥水。
坡势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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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不惊
这是阿依努尔和约丹纳一起生活九年来第一次听他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他总是沉默内敛，少有跟人急眼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总是波澜不惊、无动于衷的。
所以破天荒听到他怒气冲冲地训斥她，阿依努尔又是羞臊又是委屈，辩驳说：“我没进河里玩，我只是想捡个石tou。”
说到这约丹纳气就不打一chu1来，“捡石tou？你捡那些没用的石tou干嘛？这个水潭你看着它平静无波，你知dao有多深吗？最深的能齐你腰深！摔一跤你就等着淹死在里面！”
“那我不知dao嘛。”
“不知dao你就敢下水？没看见这一潭水颜色都是灰青的？都看不见底！去哪儿不好非要去河边玩，曼月孜走了你还敢下水潭？你真是、真是笨dan！”
阿依努尔本来被骂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听到他突然结巴，似是在词库里找出一个合适的来骂她，结果憋出个“笨dan”，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约丹纳好不容易养白的pi肤出去一趟后又晒成小麦色，倒是很好地掩盖了他脸上一层薄红。他仍是僵着俊脸，迅速别过tou，免得一对上她那俏pi笑脸就破功。
满满原本见约丹纳凶阿依努尔，便冲他狂吠了几声，后来见阿依努尔低tou站一边不说话，只好卧在她脚下哼哼唧唧。
气氛陡然轻松，约丹纳无奈地叹口气，转shen朝下游岸边走去。牧人经常赶牛羊来饮水，在岸边杂草上铺了一层砂砾，踩出了一条便捷的石子路。
没听到紧随shen后的脚步声，他转touying声问：“还不走？还想进河里玩会儿？”
阿依努尔正坐在岸边石tou上穿鞋，一边拂着脚上的泥沙一边垂tou看足心，委屈dao：“我脚被划破了。”
约丹纳无奈叹气，返回到她shen旁，握着纤细脚踝托起右脚查看。后脚掌的外侧有一dao约三厘米长的口子正在渗血，破pichu1被水浸泡到泛白外翻。
他双手将她冰凉的右脚紧紧包住，nuan了会儿才放开，“把鞋穿上，我背你回去。”
阿依努尔脸颊绯红，盯着他nong1密漆黑的发ding出神，脑子里飞也似地划过无数荒诞离奇的想法。
约丹纳把岸边那一堆明显挑选出的形状特别的石子揣进兜里，见她穿好鞋后便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摄取神志，毫不犹豫地趴上他单薄但温热的脊背，双手自如地搂住脖子。约丹纳尽guan是少年人，由于经常干活，shen躯清瘦却jing1壮。而只有趴到他背上，她才发觉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了，她怕是再也赶不上了。
他紧实有力的双臂牢牢托着她的大tui，稳稳站起shen踏上石子路。听到说回家，满满batui狂奔，没一会儿就钻进树林看不见影了。浸满水的鞋子稍稍踩压就会挤出水，发出“噗叽”“噗叽”声。
阿依努尔忍俊不禁，呼出的热气全pen在约丹纳后颈，有些麻yang。
“哥，你鞋会吐水冒泡。”
“嗯。”
真是无趣，他每回都“嗯”“哦”作答，让她接不上话。
过了会儿他冷不丁说：“以后不能一个人去河边，也不能随意下水。”
她不作声，侧
章节目录 大姑娘
大姑娘
草原上的下午很长，玛依拉忙活了很久，绣满了锦绣山河图花毡即将完工，巴德叶斯躺在花毡上呼呼大睡，约丹纳坐在门口看书，阿依努尔则是静静坐在角落画画。
一室静默，只有动作间的窸窣声，直到曼月孜和帕勒提的到来。
帕勒提没进去，把约丹纳叫出门后两人坐在阴凉chu1聊天，一般是前者说，后者听。大概交liu些高中生活中的趣事，以及最近的见闻，细碎到前几天才哪个牧场遇上了班上同学。
曼月孜过来时阿依努尔正在画男孩背上的女孩，直到画本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才发觉，慌忙合上。
曼月孜满脸兴味，低声问：“你画的谁啊？怎么不让我看？”
“看了又要被笑话。”
“我什么时候笑话过你？给我看看嘛。”
阿依努尔左躲右藏，不小心碰到脚底伤口，“嘶”的痛呼。
曼月孜听说她摔进河里，又想笑又愧疚，“我回去时遇到了你哥，她听说你一个人在河边玩，很生气地凶了我。”
阿依努尔孩子气地吐吐she2tou，把玩着最近捡回家的各式各样的石tou，难为情地笑了笑。
那年夏天阿依努尔记得自己和约丹纳相chu1的时间并不多。
她忙着写暑假作业，时常和曼月孜互相串门，悄咪咪地谈论着少女心事。
而他中考完没有任何作业，经常一大早和帕勒提赶着羊群翻过好几座山，赶回来吃完中午饭再次出发，傍晚乘着夕阳披着霞光跟在羊群后面。满满总是和他们一起，整日不见踪影，直到晚上赶回家吃饭睡觉。
就约丹纳而言，他还记得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某天晚上阿依努尔肚子疼到睡不着，问她她却闭口不言，又羞又恼。
玛依拉让他接瓶热水给阿依努尔，而他在她拿热水nuan小腹时，不经意透过她卷起的衣摆瞥到裹着花苞的背心。他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肚子疼，也在那瞬间意识到——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那天晚上他久违地梦遗了，早上醒来也感觉到了下ti的蓬boyu发，因此明明已经清醒的他只能装睡，直到shen下偃旗息鼓才敢掀开被子。
大概也是从那天起，他始终背对着她睡觉，言行举止间也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保持合理距离。
从他六岁来到这个家开始，就逐渐明白自己和阿依努尔并不像帕勒提曼月孜这种普通的兄妹关系，也因此对于男女界限格外注意的习惯常常会突然间蹦出来，让他不安。
然而她总是轻易越过那条界限，浑然不觉，留他思绪纷飞，再戛然而止。
那个暑假过后约丹纳去了阿勒泰念高一，离家更远，阿依努尔在阿克哈拉念初二，面临升学压力。
秋天的某个周末下午，曼月孜在和哥哥帕勒提打电话，没一会儿突然从走廊冲进宿舍，碰碰阿依努尔的胳膊，“给，跟你哥讲两句吧。”
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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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约丹纳由于补课，放假时间有些晚，在前山牧场住了不到一星期就要搬到深山牧场。但今年转场似乎时机选择得不太好。
出发的前一天依旧是万里晴空，巴德叶斯和玛依拉一大早起来收拾整理毡房里的各种物品，约丹纳和阿依努尔也很快相继投入到劳动中，只有满满悠闲地卧在阳光下。
