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樱》 春逝 冬日已过,s市的春天还带着点凛冽的风,每每刮在脸上总能让叶紫凝想起苏轼的那句: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只可惜没有那“山头”自然也无“斜照”,s市靠海,想看山只能到临市,她懒,自然没什么好兴致在这种与诗相对的季节奔到临市去瞅瞅。 相比于叶以琛,她出门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用妈妈秦媛的话来说,这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懒。叶以琛还好,年后便学校科研所两头跑,好像从没见他停下来过,反观叶紫凝,年后的假期整日窝在家里抱着零食啃着习题,就等着班主任一声令下收拾书包立刻走人。 叶以琛很少回来,除去一些必须回家的情况下,叶家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所以这次他的突然出现属实是意料之外。 “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就回来了?凝凝还没放学,我正准备出门买点鸡肉煨些鸡汤给她好好补补,马上就要高考了身子可不能垮了,”秦媛一边换鞋一边叮嘱叶以琛记得听门。 叶紫凝没有带钥匙的习惯,也正是因为这样,叶家才不敢在她马上放学的时间段随意出门,原本打算让叶铭盯着,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事。 “放心吧爸妈,”叶以琛应下便没再说话,沉默着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回了房间。自家儿子向来少言寡语,夫妻两人自然也不在意,拿起手机便出了门。 距离叶紫凝到家还有十多分钟,叶以琛想了想,将苹果洗净放在了暖气旁温着。叶紫凝有个习惯: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奔向水果,于是家里的水果从未间断过哪怕一天。 当然,叶以琛隔空“投喂”的最多,橘子葡萄蜜柚在应季每隔几天总会寄到家里,他没时间回家去送,可他惦着她,只好用这种方法。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隔着厚厚的原木防盗门,声音被过滤地很小,可他还是听出来了。 门拉开的一瞬间女孩的的轮廓便从狭小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她带着厚厚的海军帽,围巾将尖尖的下巴裹住,只露出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眸,透着光,让叶以琛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玩的玻璃球。 “哥?你回来了?爸妈今天没提到你要回来呀,”叶紫凝将围巾扒下来,探头往里瞧。叶以琛失笑,将她拉进来关好门,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围巾,顺手摘下她头顶的帽子挂在了客厅的衣架上:“爸妈去买鸡肉说要给你煨鸡汤喝,就留下我看门了。” 说着他走到暖气旁,拿起微微温热的苹果朝她摇了摇:“去洗手,吃苹果,”“好,”应得干脆利落,沙发上的外衣也懒得管,直奔洗手间,叶以琛一边无奈摇头叹着“越来越懒了”一边双手不停替她收拾残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莫名让人意识到他做得心甘情愿。他很明白这个妹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只要能看到她笑着,哪怕付出一切他也甘之如饴。 “科研所不忙嘛?”叶紫凝从他手里接过苹果,一口下去,浓郁的果香顿时溢了出来,这个季节的苹果买得甜不甜全看运气,索性过节期间,各门各户亲戚朋友喊着“过年好”的同时往家里捎带了很多水果,也让她一时间有了一种自己是“水果大佬”的错觉。 “还好,明天得回去,这几天压缩时间换了今天下午一个假期,就想回家看看,下次再回来可能就等你高考的时候了,”叶以琛抽出一张纸巾在她唇边擦了擦收回掌心团成了球:“小花猫,都高中了吃东西还不注意形象。” “这不是有点饿嘛,”睫毛微微颤了颤,叶紫凝假装不在意的扁扁嘴,看向钟表转移话题:“爸妈还没回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叶以琛站起身准备往厨房走,却被叶紫凝扯住了袖子。 眸子紧了紧,微不可察地抽出,他转身看向叶紫凝:“怎么了?”“不用了哥,我先吃点零食压一压,你在科研所累了这么久学习工作两头跑,回到家就别再处处照顾我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学习,爸妈来了记得叫我,”叶紫凝摇摇头笑了笑,拎起叶以琛放好的包直径走向房间关好门,只剩叶以琛站在门外目光沉沉,微微开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明显能感觉到兄妹两人之间的距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一清二楚,现在她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他满足,他知道这是她的最大让步,可一些不该出现的欲望告诉他他其实还想要更多。将脸埋在掌心内,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 晚饭是草草完成的,秦媛和叶铭回到家已将近七点,再准备大鱼大肉已经来不及,只好在餐桌上拼命往他碗里放菜放熟食,不一会便堆成了小山丘。叶紫凝在旁边无声的扒着饭,带着父母对哥哥连环炮似的轰炸一起送到胃里做营养,夹起土豆片的筷子在妈妈问道“科研所或者学校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女孩子带回家给爸妈看看”时抖了抖,掉落了两片,她垂着眸将剩下的放进碗里,努力忽视叶以琛投过来的视线,她听见他说:“还没,目前不打算恋爱,科研所已经很忙了还要连带学业,抽不出时间。” 匆匆扒了一口,她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秦媛以为她是学习太累状态不好,还在身后叮嘱要劳逸结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微微应了一声,关了房门。 叶紫凝的房间塞满了玩偶,其中大多数都是之前和叶以琛去游乐园或者游戏厅时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和叶以琛只有黑白两色空空荡荡的房间对比起来,她这里着实是满满当当,也不怪秦媛每次打扫卫生都要唠叨一番。她将自己丢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抱枕里发着呆,父母的询问声夹带着叶以琛回答声隔着门板传过来,她却忍不住将前者过滤,只剩下了他。 其实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叶以琛很优秀,优秀得让她可望不可及,高中作为理科高考状元原本可以去帝都的他最后选择了家乡最好的s大,所修的航空航天专业由于能力过于出色在大四那一年成功保研,而后在研究生毕业的这最后一年里,被督导破例选中进了国家研究所的分院,就等那一纸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落地,他便可以成为正式成员,这样的他是带着光的,也是炽热耀眼到让她不敢触摸的。 不知过了多久,叶以琛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纵使压低了声音,可在寂静的夜里仍旧显得格外分明:“凝凝,我可以进来吗。” 是陈述句而并非疑问句。 深知躲不掉,她咬了咬唇,赤着脚下床开了门,垂着头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哥”,“我看你刚刚几乎没吃东西,给你温了一杯牛奶,记得趁热喝,”叶以琛将玻璃杯放在桌上,看向正望着他的叶紫凝,视线移到她赤着的双脚上,眉心皱了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走上前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语气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着急:“都这么大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你体寒不能着凉,就算是夏天也不行,”他顿了顿:“更何况现在才刚刚春天。” 话音刚落,他听到叶紫凝轻笑一声,原本垂着的头此时正微微抬起瞧着他,漂亮的杏眸里带了些讽刺:“既然这么想管着我,那就管我一辈子啊,”她抿了抿唇瓣,鲜红的颜色更显润泽,就这样狠狠撞进了叶以琛的眼里,让他不自然地别过头:“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记得把牛奶喝了,晚安。”“叶以琛,”叶紫凝赤脚下床站在地板上,叫住了他,缓缓开口:“你真是个胆小鬼,”那抹背对着她的身影在她的注视下剧烈晃了晃,随后开了门,连带着他未说出口的话,一起被关在了门后。 叶紫凝起床洗漱的时候叶以琛已经离开了,桌上摆着一盘热腾腾的叁明治,一杯牛奶和两盘炒面,闻着香气应该是出自叶以琛之手,她喜甜,格外热衷于甜点面包,只可惜家里有一位医生严格控制她吃甜食的数量,以至于每次想吃的时候她只能悄悄拜托哥哥买来给她解解馋,在门外吃完后再偷偷摸摸回家。看这盘叁明治,叶以琛倒是连瞒都懒得瞒,好像也知道秦媛和叶铭还没到起床的时间段,于是光明正大摆在桌子上,静等着她吞入腹中。 拿起时叁明治和牛奶还是热的,他应该没走多久,叶紫凝眸子暗了暗,捏着杯壁的手指微微用力,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亲生哥哥了,他的所想所做让她不敢细细思考,她知道这是一条分界线,线的另一端是看似光明的未来,可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跨进去,便是深渊。 她不想在思想混沌的时候随意做任何决定。 吃完早餐,叶紫凝快速奔向学校,踩着喧哗的招呼声和满地的早餐味道进了教室,前排的莫晓娜听见动静,将脑袋从生物书里拔出来,转过身凑上前闻了闻,一脸笃定:“你哥回来了,”“你怎么知道?”叶紫凝一边从包里拿出书一边抬头看着她。“你身上有叁明治的味道,叔叔阿姨对你饮食这么严格监控应该不会让你早餐吃这个,你又没这个胆儿买了吐司藏起来,也就你哥能让你吃这个了,”莫晓娜耸耸肩,笑得贼兮兮:“哎紫凝,昨天晚上和你哥谈了没?”“谈什么?”叶紫凝翻开英语课本,抄背单词的间隔瞅一瞅对面这个即将面临高考还有心八卦的闺蜜,“就那个啊,那个,”莫晓娜冲她挤眉弄眼,环顾四周发现班主任还没来,叶紫凝的同桌一向踩点进教室,于是干脆连座位也不呆直接猫腰弯到了她身边,拿着生物课本作掩护,小声问:“你真不会觉得一个性功能正常的大男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卧室喊你的名字是正常的事吧?” 笔尖忽地顿住,在纸上洇出了一片蓝色,朦朦胧胧模糊不清,她看了好久才分辨出来那个单词是absurd。absurd,荒谬的,可笑的,真真是荒诞极了,她竟然在怀疑自己的亲生哥哥喜欢她,那个她心目中如神袛一般的人,那个她卑微着不敢靠近的人。 莫晓娜看她怔着,抿了抿嘴,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开口:“紫凝,你自己也说了吧,他喊你名字的时候是带着欲望的,不能排除他.......在做那种事情,那种事情你懂吧,在那个时候喊你的......而且我总觉得,哪怕真的不是做这种事而是在梦中喊的你,可自己的亲生哥哥梦里喊自己妹妹的名字,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正常吧?”叶紫凝垂着眸,因为迟迟没动笔,笔尖的渗出的墨已经洇透到了第二张草稿纸,一瞬间将她扯回那个晚上。 那晚是一模前一晚,秦媛去临市调研,叶铭值夜班,家里只剩下了叶紫凝与叶以琛。被略微焦虑包裹的她第一次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起床找水喝,在路过叶以琛房间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刚开始以为是幻听,可顿下脚步后那个呻吟声在耳边逐渐放大,她听见他喘息着,呢喃着,喊着她的名字:“凝凝,凝凝......”一瞬间四肢似入寒窖般冰冷,穿着长袖睡衣站在暖意融融的房间里,叶紫凝只觉得冷意渗入骨髓,四肢动弹不得,她想开门,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了,可下意识的,她还是选择了逃避,连水也没喝,脸色苍白地回了房间。 她不停催眠自己,自己的哥哥也许是做了噩梦才会喊自己的名字,可那带着欲望色彩的喘息声使她的名字融化在里面,粘腻而无法挣脱,让她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在自慰,而自己的名字就是催情剂。 从那以后她总是下意识的远离有他的环境,连最爱的甜点也不再拜托他买来偷偷给自己,因为每次看到他,她总能想起那个夜晚,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她也尝试过暗示,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可试了无数次后无果,她仍旧得不到答案。刚开始秦媛与叶铭还在奇怪一向黏着哥哥的叶紫凝为何忽然变了性子开始疏远他,后来想了想估计是女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了,也就作罢。 父母都能感知到的情绪叶以琛自然也感知到,只是他似乎明白妹妹的远离源于什么,那一晚他清楚的听见门外拖鞋走动的声音,可他还是做了,他知道这样会将妹妹越推越远,可他忍不住,那个清冷隽永看似无所不能的少年,第一次在感情上栽了跟头,从那以后他尽量避开叶紫凝出现的时间,转而在幕后看着她,定时给她寄来零食,只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骗父母学业与研究所忙,来不及回家,也没时间找女朋友,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早在一年前那个夏日的某一天,给了一个不该给的人。 早读铃在这时候响起,将叶紫凝思绪拉了回来,同桌陈轩一如既往踩着时间点赶在班主任到之前进入教室,“说什么呢?”陈轩恶作剧似的突然弯腰,让正在发愣的两人吓了一跳,“你有病啊车干,走路都没声儿的,”莫晓娜撇撇嘴站起身给他让座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莫晓娜你又该挨打了,我是‘轩’!不是‘车干’!”陈轩大大咧咧的将腿伸到教室过道里,在这个小空间里他这条长腿着实是受了委屈,莫晓娜也不恼,在他张口要问她“怎么了”之前敲了敲他的脑袋,对着他无声开口:别问了。 回暖 叁模结束的时候,春天悄悄步入了尾声,连带着“春困”也一起席卷了来,让每个教室的午后都散发着一种懒散的气息,校园到处都拉着红色的鸡汤横幅,好像横幅扯的越多,考上大学的人数也就越多。