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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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等待
一群小孩在面前打打闹闹了近半小时后，季贻看着那些蹦蹦tiaotiao的shen影，面无波澜地说：“我以前肯定特烦小孩儿。”
罗桢正望着对面的摊位，售卖的风车在风里不停打着转。
他ting出神，闻言转tou：“啊？”
季贻习惯了他的慢半拍，已经很有耐心，只是眼神幽怨：“你不觉得他们很吵吗？”
“是么，”罗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被一个踢球却不小心摔趴下的小胖逗笑，很快收住，克制地说，“ting可爱的啊……”
季贻干笑两声。
时至今日，她还是觉得罗桢这么一个内心有爱、浑shen上下散发着正能量的人会自杀很不可思议。
耳边响起细微的窸窣声，一片银杏叶落到肩上，季贻瞥了眼，紧接着那片叶子便像没有了任何阻隔，继续飘飘然落回了地面，没有人在意中途几不可见的停顿。
矮墙那tou的银杏树长得太好，枝叶越过墙到了这tou来，而这边沿路只是零星几棵小香樟，像是新移植来的。
也可怜，就这么一会儿，距离季贻不过一米的那棵树已经被球砸到了好几次，树枝叶片都跟着颤颤巍巍。
更烦了。
等的人还总不来。
pi球这次是朝她这个方向gun过来，季贻眯了眯眼。
球撞到墙上，反弹后骨碌转几圈，最后就停在墙投下的阴影里。
墙影、树影，没有人影。
这次轮到小胖来捡。
他小跑着，圆gungun的shenti像另一种形态的球，就在到达目的地前半米时，他忽然像被撞到一样，整个人向后弹tiao开。
小胖稳住shenti，愣在原地，shen后的小伙伴笑作一团，当他在耍宝。
“去捡啊！别装啦！”
小胖回过tou看他们，挠tou，又纳闷地看着那片空地——
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
他狐疑地再次走去，这次感受到一gu推力，而后“砰”地一下，一屁gu坐在地上。
发了几秒的呆，小胖突然站起来，“哇”地大哭着跑回去。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其他孩子还以为他在演，但看他哭的那样，又不由怀疑是不是真的。
季贻看到他们不约而同投来的视线，有的狐疑有的害怕有的兴奋，顿时笑出声。
罗桢无奈dao：“别逗他们了吧。”
季贻吐吐she2tou：“谁让他刚刚欺负其他人来着。”
罗桢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季贻托着腮，等待的无聊感消散许多。
外tou吵吵闹闹，正对门的小卖bu里这时走出来个小女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扎两gen小麻花辫，尾端绑了漂亮的蝴蝶结。
季贻看着她朝这里走来，从自己shen边走过，然后捡起地上的pi球，拍了拍上面的灰，交给了那群小孩。
“你们看，我就说张成濠是演的吧！宋夕就拿回来了！”
“宋夕，你就跟我们一起玩一会儿吧，你哥哥又不在家。”
小女孩摇摇tou：“我要帮李nainai看店。”
“那好吧。”
季贻看着女孩跟他们挥手再见，回到那间门口转着风车的屋子。
“几点了？”季贻收回视线。
罗桢看了看手腕：“六点零三。”
季贻皱眉：“他半小时前就应该回来了。”
“可能有事也说不定。”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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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准备
201。
祁钦在门口等的时间里，季贻已经穿门进去。
这是间上了年tou的屋子，老旧家ju发出木质气息，但应是受了chao，并不好闻。
季贻往窗外望望，这里楼间距小，楼层又低，阳光能照进来的时候应该不多，难怪。
空间不大，她很容易在客厅发现他们。
老太太原本抱着小姑娘在看电视，听到外tou敲门的声音，宋夕从nainai膝上爬下来，礼貌dao别，说明天见。
罗桢则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注视着老太太的一举一动。发觉到季贻的存在后，他站起来，试图把位置让给她坐。
季贻说：“不用，我ma上就跟他们一起走了。”
“他才回来？”
“嗯。”
“辛苦了。”
季贻摇摇tou，问：“你的是今晚吗？”
“不清楚，但应该就是最近，我能感觉到，”他说完，反问，“你那边呢？”
“我也不知dao，直觉是今天，”季贻顿了顿，说，“不过他目前表现得还算正常，再看看。”
季贻说着往shen后瞧，隔着防盗门看见祁钦，他垂着眸，牵过妹妹的手，向将妹妹送到门口的李nainaidao谢。
李nainai说：“不用谢我，我喜欢夕夕，可乖了。你下次跟她一起来坐坐。”
“好，”祁钦走出几步，回shen，“您以后照顾好自己。”
李nainai愣了愣：“好，好。”
季贻看向罗桢：“我收回。”
“应该就是今天。”
-
他们最后在四楼停下。
祁钦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防盗铁门发出沉闷的噪音，季贻拧了拧眉，跟在宋夕后tou进去，见她径直走进一个房间。
季贻没跟过去，听见门在shen后关上的动静，转shen的一瞬间，shenti忽地被什么贯穿而过。
她呼xi一滞。
祁钦原本大步liu星，这时步子一顿，转tou看了看shen后的位置。
他感到一阵风。
再一看，是客厅的窗hu开着。
他走过去关上，而后去厨房烧热水，宋夕拿着一叠书出来。
“哥哥，我的作业。”
“放这儿吧，药拿了吗？”
“嗯。”
宋夕伸手，掌心上躺着几颗小小的药wan。
祁钦抽了张纸巾铺在桌上，宋夕把药放在那儿，拍了拍手心，然后把作业翻开到今天zuo的那一页。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祁钦检查作业，宋夕自觉看书。她才上幼儿园，还不认识多少字，看的是哥哥给她买的画册。
“好看吗？”祁钦没有抬tou，问。
“好看，”宋夕说，“哥哥买的都好看。”
另一声回答祁钦自然听不见。
季贻也答了句“好看”。
她站在宋夕shen边蹭画册看，没忍住cuidao：“还不翻页？”
几秒后，宋夕像才终于把这页看完，小手指一拈，轻轻翻过，很珍爱的模样。
她神情认真，脸颊鼓鼓，季贻瞧着可爱，食指一伸，动作非常轻浅地对着小姑娘的脸戳了戳，宋夕就是这时候转过tou。
季贻几乎以为她们已经对视上，她或许看见自己了，但宋夕只是挠了挠脸，很快继续看起书来。
季贻松了口气，水壶这时发出“咔哒”一声，祁钦倒了两杯水来，一杯放在宋夕手边：“凉了再喝。”
“知dao了，哥哥。”
祁钦检查完作业，依旧没有查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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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家长
祁钦的行动能力真是有点太强，心态稳得不行。
季贻目睹他从翻shen下床关掉煤气，到打开所有门窗通风，再到检查宋夕的shenti情况，确认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并将她送到李nainai那里暂住，最后下楼，全程用了不到十分钟。
十一点出tou，楼下棋牌室还热闹着，光是站在门口就能被缭绕的烟雾熏得眼酸。
棋牌室旁边是车棚，祁钦推出辆自行车，在他骑上离开之前，季贻火速坐上后座。
虽说她现在也算“阿飘”，但没别的，她懒。
也不是——她还保留着zuo人的习xing。
季贻没有让自己的shenti产生任何能让人发现的重量，她抓着祁钦的衣摆，在加快的风速里闻到他shen上薄荷味的沐浴lou香。
过了几条街，他突然停下，季贻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家叫小食面馆的店，门关着，早就歇了业。
祁钦拨了个电话出去，季贻离得近，能听见听筒里的声音。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cu犷：“咋的祁儿，改主意了？”
“没，”祁钦说，“你在外面？”
“跟兄弟出来lu串儿了，望东路那片。”
祁钦直截了当：“哥，车借我下。”
“这么晚，你干嘛去？”
祁钦顿了顿：“去趟九中。”
石闯心里有数了，又问一句：“证下来了？”
“嗯。”
“那行，对我老婆好点啊。钥匙在店里，你自己开门拿。”
“谢了。”
祁钦下了车，季贻自然也跟着下来，见他给并不算新的自行车也仔细地上了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一把开了卷帘门，一把开里tou的玻璃门。
不是特别大的店面，不过ting干净，墙上有菜单，季贻对着牛肉面liu口水的时候，祁钦已经取了钥匙出去。
他是要从自行车换成摩托。
祁钦动作利落地dai上tou盔，季贻来不及过多犹豫，趁他还没发动，赶紧坐了上去。
原本同刚才一样，只是拉着衣摆稳住，结果就在出发的一瞬间，季贻在巨大的惯xing作用下猛地前倾。
轮胎与地面摩ca发出刺耳的声音。
祁钦急停，转tou，shen后空无一物。
可他明明感觉到腰间一紧，后背也像有什么东西撞上来——像有个人。
季贻隔着tou盔的玻璃与他对视上几秒，一时间忘了呼xi，直到祁钦转回shen，季贻松懈下来。
她惊吓过度，有那么一秒没控制住shenti，要是再晚一点，恐怕就要被他发现。
这在他们那里不被允许发生。
季贻定下心神，以免再出现这样的意外，她小心翼翼地抬手，环住那人的腰。
祁钦要去的地方是文溪九中。
车当然进不去，只能停在校门口，保安看看外tou的车，又看看他的人，心里有点发怵，紧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等祁钦说明来意，保安也没相信，还让他先打了个电话给宋旸的班主任才肯放行。
那穿一shen黑的大高个走进校门以后，保安还盯着他，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笃、笃、笃……
他心tou一紧，顺着声音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是又听到了几声，像有人在敲玻璃，然而窗外只有昏暗的路灯和空dangdang的街dao。
保安大哥当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论是哪路鬼神，虔诚地拜了再说。
季贻只敲了几下，收住恶作剧，赶上祁钦的步子，穿过偌大的校园，来到宿舍区。
另一个孩子是父母来的，加上一个班主任、一个宿guan，还有两个当事人，祁钦再进去的时候，本就不大的宿guan室显得越发拥挤。
宋旸一看到祁钦来，眼睛亮了一下，旋即低tou移开视线，没吭声。
没等班主任发话，对方家长就迎上来，看了看他shen后，问dao：“家长呢？把我儿子打了还没个大人来chu1理是吧？”
祁钦迎上她的视线：“我就是宋旸的家长。”
对方嗤笑一声：“自己都未成年吧还家长，我看就一混混，难怪教出一个小混混，没爹妈教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祁钦平静dao：“还行，跟您差不多。”
吴妈妈半晌才绕过弯来：“你说什么？！”
“算了，跟您说不着，”祁钦看向那边的鸵鸟，“宋旸，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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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轨迹