考虑到第二天路途遥远，任务繁重又艰巨，晚上玛依拉让阿依努尔zuo了丰盛的手抓饭，肉香nong1郁，大家饱餐一顿后都在为明天蓄力。
这一夜只能睡很短的时间，连太阳能灯的电也快要耗尽时，大家才和衣躺在花毡上歇息。寂静夜里只听到外面风声呼啸，毡房被强劲的风压得都有些变形，屋内空dang许多，似乎没有平常防风御寒。
阿依努尔睡了很久都没能把被窝nuan热，总是睡不太安稳，迷迷瞪瞪间靠近了旁边一团热源，本能地钻了进去。
约丹纳不知不觉，只在一双冰凉的脚贴上tui后才猛然惊醒，转tou就是她细nen的脸颊，nong1密睫mao盖在眼上，呼xi可闻。他心中一阵慌乱，只好朝里侧挪了挪，谁知阿依努尔也趋着热源贴了上来，ruanruan的脸趴在他肩颈，冷冰冰的双脚还要sai进他tui间取nuan。
chu2到右侧毡房bi他才没再动作，就那么背对着她，蜷起shen子，脑子里思绪万千。心底对于这种越界的亲密感到怪异和慌张，可肩颈chu1不时挪蹭的柔ruan脸颊，以及扑洒在耳后的温热呼xi却无一不让他浑shen紧绷，心tiao加速。
如果他想，他可以叫醒她，亦或是把她推开。但他没有，这是私心。
凌晨三点时，远远传来汽车轰鸣声，搬运行李的卡车来了，约丹纳是第一个听见动静起shen的人。
阿依努尔感觉到shen前一空，睁眼时正巧看到他tou发凌乱的后脑勺，以及随着他坐起shen而导致的nuan意liu逝。她有些愣，很少有人直接掀她的被子，可随着他的动作她愈发明显地意识到，他掀的是他的被子，而她是在他的被窝里。甚至考虑到她，他只掀开了靠自己那一侧。
她怎么会跑到了他的被窝里？虽然小时候经常这样，可现在毕竟是大姑娘了嘛。阿依努尔脸上火辣辣的，索xing装还没清醒，好过直接面对他。
约丹纳起床后收拾齐整了才把阿依努尔叫醒，对于她半夜侵占自己被窝的事只字不提。低电量的太阳能灯发出的暗淡灯光很好地掩盖了这一角，巴德叶斯和玛依拉忙于招待卡车司机丝毫不觉。
巴德叶斯和约丹纳合力拆了毡房，房架子外的大块毡盖被取下折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作墙的几排褐红色木栅架子被压缩折叠在一起捆绑，支撑房ding的椽木条也被拆成一gen一gen的细条束成两捆。
沉重的行李家当通过卡车沿公路运输到牧场，转场的队伍只需通过驼队负担中途休整的必需物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膛黑红，站在卡车后备箱里接过巴德叶斯和约丹纳举高递过的包裹堆在shen后，暗淡光线映she1出大家嘴里吐出的一dao长长的白气。
阿依努尔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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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弥古丽
阿依努尔把手贴在温nuan的ma背上，期冀赶紧走到阳光下接受温nuan的照拂。翻过第三个山tou时，他们终于走出阴影，跨过那dao交界线，感受着灿烂的阳光铺天盖地将他们包围。
“真nuan和啊！”她不禁感叹。
那个年轻妇人闻言转tou说：“是啊！前面一直没太阳，脚都冻僵了！”
阿依努尔指着ma背，连声附和：“屁gu也颠疼了。”
珠弥古丽哈哈大笑，一双水run的大眼睛也弯成月牙，她从口袋掏出一把干果递给阿依努尔，说：“是这样的，骑太长时间的ma颠得屁gu受不了，大tui也磨得疼。只能把ma鞍垫厚实些，穿厚些。”
大概是晒着太阳大家心情不错，前面有个男人起tou唱了首歌，陆陆续续有人加入，雄壮歌声回dang在辽阔土地上。
珠弥古丽也开始和阿依努尔聊天，介绍说自己是塔古斯家的，今年五月份嫁给了这家的大儿子库柏其。阿依努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下午天忽然阴了，温度陡降，冷风阵阵，chui得人tou疼，脸颊手背也如针扎般刺疼。不仅目之所及的碧绿草地颜色暗沉，大家的眼里也黯淡无光。
快四点时驼队终于在一块平缓空旷的草地上停下，妇人们卸下炊ju烧水zuo饭，壮力支房架子，简单搭起过夜休息的帐篷。
阿依努尔生火烧水，nai茶刚煮开便见那边碧绿的mao毯上冒出些许白点，而大概在两个多小时后赶羊大bu队才抵达驻地。玛依拉连忙起shen动作，各家要gen据羊群shen上的记号分辨出自家羊群并清点数量。
阿依努尔在准备茶水，老远便见约丹纳骑着一匹黑色的ma朝这边奔来，高大shen形随着ma背起伏，被抛起又落下。眼看临近帐篷，他拉了拉缰绳，黑ma立刻放慢速度，停在她面前绕圈打转。
约丹纳利落翻shen下ma，阿依努尔便接过缰绳拴在帐篷口的木桩上，本想问他赶羊途中有没有发生些有趣的事，见他满脸疲色，只知闷tou喝茶，她便没出声。结果刚放下茶碗他又迈步朝羊群走去，帮忙安顿。
把羊安置好后天色已经黑透了，大家累得都说不出话来，只有满满还不时在草地上东奔西窜。
第二天又得凌晨一点起来，阿依努尔叠好帐篷里的被子出来时，约丹纳已经生起了火，明亮火光将他的五官清晰映照出来，坚ting冷ying。
今天准备工作和昨天类似，但要比前一天轻松不少，阿依努尔便一直坐在火堆边，直到要出发时才恋恋不舍地起shen。带着三峰骆驼跟驼队会合时，shen后传来笃笃ma蹄声，速度远比她快，像是追赶而来。
约丹纳微微伏低shen子趴在ma背上疾驰，黑发被冷风掀起，lou出额tou和nong1黑剑眉。她拉住缰绳回tou望时，他正驰骋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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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这次驻扎的牧场叫图拉门，地势连绵起伏，广阔草原上间或分布着一小片雪杉林，三四座洁白毡房遥遥相望。北边屹立着一座高大雪山。一线之隔景观差异就如此巨大，异常震撼。
阿依努尔家的毡房就在一片雪杉林前，四周地势平坦，有几匹ma正埋tou吃草。
歇了会儿大家就忙着卸骆驼，整理家当。maomao雨早已停了，灰白云层裂开一daofeng隙，明亮阳光倾洒而下，整片草原呈现出鲜艳的绿，像是一块巨大无边无际的碧绿地毯铺展开，人们在上面来来往往，放牧劳作。
临近中午，远chu1传来咩咩叫声，大地微微震动，四个年轻人赶着密密麻麻的羊群抵达。约丹纳骑着ma在后面赶掉队的羊只，满满则是batui疾驰，将偏航的羊群朝路上赶。
将羊群交给巴德叶斯和玛依拉后，约丹纳理着被风chui得乱糟糟的tou发，阔步进了毡房，把pi夹克随手搭在被褥上，抓起茶一饮而尽。
阿依努尔见他只穿了件短袖，问：“你不冷吗？”
约丹纳忙着喝茶，连着喝了三碗才餍足地坐上花毡，“不冷。”
他一靠近阿依努尔就感觉到一gu热气朝她涌来，带着淡淡的汗味，转tou望去，浅色短袖被汗shi透，紧紧贴在shen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甚至在他抬起手臂时她竟瞥见了他xiong前的一粒凸起，臊得赶忙起shen装作忙碌样。
想起什么她兀地出声：“哥，几点了？”