每每吃过午饭,叶紫凝总喜欢一个人跑到教学楼一楼去看光荣榜和正对光荣榜的白板倒计时,那里有自学校成立以来历年的高考状元,就这么高高挂在上面,令s中的全体学生敬仰,突破,然后超越。 她踮起脚尖微微抬头粗略扫过,纵使不愿,却也仍旧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笑容清浅中带着疏离。那时候的叶以琛还未完全长开,可模样中已带了些现在的影子,清冷,不近人情,即便这样,仍有一群女生趋之若鹜跟在他身后,奢望着能让他回头看一眼。 叶以琛其实很好看,轮廓分明,眉眼随了母亲秦媛,是一双带着情欲的桃花眼,抬眼便是含情脉脉,只是那眸子敛下时,总会让人怀疑他的善良与温柔是不是伪装。叶紫凝也随了母亲的眼睛,却被父亲的基因中和成了单纯无害的杏眸,瞧着人时眸里水汪汪中带着些妩媚,敛下眸子瞬间软化了人的心,加上那一张比同龄人更显幼嫩的小脸,莫晓娜曾哀叹过谁以后朝她下手就是祸害未成年。不得不承认叶紫凝是真的显小,连走在校园路上都会被高一高二的学弟认成学妹或者同龄人,然后在看清铭牌后一边羞红了脸一边道歉顺便小心翼翼的吐露出自己的小心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轻轻踢了踢已经酸麻的脚,预备铃响彻整个校园,她最后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照片,朝楼上跑去。 第一节物理课班里浑浑噩噩倒了一大片,物理老师见状干脆让他们自习,不会的题举手再问,叶紫凝瞅着一道物理附加大题干瞪眼,对峙良久后终于决定举手投降。 吐出一口浊气,她托着腮视线移向了窗外,教学楼下种满了成排的柳树,听说是校长为了保护学生眼睛方便眺望才种植的,此时已经抽出枝条长出了嫩芽,风吹过去的一瞬间密密麻麻扬起,像极了绿色的波浪。 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陈轩,那家伙选了一个极舒服还能避开教导主任和摄像头的角度,此时埋头睡得正香,她摇了摇头,懒得管他,轻轻拉开窗户尽可能让更多的风吹进来,也能带走她满身的困倦。 高叁真的太难熬了,她盯着窗外发着呆,思绪越飘越远:叶以琛当时也是这么过的高叁吗?有没有比她更舒服一些?卷子多不多,有没有自己刷习题?晚上会不会熬夜?这些思绪像线断了线的风筝,在大脑这片看似局限实际开阔的领域里毫无顾忌地翱翔。 下课铃总是最好的提神剂,周围人开始渐渐清醒过来,或许是因为将要高考,即使下了课也不见一丝喧哗,窗外偶尔有人走过,带出一阵风,转眼落地,叶紫凝强撑了一节课终于忍不住,拜托莫晓娜上课前记得喊醒她,第二节是自习,她若是再不补会儿觉,下节课怕是会更难熬,得到莫晓娜“ok”的手势后,她心安理得的带上连衣帽开始补觉,将周围人忽略得干干净净。 她睡得很沉,似乎做了梦,梦里叶以琛在离她不远处等着她,可无论她怎么追赶,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越拉越远,那种感觉让她不安,以至于在醒来的一瞬间望着堆满课本的书桌,竟有些神情恍惚,抬头对上了莫晓娜担忧的眼神,空洞的眸子此时才有了焦距。 “紫凝,你没事吧?刚刚听见你好像在说梦话,等我摘下你的帽子就看你脸色特别差,”莫晓娜抽出纸巾递给她。 接过纸巾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额头都是冷汗,衣服黏黏腻腻裹着身体,看样子也被冷汗浸透了。侧头看向身边的陈轩,不知何时已经帮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左手边原本开着的窗户也被他拉回原位,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供空气流通。 他皱着眉,抬手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而后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应该就是做噩梦了。” 几口水下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叶紫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却被陈轩和莫晓娜用一句“少来,都这个关系了还这么生疏”堵了回去,看着两人开始拿起笔奋笔疾书的模样,她笑了笑,松了口气,只是心里那团阴云成了结,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转成倾盆大雨。 叶以琛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从上次一别直到现在都没有在家里见过他,究竟是在躲自己还是真的忙叶紫凝没思考过,只是无论怎么想,两者兜兜转转始终会纠缠到一起,连一个突破口都没有,索性不管不问,父母唠叨时也搪塞过去。只是那个梦细细品味却变得越发真实,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慌,倔强开始溃不成军,于是没忍住,她还是偷偷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明明该是如此光明正大做的事,却因为一些羞于启齿的原因变得开始掩人耳目了起来,只是她不想再去胡思乱想,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足够她心安一些。 电话接通的很快,接起的一瞬间叶紫凝下意识想挂断,可对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他隔着手机屏幕,在网线那端唤她“凝凝”,声音近且轻,恍若那日他贴在她耳畔,带着情欲的,一声一声的喊着她的小名。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里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叶以琛刚出实验楼,等了很久没听到叶紫凝的回音,他走到僻静的地方,轻轻开口:“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没有,”这次回答的极其迅速,引得叶以琛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而开口,声音伴着月光,显得越发缠绵:“凝凝,我想你了,”似是终于做好了决定,毫无遮拦将自己赤裸裸的剖白,不惧于让她知道自己真实的渴望,这样的叶以琛让叶紫凝有些不知所措。呼吸猛地一滞,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打了这通电话,草草应付几句便慌慌张张挂了电话,动作迅速到让电话对面的叶以琛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无奈勾起了嘴角。 她其实很挣扎,就像被绳子牵扯的两端,一面是甘愿沉沦,一面是伦理道德,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与这份令世间不齿的爱。胳膊无力搭在眼睛上,她发着呆,试图理清头绪却发现根本纠缠不清,微微拍了拍脑袋,她暗暗骂了一声自己,强打精神开始坐在书桌旁带起耳机刷题。 秦媛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叶紫凝正处于神游状态,见女儿有些魂不守舍,秦媛心疼的将玻璃杯放在旁边,揉揉她的脑袋问道:“是不是学累了?” 游离的思绪被母亲的声音骤然拉了回来,她侧侧身看向母亲,轻轻摇了摇头,无法言说的罪恶感骤然升起,她咬住下唇,松开后骤然回血:“妈我没事,最后冲刺阶段了,发发呆放松也能转换一下头脑,”她站起身低头将秦媛推出卧室:“妈你和爸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上班呢,你带的班也应该处于最后冲刺了吧,早点休息才能好好指导学生啊,”“你也早点休息,别有压力,身体最重要,记得把牛奶喝了,晚上能睡 叁模结束的时候,春天悄悄步入了尾声,连带着“春困”也一起席卷了来,让每个教室的午后都散发着一种懒散的气息,校园到处都拉着红色的鸡汤横幅,好像横幅扯的越多,考上大学的人数也就越多。每每吃过午饭,叶紫凝总喜欢一个人跑到教学楼一楼去看光荣榜和正对光荣榜的白板倒计时,那里有自学校成立以来历年的高考状元,就这么高高挂在上面,令s中的全体学生敬仰,突破,然后超越。 她踮起脚尖微微抬头粗略扫过,纵使不愿,却也仍旧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笑容清浅中带着疏离。那时候的叶以琛还未完全长开,可模样中已带了些现在的影子,清冷,不近人情,即便这样,仍有一群女生趋之若鹜跟在他身后,奢望着能让他回头看一眼。 叶以琛其实很好看,轮廓分明,眉眼随了母亲秦媛,是一双带着情欲的桃花眼,抬眼便是含情脉脉,只是那眸子敛下时,总会让人怀疑他的善良与温柔是不是伪装。叶紫凝也随了母亲的眼睛,却被父亲的基因中和成了单纯无害的杏眸,瞧着人时眸里水汪汪中带着些妩媚,敛下眸子瞬间软化了人的心,加上那一张比同龄人更显幼嫩的小脸,莫晓娜曾哀叹过谁以后朝她下手就是祸害未成年。不得不承认叶紫凝是真的显小,连走在校园路上都会被高一高二的学弟认成学妹或者同龄人,然后在看清铭牌后一边羞红了脸一边道歉顺便小心翼翼的吐露出自己的小心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轻轻踢了踢已经酸麻的脚,预备铃响彻整个校园,她最后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照片,朝楼上跑去。 第一节物理课班里浑浑噩噩倒了一大片,物理老师见状干脆让他们自习,不会的题举手再问,叶紫凝瞅着一道物理附加大题干瞪眼,对峙良久后终于决定举手投降。 吐出一口浊气,她托着腮视线移向了窗外,教学楼下种满了成排的柳树,听说是校长为了保护学生眼睛方便眺望才种植的,此时已经抽出枝条长出了嫩芽,风吹过去的一瞬间密密麻麻扬起,像极了绿色的波浪。 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陈轩,那家伙选了一个极舒服还能避开教导主任和摄像头的角度,此时埋头睡得正香,她摇了摇头,懒得管他,轻轻拉开窗户尽可能让更多的风吹进来,也能带走她满身的困倦。 高叁真的太难熬了,她盯着窗外发着呆,思绪越飘越远:叶以琛当时也是这么过的高叁吗?有没有比她更舒服一些?卷子多不多,有没有自己刷习题?晚上会不会熬夜?这些思绪像线断了线的风筝,在大脑这片看似局限实际开阔的领域里毫无顾忌地翱翔。 下课铃总是最好的提神剂,周围人开始渐渐清醒过来,或许是因为将要高考,即使下了课也不见一丝喧哗,窗外偶尔有人走过,带出一阵风,转眼落地,叶紫凝强撑了一节课终于忍不住,拜托莫晓娜上课前记得喊醒她,第二节是自习,她若是再不补会儿觉,下节课怕是会更难熬,得到莫晓娜“ok”的手势后,她心安理得的带上连衣帽开始补觉,将周围人忽略得干干净净。 她睡得很沉,似乎做了梦,梦里叶以琛在离她不远处等着她,可无论她怎么追赶,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越拉越远,那种感觉让她不安,以至于在醒来的一瞬间望着堆满课本的书桌,竟有些神情恍惚,抬头对上了莫晓娜担忧的眼神,空洞的眸子此时才有了焦距。 “紫凝,你没事吧?刚刚听见你好像在说梦话,等我摘下你的帽子就看你脸色特别差,”莫晓娜抽出纸巾递给她。 接过纸巾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额头都是冷汗,衣服黏黏腻腻裹着身体,看样子也被冷汗浸透了。侧头看向身边的陈轩,不知何时已经帮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左手边原本开着的窗户也被他拉回原位,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供空气流通。 他皱着眉,抬手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而后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应该就是做噩梦了。” 几口水下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叶紫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却被陈轩和莫晓娜用一句“少来,都这个关系了还这么生疏”堵了回去,看着两人开始拿起笔奋笔疾书的模样,她笑了笑,松了口气,只是心里那团阴云成了结,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转成倾盆大雨。 叶以琛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从上次一别直到现在都没有在家里见过他,究竟是在躲自己还是真的忙叶紫凝没思考过,只是无论怎么想,两者兜兜转转始终会纠缠到一起,连一个突破口都没有,索性不管不问,父母唠叨时也搪塞过去。只是那个梦细细品味却变得越发真实,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慌,倔强开始溃不成军,于是没忍住,她还是偷偷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明明该是如此光明正大做的事,却因为一些羞于启齿的原因变得开始掩人耳目了起来,只是她不想再去胡思乱想,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足够她心安一些。 电话接通的很快,接起的一瞬间叶紫凝下意识想挂断,可对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他隔着手机屏幕,在网线那端唤她“凝凝”,声音近且轻,恍若那日他贴在她耳畔,带着情欲的,一声一声的喊着她的小名。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里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叶以琛刚出实验楼,等了很久没听到叶紫凝的回音,他走到僻静的地方,轻轻开口:“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没有,”这次回答的极其迅速,引得叶以琛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而开口,声音伴着月光,显得越发缠绵:“凝凝,我想你了,”似是终于做好了决定,毫无遮拦将自己赤裸裸的剖白,不惧于让她知道自己真实的渴望,这样的叶以琛让叶紫凝有些不知所措。呼吸猛地一滞,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打了这通电话,草草应付几句便慌慌张张挂了电话,动作迅速到让电话对面的叶以琛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无奈勾起了嘴角。 她其实很挣扎,就像被绳子牵扯的两端,一面是甘愿沉沦,一面是伦理道德,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与这份令世间不齿的爱。胳膊无力搭在眼睛上,她发着呆,试图理清头绪却发现根本纠缠不清,微微拍了拍脑袋,她暗暗骂了一声自己,强打精神开始坐在书桌旁带起耳机刷题。 秦媛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叶紫凝正处于神游状态,见女儿有些魂不守舍,秦媛心疼的将玻璃杯放在旁边,揉揉她的脑袋问道:“是不是学累了?” 