他们的bu门办公室就在城隍庙里，所说的隔bi就是指城隍爷的地盘。
当然了，他们的办公室还是蹭的人家的。
季贻火烧火燎赶到通关chu1，亡魂排着长队，阴兵在一旁守着。
他们是车祸去世的，本该伤痕累累，严重的面目全非也是有的，眼下却一个个白衣打扮，衣服tou发都打理得齐整，十分ti面干净。
季贻从队尾检查到队首，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但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汪承颐正拿着hu籍册对着面前排队的亡魂一一对照，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
“嘿嘿，老大。”
“什么事。”
“这个能借我看看吗？”季贻手指在hu籍册上点了点，乖巧地眨两下眼睛。
“zuo梦。”
季贻开始哼哼唧唧。
汪承颐tou都大了：“说名字。”
“祁钦！”
他刚翻过一页，动作一顿，抬tou：“你负责的任务又失败一个？”
“没有啊！你先给我查查嘛，或者刚刚过去的人里有没有叫这个的？”
“我看的这段时间没有，之前的不知dao。你等等。”
他按着hu籍的索引找到juti的一页，冷笑一声：“健在，赶紧回岗。”
“遵命！”
季贻立ma跑了。
她也不乐意在这里多待，天知dao这里多阴森，hu籍册上名字一划，印一盖，就该直接下黄泉了，后面一堆关卡等着，要过关还不知dao得掉几层pi。
活着不容易，死了也不太容易。
季贻打了个寒噤，脑海里浮现祁钦的shen形。
他的shen子骨应该tingying朗的，不知dao会怎么样——但最好还是先让他好好活着吧。
-
宋旸自己回了学校，走之前向祁钦打好保证，不会再打架，祁钦纠正他，是别挨打，宋旸晕晕乎乎地就被送出了门。
祁钦自己没去上学。把宋夕接回来后她说有点tou晕，祁钦联想到自己昨晚出现的一些幻觉，担心是xi入煤气造成，赶紧把人带去了医院。
好在医生说她只是有点着凉，至于他，健康得很。
祁钦给妹妹请了假，自己则留在家照顾她，开始迟缓地回忆起昨晚的一切。
鬼使神差，他还真能zuo出自杀这种事，甚至是带着夕夕一起。
她说要回来又怎样呢？又怀孕了又怎样呢？
这本不该影响他和弟弟妹妹的生活。
一个缺席多年的母亲，一个只有犯罪时才会回家的母亲。
祁钦收敛起眼底的戾气，抬腕，热水顺liu而下，感冒颗粒霎时被冲散，杯bi升腾起模糊的水汽。
仍旧是一个重复的、看不清明天的、新的一天。
-
季贻这几天的工作日志格外简单，祁钦的生活实在乏善可陈，除了照顾妹妹，帮李nainai看店，还有就是会去上次去过的那家面馆帮忙。
其余的时间他居然都在学习。
这在季贻给人zuo美甲，她承认自己有点刻板印象。
新的周一，祁钦终于去上学。
季贻这才发现，他念的市二中就在几条街外，甚至学校跟面馆就隔着两条街。
为了解祁钦的水平，她已经搜索过，这是全市最好的一所高中，教学资源、地理位置全方位都很好。那他的水平……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季贻这么猜测着，祁钦已经到了校门口。
学校不让骑车进入，到了校门口都得老实下来。
祁钦推着车，忽然感到车上的重量似乎在增加，他扶着把手，低tou一瞥，后胎微微下陷。
他试探地朝后座伸出手，只抓到一把空气。
可当继续往前，刚才感受到的量感忽然又消失了，就像前一秒的事只是他的错觉。
……
真是见鬼了。
祁钦脸色臭得要死，季贻哈哈大笑，隐去自己的重量任他带着自己进去。
这份工作实在太枯燥了，要不找点乐趣，季贻能被无聊到想罢工。
这样一来，她一早上心情就很好。
祁钦的班级在高三七班，他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人都在了。
季贻注视着他径直走到最里面一排、最后一个座位坐下。
其他桌面上都是成双成对地摆着东西，而他这里两张桌子，却是单人座。
有宋旸的事在前，季贻不由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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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正经
十月，国庆七天假期，高三只放三天。
校内还要再进行一段时间的物理竞赛培训，其他学生都在自习的时候，祁钦一行人在阶梯教室里集训。
休息时间，男生成群结队出去打篮球，祁钦也被叫上，叫他的是江谒。
他们提优班参加的人多，组局方便得很，就差两个人，祁钦被叫上，顺带叫了一旁的姜嘉存。
里边有好几个是姜嘉存以前的同学，也认识，只不过分班考后分了班级层次，他们就不怎么往来了。
江谒叫来祁钦，自己却不上场，裁判也懒得当，就只是坐在一旁的阴影里休息喝水看比赛，偶尔出来晒晒太阳，然后又坐回去。
季贻看在眼里，深觉怎么人家就那么会享受。
祁钦怎么就不会呢？好像总是过得苦哈哈……
想到这里，季贻在心里自己喊停。
鱼宝再三跟她讲，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她都见过好几个为情自杀的女人了。
季贻一个激灵，把目光放回球场上。
别说，祁钦这人在哪里都ting显眼的，而且风格特矛盾。
你觉得他看起来很不好惹，人家在家当“男妈妈”，看他像小混混，又搁学校当名列前茅好学生。
再如季贻跟在他shen边近半个月，总觉得他阴暗内向不爱讲话，但在球场上又看起来贼阳光。
远远投进一个三分，祁钦与队友隔空击了个掌，季贻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那是在他shen上很少见的东西，季贻总觉得他在为什么事情担忧，但又无从得知究竟是什么。
季贻忍不住挠tou发。
这已经是她跟过时间最长的一个任务了。
中场休息，一群人回到场边，大半都把上衣脱了，季贻nie着鼻子躲远，靠在边边上的紫藤架子旁乘凉。
祁钦喝着水的时候，忽然被人掀开衣服薅了把腹肌，那人也没捞着什么好，被祁钦pen了一shen冰水。
“靠！反应这么大，吓我一tiao！”
“让你手yang。”
“我去，行，我手yang，”那人凑近，坏笑dao，“我实话跟你说吧，是有人想跟你表白，我给人家先来探探你虚实。”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祁钦，意有所指地说：“先看中不中看，再看中不中用……”
旁边的男生秒懂，不约而同大笑，有人打趣：“中不中用的你可看不了啊，得人妹子自己看。”
祁钦放下水瓶，随手一个篮球扔他怀里：“少说屁话。”
“切，假正经。”
另一个人补充：“兄弟打手枪的时候最好也这么正经。”
说起来，季贻跟个二十四小时监控似的在祁钦shen边，也没监控到过一次他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这也有点说不过去。
上一个任务对象，男，三十来岁负债，割腕当晚还在摇人睡觉。
姑娘来了，他们一脱衣服季贻就跑，她干不来听墙角这事儿――而且那男的shen材真的很差劲，美女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季贻痛心疾首，彻底没兴趣。
她出去溜达了一圈，之后回去睡觉，第二天一早来上工，人早都凉透了。
为此她又被汪承颐罚了一通。
“第几个了这是，第四个了！你看看其他人，拦不住的也能多拖上几天，再看看你！你数数你干过什么好事！”汪承颐又开始算账，“前两个，人家吃药你递药，人家tiao楼你开窗，两个直接去底下报dao了！第三个，罗桢，现在成你同事了，不过好歹这几个都是你看着走的，这一个，你直接离岗啊！”
“我哪知dao有人会那个完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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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你是谁
祁钦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应该的确是被什么东西跟了，是在竞赛结束回程的大巴上。
他这两天都睡得不好，索xing一个人坐在了最后排靠窗，座位有得多，没有人再坐到这里来。拉上挡光帘，祁钦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大巴摇摇晃晃，祁钦蓦地睁开眼――
他感到肩上一沉。
困倦从眼中褪去，一瞬换上锐利的目光。
余光里空无一物，祁钦没有转tou，shenti微倾，那份重量如影随形，但着力点似乎有所变化。
他径直站起来，肩上顿时松快，像有什么hua了下去，等到再坐下，那物并没有再靠上来。
简直又像是自己的错觉了。
祁钦没遇过这种事，开始觉得荒谬，阖上眼，却没有半点睡意。
季贻都要烦死了。
出个破差，吃不好睡不好，连在车上补个觉都要被祁钦晃醒，最后换到了另一个靠窗的位置，安心补眠。
回到文溪的感觉很好，ti力像是也回来了一点，不知dao是路上睡够了，还是因为这里是老家，能量场最适宜。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就是祁钦好像变得有点疑神疑鬼。
他开始频繁地环视自己的房间，季贻总是突然地跟他对视上，她是吓了一tiao，始作俑者却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在她心脏tiao出来之前，视线转向了别chu1。
祁钦担心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能会对宋夕造成影响。
这天睡前，他同宋夕约定好明天想要的辫子扎法，又问：“夕夕，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宋夕摇tou。
“见到奇怪的人了吗？”
“没有，”宋夕好奇地问，“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祁钦帮她掖好被子，说完晚安，起shen出去。
季贻也跟着走，忽然转过shen，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一惊，立时闭上了眼。
季贻若有所思地朝那坨隆起的小包看了片刻，转shen离开。
-
比竞赛结果更早传来的，是这个片区要拆迁的消息。
这件事隐隐约约传了很久，这次终于定下，说是市政府规划，有个财大气cu的开发商投资，才让事情顺利推进。
城中村，地理位置放在这，拆迁款不会少，即将天降横财，小区里近来人人和气，连楼上经常半夜吵架的夫妻都好阵子没听见动静。
季贻心里也松了口气。
或许他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说不定现在压力一小，活下去的yu望就高了。
李nainai这两天也很高兴，季贻从罗桢口中得知，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定居首都，一个常驻国外，ma上都要回来看她。她就要过七十大寿了。
“那她，暂时没那意思了？”季贻问。
罗桢面色犹豫：“现在情况好些了，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还是不能保证。”
季贻沉默片刻：“原来老人也会有抑郁问题。”
“嗯……”
说到话题沉重chu1，两人不约而同缄默下来，直到季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桢桢，你说我们要是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罗桢愣了两秒：“他们……活着的他们吗？”
季贻点tou。
“不知dao……没遇到过，”罗
章节目录 07撞破
07撞破
那两句诘问终究石沉大海，祁钦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而季贻捂着心口，紧张得呼xi几乎凝滞。
少年眼神锐利，在虚空中捕捉到她的眼睛——