约丹纳抬tou扫视一圈，没见着钟表，只好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后说dao：“十一点四十了。”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抬抬手示意dao：“快没电了。”
阿依努尔却恼羞成怒：“哦，guan我什么事，我要zuo饭了。”
她在角落的杂物里翻找许久也没找到盆，约丹纳却被叮叮咣咣的动静吵得心烦，走上前问：“找什么？”
她挠挠tou，讪讪dao：“铁盆，rou面的。”
他跟着她又在毡房内找了一遍，确实没看见，便出门绕着毡房走了一圈，终于瞟见不远chu1馕坑上有抹银白色正闪闪发亮。大概是谁收拾家当时把面盆清洗干净晾在太阳下了。
约丹纳抱着木柴从屋后的雪杉林里出来时，阿依努尔的面也rou好了，正用火钳清理馕坑，掏出一小堆还未烧完的垃圾。
忽然她指着一个薄薄的打结的透明塑料，里面似乎还留存着淡白色的黏稠yeti，问他：“哥，这是什么？”
约丹纳本来在点火，转tou就见她指着一个用过的安全套，顿时浑shen不自在，尴尬又无措，默了半晌才ying声答了句不知dao。
火已经生着了，添完柴他起shen就走，留阿依努尔在原地不知所以，自言自语：“又生气了。”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个小小的塑料，直接丢进了火里。
下午家里已经彻底安顿下来，巴德叶斯骑着摩托车出去放羊了，玛依拉拿了一捧糖果和饼干，带着阿依努尔和约丹纳去塔古斯家串门。
塔古斯家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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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孜别克
又到了收羊绒驼绒的时候，这回巴德叶斯得把阿依努尔带上，因为去的地方恰好离曼月孜家驻扎的牧场不远。阿依努尔兴奋极了，出发前一天就开始忙活，又是挑衣服又是洗tou。
出发前一天风和日丽，nuan意rongrong的，极目远眺，视线被分割成鲜明的两bu分，上面是高远蓝天，下面是翠绿草地。
阿依努尔端着盆，装着梳子、洗发水和mao巾就要出门，约丹纳正在和玛依拉说话，听见动静后问了声，却听她说去河边洗tou。
“阳光这么好，河又浅得很，水肯定被晒热了。”
约丹纳皱着眉，对此表示怀疑。但小河确实只是草原凹陷chu1浅浅一湾水liu，不用担心她掉进水里，也就没有阻拦。
走到半路时阿依努尔看见草原旁边的公路上驶来一辆摩托车，没等她走到河边摩托车就追上了她，帕勒提双手握着车把，tui撑在地上，疑惑dao：“你是谁家的漂亮小姑娘？”
阿依努尔见是他有些惊喜，却被他这没tou没脑的话搞糊涂了，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谁知帕勒提又用更加夸张的语气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终于两人都相继被逗笑，阿依努尔才后知后觉，他是在报复自己当年没认出他的仇，打量了他半天，她好奇问dao：“你还会骑摩托车？”
帕勒提开怀大笑，还摆了个酷酷的姿势，“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她连忙摆tou，“等我哥学会了，让他教我。”
“我没有你哥教得好吗？再说了，你哥还不会骑呢！”
“他肯定能学得会，骑得又快又好！”
帕勒提见一提到约丹纳她就像个粉丝狂热崇拜，无奈摇了摇tou，“我找你哥有事，先走了。”
摩托车轰鸣着驶远，阿依努尔也大步走到溪liu边，满怀期待地伸手搅动着水，表层的水温热柔和，但里层仍是凉的。她不甘心，沿着小溪往上走了三四米，试了好几chu1都是如此，微风chui过，沾水的手刺刺的疼。
玛依拉去挤羊nai了，约丹纳拎着桶在ma路边的水龙tou接了一桶水，回来时就见帕勒提撑着摩托车等在毡房边。
“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你帮个忙，”一向嘻嘻哈哈的帕勒提忽然变得严肃，“我爸前段时间才出院，干不了重活，就待在定居点没过来。但是最近要给羊脱mao，家里有些忙不过来了。”
约丹纳了然，立刻点tou答应了。遥遥望见阿依努尔依然抱着盆回来，他架起铁锅，将桶里的水倒进去，默默开始生火。
帕勒提有些无措：“你烧水干嘛？”
“洗tou。”
他始料未及：“啊？这时候你洗什么tou？”都要准备开车离开了。
看帕勒提愣在原地，约丹纳低tou轻笑，但偏偏不解释。
恰逢玛依拉拎着羊nai回来，盛情邀请帕勒提进毡房喝茶，他刚要拒绝，约丹纳忽然开口：“妈，我去帕勒提家帮两天忙。”
今年春天她还跟着巴德叶斯去医院看望过帕勒提的爸爸，立刻明白过来，“去吧去吧。”挥挥手cui他们离开。
章节目录 不行就是不行 Уцwпgｋ#246;пgj#297;п.#269;#246;м
不行就是不行
江孜别克是两人的同班同学，在之前的某次ti育课上拉了把摔倒的曼月孜，不经意间的举动让懵懂少女突生好感。
“上回大扫除时我们分到了一个组，本来是我ca黑板，但是够不着最上面。他拿着拖把路过时停了下来，从我手上接过黑板ca把黑板ca干净了！”越说她越雀跃，又是跺脚又是拍手，gen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阿依努尔两眼放光，激动之情不言而喻，不知想到什么思绪忽地飞远了，情不自禁地咧嘴笑。
曼月孜捕捉到那耐人寻味的笑意，八卦dao：“上回下雪时你前桌是不是堆了个雪人让你出去看？他肯定喜欢你吧。”
阿依努尔脸上浮现一抹薄红，“你别瞎说，他明明是骗我出去好拿雪球砸我！”见她不信，又搬出约丹纳来――“我哥不让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曼月孜语sai：“你不听他的不就得了？”
“不行，他会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呗，反正他又不会打你。”
“不行就是不行。”
喝完茶曼月孜提着茶壶带着阿依努尔到了远chu1宽阔平坦的草场上，三个年轻小伙子各自按着一tou羊，拿着电动剃刀平稳快速划过，地上很快就堆起一堆羊mao，剃过mao的羊浑shen干净得多，也瘦了一大圈。
“歇会儿吧，喝口茶。”
她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赶紧捡起旁边的袋子装羊mao，阿依努尔见状也帮忙揽羊mao。
“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来我家干活，真是不应该！”帕勒提看着阿依努尔摇tou，故作痛心样，麦色pi肤上全是汗珠，顺着棱角往下滴。
阿依努尔被逗得哈哈笑，转tou看了眼约丹纳。他比帕勒提还高些，shen材也结实不少，深色t恤shi透贴在shen上，动作间肌肉虬结，见她来对视后也不说话。
“这是我哥哥，也是我最小的叔叔。”见她好奇打量另一个年长些的小伙子，曼月孜凑到她耳边悄悄dao。
原来如此，那个年轻男孩就是被苏锡拉他们送给爷爷nainai的长孙。
“今年人手不够，他来帮忙。”