游离的思绪被母亲的声音骤然拉了回来,她侧侧身看向母亲,轻轻摇了摇头一个好觉,”秦媛再叁叮嘱后才进房间。 对面那扇门合上的一瞬间,叶紫凝猛地将卧室的门关上,无力地蹲下,她不敢再面对母亲,母亲对她越好,那种罪恶感便越发强烈,她怕和母亲呆在一起时间越长,即使一些事情不说,也能从眼神里流露出来,她和哥哥之间的种种,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叁模过后的时间是以秒计数的,叶紫凝亲眼见证着倒计时从二十变成十,最后变成个位数。 好像也是这段时间吧,叶紫凝将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的得数写上,合上笔盖的时候忽然想到,好像就是一年前的这段时间,她短暂的意识到了一些突然迸发的感情,比如对叶以琛的喜欢。 她一直以为这种感情只是依赖,只是一种身为妹妹被哥哥保护的潜意识,用不了多久便会像烟花一般转瞬即逝,于是她克制,无视,她终于做到了,终于开始重新直视他,喊他哥哥,缠着他黏着他让他给自己带好吃的,却在那晚从他口中听到她名字时瞬间溃不成军,犹如被洪水淹没的堤坝,破坏地干干净净。怎么会这样呢,她想,谁会喜欢上自己的亲哥哥呢,又有哪个哥哥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产生悖德的感情呢。 叶以琛是在叶紫凝高考前一天回来的,据说是跟督导打了报告要陪妹妹度过高考两天,于是拿到了两天假期,9号早上必须赶回去,即使这样,他也觉得足够了。叶紫凝的生日是在高考第一天,为了放松心情让家里没这么沉闷,叶铭首先提议看过考场后就在家里办一个小小的生日聚会,谁也不请,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等高考过了再办一场大的,女儿的成人礼他不想敷衍,这个想法在家族群里得到了一致认同。 叶紫凝是众多兄弟姐妹里最小的,也是出生最不易的,听外公外婆当时说,叶紫凝是早产儿,比预期时间提前了两周,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下来了,劝秦媛放弃,秦媛不让,剖腹产硬是将她生了出来。那时候的她严重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一团,却靠着氧气管营养液在保温室里坚强挺过了最初几天才被接回家。长大的过程中发热感冒输液简直是家常便饭,爷爷奶奶家的诊所不知道跑了多少次。 后来的某一天,亲戚朋友坐在一起唠家常时无意间提到了这一点,姑姑叶念当时便打趣说小紫凝怕是上天派来收复爸妈的,每次一去严肃的爸妈总会瞬间软了表情,一边哄着“乖孙女不哭”一边往她屁股里扎针,让他们哭笑不得。 由此说来她无疑是叶家与秦家的宝贝珍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也因为她自小乖巧伶俐,成绩丝毫不逊色于叶以琛,由此更得一家老小的喜爱,这样一个宝贝历经磨难终于成年,自然是全家天大的事,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叶以琛都忍不住在群里冒泡,自怨自艾的语气让群里笑翻了天。 叶紫凝看着群里其乐融融的景象,眸子渐软,她感谢父母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也感谢所有人对她的偏疼与保护,只是抬起头,瞬间对上了叶以琛的目光,咬了咬唇,她站起身走到叶以琛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哥,你来我房间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关上门的一瞬间,秦媛嫌弃叶铭碍手碍脚带着笑的嗔怪和叶铭厚着脸皮非要挤进厨房帮忙的声音被隔绝在外,窗外黄昏被磨成了油画,似是铺满了水,只留下了轮廓和渐渐淡去的颜色,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叶紫凝转身,看向叶以琛,两人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叶以琛第一次觉得感知不到时间,叶紫凝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晦暗不明:“哥,过了这么久我仍旧看不透你在想什么,所以哪怕你用剑刺穿我,我也束手无策,因为我给了你这样的权利。只是,在刀剑刺入心脏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想逃避,所以可不可以也请你不要逃避,我们好好谈一谈。” 叶以琛沉默良久,似是无可奈何,轻叹一声走上前将她揽腰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他的唇很薄很凉,覆上去的一瞬间,周遭声音突然放空,让叶紫凝忽然记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嘴唇薄的人其实是天性凉薄的,他们看似谁都爱,可谁也不爱。她没有挣扎,沉默着,迎合着,感受他的唇在她的唇边厮磨,听到他缠绵之余一些音节从嗓音中蹦出,由内而外断断续续的拼凑成一句话:“凝凝,对不起。” 察觉到她的气息开始紊乱,他才放手,痛苦地扶额,似是为自己没有隐忍而懊恼,却听见对面叶紫凝开口:“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抬起头直视他,强迫自己忘掉刚刚那个克制压抑的吻,嘴唇微微颤抖:“你会找到更好的人,她会比我优秀比我漂亮,也会比我更爱你,所以,忘了吧。” 忘了刚刚那个吻,忘了这个本不该存在的感情。真可笑啊,她想。她进退维谷,她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一面胆小怯懦着,一面又想要去争取,明明是自己说不要逃避的,可最后偏偏是她先做了逃兵。 叶以琛知道这是她给他最后的退路,关于这段感情,关于这个吻。其实不止是他,她也一样,两人都明白这段违背道德的感情存在的结局,它经受悖论,令人不齿,是一种疯狂却炙热的存在,一旦踏进去,万劫不复,这也是他当时一直选择逃避的理由,他不想让她承受本可以不必承受的东西,或许在将来,会有比他更好更优秀的男生出现,他们可以手牵手走在街上,逛街,约会,看电影,被人称作郎才女貌,然后结婚生子,幸福美满的度过这一生。可最后,他还是自私了,将这一层遮羞布撕开,为了一己私欲。 他垂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眼中的复杂万分,然后用尽所有力气从嗓音里挤出一个字: “好。” 沉溺 叶紫凝的高考与生日一起如约而至,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仍旧记得那日万里无云的天空,微微炙烤大地的太阳,还有和父母一起在校外等候她出考场的叶以琛以及考完最后一场后的那杯带着凉意的奶茶。巧克力冰激凌加波波五分糖去冰,他一直都记得。 有时候叶紫凝也会想,考前的那场谈话对他而言究竟公不公平,他妥协,他认输,他认认真真将这一颗心捧出奉上,即使他知道这么做最后的结局也许于他是重击,将那份感情挖开便无异给了她伤害他的机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好似只要她想要,他便可以将所有他拥有的剖出给她。 生日聚会的那个晚上,一家人伴着夜色从郊区驶回城内。叶铭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秦媛在副驾驶上小憩,周围一片静谧,只有车窗半开启吹进来的风和扬起的长发在夜色里交织,奏成了呜咽的音符,将她的视线模糊。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叶以琛,他的面容被隐在浓浓夜色之中,显得并不分明,只是在不时打入车内的路灯下,那面容便忽地亮了起来,转而瞬间被黑夜取代,明明是短暂的明暗交替,却让她觉得离自己分外遥远。他似乎是在处理科研所的事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ipad上敲敲打打,细细看去,他神色淡然,让她忽地想起了一种冰山上的植物,那是孤傲的象征,是雪莲,也是神圣,庄重,不可侵犯。 她意识到,那晚她无法抬脚去查看究竟的原因,不仅仅来自于一时的无措,还有她对于这种之前从未出现在认知境况中却无意间发觉的冲击。 她无法将如此清隽的哥哥和动情这两个字联系起来,似乎两者搭成一个细细的桥梁,对他而言便是一种侮辱。 忽然回想起高二某个课间和莫晓娜闲聊时,莫晓娜不经意提起叶以琛,她说:“你哥真的像神仙。别看我话糙,可理不糙,他那一届,再往后排一排甚至到我们这一届,都有一群女生暗戳戳的肖想他,更有甚者,”她四顾环绕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后,朝叶紫凝坏笑一声,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想知道你哥在床上动情被欲望支配的样子。” 眼见她变了脸色,莫晓娜赶紧摆手:“我没有我没有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肖想自己闺蜜的哥哥呢对吧,不过啊,”她想了想:“其实有这个想法挺正常的,”“为什么?”她记得在她反问后,莫晓娜说了一句话:“据说你哥那一届的人从没见过他失态的模样,无论遇到什么都一直冷冷清清的,待人疏离得体,笑不达眼底,加上你哥长着这一副好皮囊成绩还是全校第一,这么多肖想者也不足为奇了。” 那时候的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以至于当未来的某一天她真的近距离接触到他那种不为人知的模样,反而开始束手无策。她想,如果那晚她推开了那扇门,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暗下的眸子被叶以琛捕捉到,他放下平板,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是不是累了,”“没有,在想事情,”她摇摇头,直视着叶以琛,那张清隽的脸让她忽然觉得那群女生的想法好像没什么问题,因为她有一瞬间,也想看看他动情的模样,哪怕这是罪恶之源。 “在处理科研所的事情吗?”她转移了话题,“对,有一项实验不达标,我在计算中间值,明天回去还要重新做实验,”ipad亮起,是一条微信,他瞥了一眼后直接按灭,没有回复。 “一个实验需要重复做几次呀?”她有些好奇,他想了想,斟酌着回答:“顺利的话也得需要几十次,像今天处理的这种,几百次应该也有了。” “反反复复做同一件事不觉得无趣吗?”她望着他,迟疑着问出这句话,“无趣是一定有的,枯燥也会有,但是凝凝,人这一生都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相应的后果,哪怕后悔,也要学着接受,因为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它值得你这么做,”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出这句话,好像在透过她的那双眸告诉她,他从未后悔过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 其中包括喜欢她。 他其实从未放弃过。 慌张避开他的眼睛,叶紫凝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归于沉寂,夏夜的蝉鸣,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路上汽车断断续续的鸣笛声,恍若一切都慢了下来,只有心跳的“咚咚”声在耳边打转。 她想,她可能也快要缴械投降了。 由于实验紧迫性,第二天叶以琛早饭没吃便离开了,临走前拜托父母转告妹妹生日礼物会及时补上,这次时间太紧张,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惊喜,十八岁的生日他不想含糊,于是打算让叶紫凝仔细想想希望得到什么礼物,他会尽全力满足。母亲对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咬了咬唇,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便一头扎进厨房找吃的。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比起让母亲转告,她更希望是由他亲自说出这些话,哪怕是隔着冰冷的屏幕,从微信上传达。 叼着妈妈早起买好的油条,煮了一杯牛奶,她又缩回了房间,打开空调的一瞬间,凉气再次扑面而来。她盯着空调看了好久,侧头听到小区楼下略显聒噪的知了声,才恍然有了夏天的感觉。微信在一瞬间亮起,她几口吞下油条,擦了擦手,是莫晓娜,问她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她想了想,回了叁个字:去哪儿?“我小舅舅新开了一家酒吧,邀请我过去试试酒,我就想着你这不是已经成年了嘛,想拉着你一起去,”莫晓娜回得很快,快到让她有种错觉,她一直在等着自己,而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误入圈套的羔羊,乖乖任人宰杀。 “我没去过酒吧......怂,”特别理直气壮的一句话让莫晓娜恨不得隔着屏幕直戳她脑门儿:“放心,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酒吧,是清吧,环境很好,我觉得你不去可惜了,”末了补上一句:“别担心,今天我小舅舅在,没人能欺负你。”“你小舅舅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他在不在与我会不会被欺负好像没什么直接联系吧,”她抿了一口牛奶,想象着对面那人气得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顺手发出一句:“我去,在哪儿。”不一会儿莫晓娜传给她一个定位,下面紧跟着一句话:“我就在这里,你坐地铁4号线直达,出站跟我说,我去接你,”“好,”她回复以后反手将手机扣上,开始搭配衣服。 换换心情也好,她想,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有叶以琛气息的世界里。 跟父母讲这件事时,叶紫凝备好的满腹劝说草稿都没派上用场,他们只是点点头嘱咐她注意安全别太晚回家,最后还问了一句钱够不够,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成功放行。 叶紫凝乘地铁到达的时候,莫晓娜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见她打扮与平时不同,白色的连衣裙搭配高跟凉鞋,一头长发终于散了下来,松了口气,一边挽上她的胳膊一边恶狠狠的道:“我跟你发完消息以后才想起来忘了叮嘱你穿得好看点,本来打算如果见你你还是那一身白t牛仔短裤,我就把你绑到商场去选一身裙子再出来。” “那我该感谢你不绑之恩了,”叶紫凝笑了起来,“来这种地方就要穿得好看点嘛,不然怎么勾搭小哥哥,”莫晓娜冲她眨眨眼:“哎,我小舅舅人不错很还帅,要不要考虑一下?”“乱点什么鸳鸯谱,”叶紫凝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家小舅舅知道你这些小心思吗,”“别,千万别把我卖了,好凝凝好凝凝,”莫晓娜摇着她的胳膊哀求,被她再次戳了戳额头:“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真告状了。” 