他是看不见我的。
季贻这么想着，呆愣半晌后，默默挪到了离他远远的角落。
这样夹着尾巴zuo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月底。
竞赛结果公布，班主任进教室时神采飞扬。
铃声响起前，他给大家宣布了祁钦获得一等奖的好消息。
掌声如chao，庄高政笑眯眯地看向某个方向：“祁钦，要不要站起来说两句？”
被点到名的人获得齐刷刷的注视，下一秒，他摇了摇tou。
庄老师倒没在意，又借此机会dao：“都高三了，打起jing1神，你们看祁钦，这不就开了一个很好的tou嘛！你们多向人家学习……”
后面再有什么，季贻都没往耳朵里听了。
很熟悉的陈词滥调，像是听过很多遍。
她趴在桌上，下巴垫在手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卸了力的瞬间，脑袋一歪，又看见了旁边的祁钦。
玩闹心被迫克制后，季贻开始小心行事，没有再zuo些幼稚举动来找乐子。在祁钦开始时常检索周围的目光里，她很谨慎地没有lou出端倪。
可她实在不是个能忍受长时间无聊的xing子，要是任务对象的生活丰富多彩些也好了，偏偏祁钦的生活跟她的这份工作一样无聊。
季贻看着祁钦翻书的动作——显然，他也没有在听班主任说话。他翻过一页，继续zuo下一dao题，季贻就这么伏在手臂上看他，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周围一片嘈杂，是课间，大家各吵各的。
季贻没见祁钦在座位上，她茫然放空，在各种杂音里最先听清前排的声音，韩馥的同桌正向他分享最新听来的八卦。
“你听说没，刚刚下课姜嘉存去找高老庄了，问他自己竞赛是什么情况，老高就说他落选了，还安wei了一会儿……”
话没说完，韩馥打断他：“你怎么又知dao了，趴办公桌底下啦？”
“哎哟你别打岔，”从林接着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老高说他觉得不公平，说祁钦经常缺课请假，不zuo作业，在校外还跟别人打过架，凭什么能参加评奖评优，还有助学金奖学金。”
韩馥皱眉：“等等，不是在说竞赛的事么，怎么还扯到他的助学金啊，怎么了他家也贫困？而且拿奖学金怎么啦，也不多我记得就一千不到吧，这也要争？这不是凭自己本事考的吗？”
“就是这个理呢，竞赛也是看本事啊，他又不是没去，没得奖有什么办法……”
韩馥蹭地站起来，lu起袖子：“我干他去！”
从林把人扯坐下：“你脑子呢？想被记过是吧？祁钦知dao了也得骂你！”
韩馥老不服气：“他请假缺课还不是因为要顾家里，弟弟妹妹学费也是他自己挣，我要给他钱他都没收过，就借过一次，没几天就还了，就这还要被说不公平啊？那让他俩换换呢！”
从林叹了口气，无奈dao：“其实吧，也可以理解他为啥这样——欸你别动手啊，我不是那意思，就你懂吧，树大招风，而且可能知dao他家要拆迁了，有些人心里就更不平衡了呗。咱祁哥那人，长得帅，成绩好，有奖得又有钱拿，ma上要更有钱了，这苦bi1日子也不用过了，我等凡人望尘莫及啊！”
“gun吧，过过他过的日子再说这些。”
韩馥又起shen，凳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没等从林让开，就从他shen后的空隙挤出去了。
季贻听了全程，迟缓地眨了眨眼。
办公室又不封闭，姜嘉存去的时候还有其他班的在场，从林就是从他隔bi班朋友那儿听来的这事儿，更别提还有其他人。
小dao消息不胫而走，传播速度飞快，
章节目录 08鬼灵jing
08鬼灵jing1
回到教室没多久，班主任就从前门进来，带着沓刚考好的月考卷子边批改边坐班。
祁钦见他没有要叫自己的意思，课后才在他离开后跟上，询问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班主任有点懵bi1：“啊？我没找你啊。”
祁钦只愣了一瞬，便知dao了。这不过是一个有心之人的恶作剧。
消息一个递一个，经了几个人的口，源toujuti是谁，稍一盘问也就能问出来，但祁钦没有追究。他只觉得无聊。
不过恶作剧的人也不会想到，还真chu2发了意外事件。
教导主任一个下午往七班门口走了几个来回，班上人人胆战心惊，又想怎么突然检查得这么严，难不成是有什么大领导要莅临？
祁钦却能察觉到，每每经过时总朝他投来的视线。
见他老实，对上视线时眼神也坦dang，赵志和稍微放下些心，只打算再等几天，如果没有liu言出来，他也就不找祁钦的事了。
怪他一时上tou，把偷情过于贯彻到底，找刺激找刺激，现在真够刺激的。
教导主任背着手又走了，上课的老师和同学都松了口气。
季贻还完全不知dao自己再次暴lou。
更彻底一点跟祁钦“见面”，是在两天后。
青春期的孩子总像已经是大人了，再仔细一看还是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
恶作剧不只有一次，隔天，祁钦就因为交错语文作业被狠狠批评了一顿，又被罚站了一整节课。
语文作业晚自习才布置，而祁钦通常不上晚自习，课代表在qq上给他传了作业内容，下课后来找他dao歉，说对不起，是他记错了。
祁钦盯了那人好一会儿，直到语文课代表背后冒冷汗，才听祁钦冷冷的声音dao：“没事。”
他如蒙大赦地走了，心想绝不再zuo这种事。可转tou找姜嘉存邀功，姜嘉存却不买账。
“我是不服，但没有想用这种方式，”姜嘉存像是被好友代替报复的行为间接羞辱了，脸涨得通红，“他说不准以为是我让你干的……算了，别再这么幼稚！”
好友咕哝着：“说得好像你找老师告状就不幼稚……”
“……”
祁钦倒没有以为是姜嘉存的授意，他甚至懒得往这方面想。
有点生气，但更多是觉得很无聊。但他又不想去跟那些人聊这种事，简直浪费时间，更不必提报复。
季贻却不是这么想。
刚开始跟祁钦来学校，她就担心过他是不是有被校园霸凌的经历，这两天的情况她看在眼里，也咂摸出味儿来。
还没到霸凌的程度，但却是一种单纯的、平庸的恶意liulou。
祁钦近来状态还算稳定，季贻担心的是，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又想找死了可怎么办？
季贻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任务再度失败之余，看着祁钦，却又有种自己也分不清的感觉。
像是觉得他好可怜，又觉得并不，他冷漠又倔强，像不会凋零的松柏——真不像以前见过的很多人。他们通常是死气沉沉，或者疯狂的。
季贻觉得祁钦没骨气，至少对他那几个坏同学是这样的。
于是她代替他，开始进行一些隐秘的报复。
姜嘉存的抽屉里突现maomao虫，惊叫声打破严肃的课堂。季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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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zuo死
天色早已暗下来，黑暗一点点吞没世界，又在将一切亮色吞入腹中前，吐出几栋教学楼的光亮。
祁钦完成所有作业，还剩不到半小时。
写字的唰唰声仍不绝于耳，祁钦放空几秒，视线落在贴在桌面的便签，蹩脚的模仿字迹还在上tou。
脑海里浮现许多猜想，每一个都在昭示这个世界简直越来越疯。
而祁钦发觉自己居然接受度良好。
他甚至很感兴趣。
想了想，祁钦重新撕了张便利贴下来，写了两个字，写完顿了顿，最后放在了右侧的空书桌。
现在也不空了，放了一排他过剩的书，所以纸条轻易地掩藏在书堆之后，不会有人发现他在传纸条。
或许他们也并不会这么以为，没有人收，又怎么算传。ding多算个自言自语。
字条静静躺在那里，祁钦紧盯着它和周围。片刻过去，并没有变化。
祁钦拿回来，在“谢谢”后添上一句。
[你还在吗？]
季贻看他们zuo作业太闷，料想这么点时间，祁钦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跑到外面溜达了一圈。
居然并没有迷路，shenti像是知dao方向似的，在她思考之前，就仿佛已经知dao这栋是什么楼，那栋又是什么。去cao2场也轻车熟路，还撞见对偷偷溜出来约会的早恋小鸳鸯。
季贻坐在看台，围观情侣躲在阴影chu1拉着手接吻，正看得津津有味，余光瞥见cao2场入口忽然有人走了过来。
季贻眯了眯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那人是谁。
可不就是那个大白天在办公室里办私事的老师么……
可怜的小情侣没有发现，人都快走近了才听见脚步声，顿时从黏糊在一起的状态快速分开，吓得想不起来躲，下意识就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跑去。
“欸——别跑！说你们呢！哪个班的！站住！！！”
赵志和年过四十，却并没有太大的啤酒肚，shen材说不上好，但在中年男人里也算还行，跑起来居然不算吃力，眼见差了一截，咬咬牙加速冲过去，终究还是比不过年轻人的ti力。
眼见着就要跑到视角盲区，季贻连忙换了个位置，扒着栏杆往外瞧。
后面的老师一边指着他们一边大喊：“就知dao你们喜欢躲这儿谈恋爱！再跑！别让我抓到！”
小鸳鸯原本紧紧拉着的手不知dao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跑出门后不知是约好的计策还是没谈拢，径直往两个方向跑去。
季贻叹了口气。
真是大难临tou各自飞。
cao2场又安静下来，闹剧到别chu1演去了，季贻坐了会儿，估摸着时间打dao回府。
路过几间教室时她顺dao往里看了看，发现大多数人笔动得飞快，写作业专注得不行。也有个别人在偷偷睡觉，讲小话，或者把耳机线穿过校服袖口，然后安心往耳朵里灌音乐。
回到七班，季贻像回自己座位似的坐下，先看祁钦在干什么。
在算题。
季贻觉得无趣，瘪瘪嘴，往桌上一趴下，却感到手下压住了什么。
直起shen，是张便利贴。
她看清上面的字，眼睛下意识放大，再去看祁钦，却恰巧碰上他转过tou。
很轻的纸张声响，但他听得分明。
祁钦垂着眼，看着卷起一角的纸张，而后季贻对上他的视线。
季贻心一凛，试探地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才确认自己并没有显出形ti来。
他居然试图跟她对话。季贻没遇到过。
她甚至没遇到过能察觉她存在的人。
然而祁钦将纸拿了回去，几秒后贴回来，上面又多一行。
[你现在在这里，对吗？]
……
能怎么回答。
季贻决定不回答。
祁钦却像ti谅她有什么难chu1，比如不能说话。他拿了本书放在桌上。
[如果在，把它翻到
章节目录 10疼吗
10疼吗
设备居然升级了？
先前都是系统发送提示到bu里，然后再推给他们去执行任务，现在居然这么高级。
季贻感叹了一下，后知后觉内容是什么，顿时刚才的生气也忘了。她紧张地看向祁钦，却见他一副世界快毁灭吧的神情，稍一忖度，理解了。
看来系统是傻子，分不清什么是真想死，什么是社死。
祁钦望着左边，可以轻易透过玻璃看到外tou晦暗不明的夜色，然后试探地伸出手。
如果是鬼，从前是人，是个女孩儿，坐着的时候可能大概到……这里。
下一刻，手掌没有能够从空气顺利划过。
他果然碰到了东西。
季贻顺着横过来的手臂，视线移到他的脸。
他的手指虚虚拢着，于是只有指尖chu2碰到自己的后背，带来一种短暂的过电感，像被羽mao轻搔了yang。
那一瞬很快过去，祁钦收回手，大脑稍显迟钝。
不是假的。
他抬tou看黑板上方的时钟，九点十三分。
九点十三分，他确认了一个异类的存在。
神思游离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dao声音。
这是祁钦第一次听见她说超过一个字的句子，第一次听见她是在对他说话。
话像是从牙feng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带着隐隐的、杀伤力并不大的愠怒。
“好、摸、吗？”
-
季贻坐在飘窗，心dao如果是自己的房间，她会更愿意在这里铺上ruan绵绵的垫子，或是毯子，也有那种连靠背一ti的坐垫，这样的话应该会舒服很多。