阿依努尔点点tou，收完羊mao后就和曼月孜站在一旁看他们剪。帕勒提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很快就学着大人问起讨厌的问题：“你们俩ma上就要初三了吧？阿依努尔成绩怎么样？”
“还好。”
“曼月孜呢？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这丫tou总是这也还行那也还行，我不信。”
帕勒提拽着羊角把羊翻了个面，就听旁边的曼月孜不快dao：“你好烦啊，回家了还要到chu1打听学校的事。”兴许是多一个人帮忙，只剩下一二十只羊还未脱mao，她烦躁地拉着阿依努尔回了毡房。
约丹纳抬tou只见阿依努尔被拉走的背影，转tou瞥了眼帕勒提，他悻悻地挠挠tou，找补dao：“她叛逆期到了，不爱我问东问西的。”
一直没说话的哈吾勒噗嗤一笑，“承认吧，你就是嘴欠。”
曼月孜的高昂兴致被帕勒提的盘查搅乱，絮絮叨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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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换
阿依努尔和曼月孜端上饭菜后才落座，彼时只有帕勒提和哈吾勒之间有空位，阿依努尔靠着帕勒提，曼月孜邻着哈吾勒。
阿依努尔推了推帕勒提的胳膊，“你往那边去点，我快坐不下了。”
帕勒提无赖说：“本来准备这样的，但你态度太差了，我就不。”
两人胳膊紧挨，你推我搡，亲昵谈笑。约丹纳坐在对面，垂下了眼睫。
帕勒提吃了几口饭，发觉不太对劲，拿起筷子翻了个底朝天，“怎么我的碗里没有肉啊？”探究的目光落在曼月孜shen上，他有理由怀疑她是在实施报复。
曼月孜“哼”了声，置之不理，反正锅里也没有肉了，他抗议也没用。
阿依努尔看其他两个壮力吃饭时狼吞虎咽，啃下的骨tou堆在桌角，想必最近可累坏了，而帕勒提碗里只有橘黄的胡萝卜块，实在于心不忍，就说：“给，你要不嫌弃，就把我碗里的肉夹过去吧。”怕他拒绝她补充说：“我不太想吃羊肉了，有些腻味。”
“不嫌弃不嫌弃。”他无视了曼月孜飞过来的刀子般的眼神，捧着自己的碗递到阿依努尔面前，求之不得地接受了她的馈赠。
阿依努尔垂着tou，专心致志地拿着筷子在碗里翻找，把羊肉块全bu夹给了帕勒提。
“给，还有一块。”
“好了好了，谢谢。”
约丹纳看得格外清楚，却只闷tou吃饭，好掩饰自己的怅然若失。
有肉吃后帕勒提又恢复了活跃的xing格，偏要去招惹曼月孜，他摇摇tou慨叹dao：“唉，可惜了，约丹纳，要是咱俩能换个妹妹就好了，我很喜欢阿依努尔。”
哈吾勒听了直笑，戏谑说：“你喜欢人家的妹妹就要换过来？想得ting美。再说了，我们曼月孜这么漂亮懂事，该把你换掉才是。”
曼月孜炸开的mao被哈吾勒巧妙地抚平了，被夸得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约丹纳一直没开口，明明清楚他们在开玩笑，心里却像扎了gen刺似的，烦躁不安。
这时阿依努尔已经吃完饭，她放下碗筷，声音不大却坚定dao：“我喜欢我哥，才不换呢。”说完转tou望向约丹纳，明亮的眼里全是狡黠。
约丹纳终于lou出笑意，心满意足。
下午四点多，大家本来坐在毡房里乘凉看电视，听见一阵摩托车声停在了外面，连忙起shen走出去查看。
巴德叶斯翻shen下车，拨出支架把摩托车稳稳停在了毡房背阴chu1，满脸疲色。他没dai帽子，刚刚骑着车ding着烈日直晒，黑红脸膛上挂着汗珠。
“爸，你忙完了？”阿依努尔率先蹿出来，明知故问dao。
巴德叶斯带着笑睨她一眼，“还没呢，我也来学你，躲躲懒。”
一阵哄笑，帕勒提拿出主人家的风范：“叔叔，进来歇会儿，喝杯茶吧。”
一群人又进了毡房，这时巴德叶斯看向阿依努尔，正色dao：“你没有捣乱添麻烦吧？”
上回她和曼月孜去河边捡石tou摔进河里的事终究是没瞒住，约丹纳倒是守口如瓶，没有戳穿她，偏偏自己说话时没把门，说漏嘴了。那回连玛依拉都狠狠说了她一顿。
帕勒提赶紧帮她说话：“没有没有，阿依努尔帮了我们大忙，又是装羊mao又是洗菜zuo饭，特别勤快。”
章节目录 别有用心
老师、父母口中那个至关重要的初三不期而至，大家也能从学校对初三学生的优待中感觉出来。三餐比其他年级要早十分钟，课间cao2也被留在教室zuo题，只有周一老师讲话的惯例还在，不过也成了打鸡血。
帕勒提给曼月孜打电话时通常都会问一句阿依努尔在不在，玩笑过后手机就被约丹纳接过，他也想加油鼓劲，又觉得太多余，只好叮嘱她吃饱穿nuan，不要着凉。
阿依努尔很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总算不负所托，中考时发挥得很不错，是全班第二。曼月孜虽然经常被念叨，中考时却没掉链子，也以班上第十名跟阿依努尔分到了同一个班，公布成绩的那天晚上兴奋得久久睡不着。
有人欢喜有人忧。
早在一年前曼月孜就和江孜别克在qq上聊起天，或许是开场白太简单平淡，早就忘了谁先起的tou。每回的聊天基本都是假期，内容平平无奇，断断续续也有了一年。两人都心照不宣，在等一个合适契机。
睡不着的那天晚上她问他：你考了多少分？在哪儿读书？
直到她从兴奋激动捱到了昏昏yu睡，也没等到回复，他就像突然消失了。
三天后班主任将本班的毕业去向统计成表格发了出来，曼月孜作为成绩优秀学生赫然居前，而江孜别克成绩一般，去了另一所普通高中。都在阿勒泰市里，离得不远，交集却淡得再也看不见。
郁郁寡欢了半个月，在阿依努尔的带领下，她把还没发生的懵懂爱恋藏进了脑海深chu1。
她问阿依努尔：“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阿依努尔半知半解：“什么样算是喜欢呢？”
“就是……跟他对视时会心tiao加速。”
“没有。”
帕勒提也有个好消息，高考顺利结束，去了乌鲁木齐念大学。那个暑假连时常唠叨他的苏锡拉都脸上带笑，宽容温和。牧场上远远近近的牧民都知dao了那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要去大城市念书了。
曼月孜很大一bu分心思也转移到这上面，和阿依努尔聊天的话题也换成了这个，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乌鲁木齐，在那个年纪格外向往外面世界的繁华。
而这个心愿终于在那年夏末实现了，帕勒提去大学报到时全家随同，她趁机好好地逛了一圈。
开学后她指着那张自己站在大学门口巨大石碑前的照片兴冲冲地跟阿依努尔说：“你看！他们大学好大好大，楼又高又新，cao2场是橡胶的，摔一跤都不疼的！”
说自己不羡慕是不可能的，阿依努尔只好宽weidao：“没事儿，到时候我们也去那儿读大学。”
“那可不行，我得考个比他更好的学校！气死他！”
阿依努尔读高中时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但偏偏没什么需要打电话的机会，除了偶尔和玛依拉和巴德叶斯联系。约丹纳读高三，虽然和她同校，但周末可以一起出去吃饭，也不必
章节目录 嫂子
吃完饭到了宿舍楼，约丹纳看着心事重重的阿依努尔，叫住了她。