告状自然是不会的,叶紫凝心中清明,能被莫晓娜这么谈起的人,一定是格外宠爱她的人,她凑上去反倒有些不自量力了。 于是这么打打闹闹,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叶紫凝抬头扫了一眼,吧名格外直接,一个字:简。 “名字挺好听,”她耸了耸肩,跟着莫晓娜进了屋,屋里设施很全,许是还未完全开业,店里只有零散几位误入的食客,灯光昏暗下,显得环境越发慵懒了起来。她刚进门便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其中夹杂着酒精味却不刺鼻,被若有若无的果香中和后,像极了秦媛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那瓶香水,很浅很淡,但又很难让人忽略。 “好好闻,这是什么酒?”叶紫凝有些好奇,“是我自己调制的,还没有开始上台,”一道男性声音自背后响起,还未转身便见身边的莫晓娜有了动作:“小舅舅!”身后那人被莫晓娜扑上也不恼,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抬头看向叶紫凝:“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萧,是娜娜的舅舅,你就是娜娜说的她的那位闺蜜吧?”“您好,我叫叶紫凝,是晓娜的同班同学,”叶紫凝忙给予回应,却被他的笑惹得越发不好意思。 “没关系,别拘束,这里是清吧很安全,我也有装安保系统,有人打架闹事会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的,”齐萧一边说着一边朝吧台走,后面跟着莫晓娜与叶紫凝,“所以,你今天让我们来,就是尝试一下你的新款鸡尾酒的?”莫晓娜看着齐萧手里的量杯,好奇的问道。“对,这款新品马上要出台,但是我不确定味道怎么样,因为打算推出去以后受众是女性,所以就拜托你们帮忙了,”齐萧解释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没过一会便制作好了两杯。 “给,试试看怎么样,”他将杯子推到两人面前,叶紫凝端起杯子,是很小巧的马天尼,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熟悉的触感让她想起了昨天叶以琛送她的那杯冰奶茶。酒的颜色很好看,经过灯光的折射微微发着透明的淡紫色,她端到鼻尖嗅了嗅,是刚刚她闻到的那股熟悉的果香味,好奇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冰块与酒精混合带来的刺激感使她的口腔连带着头皮都微微作麻,只是这种感觉并不持久,随后漾起的果香将其取而代之,咽下去,嗓子有些辛辣,但也是在她能接受的程度范围之内的。 “很好喝,”她真心实意的称赞,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得到肯定,齐萧点点头,转而看向莫晓娜:“娜娜呢?感觉如何?”话音未落便见莫晓娜正偷偷摸摸的将爪子移到旁边的原料上,被发现后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冲齐萧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小舅舅,因为真的太好喝了......”“好喝也要适量饮酒,鸡尾酒的基酒一般都是偏烈性的gin,vodka或是whisky,女孩子可不要贪杯哦,”齐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叶紫凝握着酒杯静静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微微失神。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莫晓娜像极了她看着叶以琛的时候,那种难以言明的爱慕,无法言说的情感,或许自己察觉不到,可身为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他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呢,叶紫凝垂眸盯着手中的酒杯,一口接一口的抿着酒杯中的酒,恍惚之间似乎被人拍了一下,骤然回神,她猛地抬头,原本那两个说话的人此时正看着自己。“抱歉,之前没喝过酒,有一点点晕,”叶紫凝抱歉的笑了笑。“紫凝,你确定没事吧?”莫晓娜担忧的看着她,“没事,真的,”叶紫凝点着头,可眼神似乎并没有那么清明。 齐萧低头看向她的杯子,不知什么时候一杯酒已经下肚,他叹了口气,提议道:“楼上有客房,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把女孩子灌醉可不是我的本意,”“好,给您添麻烦了,”自知撑不了,叶紫凝直接放弃,在莫晓娜的陪伴下前脚刚要上楼就被齐萧叫住了:“等一下,”“小舅舅?”莫晓娜疑惑的转过头,却见他跟了上来,朝叶紫凝伸出手:“为了安全起见,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吧,以防你到时间没有醒你家里人该着急了,”叶紫凝咬了咬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叶以琛的电话给了他,这时候,她下意识想到的还是他,一如之前遇到任何一个麻烦时。 他永远都是她的紧急联系人。 “好,楼梯有些窄,小心一些,楼下有顾客我可能顾不了你们,有事来一楼找我就好,”叮嘱过后齐萧转身回了吧台。 叶紫凝在莫晓娜的碎碎念里找到房间的位置,一头栽到床上,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昏睡。她又做了那个梦,只不过这次的梦冗长繁杂,眼前似有层层薄雾,让她逃不出,挣不脱,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般难以拖动,她听见自己喊着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以琛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呢喃着,挣扎着,突然感觉身体被腾空抱起,独属于叶以琛身上的那股干净的皂香气铺满鼻腔。是梦吧,她想,那就让她沉溺下去吧,在这个不为人知的梦境里,多感受他的温暖他的气息,将自己的贪婪,自私,欲望,复杂,在这个没有道德没有伦理的世界里,毫无保留的统统展现出来。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已是黄昏半落,她艰难的睁开眼睛,醉酒的后遗症让她的头昏昏沉沉,想要记起些什么可最终回应她的只有刺痛。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不是在“简”,那是在哪里?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周围的布局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分明,可熟悉的气息却在告诉她,她目前处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脚步声自楼梯响起,叶以琛端着托盘上来,见叶紫凝醒了,不禁松了口气,将牛奶递给她:“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敢在酒吧喝酒了,”“对不起哥.....给你添麻烦了.....”叶紫凝垂着头,像一个乖乖受训的小孩子。 “我没有责怪你,”叶以琛将托盘放好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耐心解释着:“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责怪你,我只是担心,怕你受到伤害,清吧也是酒吧的一种,多多少少会有点危险性,这次还好,莫晓娜的舅舅听莫晓娜说你醉酒后梦魇便急忙打给了我,万一下次呢?下下次呢?你一个人怎么办?”叶紫凝不吭声,只是小口小口的吞着牛奶。 叶以琛见状,沉默了一会道:“我已经跟爸妈打过电话报备过了,你先暂时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这是我研究所的房子,只有这一间卧室,你好好休息,我今晚睡沙发。”站起身要离开的一瞬间,叶紫凝扯住了他:“哥......” 就这样吧,她想,所谓的伦理道德,所谓的世俗枷锁,她不想在意了,也不想自我拉扯了,那个梦与眼前的情景渐渐重合,她颤抖着唇,赤脚下床站起身,在叶以琛错愕的目光中踮起脚,吻上了他。 或许脑袋还是不清醒的吧,她在心里默念着,那就让她保持着这种不清醒的状态吧。 少女的唇凑上的一瞬间,奶香的味道席卷了口腔。其实叶以琛很讨厌喝牛奶,小时候的他极其瘦弱,比同龄人小上了一圈,秦媛和叶铭一时心急,逼着叶以琛从幼儿园开始喝牛奶,直到初中他的个子终于开始猛地向上窜,夫妻两人才作罢,他也从此对牛奶避而远之。而现在,他早已长成了一米八八的成年人,在各种令人麻木的化学试剂中行走,却隐约回想起从前被逼着喝下的牛奶的味道。 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的味道。 忽然有点......想念它的味道了,叶以琛闭上眼,一只手揽腰将她提到自己的拖鞋上踩着防止她赤脚着凉,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这次的吻不似上次那样温柔缠绵,它像极了狂风暴雨,抛去了隐忍的外衣,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欲望。他的舌撬开她的齿间,钻进她的口腔,贪婪的汲取着她口中带着奶香余味的津液,快而猛,让叶紫凝险些招架不住,濒临窒息时才被叶以琛放过。她听见他沙哑着嗓子,像那晚她听到的,唤着她名字的声音一般,带着情欲,轻啄她的唇瓣:“凝凝,接吻记得换气。”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眸子,里面暗得似化不开的墨,恍惚间她回想起莫晓娜之前提到的关于哥哥的传闻,她终于如愿看到了她希望看到的,关于他,关于欲望,关于性。望着那双似要将她深深吸入的眸,她忽然极其清醒的明白,她也许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夏至 叶以琛最后还是选择去楼下逼仄的沙发里将就了一晚,却是一夜无眠。只是辗转反侧的不止是他,叶紫凝缩成一团裹在夏凉被里,瞪大眼睛望着窗外,仔细听着楼下偶尔传出的翻转身体时衣料与沙发垫摩擦出的声音,咬着唇一声不吭。 或许他们都清楚,此时最好的状态,便是给彼此一些安静的空间。 风偶尔吹过带起窗户旁的白纱,引得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被子上,撒下了一片凉意,她盯着窗外被风吹得细细簌簌的叶,终于忍不住困意,催眠一般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叶紫凝下楼时,叶以琛已经做好了两盘意面放在了餐桌上,浅色的盘子旁分别放着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她走过去问了一声早安,两个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昨晚那个捅破了道德枷锁的炽热的吻。 只是坐上餐桌时,叶紫凝指着他手边煮好的那杯黑咖,嗫嚅了一句:“我想喝这个。” 于是意料之中的拒绝伴着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因为毫无准备而被迫张口吸气时,他口中含着的咖啡便渡到了她的嘴里,苦涩瞬间沁满了整个口腔。她微微瞪大杏眸,却引得叶以琛眸色加深,连带着那个吻也变得越发灼烈了起来。她笨拙的迎合着他的进攻,鼻息交错缠绕,竟让她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是她的,哪个是叶以琛的。 神经末梢开始变得迟钝,只能感知到越发急促的呼吸以及他将她搂入怀里时那双紧实的双臂,它们牢牢地禁锢着她,不给她半分后退的余地,使得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只有腰部传来的微微的痛感让她勉强维持清醒,进一步感知他愈发带有侵略性的进攻。 时针指到九时,挂钟“叮”的一声,撞碎了满室旖旎。叶以琛回过神,抬起头看了看时间,轻叹一声:“今天上午应该去不了研究室了。” 稍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面前的少女双眸水汪汪的望着他,加之满面潮红嘴唇被蹂躏地略微发肿,一眼望去便知道是被欺负了。 “饿了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冷静自持,一手将她按在座位上,一手拿起意面放进微波炉重新加热,恍若刚刚只是兄妹间的小打小闹,似乎对他而言,连记忆都是奢侈。如果没有他身上的白衬衫被她在接吻时当作着力点用力攥着而形成的折纹,她真的会以为,刚刚那个略带攻击性的,想要将她拆吞入腹的吻只是一个梦。 定时加热的铃声响起,叶以琛将盘子重新放回桌面上,看着叶紫凝盯着桌子发着呆,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抬起头直视叶以琛。 “你说,”替她将刀叉摆好,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那双认真的眸子在清楚地告诉她,他真的有在把她当作一个已经成年的女生而不是小时候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喊着“哥哥”,“哥哥”的妹妹了。 “如果,如果我在大学里遇到了......比你更合适的人,我们........” 握起的手微微收紧,叶以琛沉着头没有说话,让叶紫凝有些不安。刚要开口,便见他抬头看着她,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的对她说:“只要你喜欢,只要合适,只要他对你好到胜过我让你觉得可以依赖,我会把你亲手交到他手里,”看着叶紫凝错愕的眸子,他苦笑一声:“但是凝凝,我做不到这么无动于衷。” 所以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有过这种设想,假如她在将来的某一天遇到了那个真正对的人,他究竟怎么做才可以平衡好对她的感情。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可以无动于衷,可以仅仅只作为一个哥哥陪在她身边。只是他低估了她在他心中的高度,她也低估了自己在叶以琛心中的地位,这个问题就像一个循环,兜兜转转终究会回到原点,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 他在实验室是恍若可以掌控一切的神灵,一切由实验仪器化学物质带来的问题都能在他聪明的大脑里形成一个个完美而严谨的答案。 可面对她,他毫无办法可言。 他想问问她,当她给他施了名为爱的毒液,毒素发作时痛不欲生,可最绝望的时候发现除了她以外他无药可救,他该怎么办。 其实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因为它无解。 也许明白继续纠结下去毫无意义,叶以琛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早饭过后,他趁叶紫凝收拾东西的空闲时间请了假,然后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两人一路无言,伴着沉默的氛围,车缓缓驶进了小区。 