她挪了挪屁gu，换了个坐姿仍不舒服，索xingtiao下来，在房间走了两圈，最后捡了个床边的位置趴了上去，一只手懒懒垂下去，就这样发呆。
祁钦在外面检查宋夕的功课，妹妹已经去睡了，没过多久，季贻又听见祁钦打扫客厅的细小动静。
即使到家，祁钦也没有找她说话，但季贻并不着急。
她知dao他最后一定会找，他有很多问题等着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你还在吗？”
季贻昏昏yu睡时乍然听见一句话，一睁眼，就见祁钦站在屋子里，目光正扫过整间卧室。
她走到他shen后，开口前清了清嗓子，才戳两下祁钦的后背，说：“嗯。”
祁钦反应很快地转过shen，视线却不知dao该放在哪里。
两人同时沉默，直到祁钦问：“还没有回答我，你是鬼吗？之前是人？”
季贻说：“以前是人，听不出来吗？”
祁钦没有回答她的反问，径直dao：“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秘密。”
祁钦微微皱眉，又说：“是特意跟着我，还是别的谁？跟我妹妹有关系吗？你会不会伤害她？你……”
“停停停，”季贻不满，“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祁钦稍顿，重复一遍问题：“你是特意跟着我？”
“目前是。”
“为什么？”
“说了是秘密。”
祁钦没说话，回想了遍先前的一切，几乎肯定地说：“你应该没有恶意？”
季贻挑了挑眉，扬chundao：“谁说的？”
祁钦变了神色：“你敢？”
“哦？”季贻逗他，“你能拿我怎么样，你甚至看不见我。”
说完她欣赏了一会儿祁钦气到的表情，施施然到他书桌前坐下，侧转过shen伏在椅背上，看着他对着空气说话。
“找点和尚dao士，风水先生，总有能解决的，”他说着停下两秒，“但我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
季贻很
章节目录 11坏东西
11坏东西
睡前故事依然像答疑环节，季贻解释了一遍某些现象的原因。
比如有时情绪起伏过大，或者太舒适而忘形，会下意识失去控制力，于是会让祁钦听见她的声音、chu2碰到她。
当然，更多时候是季贻想玩闹。
季贻不是有问必答，无伤大雅的内容抖落得ting多。
祁钦听她讲得有声有色，心dao还是只活泼鬼。
谈话结束，灯已经关了，祁钦闭着眼，问：“我应该怎么叫你？你应该也有名字吧。”
季贻沉默了会儿，说：“07331，你可以叫我这个。”
祁钦问：“代号？工号？”
季贻看着表盘上印着的编码，给他猜对了。
“差不多吧。”
在她不想回答得过于juti的时候，就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字眼，让他自己判断。祁钦没有细究。
困意并没有如想象中来袭，在床上辗转几次后，祁钦还是出声。
“还在吗？”
季贻拖着长音不耐烦地应了声，声音闷闷的，像是脸埋在了哪里。
她似乎困了，但这不重要，因为祁钦发现，声音来源已经从窗边来到了自己shen边。
祁钦几乎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他坐直shenti，看向shen侧的空枕。
“你在我床上？”
“嗯。”还是懒懒一声。
祁钦顿时僵ying，冷冷dao：“起来。”
季贻拒绝，并将脸转向另一边：“我要睡觉。”
“你可以不吃饭，不洗澡，但要睡觉？”
听出他的不悦，季贻一下子翻shen起来，凑到他跟前。
“嗯，不然呢？”
明明是个不知名的小鬼，但他碰到过的后背是有温度的，感受到的呼xi也是有温度的。
空气像是liu动了，正热乎乎地朝自己扑来，祁钦愣过一瞬就戒备地后退。
季贻这时却说：“不让我躺，我就到你妹妹房间去啦。”
说着就要下床。
“你敢！”
“你知dao我敢。”
“……”
季贻好整以暇等了会儿，终于等到祁钦说：“还有个办法。”
“说说。”
“客厅有沙发。”
“？”
“你是人吗？”季贻控诉。
祁钦说：“我是，你不是。”
“……”
季贻悄悄跟在祁钦shen边有一个月了，很少看见他shen上有多么强的好斗xing，除了面对家人，他对其他人几乎都是淡淡的，不在意，更不必提什么争斗。
现在倒ting牙尖嘴利。
季贻双手圈上他的脖子，佯作收紧，威胁：“我可以让你也不是人哦。”
又来。
祁钦甚至仰了仰脖颈。
季贻要气死了，大骂他坏东西，骂完就听见人笑了，季贻怔住。
然后他下了床，季贻回过神，问：“你去哪儿？”
“去外面睡。”
季贻扯他衣服，祁钦回过tou，没说话，等她说。接着背后就挂上了东西，祁钦下意识回手勾住——宋夕很喜欢时不时让他背，他已经锻炼过这方面的反应力。
季贻说：“你去哪我去哪。”
说话的气息洒在耳后，祁钦躲了躲：“下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得看着你！”
季贻说完，立ma捂住嘴。可不能暴lou。
祁钦反问：“为什么要看着我？”
季贻装哑巴。
祁钦追问到底：“看着我？是怕我zuo什么？还是说，我shen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半侧转过tou来，笔ting的鼻子构成侧脸线条里xi睛的利qi，季贻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才注意到，他的tou型也很好，后脑勺是饱满的圆弧。ding着的寸tou跟他现在的状态一样，像只随时准备扎人的
章节目录 12烧给你
12烧给你
林瑾妤正趁上司不备摸鱼，忽然被从背后抱住，她吓了一tiao，旋即反应过来是谁。
“怎么回来了呀？”
季贻脑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撒jiao：“想你了嘛。”
林瑾妤摸了摸季贻的tou，把她拉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他们死缓bu大多都在外tou跑，空位置遍地是。
她对着季贻的脸端详片刻：“不对劲，你有事儿。说给我听听。”
季贻瘪瘪嘴，nie着手指，商量dao：“鱼宝，你现在都升职成我的组长了，那我有什么可以向你申请吧。”
“怎么了这是。”林瑾妤nie她的脸，觉得手感好，又nie两下。
季贻也没拍开她，han糊不清地说：“我觉得我可以换个任务目标了，给我换个吧。”
林瑾妤放下手，去资料库里寻找信息，边问：“他死了？”
“不是，”季贻说，“我觉得他没那么想死了。”
担心理由不够，也怕被发现她暴lou在活人面前的事实，季贻说：“还有我腻了，想换个人新鲜新鲜。”
她黏过来，蹭她的手：“求你了求你了……”
“好好好，等我先看看。”
林瑾妤招架不住，资料库里的数值这时翻出来，季贻顺着看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两行字。
【目标562号：祁钦当前自杀率：67】
他们的规则是，超过60就要密切关注，超过70就要派人实地巡查，超过90就要24小时跟踪。
季贻最开始接到祁钦的单子时，他是98，高危人群。
至于为什么没有一早派人去，是从超过90开始，就开始飞速狂飙到98，被他们监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试图自杀当天。
现在这个数值，比之先前已经好很多了，季贻有点惊讶，但他的状态最近确实还可以。
季贻打起数据的主意来，晃晃手表，眼睛一眨一眨：“这个资料库能不能导入这里呀，这样我们也能实时看到目标状态，不用每次都等系统通知和警告了。”
林瑾妤有点为难：“我也是才刚开通权限，而且只有在咱们bu门里能查，领导不让，可能怕把那么多人的隐私xielou出去吧。”
“就绑定当前任务的目标就行呀，其他的不设置权限。系统有时候笨笨的，还会搞错……”
话还没说完，手表就开始哔哔作响，屏幕上是个怒脸emoji，伴随着笨拙的机械音：“警告，警告，检测到07331号说系统坏话，已上报中心。”
季贻掐掉表盘侧边的屏显键，屏幕暗下来，系统音也随之消停。
季贻暗自腹诽，傻子系统，能监听到说自己的坏话，监听不到她违规跟任务目标交liu，真是笨dan。
林瑾妤见季贻的目标近些天每日数值都还算稳定，觉得可行，便说：“想死的人多着呢，你要去肯定有，但你先再看着562号两天，任务结束当天给我交个报告就好了。”
“好好好，爱死你了！”
林瑾妤脸上被季贻印了个香吻，就见她开开心心地走了。她关掉资料库窗口，却不知dao在那之后，数值又会急速飙升。
-
季贻心满意足地回了筒子楼，这几栋让人压抑得不得了的房子顿时也不招人厌了。她没有先回去，而是先去找了罗桢。
刚从窗hu进去，就听见里tou正在争吵。
“本来说好了，妈过七十大寿，我们出一样的钱，现在你什么意思，坑你哥我是吧！”
“这不是我老婆病了么，都住医院了，美国医疗贵你又不是不知dao！我也想给妈多出点，但现在人命关天呐！”
季贻听着，认出这是李nainai之前提过的两个儿子。她rou了rou耳朵，进李nainai房间找罗桢，他果然就在窗边站着。
见到季贻来，罗桢眼睛亮了一下。
李nainai正半侧着躺在床上，捂着心口，眉tou紧皱。
季贻看了看她，问罗桢这是怎么了，罗桢说：“心口痛，刚吃了速效救心wan，正在休息。”
“外面怎么回事？”
罗桢叹了口气，简单讲了遍这几天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13好久不见
13好久不见
贪吃鬼光速解决了一包糖，把包装袋往祁钦怀里一sai，祁钦顺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接着就不知dao她又钻到哪里去了。
实在到了要开灯的时间，只借着外tou的路灯已然不够用，一阵细微的嗡鸣过后，ding上的白炽灯tiao亮。它已经在岗近二十年，李nainai打趣过好多次，店里好些东西年纪比祁钦还大。
再如这台零几年安的座机，红色的外壳有些磨损，周shen贴着各样贴纸，是许多年前一分一个、后来一mao一个，到现在约两mao钱一个的泡泡糖的附赠。它们有的是被李nainai的孙子孙女贴上，有的是祁钦或是其他孩子的杰作，也有李nainai自己贴上的，不过没人知dao。
刚过七点，闷闷的电话声响起，祁钦接了起来，那tou传来李nainai虚弱的声音，让他可以关店了，早点回家，祁钦说知dao，挂了电话之后，还是照样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周末的作业。
李nainai早年在工厂里zuo工，后来伤了手，zuo不了原先的活，便用攒的积蓄盘下这间铺面。如今没有退休金，只有每月几百的养老保险金，至于店铺的入账，大bu分都用在了子孙的shen上，只留了些liu动资金进货，多的自己却也是舍不得用。
祁钦打算把店多开一会儿。
石闯拎着打包盒来的时候，祁钦还没有饿意。
“一碗红烧牛肉，一碗雪菜肉丝，加打包费，店主跑tui费，收你三十不过分吧。”
祁钦笑笑，把作业收拾到一边，给宋夕的电话手表打了过去，宋夕很快跑了过来。
石闯蹲着一把将宋夕抱起来：“想哥哥没？”
宋夕嘴甜说想，说完又看着祁钦。石闯nie她的鼻子：“好啊你个臭丫tou，你哥不会介意的。”
祁钦在旁边空地支起桌板，又把一次xing筷子分开，才对宋夕dao：“从家里来之前洗手了吗？”
宋夕乖乖点tou：“洗了。”
“来吃吧。”
宋夕便过去坐在了小凳上，吃她那碗加了很多牛肉的面。
宋夕觉得她没有爸爸妈妈，但她有好多哥哥，有李nainai，还有好多好多爱。她xi溜着面条，圆圆的大眼睛朝某chu1望了一会儿，慌乱地眨了眨，埋tou大口喝起汤。
“慢点吃，”祁钦cao2着心，给石闯递了零钱，“店里忙么，缺人手叫我。”
“还真钱给他推回去，说，“这会儿是忙点儿，不过还能应付，你就看着这儿得了，搞得真有三tou六臂似的干什么，累死了算谁的。”
祁钦点tou。
石闯朝他shen后扬扬下巴：“来包ruan白沙。”
祁钦抬眼瞥他，转shen去拿：“不戒了？”
“不戒了，”石闯调出扫码界面，滴的一声，“那姑娘有chu1的人了，我还戒个什么劲。”
祁钦说：“多少健康。”
石闯摆摆手：“贱命一条，及时行乐。走了啊。”
祁钦刚吃两口，石闯去而复返。
“周末有个比赛，”他两手握拳zuo了个骑车的手势，“去不去看？”
周末。
周末有家长会，但跟他没多大关系。
“几点？”
“下午一点吧我记得是。”