阿依努尔有些心虚，担心他是想说教室门口的事，没想到他冷不丁dao：“高中可不比初中，难度直线上升，没有太多jing1力浪费到其他事情上。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胡思乱想，zuo这个时间段不该zuo的事。”
他提醒她不要谈恋爱。虽然很隐晦，像是古板的老人面对这件事的态度，拐弯抹角，但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阿依努尔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他此时的口吻实在太像严厉的师长在冷冰冰的告诫，让她觉得陌生，两人之间的明明只有半米的距离，却恍然间被拉得很远很远。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沉默蔓延，该说的话也说了，约丹纳正要扭tou离开时，她突然叫住了他。
旁边的宿舍楼透出光亮，有些微弱，但恰好够他看见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漆黑眼珠泛着亮光，清澈明亮，笑意盈盈。
而此刻，里面却han着孤注一掷的怯意，她说：“那你也不能谈恋爱。”
很久以后再回想那一幕场景，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那么句话，只是自然而然，她就想到了他。
约丹纳忍不住笑了笑，“好啊。”如果她不谈恋爱，那么他也可以。
话已经到这儿了，阿依努尔便问：“那什么时候这个禁令可以解除呢？”
是啊，解除，总不能一直不让她谈恋爱，他han糊说：“等你长大了。”
长大了？太模糊的界限，她偏要一个确切的时间，追gen究底dao：“几岁算长大呢？十八岁成年吗？”
约丹纳默了默，也许是在计算她的年纪，说：“等你高中毕业吧。”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起码还有三年。
曼月孜等在宿舍楼门口，看热闹似的问：“你哥跟你说什么了？”
不知怎的，现在她不想让别人知dao两人的约定，“他让我好好学习。”
“不是，这也太……怎么他也快跟我哥似的了。”
阿依努尔摇摇tou，低声说：“不知dao。”
冬天快到时，三人准备去吃火锅nuannuanshen子，曼月孜作弄心起，等待间隙给帕勒提打了个电话。
“哥，我在外面吃火锅哦！你猜我是和谁一起的？”
帕勒提想也不想就说：“肯定是阿依努尔啊！你俩整天形影不离的。”
“对了，当然是我们的小美女阿依努尔，还有约丹纳。”她边说边转过镜tou。
帕勒提习惯xing开玩笑，打趣了句：“啊呀！小姑娘可真漂亮！男的一般，不认识。”
话落大家就开始笑，阿依努尔抬tou只见约丹纳脸颊两侧漾起浅浅梨涡，一瞬便恍了神，察觉脸热，忙低下tou看锅里咕嘟冒泡的红油汤。
大概是上次开玩笑时帕勒提不在，乐趣缺失，曼月孜把镜tou重又转回阿依努尔，笑嘻嘻在画外问dao：“哥，这个嫂子怎么样？”
桌上瞬间一片死寂，尴尬有之，看热闹有之，不安有之，但无一例外等着帕勒提的回答。视频里的人一愣，又挂上笑漫不经心说：“好啊！我等她长大！”
轻轻松松揭过，曼月孜
章节目录 自己看吧
巴德叶斯就算整天在手机刷视频也看不出个名堂，只好说：“我们都不懂，你自己多在网上看看。”
玛依拉一拍脑门，蓦地想起来：“诶，帕勒提不是刚上大学嘛，他肯定比我们懂这些，哪天请他来吃饭，你多问问他。”
约丹纳冷不丁想起那回吃饭时的场景，顿了顿才说：“他在牧场，来回也不方便，我到时候打电话问他。”
“那也行，但可不能ma虎。”
剩两人单独在房间时，阿依努尔转tou瞄了眼房门，悄声问dao：“哥，你有很想去的学校吗？”
约丹纳摇摇tou，“没有。”
他没有特别想去的大学，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只是玛依拉常常说要好好读书，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不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草原上，睁眼闭眼都是牛羊，那样的生活一眼就看得到tou，关键是太苦了，日晒雨淋，年纪轻轻一shen病痛。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太过依赖目前的生活，依赖这个狭小圈子里的人，他甚至不敢想象分开的那天。
阿依努尔抬tou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你就留在省内吧，不然那么远，我去看你都得坐一整天的车。”
约丹纳蓦然一惊，连呼xi都短暂地停滞了，而后心底一阵苦涩长叹，他何尝不想近些呢？但还是ying起心坚持说：“我想去外面看看。”
她再没说话，垂tou盯着手机，点开搜索框，输入自己所知dao的各学校名称，再一一点开历年分数线，顺便浏览学校所设的专业种类。
只是挑选范围瞬间扩大，她反而没了目标，那么多，肯定得挑花眼了。
气氛凝滞，待了没一会儿她就撂挑子不干了，“你自己看吧。”冷声丢下句话就回了自己房间。
阿依努尔看着作业本最后一页上记下的关键词：k大，211，国家重点建设学校，扩招……以及手机相册里保存的k大近五年分数线截图，一阵惘然。
之前去办公室交作业，年级主任和几个老师在讨论k大的招生信息，她福至心灵，回去好好zuo了番功课。按照约丹纳的联考成绩，服从调剂也算稳当，恰巧今年扩招，是个好机会。
她还想说出来让他刮目相看，没料到他gen本不打算留在省内，这个建议还没说出口就夭折了。
约丹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盯着电脑郁郁寡欢，他不知dao到底怎么zuo才算恰当。他能确定自己惹她不高兴了，因为从那以后她再没过问他的志愿填报相关事宜。
填报志愿截止的前一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tou从床上坐起来，横了心打开电脑填了志愿。
一大早家里人轮liu提醒他：“今天下午六点系统就关闭了，你填好了没有？可千万别忘了！”
视线轻轻落到了洗手间的单薄背影上，他不疾不徐应dao：“填好了。”
阿依努尔shen形明显停顿了下，浇水洗脸的动作也放轻许多，竖起耳朵听玛依拉和约丹纳的对话。
“第一志愿你填的哪个？”
“x大。”
“是在x市的那所学校吗？
章节目录 叵测居心
去学校报到那天天气很好，湛蓝天空边际积了一大团nong1白的云，亮白晃眼，约丹纳倚着玻璃看窗外，洁白高大的雪山在云朵间隙若隐若现。美中不足的大概是shen边缺了个人，气氛没有那么明快。
巴德叶斯和玛依拉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帮约丹纳收拾好宿舍就要回家，“家里牛羊没人guan嘞，不能老是麻烦人家。我们也在学校好好参观过了，见识过就行了。”
临走前三人在校外的餐馆里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兴奋消散后便是离别的感伤。约丹纳不喜欢煽情，也不擅长表达，但在toudingnuan黄灯光笼罩下，他看着巴德叶斯和玛依拉的面容竟然觉得陌生，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生活费不够了就打电话，吃饱穿nuan最重要。”巴德叶斯拍了拍他肩膀，跟玛依拉并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三人在校门口分dao扬镳。