车停稳后,叶以琛将安全锁打开,他没有回家,只是叮嘱她不要再一个人随随便便去酒吧之类的地方,而准备迎接父母唠叨的叶紫凝也出乎意料的躲过了一劫。或许是叶以琛对他们隐瞒了事实,他们只是唠叨了几句不要太晚回家,去找哥哥也得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叶紫凝略显心虚的点头应着,见父母对自己喝醉似乎并不知情,松了口气悄悄溜回了房间。 刚换好睡衣,莫晓娜的消息便弹了出来:“紫凝,你到家了吗?”“到了到了,”蹦出的对话框让叶紫凝忽然想到自己似乎忘记跟莫晓娜报声平安,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抱歉晓娜,昨天把你一个人丢在‘简’了.....” 没过多久,手机提示有新消息弹出,她划开,莫晓娜回复了一大段文字。很长,甚至没有句号,可唯独有关叶以琛的反馈被她精准捕捉,让她再次忆起早上那个充满贪念的吻:你不知道你哥哥接到电话以后有多着急,开着车一路从s大飙到了‘简’,一个小时的路程被他压缩到了半个小时,我还没见他这么失态过,紫凝你就认了吧,他好像连瞒都懒得瞒了,你哥绝对喜欢你。 她当然知道他喜欢她,他的唇克制压抑的印上她时的那种感觉让她想起只觉得战栗。 他的吻里,带着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可这束火焰,又能燃烧多久呢。 叶以琛在围着实验室和学校论文打转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答应过叶紫凝要补上她的生日礼物,于是在经过不分昼夜将自己困在实验器材化学物质里以后,他满身疲惫的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她思考的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想去日本。” 在回复这句话的时候,鼠标箭头无意间指向一张图片,被它触碰,放大,占据了整个页面。 五彩斑斓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出各种形状,点缀了整片夜空。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不停的在告诉她:她想去,她想和叶以琛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这个于她而言,可以称作虔诚的时刻。 “怎么忽然想去日本了?”叶以琛有些不解,却没有否决,他之前前往东大做过短时间的交换,简单的交流不是问题,只要给叶紫凝及时办好护照就可以出发。 “八月有夏日祭,去看完花火,就该到开学的时间了。”叶紫凝没有隐瞒自己的念想,比起遮遮掩掩,她更想直接对他表达她的所想所感。 她相信他能懂。 果然,叶以琛在沉默了一分钟后,回了一句:“好,等你高考成绩出来选好学校,我们就去。” 屋内空调吹出的风到达一定温度便成了恒温,睡裙包裹下裸露在外的肌肤直接接触冷气,便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雾,伸出手碰触时,只觉得寒凉。 她扑到床上盯着窗外发呆,楼下是一个方便附近居民锻炼的小公园,夏天绿树成荫,经常可见叁两位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下象棋,偶尔有几句冷饮的叫卖声混在胜利者洋洋得意的呼喊里,倒显得越发燥热了些。 她还记得刚搬进这个小区时也是这样炎热的夏天,因为自小体寒,叶以琛将朝阳的房间给了她,自己选了阴面,极少见得到太阳,有时正午太阳升起,才会得到一些阳光的施舍。 那时候的他性格已有了如今冷淡的模样,不善言辞,一眼瞧过去,即使面容俊秀也总是给人一种无法靠近的既视感。 她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哥哥是有些清心寡欲的,似乎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会在意。 女孩子的情书,成堆的礼物,最后的归宿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她,一个是垃圾桶。 她见识过那些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们,却也总是被他牵着当时上着初中的她的手迅速离开,好似身后有一群洪水猛兽。 或许自小接收到的信息便是如此,那朵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等待数万年也仍旧无人可以采撷,连靠近玷污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它的存在,本身就被传颂为一个古老而悠远的神话。 可她忘了,叶以琛也是普通人,他也会有七情六欲,甚至会比她想得还要炽热与浓烈。 只不过,他是隐忍的代名词。 那朵雪莲终究还是会跌落人间,抖落一身人人加之的标签,成为某栋房屋下,墙角一隅处的花。 等成绩的日子就像一块湿掉的毛巾,为了挤干水分还原干燥,只好紧紧的朝不同方向拉扯,却成了一个旋转的纠结体,落下的水分便是她汹涌的思绪。 她无法停止旋转,哪怕处在螺旋中间,似乎也没有能让时间静止或加快的能力。 那段时间,叶以琛格外忙,似乎回到了两人刚开始变得生疏的阶段,秦媛偶尔念叨着让叶紫凝多去看看哥哥,被她含含糊糊带过后,也就懒得再提。 s市的高考成绩与中考成绩几乎是一前一后出分数线,只是无论多优秀的老教师,在成绩未出来前,终究还是惦念着的。 叶紫凝并不愿分心思考自己究竟考的如何,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她从小到大从未超越过叶以琛,哪怕在她最努力的时候,也只能勉强跟他打个平手。 其实她的成绩并不差,一本线胜券在握,在那阵掀起估分热潮的日子里,她只是安静的在家读书练字,偶尔闲下来发发呆,然后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有些孤傲,这一切源于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以为自己和以琛不同,其实他们是同一类人,看着谁都放在心上,可谁都不爱。” 母亲和父亲曾经这样评价过她。 原因她记不清了,只是模糊能忆起一些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就像易碎的冰,受不得外力,也经不起炙烤。 其实她和他一样,凉性而又薄情。 夏至伴着高考分数在被暑气蒸烤得恍惚的日常里悄然来临,那天叶紫凝起床,睡眼朦胧的打开门,意外发现这个时间点本来该在医院值班的叶铭和在研究所做实验的叶以琛都回了家。 “所以.......这么大动干戈是怕我考得不好想不开跳楼吗,”叶紫凝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你爸和你哥都是该交接班休息才回来的,”秦媛端着一盘黄澄澄的菠萝蜜从厨房出来,瞧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极其严肃,连带着身体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父子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去厨房帮我洗点水果,绷这么紧还以为马上要去前线打仗了。” 话音刚落便见两人齐齐站起来一声不吭的朝着厨房走,只是那背影似乎也并没有轻松多少。 “别管他们两个,赶紧洗漱,妈昨天买了点小蛋糕,配着牛奶吃应该不错,去去去赶紧去,”继将父子两人赶走以后,叶紫凝也难逃被母亲催促的命运。 “知道了知道了妈........别催别催.....”叶紫凝一边敷衍的应付着一边慢吞吞的进洗手间洗漱,她知道妈妈这样是为了缓解家里人的紧张感,她又何尝不是绷着一根弦呢。 朝脸上扑了一捧凉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擦净涂好水乳霜,手抚在门把上按下去,磨砂门微微闪出一条缝隙,还未完全打开,她便听见了秦媛正在低语,声音很小,可她还是听见了:“你们啊,让你们回来不是增加紧张感的,凝凝她本身已经很有压力了,你们搞这一出不是添乱吗,等下凝凝出来了你们放松点,把今天当作日常过,只不过是出个成绩,没什么大不了的。” 微微敛了敛眸子,她望见镜子里的自己此时正笑得温柔。 真好啊,她想,爸爸妈妈真的很爱她。当然,还有哥哥。 最后一句话浮现在脑海的一瞬间被她默默隐了下去,转而调整状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打开了门,她不想揭穿母亲的良苦用心,那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能做到的看似微弱却是最坚韧的保护。 “凝凝出来了?快来尝尝你妈买的奶油蛋糕,配牛奶简直一绝,”见叶紫凝出来,叶铭赶紧招呼她吃早餐,语气轻松地与刚才判若两人,叶紫凝应了一声,转身的一瞬间却对上了叶以琛的眸子,脑海里一些画面一闪而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略显仓促的躲开,她缓过神坐到餐桌旁,扫过餐桌上的食物,最后盯着盘里的几块奶油蛋糕瞠目结舌:“妈.....你确定都让我吃完吗?” “怎么,让你放开了吃反而不敢吃了?”秦媛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让你哥帮忙带了多少次甜点。” “妈.....”坐在沙发上的叶以琛忽然被点名,神情有些无奈却也不能否定,毕竟这是事实,只不过不知道神通广大的母亲究竟是如何得知的,现在想来,受益者是叶紫凝,罪人反而成了他。 不经意扫过去,见叶紫凝正抿着嘴偷笑,他瞬间软了眉眼,直接放弃抵抗彻底缴械投降。他想,就这样吧,他叶以琛这一生不求名利不求富裕,只求眼前那人永远眉目舒展,若是这禁忌之恋触了上天因此降临惩戒,那就只罚他一人吧,她不能自渡,他便替她渡,因果他来偿。 大一时,他在仓央嘉措的诗集中读到过这样一句话: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那时的他曾对此感到不解,入了佛缘,顺从了清规戒律,一心修行便是,为什么还要如此执迷于情爱。他直到二十四岁都在与科研打交道,用独有的男性思维去思考着一些根本无法用生理,逻辑,甚至是计算解释的情感。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情感皆来自于自己无法控制的欲望与贪念。 那是人类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是无法用理性思维去衡量与理解的极其复杂的东西。 他现在成了如同仓央嘉措一般的人。 父亲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可以查成绩了!”这句话犹如炸在水面上的鱼雷,短暂惊起了一圈的涟漪。 “快快快,打开看看,”秦媛催促着,按开了提前加入收藏夹的网址,许是查询人数太多导致了网络瘫痪,叶紫凝登了两次仍旧在原地打转。 “别担心,估计是系统瘫痪了,”叶以琛轻声安慰,“五分钟以后再试试。” 这五分钟过得着实难熬,而后终于见缝插针一般的顺利登入了进去,页面打开的一瞬间,叶紫凝下意识的朝身后的叶以琛怀里钻去,而他极其自然的将她搂入怀里,替她查看成绩。 650,这个成绩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就像在原本沉寂的夜晚里忽然发出闷声惊雷,“轰”的一声,将人从头到脚惊得透彻。 “这成绩......”秦媛骤然红了眼眶,靠在叶铭怀里止不住的抖,叶铭也忍不住,摘下眼镜搂住了秦媛,叹一声:“两个孩子都争气啊.....” “成绩......怎么了吗?”叶紫凝死死的抱着叶以琛不松手,声音透过他薄薄的衬衣衣料闷闷的传出来。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真的怕这次失利,让家人都跟着一起难过。 “不,成绩很好,好到.....你可能意想不到,”叶以琛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再次抬眼望了一眼电脑,语气温柔:“确定还要埋着头吗,小鸵鸟?” 该来的总会来,她抬起埋在叶以琛胸口的小脑袋,半是视死如归的转过头,却在下一秒愣在原地。 650分是什么概念?她忽然觉得大脑一时间超负载,依稀记得叶以琛当年高考是以全市第一名出现在校报上的,那时的成绩是多少呢,她怔着,好像是......690?她只比哥哥少了40分,这个数字看上去似乎微不足道,可只有经历过高考的人才明白,在这场一分刷掉千人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这40分有多重要。 “我........我没给你们丢脸......”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时,带着强烈的颤抖,狠狠撞进了叶以琛的心里。垂眸望着怀里的妹妹,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小声抽噎着,那双一直闪着光的眸子此时蓄满了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流下,打在他的手背上,一片灼热。 “哭什么呀,别哭别哭,凝凝和以琛都争气啊,秦老师发表一下感想吧,”叶铭最先反应过来,擦了擦眼眶,朝秦媛开着玩笑。 “我有什么感想,这个成绩是凝凝自己努力考出来的,她值得这个成绩啊,”想到叶紫凝挑灯夜战努力备考的模样,秦媛刚擦干眼泪瞬间又红了眼眶,被其他人半哄半劝终于止住。 接下来就是报志愿了,叶紫凝坐在沙发上,搅着手指一言不发,在父母将亲戚朋友一个一个通知过后,一家人围成了一圈,让叶紫凝做最后决定。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我想学新闻学。”一个理科生转新闻学着实不是件易事,可叶家一向开放,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已经成了默认的规矩,因此叶铭只是叹了口气看着她:“你想好了?”“对,”回应他的是格外坚定的答案。 “那就去做吧,不管怎么样,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原点 叶紫凝一直都觉得,夏天是用泡泡和冷饮堆砌起来的,她总能从小孩子吹出的那些散落在各地,成型,然后爆破的五彩斑斓的泡泡里,看到悄悄藏匿进去的整个夏天,也总能从自身边经过的一名又一名学生,一对又一对情侣手里或捏着或捧着的冰激凌里,捕捉到夏天的味道。 她想,夏天终于愿意露出一些端倪,告诉她,这个她将一生难忘的季节,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还是在此拉开了帷幕。 莫晓娜的成绩虽比不上叶紫凝,却也能上一个数一数二的好大学,经过一番抉择,两人决定一起报考帝都的z大,一个尝试新闻系,一个尝试管理系。 于此同时,班级沉寂许久的小群突然开始冒泡,一个个像极了窜天猴,经历了无数个酷暑寒冬终于得以脱离学校这个“牢笼”,成群的消息像瀑布一般自上而下响个不停。只是终归惹人心烦,配着窗外略显聒噪的知了声,叶紫凝的郁气开始渐渐增加。于是当再一次被拼命刷屏时,她终于爆发,一气之下开启了群静音模式,可每次打开,仍旧是999+,让即使平常不看消息的她也不免咂舌,无数次的跟莫晓娜吐槽她为什么没有感觉这么兴奋,换来她一句略微欠揍的“性冷淡呗”。 