“确定只是看？你别又临时冲上去报名要参加。”
“放心，我没那么想不开，玩玩儿可以，跟那群不要命的比就算了。一群打野赛的，规矩也野得不行。”
祁钦用不太信任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问：“
章节目录 14汹涌
14汹涌
店里的灯光将女人映得惨白，她shen形瘦削，单薄得像被风一chui就会倒。女人站在门口，朝他投来柔柔的笑。
她抹了很艳的口红，越是望着他微笑，chun角微微扬起的幅度就越放大，直到扩到面中、耳边，牙齿也森然地lou出来了，锋利的尖牙滴着涎ye，而后是血，红的，白的，她就这么笑着走近，祁钦恍然回神，女人又是那副柔弱地对他笑的样子了。
可祁钦知dao这是假的。
所有和善的外表都是女人营造的假象，她本质上就是他想象里的恶鬼。
祁钦想起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她。
其实不用刻意去记，宋夕出生多久，他们就有多久没有见过面。快四年了，在人生中永远缺位的母亲角色，又在这个夜晚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几天前接到电话，她说要回来，问他这次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好恶心。
祁钦攥紧了手。
好恶心。
“哥哥……”宋夕仰起tou，晃了晃哥哥的手臂，她不知dao哥哥为什么发呆，提醒他，“那个阿姨在叫你。”
女人寂然的眼里亮了一瞬，她隔着透明的玻璃，隔着一排排杀人的烟草，看见女孩好奇的表情。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正看着她呢，好漂亮的孩子，鼻子像自己，嘴巴更像他。
祁遇遥内心短暂升起一gu母女亲情，看着她的嘴巴，又想到另一个人shen上去了。
她现在回了这里，他今晚去了谁那儿呢。
女人怔忡的神情落入祁钦眼里，他把宋夕往shen后拉了一把，向前一步隔绝开她的目光。
“要买什么？”祁钦冷冷dao。
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扰人声响，声音来到柜台前，zuo了jing1致美甲的手拿起gen超大的彩色棒棒糖。
“多少钱？”
“七块。”
祁遇遥爽快地付了钱，拿着糖走到宋夕面前，动作小心地蹲下shen子。
宋夕不怕生，可哥哥总把她往自己shen后掖，于是她只是从祁钦shen后探出小脑袋，看向这个奇怪但友好的阿姨。
“送给你。”她说。
宋夕摇摇tou：“哥哥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没关系，我送你棒棒糖，你也送给我一样东西，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买完了么，买完就走。”祁钦打断她。
宋夕很善于分辨哥哥的意思，于是也不跟那个怪阿姨搭话了，躲在祁钦的长tui后面没再出来。
祁遇遥笑意渐淡，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shen。
她看着几年不见的儿子，他又长高了，现在比自己还要高许多，瞧着快有他那么高了。
祁遇遥又找到点关于那个男人的影子，心里又熨帖了。
“妈妈知dao你还在怪我，”她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才查出来不到一个月，并不怎么显怀，“离这个宝宝出生还有九个月，妈妈可以陪在你们几个shen边，好好弥补你们。”
“不需要。”
“我这次不跟你们住在一起，不用担心，”祁遇遥了解祁钦的脾气，没有强行与他争执，她看了看shen后远chu1亮着灯带的大楼，说，“那里有你爸的房子，就是对面的小区，离你们很近，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祁钦脸偏到一边，当没听见。
祁遇遥没在意，她倾shen向宋夕挥了挥手：“夕夕再见。”
说完便见女孩惶然眨着眼睛，还是举起小手晃了两下。
女人满意地微笑起来，转向祁钦：“小钦也再见。”
她并不为等不到少年的回应而失落，女人拢了拢风衣护住小腹，一步一步，慢慢走远了。
“哥哥，那个阿姨是谁？”
宋夕问着，却惴惴不安――那个阿姨说自己是……妈妈？
“她谁也不是，”祁钦蹲下来，握住宋夕的双臂，凝着那双putao眼，叮嘱dao，“如果再见到她，不要跟她说话。”
宋夕没有问为什么，她觉得哥哥快哭了。
她搂着哥哥的脖子，点tou：“夕夕知dao。”
祁钦紧紧回抱住她，直到宋夕开始喊疼。
有新的客人进来，祁钦放开手，站起shen，一
章节目录 15我会ai你
15我会爱你
蜿蜒山路早些年就铺成坦途，曲折着向上，祁钦沿着边缘走，不时与下山的机车ca肩，等到达山ding，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收拾残局。
空中的无人机盘旋几圈，直冲而下，在祁钦面前悬停。
一个dai鸭she2帽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祁钦看清他手上的遥控qi，他取回无人机，然后向祁钦递来一把钥匙。
“车在那儿。”
男人没多废话，完成聂峥交代的任务就撤到一旁，仔细检查起拍摄内容。
昂贵的车型自然与石闯那车不同，祁钦对机车没多大兴趣，不过出于职业病多看几眼，发现外壳已经有了刮ca。或许过会儿该把这情况向聂峥说明。
他是在出发前接到那人的来电。
电话那tou隐约喧哗，嘈杂的间隙传来几声谈笑，祁钦没有开口，忽听有人dao：“祁钦妈妈，尝尝这个。”
祁钦神色一凛：“你在哪儿？”
他先是听见她的dao谢，紧接着有椅子的挪动声，她似是换了个地方接电话。
祁遇遥还是那样柔柔讲话：“妈妈来给你开家长会了呀，现在跟好几个你的同学家长一起吃饭。”
有什么在心口翻腾起来，祁钦几乎一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理智，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来不及厘清就已经混合成了最本能的怒意：“谁让你去的？！”
她似乎并不为孩子的无礼生气，只是说：“我是你的妈妈。”
祁钦咬牙，像在暴雨中被抛弃的liu浪幼犬，长成过路人眼中的恶犬后龇着锋利的牙，冲着元凶恶狠狠dao：“你也pei？”
女人默了，而后轻轻地笑：“我是不pei。”
“但你shenti里liu的是我和他的血，你有他的一bu分，”她说，“所以我会爱你。”
祁钦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愣了一瞬，忽地嗤笑。
“你爱我？”指甲攥进手心，他却感觉不到疼，“我快十八岁了，你开始爱我了？”
祁遇遥沉默几秒：“至少你们三个里，你是我最疼的一个。”
祁钦先是低笑两声，随后变成大笑，周边其余人闻声侧目，担心怕是遇到了什么疯子，收拾完东西便远远躲开。
祁钦在积攒许久的压抑发xie后渐渐平静，最后说：“少恶心我。”
而后决然挂断。
摄影师这时上前，试探地问：“需要帮忙吗？”
祁钦背过shen快速蹭了下眼角，带走某些痕迹，回过shen对摄影师笑笑：“不用，谢谢。”
“那行……”他倒退着走了两步，再次向他确认，“你现在的状态，把车骑过去真的可以吗？”
“可以。”
祁钦说完就dai上tou盔，长tui一跨，坐上了车。
这辆机车ma力很足，据说有280，祁钦亲自试验过后，发现确实如此。
陡然加速的山风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聂峥并没有留下赛车服给他，于是祁钦周shen除了tou盔没有任何防护，但他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遇到拐角也没有松开一分。
引擎轰然着惊起山林里的鸟雀，它们预见危险般四散逃开，仓皇的叫声掺入轰鸣。可祁钦没有听见。
他像被罩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先是被隔绝了声音，而后连空气似乎也被剥夺了。
他开始像一个溺水的人，xiong口被沉沉地压住，直到无形的什么将骨tou碾碎，碎骨扎进剧烈tiao动的心脏，千疮百孔里pen溅出殷红的血ye，无数次重复制造出又一个同主题的血案现场。
tou盔下的呼xi逐渐急促起来，祁钦甚至连引擎声也听不见了，一个声音突兀地钻了出来，在touding吗，还是大脑里，或者是xiong腔里，更可能是无chu1不在了——
“你shenti里liu的是我和他的血……”
“你shenti里liu的是我和他的血……”
章节目录 16养分
16养分
斑驳的地面绽开赤色血迹，季贻隐约看见血花簇拥着一个少年，他静静躺在那里，似乎已经失去呼xi。接着画面中心忽然出现漩涡，在一瞬间将所有场景碾碎了卷入其中。
而后季贻感到shenti急速下坠，她猛地睁眼，眼前是模糊的山景，河dao皱缩成蚯蚓，梯田围就年轮，她望见下方比她更快坠入山谷的人。
不可以！
季贻用力地伸出手。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表盘上跃动的红色警告同时伴随教人心惊的鸣叫，眼睛被溢出的水汽笼罩住，季贻逐渐看不清所有，但她发不出声来，好似所有的声音都已经在shenti里被痛苦搅碎了。
少年的shen影越发模糊起来，季贻听见自己内心充斥着“不”的呐喊，愈发努力地伸出手去。
“不要！”
季贻猛地一蹬tui，从梦中惊醒。
这还是她“死”之后，第一次zuo梦。
迷障渐渐散去，眼前是一片澄净的白，feng制了暗纹的帘子将病床与病床隔开，仪qi安静而规律地发出响声，输yeguan里的药ye一滴、一滴地下坠，而后顺着guandao，缓缓进入他的shenti。
而他闭着眼，shenti仿佛没有知觉。
季贻碰了碰那只手，静脉蛰伏着，内里淌过温热的血ye。她终于安心，这才想起去看心电监护仪。
几gen长长的线条像从生命里抽丝剥茧出的纤维，起伏了，蔓延着拖出长尾了，才显出安稳存活的迹象。
季贻慢慢想起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他被抬上救护车，她跟着钻了进去，一到医院祁钦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给他zuo了多久的急救，她就等了多久，直到手术中的指示灯熄灭，祁钦回到病房，那颗将将要从hou间tiao出的心脏才落回原chu1。
季贻静静望着病床上那人的脸。
脸上其实没什么碰撞，只是额角还是磕了，现今被贴上纱布，眉骨上的疤痕此刻也被这块纱布淡化了。
他看起来平静而脆弱，季贻想，祁钦也不算是坏东西。
她现在更了解他了，又觉得他可怜了。
这是她第二次撞上他自杀，连系统都没有及时监测到，那几乎像是他一个瞬间的突发奇想，如果她不是一直在他旁边，那么可能就会非常轻易地错过拉住他的时机。
但又有什么不好？她分明是想去zuo下一个任务的。
可季贻想着想着，又不觉得哪里好了——
严格来说，祁钦是她结识的人类世界的第一个人，不是只由她远远观望，而是能感受到她、跟她说话的人。
她来去自由，可世界其实很小，桢桢小鱼都是她的朋友，但他们却不常在一起。
祁钦的世界也很小，两个微小孤独的世界交汇，季贻在重合地带找到一些让她留恋的存在。
林瑾妤的信息还在列表，要她回去交接下一个任务，季贻却迈不开步子。
她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她也zuo出承诺了。
-
祁钦醒过来的时候，最先听到一dao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哟哟这谁啊，这不金牌法师么，我们家打野呢？哦哦在中路呢，在中路干吗呢？哦，吃线呢——”
聂峥边嘴队友边手一刻不停，末了还是送了一局，他骂了句傻bi1，把手机随意丢到沙发上，丢哪儿了也没在意，shenti放松地往后一靠，才看见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聂峥挑了挑眉，放下二郎tui，起shen走到病床前。