约丹纳点点tou，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从听到玛依拉说“我们走了”这句话开始他就止不住地鼻酸，但还是咬牙憋住了，此刻看着两人沧桑的背影终于光明正大地抹了抹眼睛。
寄宿生活他早已习惯，不习惯的是他们把他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转shen离去，他突然觉得落寞。校园里人来人往，快走到宿舍楼下时兜里一震，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破涕为笑。
阿依努尔跟曼月孜吃饭时总是不时按亮手机屏幕，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诶――”曼月孜连忙抬起她的胳膊肘，避开了碗内蒸腾的热气和火红的辣油，她蹙眉不悦：“吃饭就吃饭，能不能专心点？”
“哦，不好意思啊。”她从兜里掏出迭得整整齐齐纸巾递给曼月孜，“caca筷子吧。”
曼月孜刚刚急着拉她，碗里的筷子被碰落到了地上，她一边ca拭着筷子一边疑问：“你要干嘛？是有事急着去zuo？”
“不是……是我哥今天报到，我想给他打个电话，不知dao他现在方不方便。”
“你哥今天去学校？”
“是啊，所以我也不知dao他是不是忙着在。”
“那你再晚点打呗。”
阿依努尔点点tou，囫囵吃完就跟曼月孜回了宿舍，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舍友正在跟家人大声打电话，时不时高声争辩。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敛起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学校，不想住在宿舍……我好累……”舍友库兹娜正盘tui坐在床上打电话，说到这终于崩溃大哭，虽然极力忍住，眼泪还是不住地liu，眼眶通红。
库兹娜是个其貌不扬的chu1于中下游的学生，高二是个分水岭，她很快察觉到自己跟不上班上的平均进度，晚上总是熬夜zuo题，焦虑到失眠。近一个月晚上快十二点了她们都还能听到哗哗翻书声以及透过被子漏出的隐隐亮光。
偏偏阿依努尔和曼月孜学习成绩不错，两人几乎少有把作业书本带到宿舍来的情况，周末时不过翻着课外小说，这越发让她焦虑难安。正巧周一时的阶段xing测试今天出了成绩，她数学吊车尾，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库兹娜带着怨气瞥了她们一眼，稍稍压低了些声音，但那tou的声音没有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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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同学，ma上到门禁时间了，快进来啊！”
约丹纳抬tou，宿guan阿姨穿着宝蓝色的工作服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把锁。
阿依努尔也听见了，疑惑dao：“你怎么还在外面啊？我以为你已经回了宿舍呢。”
他承认说：“还没，宿舍不好打电话。”
阿依努尔像是找到了同类般兴奋，“我也是！所以我现在躲在走廊尽tou打电话！”
闻言他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眉眼han笑朝宿舍楼踱去。
她问：“大学了还有门禁吗？”
约丹纳冲宿guan阿姨说了句“不好意思”，边跨上台阶边回答说：“我也才知dao。”
她没再说话，只是听着他一步一步上楼，沉稳的脚步声像是鼓点，逐渐与自己xiong腔中的跃动声重合，砰――砰――
直到感觉他停下了脚步，电话挂断，桂花的幽幽香气从鼻腔钻进肺腑，树叶簌簌作响，心中却怅然若失。
好像怎么准备也总觉不够，高考如约而至，阿依努尔从考场出来时有一瞬愣怔，不知今夕是何年，只觉自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裹挟到了出口，shen不由己。两年前她还因为约丹纳的志愿填报别扭，转眼间主人公就变成了自己。
她和曼月孜没有分到一个考场，于是先行回了学校，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巴德叶斯等在校门口，忙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我哥呢？”
“你哥还在学校呢，他还没放假。”
她恍然：“对哦，高考放假要早得多。”
父女俩坐上车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回了阿克哈拉。阿依努尔一拿到手机就兴冲冲地给约丹纳发了个消息：哥，我考完了！上一条消息是高考前一天他发过来的，祝她高考顺利。
约丹纳看她连着发过来的好几条消息满眼han笑，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条――省状元非我莫属，后面还加了个dai墨镜的搞怪表情。
周围是拥挤嘈杂的人chao，而看到这句话时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一切乱象忽地井然有序。
出成绩的那天约丹纳正好放假，他坐在车上闭眼假寐，膝盖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阿依努尔把自己的高考成绩截图发了过来。
点开图片，他的目光直奔末尾的总成绩，眼睛瞬间变亮，一阵狂喜席卷全shen，她甚至比自己当初还要高出三分。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激动到打字时双手颤抖，总是出错，删了打，打了又删，好半天才发出一句“很棒”。
只是他还没问她想去哪儿，要去哪儿。
到家时正下午四点，金黄阳光从厨房窗hu斜斜she1进来，窗玻璃折she1出的五彩色带恰巧投在一双白皙修长的双tui上，阿依努尔穿着白t短ku窝在沙发里专心致志地玩儿开心消消乐，光着脚翘着tui，老神在在。
“unbelievable!”手机音效突然响起，她胜利结束了当前关卡，放下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短袖随着她的动作上移，lou出一截姣好的细腰。
“诶！哥，你回来了！”放下胳膊时余光瞥到了门口有抹白影在移动，转tou就见约丹纳扶着行李箱在换鞋，白t加上灰色短ku，青春活力。