重要信息偶尔也会错过,比如不久以后就要举行的同学聚会,这个消息还是平常在群里活跃程度排前几名的莫晓娜告诉她的。 于是在等候录取通知书寄来,熬过苦夏的同时,他们也在盼着聚会的到来,借此痛痛快快的疯一次。 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南江路的一家酒店,班长包了一个大包厢,兴奋的保证一个班里的人随意唱k打桌游绰绰有余。叶紫凝收到消息的时候手微微抖了抖,如果她没记错,叶以琛所在的科研所应该也在附近。 会碰到他吗?她叹了口气,好像自从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只是偶尔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或是寄来的零食,或是他拿到手的工资。 叶以琛有一个习惯,自叶紫凝高二那年办理了银行卡后,每次下发工资时,总会只留下自己日常的开销,将其他的钱全部转给叶紫凝。 刚开始她是不愿意的,认为他辛辛苦苦赚到手的钱给了她,栽到了自己手里不说也让他过得缩衣节食,说什么也不肯要。后来不知他是怎么劝动父母的,当叶紫凝再一次收到短信提示时,秦媛劝她安心收下,父母有着宽裕的工资,叶以琛也开始有了赚钱的能力,全家只有她还处于需要被呵护被抚养的阶段,手头多一些钱,至少将来应急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父母参与了劝说,让她满口拒绝的话重新咽回肚里,最后只好作罢。 她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对面的冷气直吹头顶,却是让她更清醒了些。她其实早该意识到的,叶以琛对她好得完全不像哥哥对妹妹那般。 他早已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她,分文不差。 桌面上的日历被她用红笔圈出了叁个圆,每个圆的一端顶点被圈进了另一端的内里。她画圈时总爱这样,觉得随性洒脱,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排在第一位的是两天后的班级聚会,紧接着一周以后是叶以琛的生日,最后一个是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寄来的时间。叁个时间段分别处在了七月的上中下,细细看起来,排列的形状倒是像极了一个轨迹向下的楼梯。她盯着叶以琛的生日看了很久,久到秦媛敲门进来才回过神。 “在看什么?”秦媛将西瓜放下,俯身瞧了瞧桌面上的日历,猛地一拍手:“对,这么算来也快到你哥的生日了,”她笑了笑:“要不要瞒着你哥给他办一个生日聚会?让你哥请他科研所的朋友过来热闹一下,说不定还能帮你哥找一个女朋友呢.......”秦媛提到这一点便没忍住碎碎念了起来,许是带的学生都足够争气,女儿也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她开始松了口气,将唯一的目标转移到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上。 她想得太过专注,因而没发现叶紫凝一瞬间发白的脸和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女朋友吗.......叶紫凝抿了抿唇,在心里微微苦笑了一声,这是不可避免的吧,他以后会恋爱,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即使再爱又有什么用呢,这段禁忌之恋自一开始便早已预告了结局,他们的每一次接吻都犹如在悬空于山崖顶部的钢丝绳上行走,那种违背伦理道德迸发出的爱缠绕成了这股摇摇欲坠的绳,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她以为只要自己面对了,向前踏出了那一步,也许结果就会有所不同,可结果是怎样呢,他们的爱仍旧不为人知,在世界上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缩着,见不得光。 这会是他想要的吗? “凝凝?凝凝?”秦媛略带急切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抬头对上母亲的目光,下一秒被她抚了一下额头,看她瞬间皱起了眉:“好烫,是不是空调开得太久着凉了?赶紧去床上躺着,妈妈去拿药。”趁母亲前去拿药的时间,她视线移到了摆在书桌上的镜子,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报应吧,她想。 叶紫凝这场大病可谓是来势汹汹,好似终于熬过了高考,身子猛然间泄了力,整日躺在床上下不来。虽不是高烧这般昏昏欲睡头痛欲裂,可断断续续的低烧不止也足够折磨人,好在家里用药齐全,算是让人松了口气。 聚会的前一天晚上,叶紫凝迷迷糊糊中感觉额头处渗透了一丝凉意,强迫自己睁开眼,蓦然发现叶以琛正俯身站在她床边,那只探来的手此时欲收回去,见到她醒了,他抱歉的笑笑,伸手将她肩部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轻声问:“吵醒你了?”“没有,我已经睡了一天了,”叶紫凝摇摇头,月亮透过窗户映到她脸上,显得越发苍白。 “你怎么回来了?”叶紫凝抬头看了看房间的挂表,指针移到了11上,已经十一点了,爸妈应该已经睡了。“这两天封闭式实验,手机放在储物柜没有信号,出来了以后才发现妈两天前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发烧了,因为不确定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保险起见我还是赶回来了,”叶以琛一边应着一边在她床边坐下:“不过刚才探了探应该是退烧了,但还是要注意保暖,这两天记得按时吃药知道吗?”看叶紫凝乖乖点头,他弯了弯唇角,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漱一下。” 还未站起身,手便被她瞬间扯住。她的手细小而柔软,比同龄人的要小一圈,团成拳头时他一只手便能包裹得严严实实。爷爷奶奶曾说,手小的女孩子乖巧懂事心思细腻,是心灵手巧的典范,虽然只是从老一辈儿那里传来的,可听得多了,无意间验证的多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凝凝?”叶以琛没有挣脱,反手握住之余再次俯身坐下:“怎么了?” “我.....”她咬着唇,心思如杂草般搅成了一团乱麻,叶以琛也不急,微微摩挲着她的手静静等着她。良久以后,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哥......如果你以后有了女朋友,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我是我们家里第一个知道的。” 握着的手骤然收紧,她微微吃痛,却还是一声不吭,那天和妈妈无意间的谈话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父母其实真的很希望他们各自能找到好的归宿,即使这个归宿并不完美,却也是父母期盼的。现在被催的是哥哥,那么几年以后呢?即使上学期间她可以搪塞过去,可工作了呢,她该怎么回答,他们又该怎么回答? 这个想法将她从头到尾浇得透彻,迫使她在一瞬间悄然长大,开始尝试着用一个成年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些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自头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气声,下一秒他俯身,精确无误的捕捉到她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她的齿间布满了草莓牙膏清洁后余留下的沁凉,香甜的气息被他充满技巧性的卷入自己口腔内,占为己有。唇齿缠绵,她能察觉到他隐忍着的,略显暴虐的情绪,只是当中还掺杂着一种她从未体味过的感受,像是被打翻的香水,随时间挥发着浓度,可带来的后调宛如悬在头顶般,只觉得越发浓厚。她笨拙的迎接着攻略她城池的将军,喘息之时在某个瞬间脑中猛地蹦出一个词,一个其实完全不属于叶以琛的词。 无助。 她从未见过叶以琛无助的模样,在她的记忆中,他一向冷静自持,将自己包裹在一个完美的光环之下供人敬仰,钦佩,甚至视为对手。可今天,伴随着津液落入她口腔内的那滴咸得发苦的液体,让她开始有了一丝动摇,那个完美到犹如神袛的哥哥已不复存在,而这一切的原因,皆归结于她误入圣地,失手将白莲采下。 都是她的错。 可现在能怎么办呢,她感受着哥哥紧紧抱着自己,将头缩在自己的颈窝处,所触之处一片潮湿,想挣脱却被他搂得越发紧实,像极了一个心爱的玩具即将被丢的孩子。颤抖着唇,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哥,答应我好不好,如果找到了那个对的人,一定一定要跟我.....”尾音未落,最后一个字被他堵在唇齿间,恍若是拒绝听到接下来的话语,似乎只要不说,就不会受到伤害。他一点一点磨着她的唇瓣,被泪水浸染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她听见他呢喃着:“别说,求求你别说,凝凝,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他的心早在那年盛夏的某一天彻彻底底给了她,自此覆水难收。 伊甸园内的夏娃与亚当终于偷尝了禁果,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眼泪自腮边划过,她没有回答,只是贪婪的享受着这短暂的,无关情欲,无关身份的拥抱,他听见她在他怀里微微抽噎着,小声说着:“对不起,哥......” 压抑地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终于妥协如缴械投降不战而败的士兵,克制而温柔的轻声叹了一句:好。 一如那些年他哄着不愿上学的她那样,无论她怎样欺负他,朝他恶作剧,他都始终笑着,包容着她所有的任性,哪怕伤痕累累,却也从不舍得对她下过一次重手,说过一句狠话。 这样的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理智与感性交战,被道德枷锁束缚捆绑着的。 第二天清晨,叶紫凝是被透过窗帘间的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吵醒的,它们调皮的在她的空调被上跳跃,空气中的丁达尔效应因此被达到了最大化,也让她开始渐渐清醒。昨晚那个吻的触感还在唇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床出了卧室,总归是要面对的,她攥了攥拳头,将手按在门把上。 门还未完全打开,厨房油烟机轰隆隆的抽气声伴着秦媛与叶铭的说话声便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下一秒一股浓郁的饭香飘了过来,叶以琛端着蛋炒饭看着正在卧室门前发愣的她,轻声道:“去洗漱吧,早饭做好了。”见她只是望着他不说话,他回头看了看厨房的位置,门虚掩着,轰鸣声将所有声音湮灭进去,只剩下了破碎的字词飘散过来。 叹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看她瞪圆了杏眸瞧着自己,低声开口:“聚会是今天什么时候?”她闻声怔了怔,看向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眸,昨夜那场谈话被封印在了里面,似乎从未出现过,自然也无痕迹。咬咬唇,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愿意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她就陪他演好这一出戏,去日本看过花火,上了大学,当所有人都开始新的生活,一切就会尘埃落定了。 “今天晚上,在南江路的一家酒店,离你的研究所很近,”叶紫凝扬起笑意,一边从他身旁绕过去一边冲他摆摆手:“放心啦,我不会喝酒的。” 她可没忘记上次跟莫晓娜去她小舅舅的酒吧里出过的糗,这也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的酒量来,酒什么的.....她是再也不会碰了,她这么想着,一头钻进了洗手间。 餐桌上,叶以琛对父母简单报备了接下来的行程,包括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去日本的打算。所幸秦媛与叶铭一直是放羊式管理,只是稍稍叮嘱了一下让他们不要忘记及时买票办签证,在旅行过程中注意安全,此外也无别的想要插手的欲望,这也让叶紫凝不禁松了一口气。 吃过早饭叶以琛便回了科研所,叶紫凝在房间无所事事,在被秦媛捏着鼻子灌下感冒药以后,终于顶不住,跟父母打了声招呼要出门转一转,转手便给莫晓娜发了微信:“要不要去商场逛街?” 其实说要逛街,也没什么可买的,她只是有些受不了家里满是叶以琛的味道,这会让她后悔昨天晚上说出的那些话,做出的决定。哥哥本该就是理性的化身,正因如此他才不可以被感性支配,如果需要有一个人将他拉回原途,她不介意做那个坏人。 “其实你还是舍不得的对吧,”莫晓娜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坐在冷饮店的遮阳伞下望着天空当头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下来的光线与热度炙烤着大地,而她们在遮阳伞的庇护下被遮挡地严严实实,除却偶尔角度与视线的不同让她瞧着那枚火球在被遮阳伞切割与完全遮挡之下来回变换,其他的也并无什么有趣可言。只是这个看似幼稚的举动却被她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想拉着叶紫凝一起玩。 叶紫凝趴在桌子上枕着小臂,盯着那冷饮杯的玻璃壁上因过于炎热而由薄冰化成的水珠,有些答非所问:“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没办法成为他了。” “什么意思?”莫晓娜停止游戏,将视线转移到了叶紫凝身上,面前的少女垂着眸子,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半响她直起身,原本落在肩膀上的长发随着起身由于惯性垂在了胸前,她看见叶紫凝冲自己笑了笑,轻声回答:“我不能成为他成功路上的唯一一个黑点。” 那个有关于伦理道德,有关于悖论的畸形的爱,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一个即将成为国家科学院研究者的人的生活里,她知道他为了他的梦想付出了太多,也舍弃了太多,所以她明白,他不能因为唯一一个无法舍弃的她,彻底的前功尽弃。 “走吧,去逛街,晚上痛痛快快疯一场,把什么烦恼都抛掉,”莫晓娜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逆着光下她的面容看得有些不真切,可叶紫凝知道,现在的她足够温柔,想了想,她将手搭在上面,笑了:“好。” 叶紫凝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或许是叶铭与秦媛自小便一直跟她灌输要勤俭节约不要乱花钱这种思想的原因,纵使手头的钱可以供她在商场买一圈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也选择斟酌行事。莫晓娜曾经这么评价过她:“你有时候太过理智了,理智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容许自己的思维里出现一丝感性的波动。”