“醒
章节目录 17羞耻
17羞耻
季贻还是找林瑾妤撤销了换任务申请，被问到juti原因时只将祁钦的监测数据拿出来，她也就理解了。
“有自杀念tou的人，这个念tou总是会反反复复继续出现的，因为他们正在痛苦，”林瑾妤心疼地抱抱季贻，“也辛苦你了贝贝，不过你这次成功了，汪bu肯定要惊讶……”
季贻不满地打断：“我那么能干，有什么好惊讶的！”
林瑾妤哄她：“对对对，你最能干。”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季贻惦记着祁钦还没醒，没过多久便匆忙走了。
她终究隐去一段没讲。
回到医院，原本的床位空无人影，季贻上上下下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更僻静的楼层找到了人。
她倒了热水，又兑了些凉的矿泉水进去，摸着水温合适了，才nie着xiguan递到祁钦嘴边。
祁钦微微仰起tou，刚将xiguanhan入chun间，霎时抬眼。
季贻手心托着他的后颈，cuidao：“喝呀。”
病床上的人这才回了神，眼pi复又低垂下去，慢慢地喝了几口，松开，她的手却还没让。
祁钦偏了偏tou，短刺的发尾挠两下季贻的手心，她收回停留在他嘴chun上的视线，撤回到一米开外。
“……谢谢。”
季贻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祁钦却不肯再说，半晌后开口，声音绷得紧：“谢谢你的水。”
季贻撇撇嘴，轻声笑了。
再有人推开病房门是七点多。
宋夕步子迈得飞快，扑到祁钦旁边就抱住他的手：“哥哥……”
她xixi鼻子，眼睛鼻尖都是红的，显然已经哭过。祁钦刚想说要她别担心，便看见后脚跟来的人。
祁遇遥脚尖向前，又收回，在床尾停住。
祁钦只望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放回到宋夕shen上，用没扎针的那只手给她抹了抹眼泪。
“不哭，哥哥没事，”他想再rourou妹妹的tou，可是太费力，祁钦放弃，默了默，说，“忘了哥哥说过的话了么。”
宋夕想往后看，中途又赶忙转过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tou。
“有人联系我说你出车祸了，我想夕夕会担心，所以去家里接她带过来看你，”祁遇遥说着一顿，“小钦，妈妈只是担心你。”
祁钦置若罔闻，只向宋夕dao：“吃饭了吗？”
宋夕摇了摇tou。
“等石闯哥哥来了，我让他带你去吃。”
“好。”
祁遇遥站在一旁，像是没在意祁钦的忽视，并没有强行加入他们的对话。
石闯没一会儿就来了，见到宋夕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我去接夕夕没接到，邻居说是被人接走了，急得我哟……”石闯大步过来，薅了一把宋夕的脑袋，“下次不要随便跟别人走知dao么。”
宋夕点tou。
石闯像是才发现旁边的人似的，笑说：“阿姨好。”
“你好。”
“阿姨真年轻啊，果然不带孩子是老得慢一点儿哈。”
祁遇遥的微笑在脸上滞了一秒，随后更大幅度地出现了，她没说话，石闯拎着吃的走到桌边，背着人翻了个白眼。
宋夕被叫去跟石闯吃晚饭，祁钦便闭上了眼睛，全然当还有一个人不存在。
“我打算，晚上带夕夕去我那里住。”
“不可能。”
“你现在病着，自己都顾不上，我带夕夕住两天，也给你缓解下压力。”
“用不着。”
石闯在另一边忽然大声dao：“夕夕啊，这儿有张陪床，又大又ruan，给你睡好不好？”
“好！”
“真乖！”
祁钦眼神望着这个他该称之为母亲的人，没有半分退让。
祁遇遥自嘲地笑了笑，很快恢复如常：“那你好好休息，妈妈先走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祁钦才朝门口看了看，接着望向天花板，有些出神。
石闯吐槽的话一箩筐：“听到夕夕是给她接走的，我直接吓死，这跟被拐了有什么区别。”
宋夕埋tou咬着面，没有吭声。
祁钦也没说话，石闯见状也不吭气儿了，接着吃饭。
伤口chu1仍有些隐隐作痛，祁钦眉间微微皱起，紧接着便感到左手被人握住了。
季贻nie着他的手指：“你饿不饿？”
祁钦小幅度摇了摇tou。
“可是我饿了。”
“……”
“想吃好多东西，比如……”
季贻开始如数家珍地报菜名、零食，祁钦听着她碎碎念，tou痛。
就听见石闯han糊不清地对宋夕说：“你哥心态真好，都这样了还笑。”
祁钦压了压嘴角。
季贻停止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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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同学
祁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季贻见状，自己的尴尬突然就转移了。
她拍拍祁钦的手臂：“这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用不好意思。”
“……”
“而且你也不小，那些小的才不好意思lou给别人看呢。”
祁钦气笑了。
季贻哎哟一声：“你给我nie疼了。”
祁钦松了握住她小臂的力dao，she2tou抵了抵脸颊，说：“你转过去，闭眼。”
“好好好。”
季贻照zuo，她也没真打算看。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便听见一gu水声。
……
祁钦解决后洗了手，回到病床上躺好，发现她竟也一路无话。
他恰好也不怎么想开口，tou偏向她不在的另一边，闭上眼睛，让脸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季贻红着脸清了清嗓子，然后又什么话也说不出。
黎涓找了医生回来，浑然不知这里发生过什么，看见祁钦的脸顿时大喊夭寿，忙拉着医生来给他量ti温。
温度正常，黎涓狐疑dao：“测温枪是不是坏了，你看他脸那么红。”
祁钦说：“有点闷。”
黎涓去把窗hu开大一些，听医生正问祁钦有哪里不舒服。
祁钦说是tui上的伤有点紧绷，还yang，医生给他检查一遍：“ting好的，恢复期愈合肯定会有点不舒服的，暂时还是少下地，过几天再开始走动。”
祁钦点tou。
黎涓这时惊dao：“你都喝了半杯了啊？！”
祁钦闻声一看，她正晃着nai茶，发觉少了一半的重量。
“现在尽量还是不要喝这些，对伤口会造成刺激。”医生严肃dao。
“……好的。”
罪魁祸首这会儿也不知dao在哪儿，祁钦深xi口气，终究背了锅。
黎涓临走前摸了把祁钦的脑袋：“酷哥还爱喝nai茶呢，真可爱，姐姐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祁钦偏过脑袋躲开，黎涓笑笑，没在意。
过了几秒，祁钦面无表情dao：“少喝点。”
季贻一口饮料下肚，咽完哈了口气：“你又不能喝，总不能浪费吧。”
总是她有理。
祁钦正yu说话，tou发忽然被人rou了一把，他愣了愣，接着就听见那家伙用欠欠的语气说：“？”
“……”
-
好在没有骨折，祁钦总共在医院待了两周不到，就在医生的允许下回了家。石闯原本还打算把他再按着住几天，祁钦已经死活不肯。
太煎熬，尤其每天cashenti的时候最煎熬。
哪怕季贻承诺了不会看，祁钦也并不很信，到最后几天自己活动得还算利落了，他就自己进卫生间ca洗了——即使是让同xing别的护工叔叔给ca，他还是很难习惯。
回家时又是周末，宋旸已经准备了一桌饭菜等着。他这两周周末都是回的家，既探望哥哥又照顾妹妹。
夜里睡前，祁钦问了他的学习，又问他和之前闹矛盾的同学相chu1得怎么样，宋旸都说ting好。祁钦虽不全信，但也没多问。
“我见到妈妈了。”
祁钦睁眼：“她去找你了？”
“没有，”宋旸说完，停顿几秒，说，“上周我在家里的时候，她过来
章节目录 19感情
19感情
陆青岱其人，死缓bu几乎没一个不认识他的。倒不是因为他业务能力多强，恰恰相反，陆青岱，业绩永远的倒数第一。
季贻那阵子频频给任务目标的自杀事业添砖加瓦的时候，bu里同事有一阵悄悄叫她小陆青岱。
至于他本人知不知dao，季贻就不清楚了。他们只打过零星几次照面。
而他现在跟那个女生来了这里，是不是说明她……
季贻看向那个叫项禾絮的女孩。
她很瘦，pi肤很白，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美，没有表情的时候嘴角向下，当然，季贻看她多久，她就没有表情多久。
季贻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恍神，直到有人挡在她面前。
陆青岱弯下腰，脸在她面前放大，季贻吓了一tiao，往后让开，陆青岱似笑非笑地看她。
“你看我的人干什么？”陆青岱歪歪tou，抬眼，视线越过季贻投向祁钦，“这是你现在那个么，跟多久了？”
虽然一直垫底，但好歹是前辈。
季贻乖巧回答：“一个多月。”
“这么久了啊。”
“你呢？”季贻客套地问。
陆青岱弯弯眼睛：“不告诉你。”
季贻难以置信地睁大眼，陆青岱已然瞬间飘回后门。
“……”
祁钦的纸条刚被她压住了，季贻手一动，纸条跟着落到地面。
季贻捡起来看清，才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没睡。”
接里拿出一张十分粉nen的、像是宋夕平时会玩的那种钻石贴画，放在她面前。
“……给我玩？”
祁钦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嗯。”
-
下午的一节语文课，老师让同桌两两讨论一个问题，却见七嘴八she2地讨论声中，有两个人没有开口，都形单影只。她皱了皱眉，让他们坐到一起去。
项禾絮没动，祁钦也没动，直到她点名让新同学坐到祁钦旁边去。
“下课再换回去，扭扭nienie的干什么。”
祁钦看了眼右手边的位置，声音掩在杂音下：“你坐她那儿去？”
季贻说：“不用，我正好起来走走。”
过了片刻，女生带了课本过来，坐下后依旧冷着张脸，瞥见语文老师走下讲台的shen影，才问：“讨论什么，我没听。”
祁钦在书上某个位置点了点。
“哦。”
两人只是微微侧对，实际并没有开口，老师没走几步就回了讲台点人回答，项禾絮便像装都不想装的样子坐直回去。
下课铃一响，她更是直接回了座位，期间没跟祁钦说一句话。
季贻坐下来，望着项禾絮的shen影：“她好有个xing。”
下一节课间，忽然有人大嗓门喊dao：“祁钦！有人找！”
祁钦望过去，后门口并没有人，那个叫他的同学指了指旁边。
祁钦慢慢走过去，出了门，靠墙正站着一个女生，左肩微微抵着墙砖，见到他便下意识ting直shenti，脸上浮出淡淡的红。
“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
“ting好的，谢谢。”
杨梓彤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很担心，你又不回qq……”
“不好意思，没看。”祁钦说着，却让人听不出抱歉的语气。
杨梓彤心里自我安weidao，没关系，不是只不回她，其他发消息给他的女生他也没回，更别提还有不少人至今加他都没被通过。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些信心，努力扬起个笑脸。
“那你好好养伤，”她顿了顿，nie着衣角，“有空的时候多看下信息……”
祁钦礼貌地弯了弯chun，没有说话。
背后有人戳了戳他。
他甚至听见她chui了个口哨。
祁钦面色一僵，牙关紧了紧。
杨梓彤这时发现他额tou的疤，面lou紧张的神色，说着手就要去碰：“你额tou怎么了？”
祁钦不动声色地避开：“已经没事了。”
女孩略显落寞地放下手，又同他说了几句话，叮嘱再三，才挥挥手告别。
她的教室在楼上一层，等走到拐角，杨梓彤恋恋不舍地回tou一看，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没有看她的方向，但她还是莫名快乐起来，踏上台阶的步子更轻快了。
“可以了。”
季贻吐了吐she2tou：“我说话也要guan？”