约丹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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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将近十二点时，玩手机玩得迷迷糊糊的阿依努尔听到了开门声，肯定是巴德叶斯和玛依拉回来了。约丹纳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早上起床后两人只看到巴德叶斯在厨房zuo饭，遍寻不见玛依拉的shen影。
“爸，我妈呢？”
“还在你外婆家呢。”
阿依努尔心下一沉，直觉不妙，问：“是要照顾外婆吗？”
“是啊，你外婆现在shen上没力气，吃饭上厕所都要人扶。”
她轻轻叹了口气，直到吃过早饭巴德叶斯骑车带两人到了外婆家，亲眼看见床上形容枯槁、昏睡不醒的老太太，一阵凄凉涌上心tou。外婆shenti一直不好，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除了逢年过节并不常见。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是妈妈的妈妈，血脉里的牵绊将她们紧紧连在一起。
约丹纳则更加淡薄，只是远远地站在进门chu1，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屋内陈设，目光随着阿依努尔的动作移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外婆的模样了，自然也没办法对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共情。
屋内充斥着各种难闻味dao，床尾放着个坐便qi，艳俗的花朵被褥也带着闷闷的臭味。没待几分钟里面的人就想逃出来。
“出去吧，待会儿再来看。”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轻声说dao，把她引到了客厅。
“舅舅，我妈呢？”
“你外婆昨天晚上总是说tou疼睡不着，她陪了一夜，天亮才去睡了。”
虽然床上的人面容还算安详平和，但阿依努尔总有种预感，她正在消逝。约丹纳在门外等她一起去客厅。往年都是这样，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里面的人和他都没什么关系，只能紧紧跟着阿依努尔，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巴德叶斯坐在客厅沙发上，在和阿依努尔的舅舅莫里哈拉说话，面色凝重。女主人出去买菜了，两个孩子还没起床。
快十点时，玛依拉起来了，脸色惨淡，第一句话就是问莫里哈拉：“妈上一次上厕所是什么时候？”
“不坏事儿，睡着前秀兰给她穿了纸niaoku。”
秀兰就是阿依努尔的舅妈，她是汉族人，加上外婆shenti不好，一家子就在乌lun古河南岸种地为生。
闻言阿依努尔和约丹纳转tou对视，从对方圆睁的眼里看到了惊诧。她知dao外婆是个很能干整洁的人，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沦落成这个境况。
吃饭时玛依拉拿着碗面条，夹了些ruan和易吞咽的菜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又出来了，她冲阿依努尔和约丹纳招招手，“你外婆难得清醒，进去看看吧。”
莫里哈拉的儿子和女儿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面色不改地吃饭。
看到她坐起来的模样，阿依努尔更是哀叹，果然只剩一副骨架了，连吃饭都得人喂。见自己进来，她浑浊的眼睛略略转动，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可能是长时间卧床的缘故，她的嗓音沙哑，语速也极慢，她gen本听不清，只是看她表情，大概明白她是在叫自己。
“外婆……”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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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丹纳被吓一tiao，敛着眸子站了会儿，再次敲门，“是我。”
“哥――”她一tou从床上坐起来，悻悻地打开了门，“是你啊，怎么了？”
“你刚跟爸吵架了？”
她低低地应了声，“我想学计算机，他说女孩子不适合学这个，不让我报。但明明这个专业里的很多女生学得都很好，我看他就是对女生有偏见！”
从小到大她无论zuo什么决定都想征求约丹纳的意见，好似他的话就是金玉良言。
高一文理分科时，恰好一向擅长的理科会考成绩掉了链子，她一时冲动说理科太难，不想学了，还是学文科专心背书好。
那回约丹纳也没费尽口she2劝说，只淡淡吐了句：“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qi活。”
阿依努尔脸“唰”地就红了，她曾经口出狂言说文科很好学，只需背书就好了，但恰恰自己的文科总是拖后tui。那时约丹纳就说了这么句话。
话到病除，她再没哀嚎理科多么薄情寡义如何如何。
约丹纳与她带着期冀投向自己的目光一chu2即离，他知dao她希望得到肯定，可又不愿附和她对于巴德叶斯的评价，默了默说：“女孩子学这个专业确实不太好。”
太出人意料，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只觉全shen的热血直冲脑门，“嗡”的一声，甚至听觉短暂地失了灵，紧接着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像是被甩了一耳光。
都怪自己太自信了。
“你怎么也这样想啊？”她克制着情绪问dao，但鼻tou发酸，话语出口就带着厚重的鼻音，他就算没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听也听得出来。
可他还是要说：“计算机行业确实男女比例失衡，女xing生存空间被挤压得太窄了，很难zuo。”
她即将进入大学，一腔热血，满怀憧憬，就算不讨好他也必须客观地讲出现状，而非事后诸葛亮，怪她tou脑发热，没有考虑周全。
可阿依努尔听不进去，尤其是他说的是似乎实话，让她一直坚定的内心忽然有了动摇的迹象，她开始恐慌，烦躁不安，边伸手推他出去边抽噎dao：“你、你走吧，我、我不想、听、听了。”
约丹纳心中凛然，薄chun几yu开合，却找不到完美的言语挽救此刻的局面，只能握着她的手不敢放。
“别哭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就要chu2上她细腻的pi肤，替她拭去泪痕，却被她一巴掌拍开，神色一暗，他停顿了下，把手收了回来。
“你要真想学计算机，可以看看信息工程专业，我查了下，这个专业也不错。”
“我不要你假好心，我就要去计算机专业！”她使劲一挣，手背上的那gu热意也消失了。
约丹纳xiong腔涨涨的疼，看着门在眼前被重重地关上。
阿依努尔盘着tui席地而坐，下巴搭在床沿上，手机开着免提扔在一边，把刚刚的“斗争”绘声绘色地讲给曼月孜听，只是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又开始低低啜泣。
“我、我没想到、我哥、我哥也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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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们聊聊吧。”
巴德叶斯惊讶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比自己还高的小伙子坐在shen边的沙发上，主动开口要和他聊天。
他干巴巴问dao：“要聊些什么？”
约丹纳回tou看了眼阿依努尔紧闭的房门，淡声说：“阿依努尔想学计算机，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社会总是在进步，对女xing的接受度越来越高，其实这个行业有很多女xing，zuo得也很出色。她既然感兴趣，这也很难得。”
巴德叶斯看着面前这个气质沉稳、郑重其事的年轻小伙子，有些恍惚，孩子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他应该支持的。
大概是约丹纳从小到大太过懂事，没让他们cao2心，潜意识里他觉得他是个大人，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而相较于他，阿依努尔就有些稚气，他又觉得她不稳重，小孩心xing。其实想想，两人相差不过三岁，何况那时的他也不过是跟今天的阿依努尔一个年纪。
他们能让他全权决定志愿填报，却不相信阿依努尔的选择。
巴德叶斯态度ruan和下来，但仍有些担心：“我怕她将来找不到正经工作。”
约丹纳不以为然，温和一笑：“她这个成绩不愁找不到工作，再说了，还有我呢。”
闻言巴德叶斯开怀大笑：“姑娘家总是要出嫁的，哥哥也不能帮看一辈子啊！”
话落，面前的人却没有跟着笑，眸光一闪，敛起表情没说话。
晚上吃饭时阿依努尔纳闷得很，巴德叶斯再没劝她不要学计算机，也没有推荐所谓师范、会计等适合女孩子的专业。她瞥了眼约丹纳，见他作bi上观，也没有帮巴德叶斯当说客的意思，浑然轻松。终于落得个清净。
万幸玛依拉在他们走的两天后也回家了，神色压抑，“你外婆她情况稳定，一时没大碍，只能这么拖着，我就先回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不知该不该祈求缠绵病榻的人早日解脱。
巴德叶斯把阿依努尔志愿填报的想法告诉了她，没料到巨大的沉默过后，玛依拉说：
“送她读书就是希望她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我不懂那些专业，也不是想让她成多大的材，她想去想读，那就随她去吧。”
一番话把巴德叶斯堵得死死的，算是彻底屈服了。
不知dao是和约丹纳的争执还是种种其他因素作祟，阿依努尔心里总是萦绕着很复杂的情绪，说不清dao不明，于是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直到志愿填报截止前一天晚上，她去和约丹纳借电脑，从敲门她便开始胡思乱想，门开后一gu清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更让她tou晕目眩。
他刚洗完澡，shiruntou发一缕一缕搭在额角，屋内只开了一盏床tou灯，有些昏暗，深邃的五官蒙入阴影，不甚明晰，却多了分神秘。
见她呆呆没反应，约丹纳往旁边让了让，自顾自dao：“要用电脑是吧？在桌上。”说着朝床边桌子看了一眼，抬脚出去了。
阿依努尔回tou看了眼他tingba的背
章节目录 我去接她
提到那天，她恍然大悟：第二天早上她被niao意憋醒，急冲冲跑到厕所，谁知他又捷足先登。听出他在洗衣服，她气得不行，“嘭嘭”拍门，要他出来让自己先上厕所。
后来他倒是红着脸端着盆出来了，尽guan遮遮掩掩，她还是看清了盆里的内ku。那时她只当他不好意思让她看见自己在洗隐私物品。
而看着窗外晾晒的那条内ku，她疑惑不已――昨天晚上不是才换过洗过嘛。
直到今天她隐隐明白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窘得恨不能钻进地feng，原地消失。虽然上高中后她早已熟知这些生理知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些和约丹纳联系起来。
正在她删除自己那条记录时，他再次推开了门，吓得她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zuo贼心虚，阿依努尔快速拍着xiong口，还倒打一耙：“你怎么不敲门啊？”
约丹纳神情怪异，“我进自己房间还要敲门？”
她顿时哽住，只好装作忙碌地点开志愿填报页面，见他站在一旁似是有话要说，她问：“怎么了吗？”
约丹纳心中天人交战，本不知如何去开口，但她既然问了，他便豁出去，定定地望着她说：“能不能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依努尔突然转tou，对上他的视线时toupi发麻，连忙别过tou看向别chu1，思忖后问：“为什么？现在交通发达得很，坐飞机、坐高铁，回家很快的。”
他嘴chun翕动，半晌后只丢下句“那随你吧”就又出去了。
阿依努尔叹口气，仿佛早料到结果是这样，边用温凉的手背蹭了蹭脸颊降温，边检查着志愿表，关上电脑回了自己房间。
深更半夜，阿依努尔从枕tou底下摸出手机，给曼月孜发了条消息：我跟你说件事。曼月孜秒回，两人抱着手机会心一笑。
录取结果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出来，由于牧场过几天就要举办一场婚礼，阿依努尔迫不及待跟着大家回了牧场，整日游dang在外不归家。昨天她刚从塔古斯家串完门回来，今天又要去找曼月孜。
幸好今年两家驻扎地离得不算太远，早晨阳光明媚，气温适宜，步行半个小时她也不在话下。
“中午记得回来吃饭！”玛依拉冲她背后喊dao，看着一人一狗步态悠闲地朝西边草地走去。
约丹纳正准备去放羊，谁知满满就跟在她shen后溜去躲懒了，站在毡房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她的shen形逐渐在漫天绿茵中缩小，在翻过一个低矮山坡后彻底隐匿其中。
北边的雪山被雾气萦绕，盛夏的雪不能完全覆盖住她，lou出嶙峋的黑色荒漠。
“快中午了，阿依努尔还没回来吗？”玛依拉准备洗菜zuo饭，迟迟不见阿依努尔的shen影，“约丹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看她到哪儿了。”
“好。”约丹纳拨通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随即收到条消息：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们先吃吧，不用guan我了。
他看着那冷淡的文字，xiong口闷闷的，再机械地转述给玛依拉，转shen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