祁钦环顾四周，附近没太多人，他挪到阳台，这才把声音稍稍大一些放出来：“我不guan你，但你一直哎哟和chui口号
章节目录 20女朋友
20女朋友
杨梓彤认识祁钦时是高一，那时他们一个班。
有个从前的初中同学没升上普高，也不好好上课，反而常常来蹲她的点，带着堆吊儿郎当的同伴。杨梓彤不喜欢他，又害怕，一次放学路上，他又领着人来堵她，要她答应zuo自己的女朋友，杨梓彤不肯，他怒气上tou，便要对她动手动脚。
混乱间，她看见一个人出现在他们shen后，那人二话不说以一当四跟他们打了一架，最后以那群人边放狠话边跑了作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缺了好几天课的祁钦。
他们在一个班上，但从没说过话，就在这一天，有什么从心里破土而出了。
借着检查各班级卫生的机会，她又能跟他说上一会儿话，一起来的同学检查完毕，说去外面等她，杨梓彤不好多留，对祁钦说：“那我先走了……”
祁钦点点tou，等人一转shen，便接着补病假时落下的题。
07331不知又跑哪儿去了，也没听见什么起哄声，祁钦想喊她，但教室里有其他人在。
他克制住一时没听见她的动静就要找人的习惯，忽而余光瞥见一dao人影。
项禾絮坐靠在曾朝阳的桌子边缘，双臂环在xiong前，嘴角挂着讥诮的笑：“这么快又有女朋友了？”
祁钦眉峰微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祁钦站起来，便从被俯视的变成了俯视别人的那个，“还有，我们很熟？”
项禾絮冷笑dao：“不熟。”
见她没tou没尾地说两句就要走，祁钦叫住她：“‘又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项禾絮只给出个侧脸：“你脑子不是很聪明么，自己想啊。”
说话间，一大串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祁钦没有再拦下她。
韩馥气chuan吁吁地回来，外套往桌上一扔直喊热，后背被拍了拍。
他转过shen，祁钦说：“问你个事。”
“啥事儿，”他说着狂灌了几口水，在听到祁钦的问题后差点pen出来，“什么？！”
祁钦懒得重复，韩馥依然不可置信：“你居然问我你有没有过女朋友？！开玩笑啊哥，你怎么可能有！”
祁钦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馥讪讪摸了摸鼻子，“我是说，你忙得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开来分两半用，怎么有空谈恋爱，而且就算谈了，肯定会告诉我吧，我都不记得那肯定没有！”
过了几秒，韩馥纳闷dao：“不是，你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你问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对啊，他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过往的那个。可他没有任何印象，更不知dao项禾絮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这时一dao声音插进来：“什么女朋友？”
祁钦回过神，屈指抵着鼻尖，摇了摇tou。
“不对劲，有小秘密了，”季贻想起刚才所见，“是昨天那个女生？你们在一起了？”
祁钦顿时看向声音来chu1。
“好好好，没有，别这么看我……”
祁钦想起某个模糊的画面，自言自语似的低声：“我又看不见你。”
-
石闯的生日在月底，他攒了个局，说是搞点接地气的庆生会，最后是安排在他朋友那家烧烤店搓一顿，吃完计划续摊去唱歌。
祁钦认识他的一些朋友，不是全bu，但也有不少面熟的。
他没带上宋夕，给她zuo了饭才出来，到达地方的时候，还有几个人还没到。
饭桌支在门口，已经上了几盘烤肉串，石闯背对着没瞧见他，正跟人侃天侃地，黎涓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烤串出来，刚好先看见他。
“来啦！快找个地方坐！”黎涓把餐盘往桌上空的地方一放，cui促dao，“快给人腾腾位置，你小子一个屁gu占俩位儿是吧，赶紧挪开！”
那人笑着把位子移了移：“涓儿姐，偏心啊。”
“你要长祁钦那张脸我也偏心你。”
说着也拎了张凳子挨着祁钦坐下。
众人笑起来，石闯把祁钦往自己shen边带带，祁钦顺便把礼物sai给他，石闯就差亲他脸了，被推开后叮嘱dao：“离她远点儿，瞧那样能把你吃了。”
黎涓一拍桌子：“说什么呢？”
“错了错了，”石闯怼了怼旁边的朋友，“老严，你招的这是员工么，看着比你还像老板，你俩平时到底谁guan谁。”
严毅似笑非笑：“我哪敢guan她。”
有人起哄：“怕不是招了个老板娘。”
严毅笑笑不说话，黎涓呸了一声，把他们挨个儿骂了一遍。
等人到齐了越发坐不下，分了好几桌吃，热闹得很，还有其他客人来，店里人手吃紧，他们索xing隔三差五地都帮忙去点单烤串上菜了。
其余吃的吃喝的喝，祁钦没吃多少，又受不了他
章节目录 21季贻
“我问过的每一个同学、朋友——我没什么朋友，准确来说是她的其他朋友，他们无一例外告诉我，gen本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他们都以为我又在发疯，”项禾絮一顿，看向祁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有疯。”
“她就像在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我gen本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项禾絮目光投入面前的黑暗里，像陷入某种久远的回忆。
公园另一tou，广场舞音乐穿过成片的悬铃木来到耳边，消弭掉一些昏昏灯火下的可怖气氛。季贻听他们聊着乍一听骇人的事，一时无法与自己彻底联系在一起。
项禾絮口中的jiyi是哪两个字？不一定就是她。
是的……不一定。
祁钦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听她说完，沉默片刻。
“我不只是不记得她，”他偏过tou，“我也不认得你。”
“我知dao，当我发现qq被你删了的时候就猜到了。也可能不是你删的，”项禾絮描述那种怪异的感觉，“我和你是因为她认识，这种联系就像是也和她一样被突然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迹、她和其他所有人的关联，包括和我的，甚至那些因为她而认识的人也变成了陌生人。”
她看向祁钦：“比如我和你。”
极其荒谬的话，可项禾絮没有理由要对自己编这些谎话。
更何况，他自己shen边有一个同样荒谬的存在——
祁钦下意识想找07331，然而chu2手可及chu1空空如也。
她并不在这里，不知dao又去了哪儿。
祁钦手肘支在膝上，垂眸看着地面上迁移的蚁群。
项禾絮出声：“怎么不说话，你不信我说的？”
祁钦没有回答，忽然问：“yi，哪个yi？”
听到他问跟季贻有关的事，项禾絮面色好一些。
“贻我彤guan的贻，赠送的意思，”她声音温柔下来，“她爸妈觉得她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所以取了这个字。我们以前爱叫她贝贝，这你知dao，是宝贝。”
季贻坐在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闻言蓦地攥紧了手心。
祁钦说：“她的爸妈呢，也不记得她了吗？”
“他们已经去世了。”
气氛霎时僵滞，祁钦沉声：“抱歉。”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项禾絮一顿，说，“我以为你会问我关于她和你之间的事。”
祁钦默了一阵：“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项禾絮笑了笑，“你希望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祁钦没有说话。
他不太能够在没有这段记忆的前提下，想象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树影微动，窸窸窣窣。
“严格来说你们不算男女朋友。”
祁钦眉tou微皱。这跟她先前说的不一样。
“不用这个反应，好吧，我为那巴掌向你dao歉，”项禾絮说，“你们至少算是朋友吧，只不过贝贝对你心思一向不单纯，你们shen边的人都知dao，至于你对她……”
项禾絮看向他：“我认为你也喜欢她，她也这么说。”
祁钦觉得有些好笑：“那我喜欢么。”
“这得问你自己。”
“如果我记得的话。”
对话进入死胡同，一切在空白的记忆面前毫无意义。
项禾絮再次产生无力感，她已经无数次ti会这种感觉。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现在是不是有新的喜欢的人了，所以并不在意我跟你说的这些，也不在意是不是有这么个人存在？”
祁钦不可避免地想到某个并不是人的家伙，随后又推翻这种下意识的联想。
一时无话。
项禾絮把他的沉默当zuo默认，心中升起一gu莫大的悲哀，她突然为
章节目录 22信息
季贻曾在另一个世界见过一条漫长的队伍。
白色的迷雾里，所有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他们缄默不言，等待着没有尽tou的队伍向前一步，再一步，接着满怀期待或麻木地迈向下一轮人生。
她是可以去查，去求汪承颐，去搜索往生者名单里叫季贻的人。
但重名的概率还是太大，需要筛选。
既要筛选，那就需要信息去比对。
季贻说：“我需要她的信息。”
祁钦没有抱着半夜得到回复的希望，向项禾絮发去征询的消息。
没想到她竟没有睡，很快回复过来一串文字。
[季贻，女，18岁，生日3.28，籍贯文溪。
鹅dan脸（吧），大眼睛高鼻梁，没表情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向上的，左眼pi上有一颗小痣。
长发，黑色，长度过肩到背中，喜欢扎ma尾，有一点点自然卷，不是特别明显（但也被老师怀疑过是不是卷tou发了）。
165，（ti重不说了），喜欢穿黑白灰也喜欢五颜六色，喜欢运动鞋，讨厌人字拖。
喜欢吃饭睡觉，甜的辣的咸的淡的都爱吃，但吃不胖，睡觉打雷都叫不醒。
是没有公主病的公主，是小太阳。]
……
祁钦坐在床沿，对着这段占了满屏的文字陷入沉思。
项禾絮补充dao：“还需要哪方面？还可以补充。”
07331就坐在他的右手边，祁钦把手机递给她看。她也沉默了。
“不用了……问问有照片么。”
祁钦照zuo，项禾絮发来个问号。
随后dao：“都消失了，没有照片。”
祁钦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过了几秒，项禾絮忽然问：“你换tou像了？”
祁钦一愣。
他现在的tou像是夕夕画的一张画，画上是楼下一只liu浪猫。祁钦回想了下，大概是上一届高考前后换上的，到现在有差不多五个月了。
他把这话跟项禾絮说了，她忽然发来几个感叹号。
“贝贝消失就是高考前那段时间。我猜你就是在忘了她以后，才把原来的tou像换掉了。”
“跟tou像有什么关系？”
“？”
“你之前用的是她让你换的啊。”
祁钦很快想起来上一次用的是什么。
他自己的照片。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有一天突然发现账号的tou像居然是自己的照片，而他gen本不是那种xing格。
韩馥正好找他说事，事还没说，先关心起来：“怎么把tou像换了，还是原来的比较闷sao，适合你。”
“……”
祁钦很难理解自己先前的脑回路。
仅剩的唯一知情人项禾絮这时发来一条语音，好心告诉他来龙去脉。
“贝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问你要联系方式了，你不肯给，第二次遇到了，她又问你要，你还是没肯，”项禾絮说，“你还ting不给学姐面子的。”
“第叁次，她又问你要了，这次你终于给了，不过没通过。她又发了好多遍好友申请，才终于加上你了。但你们没怎么聊，她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理。”
“后来我们ti育课碰到了，我们班和你们班当时都是周二下午第二节，她看到你，又问你去要联系方式……”
语音到这儿断了，祁钦发过去个问号。
“不是已经加好友了吗？”
“是的，但她忘了。”
“？”
“上面的个人信息里补充一，”项禾絮说，“贝贝对不熟的人不记脸，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所以她对不上加上的人和脸。”
“……”
“你当时比这要生气一点，很凶，说加过了，还说她很烦。不过贝贝没生气，她让你把tou像换成自己的照片，这样她就能认出来了。”
祁钦又沉默了。
“我就……真的换了？”
“换了啊，不过是后来她又追了你一段时间以后。”
“……”
项禾絮说，这只是其中一件，所以我觉得你也喜欢她，没什么问题吧？
祁钦就没有再回复了。
他对这件事困惑，但听项禾絮一说，却莫名觉得熟悉。
那个叫季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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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贻察觉到近来项禾絮心情低落，知dao原因是她爸爸带回来一个新阿姨，季贻没有多问，只挑了个时间带她去海云山。
十月底，枫叶正都红了，登山之路曲折绵远，季贻ti质比项禾絮好得多，跑上去一段后一边等着她一边张望。
枫树烧成一朵朵火团，装饰在山dao旁，季贻心情雀跃，站在山dao正中间，拿下肩上的相机，将项禾絮框进视野里。眼见她向来偏白的颊上此时也多了酡红，季贻觉得果然没有来错。
她拍完几张人像，飞奔到项禾絮shen旁，献宝似的将照片给她看。
“絮絮你看！喜欢哪张？回tou全洗出来。”
shen旁总有行人ca肩，项禾絮不好意思，将她拉到路边，对着几张照片只说都好，季贻说她敷衍，项禾絮便挑了一张没有看镜tou的侧shen照。看圕請到首發詀：ггw.co
“喜欢这个。”
“我也是！”
季贻心情大好，又蹦蹦tiaotiao地去拍东西了。
项禾絮已经很chuan，慢慢地跟在后面，见她怼着几片枫叶拍特写，入了迷似的，白净的侧脸映着红枫，看起来美丽而健康。
她总是爱笑，开朗，美好得招人嫉妒，更招人喜欢。项禾絮起初在得到她的靠近时，总自以为被她的光芒刺伤，但时间长了，便发现她只是纯粹地想要对你好，并不需要别人来衬托什么。
好比她选了那张照片说喜欢，若是换一张，季贻也会说她喜欢。赞美在她那里像是取之不竭的。
项禾絮拿出手机，对着沉浸在摄影中的人也咔嚓一下，定格。
周末必定游人如织，但她们作为学生，也只有这个时候能来挤一挤人群。
季贻仰着tou，开始拍山路之上。她不爱对着取景qi目镜，总觉得闷眼睛，也觉成像不如显示屏的更贴近肉眼所见。
远chu1红黄相接，镜tou下移，陌生的面孔进入画面。季贻重新对焦，他们的shen形在虚化清晰之间切换，晃晃悠悠，在某个位置定住。
季贻从中发现某个熟悉的shen影。
只怔住一秒，迅速拿起相机，重新对准那个方向，犹觉有距离感，咔哒一声切了成像位置，眼贴上去，从狭小的取景框里看清那人的shen影。
他站在枫树底下，风一chui，叶子一动，便轻轻地撞了他的脑袋，但他像没发觉。
季贻有点喜欢祁钦现在的样子，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shen量tingba，侧脸线条利落冷峻，总有路过的人向他投去目光也没在意，只手揣在卫衣前的兜里，任由对面的人拍照。摄影师像不喜欢，给他把手扯出来又拍了一会儿。
他们很快向前走去。
季贻收获战利品，项禾絮正走到她shen边。
季贻得意地扬眉，给她看拍到的画面。
“怎么样？”
项禾絮划拉两下：“拍得很好。”
“我不是说这个，”季贻把照片上的人像放大，直到祁钦的脸占据屏幕的一大半，“他，眼熟吗？”
项禾絮想起来了。
季贻已经问他要过两次联系方式，他两次都没给。
项禾絮对这人印象不好。
季贻显然并不觉得受挫，拉着项禾絮的胳膊：“我们走快点儿。”
到了一个岔路口，右边人多，通往远chu1的寺庙gong殿，左边则人少些，坡度更大，高chu1只见望不到tou的红枫。
季贻跟着他们拐向左边的路，走在不远不近的shen后，听见前面两人正在交谈。
“哥，我总觉得没拍好，你帮我拍几张吧。”
宋旸为这次班级组织的摄影展忧心很久，每人要提供一至叁张的照片，届时贴在展板上在开放日展出，主题是大千世界游玩所见。
他们家哪有什么旅游的条件，祁钦得知这事，推了周末的兼职，
章节目录 24野犬
24野犬
小算盘统统落空，好友申请至今没通过。
季贻一改昨天淡定自如的样子，内里开始抓狂。
她再次点击添加好友，在申请里附言一系列四字词语：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过了两天，终于通过。
季贻重新dai回优雅面ju，发送：“晚上好。”
几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回复。
季贻对着手机冷笑。
要说她对祁钦是什么感情，其实也没有多少能称之为感情的东西，见色起意是这样，最后哪怕只是多一个好看的朋友也好，总归不亏。
而祁钦这个态度，季贻受挫了，一受挫，就越挫越勇。
她并不guan祁钦究竟是否回复，仍时不时地给他发去消息，有时有不会的题也会拍下发过去――这是祁钦最多回复的类型。
他会只回复一张图片，图上是他手写的解题过程。
季贻找准这个命门，开始把对话框变成学习交liu地。
她高三了，虽然爸妈对她一向没什么要求，常常说只希望她健康快乐，但季贻自认还是有些上进心。
这样交liu也很好，不过她依然觉得离祁钦很远，不够称得上是朋友。
他像是那种不服guan教，也不需同伴的野外独狼。
那天放学，司机王叔还没来接，季贻自己沿着路先走，中途饿了便钻进便利店买了关东煮。
这里地段好，干什么都很方便。
季贻手心被焐得热乎乎，又进文ju店选了些好看的笔记本，走出门，王叔电话还没有来，季贻挂断电话，耳畔传来另一阵声音。
很微弱的猫叫，她顺着找过去，在角落发现一只小狸花。
小猫并不亲人，感知到她的靠近，几乎立刻应激地窜开，向路的另一tou跑去。
季贻在它的后tui看见红色血迹。它受伤了。
季贻来不及考虑，径自追了上去，要是以猫平时的速度，她大概是追不上的，约莫是受了伤的缘故，行动没有那么快，季贻跟着它，直到几个拐弯后，它在一片干一块shi一块的水泥地上停下。
季贻试图小心地靠近它，以免像刚才那样将它吓跑。
“咪咪乖，不怕，喵喵喵――”
季贻学几声猫叫，地上的猫咪上shen微动，作出随时就要跑开的架势，季贻蹲在地上跟它大眼瞪小眼，边一点一点地挪，边你一声我一声地叫唤。
shen后传来一dao和蔼的笑声，季贻转过tou，只见狭窄的门店入口chu1站着一个人，背着光，季贻没看清脸。声音从他shen后传来，随后走出一个shen材稍小些的老人。
李碧君笑着：“我说怎么会有两只猫呢，平常都只有阿花在。”
季贻脸上发热，指着猫咪的tui：“它好像受伤了。”
老人碰了碰shen旁那人的胳膊，语气担忧：“小祁快去看看。”
小猫似乎不怕他，在他来到shen边之后，居然还主动靠过去绕着人家的kutui蹭了一圈。
小小猫咪竟有两副面孔！
季贻气鼓鼓地盯着那只黑狸花，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是跟它第一次见面，陌生是正常的，心情稍缓，便见那人蹲了下来。
也就兀自钻进她的眼帘。
短短的发茬，简单的黑色t恤，还有后颈上的一颗痣――上回他顾着拍落叶，便也是像这样，无意将后颈暴lou给她看见。
季贻这次不打算主动跟他打招呼。
“像是跟其他猫打架的伤，”祁钦将狸花抱进怀里，小心避开患chu1，对李nainaidao，“我带它去找医生看看。”
“行，去吧去吧。”
祁钦说走就走，季贻站在原地愣了愣，对老人点点tou就迅速跟了上去。
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了，季贻跟在祁钦shen后，视线追随着从他臂弯dang下来的尾巴，那小尾巴时而翘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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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欠着
季贻听到祁钦要退学的消息，是在两周后。
bu门里跟他同一级的学妹提起这事，满是遗憾：“他成绩很好欸，不懂为什么退学……”
放学后季贻没有回家，也没有让王叔来接，借口要买书，说自己会晚点回去，便循着记忆力的路开始找。
她不知dao祁钦的家在哪里，只知dao那家昏暗的小店。
她只能去那里碰运气。
只有李nainai在看店，她还记得她。
季贻问起祁钦，李nainai叹了口气：“他带夕夕去医院了。”
“夕夕生病了？什么病？”
“我也不懂是什么病，老是发烧，已经断断续续烧了好多天了，医院也跑了好几趟，总是刚见好就又烧起来了，”李nainai像为兄妹俩鸣不平，“小钦这段时间都在照顾夕夕，忙得脚不沾地，学校都没怎么去，哎……”
季贻没提起祁钦要退学的事，担心万一老人家不知dao，自己说了反而不好。
李nainai给了她一个小ma扎，季贻坐在这里，在小桌上写今天的作业，等到天黑，才等到祁钦回来。
他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护在宋夕的后背，指间挂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好几盒药。
季贻忙跑过去，祁钦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稍稍一怔，停了下来。
他垂眸，难掩疲态：“有事？”
季贻没有提来的目的，只问：“夕夕怎么样？”
祁钦看了眼怀里的小孩：“挂了水，回来继续吃药。”
季贻顺着看过去，连衣帽底下lou出小半张脸，她dai着儿童款的医用口罩，眼睛闭着，似是睡着了。
她小心地看着宋夕，生怕把人吵醒，却听祁钦说：“还有事吗？”
季贻一顿，直起shen子，看着他的眼睛：“能去你家说吗？”
祁钦平静地与她对视，季贻立刻作可怜样，直到他松了口，说：“行。”
李nainai见季贻忽然飞奔出去，知dao是那俩孩子回来了，也跟他们寒暄了一会儿，知dao宋夕这会儿没事才放心，又担心外tou有风，让他们赶紧回家里去。
季贻收拾起作业，，跟李nainaidao别，走出去才发现祁钦一直看着自己。
她拿下他指上挂着的塑料袋：“走呀。”
祁钦收回目光，重新将手掌落回宋夕的后背，转shen向里tou走去。
他的手几乎有夕夕的背那么宽，甚至还有富余，季贻注意到这一点，暗dao自己起色心不分场合，迅速整理好表情跟了上去。
穿过晦暗狭长的楼dao，小心踩着不知为何zuo得那么窄的水泥台阶，季贻第一次到了祁钦的家。
这里跟外tou不同，她终于不用屏住呼xi。客厅里家ju陈旧却干净，只沙发上放着些翻着面的衣服，大概是收了还没来得及叠起，整间屋子是温nuan馨香气。
祁钦将宋夕抱回床上，季贻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看着。夕夕被放下后不安地动了几下，祁钦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这才渐渐停止动作，放松睡去。
祁钦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仍旧这样，动作一次比一次轻，慢慢地又哄了一会儿。
季贻注视着一切，忽然想起在李nainai那时，她同她说起的话。
说宋旸也是祁钦带，只不过那时他们的爸爸还在，祁钦只要在大人没空的时候看一下弟弟，不如后来辛苦，他也带得有模有样，到了宋夕出生却不同。
他们的妈妈生宋夕时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