她想,或许这个评价是对的,所以她才会选择及时止损,算好了今后的每一步,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包括他。 聚会 虽说是叶紫凝提议出门逛街,可最后大包小包坐在星巴克抱着冷饮不撒手的人,还是莫晓娜。 “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钱包空荡荡的过完暑假才喊我出来的?居心叵测的女人啊,”莫晓娜狠狠吸了一口星冰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叶紫凝瞅了一眼她身边放着的大件小件的购物袋,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是喊你出来逛街,可没想到你这么猛啊.......”低头再看看自己身边,好像能做到‘怎么出来的就能怎么回去’,倒是真的给家里省了不少钱。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托着腮无意识的向窗外看去,隔着中间上下电梯与商场大厅的对面,有一家西服店,似乎也有相应配饰,正挂在窗前的展台上供人们欣赏。她抿了抿嘴,看着趴在桌子上撒娇不起来的莫晓娜,轻轻拍了拍她:“晓娜,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哎?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莫晓娜说着便要直起身子,却被她一手按了下去。叶紫凝瞧着她,有些好笑:“你确定吗?” “不确定,”她朝她咧嘴笑了一下:“那你快点回来,快到聚会的时间了。” 微微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拿起包离开了星巴克。 选择的过程并没有很痛苦,或许从进到店里的那一刻理智便已经告诉她了最终的决定,因此接过礼品袋时,她仍旧感知到理性的存在,它像一条藤蔓紧紧缠绕着她,防止她失控坠入深渊。 可偶尔,也会有感性出来作祟。 就像拿到礼品袋,本该在导购员礼貌温柔的告别声里返回星巴克,她却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的东西,转身再次走进了店里。 “您好,请问有同款花色的其他配饰吗,女性用的。” 当两个礼品袋的绳子被她攥在手心走出店里,察觉到手掌中的汗水打湿了绳子时,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后知后觉间,还是被感性占了一次上风。呼与吸交替沉淀,她盯着手里的东西愣了很久才回过神,一边自嘲不争气一边朝星巴克走去。 赶到聚会地点的时候,黄昏成了街道上唯一的点缀,橘黄色的光线打在早已失去热度的柏油马路上,似乎想要昭告,这座城市即将被黑夜笼罩。一阵风吹过,树叶摇摆的缝隙间,交叉在远处的塔尖若隐若现,却将那抹并不刺眼的光明晃晃的折射了过来,让叶紫凝一时间有些昏昏沉沉。 酒店里的人很多,多是毕业的学生或是回家聚会的旧友。叶紫凝知道,这家酒店是以物美价廉为主,一至十楼是用于招待普通顾客,上的自然也就是极为简单的家常菜,配上几扎凉啤,好友一桌对瓶吹,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就过去了。十一楼至二十楼是用于宴会以及商务人士谈生意的地方,环境要比楼下好上几倍,山珍海味自然不在话下,关键在于这家酒店服务态度没得挑,上至总务部总理下至普普通通的农民工都能享受极其周全的服务,人缘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就宛如蝴蝶效应,因而这里的生意一年四季从未停歇过。班长这次能预定到这里举办同学聚会,着实是用心良苦。 他们所在的层数在普通包间的最顶层,那里有一个较为宽阔的中心区,许是为了方便玩乐才定的这里。被服务员引到大厅,叶紫凝盯着厅里金碧辉煌的灯,忽然觉得原本昏沉的头脑越发晕眩,莫晓娜还未踏进去便发现她脸色苍白,皱紧了眉头轻声问:“凝凝,没事吧?” 轻轻摇了摇头用唇形示意自己没事,别耽误聚会,便拉着莫晓娜进了屋。 被一群同学朋友围攻调笑了一阵后,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叶紫凝终于得以在位置上坐下。陈轩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想了想没作声,将她手头的果汁替换成了热水。略显诧异的抬头,对上陈轩的目光,他笑了笑开口道:“感觉到你不太舒服,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下喝一些热水是最稳妥的办法。”叶紫凝也笑了,谢谢两字说得真诚,没忍住又补充道:“谁如果做你女朋友一定是撞大运了。” 盘子里蓦然出现了一双筷子,是莫晓娜的,于是陈轩见她转过头跟她聊天,视线移回自己面前的餐具上,似是喃喃自语: “女朋友么......” 这场聚会着实是让这群孩子们疯了一把,除去不能喝酒的叶紫凝等人,连带着莫晓娜都被灌得烂醉,在叶紫凝劝她别再喝的时候颇为豪爽的摆摆手说没事,然后继续抱着大厅的k歌设备鬼哭狼嚎。 没办法,她只好解开莫晓娜手机,用她的手机给那置顶的一栏发了消息:小舅舅,我是紫凝,晓娜今天同学聚会喝醉了,地点在南江路的锦华酒店,聚会大约晚上九点结束,她一个人我不放心,麻烦您到时来接一下她吧。 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好”字蹦了出来,没有问为什么她会拿着莫晓娜的手机,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给他发了消息而不是告知她的父母。或许有些秘密藏在心里是最好的,不说不问,就像一块遇冷凝成的冰,过不了多久遇到热气便会消散,自然会被人忘记。 只是她想,她可能是那块暖不化的冰,不然为什么在叶以琛都被这段感情折磨到缴械投降时,她却还能用冷静理智到可怕的头脑去思考他们两人的未来? 究竟是不爱,还是太爱? 腹部忽地涌上来一股疼痛感,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靠在角落里,所幸这时正处在派对最高潮,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稍微喘了口气,翻了翻包里,没有卫生巾,楼下有一个便利店,买完再上来还有时间,于是绕过中间划拳喝酒,k歌跳舞的同伴们,悄悄溜了下去。 夏天的夜风也带着点凉意,她结账出来时,微微摩挲着胳膊,正欲踏进酒店,风吹过,带来了汽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下意识的回头,透过冗杂的灯光和纷乱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辆白色的9k607。车灯是熄灭的,车里光线很暗,看不清有没有人,她不知道要不要过去,也不知道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她就这么站着,隔着落下的朦胧的路灯,盯着那辆9k607。 终于,车里人似乎忍不住了,开了车门踏出车外,叶紫凝还未反应过来,身上便被一丝温暖包裹。她怔怔的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微微开了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到了嘴边只有一声“哥”狠狠地撞进他的耳膜里,让他握着她肩胛骨的手掌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结束?”叶以琛替她将西装拢了拢,没有问她为什么下楼,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分针指到了50。 “还有十分钟。” “我等你。”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微微将她向酒店那边推了推。 “去吧。” 叶紫凝裹着西装进门的模样被大家瞧见,一阵唏嘘,一个个开着玩笑问她是不是找了一个高富帅男朋友,被她着急着否定,最后匆匆道出一句有些不舒服先去洗手间才被大家放过。 果然是经期到了,她一边洗手一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一直记着的,或许是这几天没注意,也怨不得感冒到现在还没好。 叶紫凝自小体弱,因此每每经期到来以前抵抗力就会变得特别差,极其容易发烧,为此叶铭找了很多方子吃了很多中药却都没有用。到了最后发现并不影响正常生活索性就干脆不管了,只是在每次经期到来之前,一家人总会格外关注她的身体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只不过没想到,还是中了招。 叹了口气,她擦干手出了门,一眼看见陈轩靠在走廊那侧的墙壁上,沉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她出来,他直起了身子面对着她。走廊过道很窄,陈轩立在中央便没了她能过去的余地,她走上前抬头看着他,陈轩的个子很高,和叶以琛不相上下,高一时陈轩的个子还没有这么出挑,直到高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猛窜,从175窜到了186,现在的叶紫凝看过去,只能到他胸前,完完全全的身高压制。 “怎么,站到我面前是想跟我炫耀你高吗,我这辈子也就这个高度了,不用炫耀,我不羡慕,”叶紫凝弯了眉眼,下一秒却被他一个箭步逼到了角落里。身后是墙壁,隔着薄西服的瓷砖没有显得凉到彻骨,她看见他弯下腰,清秀的面容上满是严肃,让她也不禁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怎么了陈轩?” “紫凝,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无论我说什么,听完以后.......都不要不理我好吗。”看到她缓慢的点了点头,陈轩像是得了赦免一般,从口中道出了那句尘封了叁年的话:“叶紫凝,我喜欢你。” 瞳孔一瞬间紧缩又松开,叶紫凝睁大眸子看着面前的男孩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其实陈轩长得很好看,比起叶以琛清冷高不可攀的外表,陈轩这种邻家大男孩的模样显然更得人心,有好成绩与优秀的身高和外表加持,他其实完全不担心会没有追求者,这些叶紫凝都知道,只是她从未想过,在众人眼中看似一直单身到高中毕业的他,竟会从一开始便对她上了心。 抿了抿嘴唇,她抬起头正视他,声音清甜:“陈轩,这句话是你在喝醉的状态下跟我说的吗?”她见他慌忙摇着头,忍不住笑了,末了抬起头继续望着他:“那既然这样,我就更没有欺骗你的理由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透过它,看向另一个人一般,一字一句的,缓慢而坚定的说: “抱歉陈轩,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多么老套的狗血剧情,她说完后低头看着脚尖,毕业聚会,醉酒后告白与被告白,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这场青春闹剧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她看见他的眼神有一瞬间黯然,还未等她再开口,他犹豫着道:“是......那个给你西装的人吗?” 她怔了怔,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是啊,怎么解释呢,她想,她本来就已经和叶以琛兜兜转转纠缠这么久了,哪怕没有在一起,可接吻牵手赤裸拥抱甚至差点越矩到了最后一步,这些他们都做了,她又该如何去衡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兄妹?恋人?床伴?好像都不是,没有什么能够形容他们之间所在的处境,他们兜兜转转纠葛的感情就像在海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生长的水草,或许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天日。 想了想,她还是点了点头。 “是。” 她知道自己又在无意间被感性支配了一次,只是这一次,她因为他,而伤害了另一个人。 “我明白了,”陈轩松了口气,直起身看向她:“放心吧,我不会纠缠的,但是如果哪天你需要我,即使不在一个城市,只要你呼唤,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如果那个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喜欢的女孩子是需要被人捧在手心上爱着的,由不得他乱来。”如此单纯而直白的话语里藏着一颗独属于少年时代的炽热的真心。他看见她笑了,一如开学第一天他来到班里,纷乱嘈杂的班级内部只有她周围被宁静环绕,不受控制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抬头便见她的笑颜以及伸到面前的白皙的手:“你好,我叫叶紫凝,新同桌,叁年请多多指教啦。” 就这样,因为这句话,他跟着她,在她身后追赶着,从同一个混合班考到同一个理综班,真的做了叁年的同桌。而现在,他喜欢了叁年的女孩子正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朝他笑着,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缓缓张开双臂,他目光温柔:“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吗?一个关于友情的拥抱,”还有他深压在内心深处的,抑制不了的悸动与喜欢。 “可以呀,”叶紫凝走上前环住了他,顺势被他拥进怀里,少女的发香混着淡淡的香水味传入鼻腔,让他不禁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回到大厅时人已经陆陆续续散掉了,只剩下了零散的一些准备第二场的人以及等叶紫凝回来的莫晓娜。见到叶紫凝,莫晓娜“嗷呜”一声扑到她怀里,让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后栽过去,被陈轩眼疾手快托住撞到了他怀里。她满脸歉意的朝他笑了笑,抚了抚莫晓娜的头发轻声问道:“晓娜,还能走路吗?” 喝醉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这句话在莫晓娜身上尤其明显。没有办法,叶紫凝在和同伴相互道别后,只好拜托陈轩将莫晓娜抱下楼,所幸楼与楼之间有电梯,也让陈轩少受了一顿跑楼梯的苦。电梯落地时齐萧已经到了,上前从陈轩手里将莫晓娜接过后礼貌地道了一声谢,又朝叶紫凝点了点头,便俯身将她放进了副驾驶,那辆奔驰便朝着车流方向驶去。 “你怎么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陈轩将目光收回投向了叶紫凝,还未等她出声,便见自她身后走来一位男人,五官俊秀身材瘦挺,一身西装内衬衬得他愈发沉稳干练。陈轩知道,他是那个一直被挂在学校光荣榜上从未撤下来的人,是整个s中的传奇,也是叶紫凝的哥哥。 “学长好,”恭恭敬敬喊了称呼,便见他轻笑着将叶紫凝拉进怀里,开口道:“不用这么拘束,这里不是学校,我也已经毕业好多年了。” 他抬起头,看那人笑着,可笑不达眼底,清冷而疏离,而那只揽住叶紫凝身体的胳膊,在无意间,向他传达着极其浓烈的占有欲。 “那是你不知道自己在s中有多出名,”叶紫凝撇撇嘴没忍住开口,再次引来了男人的笑意。笑声蓦地止住,他闻声看向对面的男人,发现此时他也正在看着自己:“需不需要送你回去?” “不用了,”陈轩摆摆手,朝街对面的一个小区指了指:“我家就在那里,很近。” “那好,”叶以琛点点头:“谢谢你照顾凝凝,我们先走了,”叶紫凝朝陈轩笑了笑,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再见,转身跟上了叶以琛的脚步。 那时的陈轩还未意识到,那个西服的主人其实已经在他无意间近距离接触过了,他只是转身回家,直到躺在床上理了理思绪才蓦然将一切都看得通透。只是他没有办法与勇气去质问她,因为他已经将一切都赌在了高一的那年夏日,换来了这叁年与她的相伴。 即使不能理解,但他尊重她的选择。 生日 似乎是察觉到叶紫凝身体不适,叶以琛将车里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在回公寓的路上,中途下车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红糖姜茶。将东西放在后排座位上时,他发现了除却叶紫凝随身带的包以外还有另外两个购物袋子,很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静静躺在她的背包旁边,如果不仔细看其实并不想显眼。他回到驾驶座上发动汽车,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装作无意一般问道:“下午去逛街了?”叶紫凝原本靠在副驾驶上小憩,闻声转醒,轻轻“嗯”了一声。 “跟那个男孩子吗?”没有质疑,仅仅只是单纯的好奇与询问,恍若是一位关心妹妹的哥哥害怕妹妹遇人不淑一般,想要询问把一把关。 叶紫凝微微攥起拳头又松开: “不是,是跟晓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松了松,突出的骨节骤然凹了下去,原本苍白的手渐渐恢复血色。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载音响轻吟着:“i wonder if you saw that was sorry for the beating of my heart.when it woke you in the car park.and maybe should tell you.that i’ve villainised my body for too long.would it help you find excuses to move on?........” 过了许久,车停到了叶以琛公寓下,他将车熄火,却没有打开安全锁,叶紫凝坐在座位上静静等着他,她知道他有话想说。音乐不知何时切到了另一首,david bowie的《rock'n'roll suicide》,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很早以前跟叶以琛提到过,只是没想到他加进了歌单。 “凝凝,”叶以琛满脸疲惫地靠在座位上,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叶紫凝没出声,只是望着窗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或许可以被称作宣判。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缓缓睁开眼,挣扎着道:“如果你喜欢他,就去追吧。”叶紫凝猛地抬头,望向叶以琛,月光下,他的轮廓被模糊得没有界限感,却让她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将他越推越远了。 后来他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唯独只记得一句话,他说,他不想让这段感情成为捆绑她正常生活的枷锁,如果带给她了痛苦,那么不要也罢。 这段感情的起因源于爱,如果没有带给对方被爱的感觉,他想,这应该是最失败的一种喜欢。 直到坐上电梯回到公寓两人都没有再交流一句话,只是在叶紫凝换好睡衣从楼上下来准备洗漱时,被叶以琛叫住,递给她了一杯红糖姜茶:“喝掉暖暖身子,暖贴已经放在你床上了,爸妈那边我也已经说过了,今晚好好休息。” 接过姜茶,她望着叶以琛的背影,手指轻轻划过杯壁,真烫啊,烫得心都有些微微抽着疼了。 半夜下楼去洗手间,返回的过程中,叶紫凝瞧见了阳台上有一抹忽闪忽灭的光,走近了些,她看到叶以琛正沉着头靠在栏杆上抽烟,身影与暗夜融为一体,显得并不分明。她知道的,叶以琛从不抽烟喝酒,因为叶铭是医生,因此一家人的饮食作息都被安排得规律且健康,饮酒是少量,抽烟更是杜绝。她从没见过他抽烟的模样,甚至可以说没有想象过,只是她忽然觉得,抽烟的哥哥身上,有一种难掩的寂寥感。 这样的哥哥,会不会孤独呢。她远远的站在客厅望着他,思量过后缓缓走上前,她不想伤害他,可靠近他对两人而言都是一种凌迟。 她究竟该怎么办。 双手快过大脑,门在一刹那被拉开,透过夜色,她看到叶以琛略显诧异的望向自己的眼神,手中的猩红随着动作抖掉一块,落在地上,像一块被烫伤后的疤痕。 “怎么起床了?睡不着?”叶以琛反应过来,将手里的烟按灭,她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他手边的烟灰缸里零零散散插着好几根滤嘴,由此可见他应该在这里呆了很久。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叶紫凝走上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反问着:“爸爸应该不让抽烟的吧?” “抱歉,”他笑了笑,那双桃花眸里罕见的有了些迷茫和无措:“我平常不抽烟的,今天只是忽然有些不清楚.....该怎么办了......” 他已经陷了进去,也知道对她而言最好的结果是放手,可是他却仍旧自私的挣扎着,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得到解药后的慰藉,想要继续拉她陪伴自己一起坠入地狱。 他可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紫凝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他比考试出成绩那天抱上去更瘦了,原本被屋里冷冽味道的香薰熏染的气息此时被香烟的气味包裹,尼古丁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以哥哥,我们慢慢来,好吗?” 她察觉到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于是嗫嚅的“对不起”情不自禁说出口,化成了融入黑夜的烟。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凝凝,”他带着尼古丁气息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充满了怜爱与虔诚的,一点一点向下移动,眉心,眼睛,鼻尖,最后是唇瓣。 那个意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他只是啄了啄她的唇角,轻叹一声,然后离开。 “你的对不起,永远能成为刺向我胸口的刀,所以不要说这叁个字,也许这样我能更好受一点。” 夜风吹过,归于寂静,她感受着他的温度,沉默良久,如他向她妥协那晚一般,轻声道: “好”。 聚会后的时间恍若加足了马力向前奔去,叶以琛的生日也在不知不觉间来临。遵从他的想法,家里并没有大办这场聚会,甚至连他科研所里的朋友督导都并未邀请,只是订了一家酒店,一家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生日蛋糕是叶紫凝亲手做的,洁白的奶油上面缀着红樱桃,蛋糕平面上用裱花袋挤出的巧克力酱写着:哥哥生日快乐。歪歪扭扭的字迹可以看出创作者的生疏不易,让叶以琛一度舍不得切开,最后还是在大家的起哄下,将蛋糕平均分成了几小块,一一分给了家人们。 送礼物的环节总归是少不了的,千篇一律的红包的响声叮叮当当从叶以琛手机里传出,直到叶紫凝这里才消停了下来。她将袋子从身后拿出,走上前笑意盈盈地递给了他: “哥哥,生日快乐。” 接过袋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轻说了一句“谢谢”。熟悉的颜色,他见过这个袋子,是叶紫凝同学聚会那天他在后排座位发现的,当时以为是他买给那个男生的,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 包装极其精美,仅仅只从装饰上便能看出价格不菲。他被家人们怂恿着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领带,丝绸材质,深蓝的打底色与白色的倾斜线条交织,领带的周边用金边缝制,看上去高档而奢华。 这个牌子他知道,督导曾在研讨会上带过,似乎并不便宜,他虽买得起,可总觉得于他而言是无用之物,因此从未动过要打领带的念头。 他不知道她选这条领带的用意是什么,他也不想去问,只是在周围人的打趣声中小心翼翼的折迭收好,恍若是神赐天物一般,虔诚而仔细。 酒店楼层很高,叶紫凝从很早就听说楼层最顶端有一座空中花园,站上去可以俯瞰整个s市。她借着透气的理由偷偷跑了出去,独自一人乘着电梯来到了花园,园内一片静谧,只有咸腥的海风擦着树叶吹进耳边的声音,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蓦地放松了下来。 脚步声自背后响起,她正思量着这时候会有谁上来,一眨眼变成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刚要紧绷起来的神经再次变得轻松,她微微扬了扬唇:“大寿星不在屋里呆着,偷偷跑这儿来干嘛。” 环在胸前的那双手臂向里收了收,将她与他之间仅剩的空隙填满,让她皱了皱眉,抬起手想要扯下:“哥,爸妈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在屋里打牌,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我们的,”叶以琛的声音被风模糊得恍若只剩下了微粒,他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想到送我领带了?” “总觉得你以后会用得上,”叶紫凝笑了,“况且西服都有了,没有领带不太好,就像女孩子盛装出席,最后却败在了没有首饰上一样,你如果需要参加正式场合,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明白了,”叶以琛声音含笑,“那我能不能,再讨一个生日礼物?” “要什么?”叶紫凝有些好奇的转过身,正对上他的双眸,那双眸子被夜色搅成了浓墨,星空在他的身后做点缀,他逆着光看着她,她的背后是万家灯火。 “这个.....” 话语未落,他的唇附上了她的,双唇接触时,叶紫凝忽然发觉,她好像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了解过这个哥哥,一直以来依靠外界所给的信息塑造起的关于他的信息和形象骤然间塌陷,她几乎无法将外界相传的那个清冷自持的叶以琛与面前这个人重合起来。 那个是他吗,她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还是说,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都不是。她想,或许,组合起来的那个形象,才是一个完整的他,抑或是,其中也包含着她从未认识过,接触过,了解过的关于他的其他很多面。 她闭上眼睛没有反抗,任凭他仅仅只是极其简单的在她唇上摩挲着,感受着他双唇的温度,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凉。 这个算不上吻的吻以极其短暂的时间结束,快到让她有种自己其实是在做梦的错觉,可那种虔诚,怜爱,克制而压抑的情感,将她从恍惚中拉回来,重新坠入人间。 “仅此一次,”想了想,叶紫凝还是决定开口,纤细的手指抵住他的唇,微微推离。 “哥,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没想到,反倒是被自己的妹妹教育了,”叶以琛苦笑一声,抬起眸看着她:“我明白,以后不会了。” 多年以后叶紫凝回想起那个夜晚,仍旧会被他那双眸深深击中,它带着无奈悲哀与妥协朝她射来,控诉她的冷酷无情与铁石心肠,让她每每忆起时只觉得灵魂抽痛,一阵心悸。 悸动 八月的s市除了炎热的暑气,还有经常嗅到的忽近忽远的腥咸的海风,穿过纱窗飘进房间内时,屋内的香气瞬间被掩盖,只剩下了满腔的海鲜的气味。 每到这时,叶紫凝的房间总是重灾区,为此秦媛想尽一切解数,喷花露水,空气清新剂,甚至连过了期的香水也成了武器,终究是敌不过它的来势汹汹。一家人举手投降,最后商议尽量减少开窗次数,这才勉强抵住那气味的进一步攻势。 因此,叶以琛的房间成了叶紫凝除却客厅以外最常呆着的地方,这也成了她唯一能光明正大为所欲为的时间段,毕竟过了这个海鲜扑鼻的季节,她也没什么理由能进他的房间。 当然,是征求过他的同意以后才进去的。 叶紫凝的录取通知书在叶以琛生日过后没几天便寄到了家,不多不少,正好七月底。录取通知书很好看,红底银边,平面的卡片打开便是逐渐形成的立体的z大主楼模型,下面写着校训以及校长的亲笔签名,最瞩目的莫过于那一句众多考生期盼已久的一句话: “亲爱的叶紫凝同学,恭喜你被我校人文学部广播电视新闻学录取,请于8月29日-8月30日持本通知书准时报道” 她那时抱着录取通知书跑到正在切西瓜的秦媛身边,靠在窗台上看着那鲜红的汁液从刀口缝隙之间流下,不过一瞬便铺满了整个案板。 “妈,哥为什么会选择这边的大学呢,他明明可以上帝都里最好的大学的,”她有些不解,盯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终于问出了那句她纠结了叁年的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在出来分数以后我和你爸就任他自己选择了,毕竟人这一生只有少数时间是可以自己支配的,大多数时间只能被迫推着向前走,这些时间是自己无法支配的,所以我和你爸就想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你和你哥哥足够自由的选择空间,这也是为什么你选择了新闻学而家里人都不反对的原因,”秦媛说着,将切好的西瓜块装在碗里,插好了牙签递给她。瓷碗是凉的,透着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寒气,端久了竟有些因冰镇而带来的微微的刺痛感。 “只是啊,”秦媛一边清理案板一边说:“自己做的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咬着牙走完,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你所做的决定负责。” 一口西瓜咬下去,她望着地板出神,忽然记起她生日那天晚上叶以琛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她不知道,那时的他是站在哪种角度的位置去看待的这些。 直到现在也不清楚。 叶以琛是在临近计划旅游的前一周回家的,据说是科研所放了一个短暂的假,他将手头工作挤成压缩饼干,昼夜不停的试验列表,终于比其他同伴提前一周出了院门。只不过连续两周高强度工作让他体力完全透支,强撑回到家后便倒在床上补了一个长而深的觉。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头部陷入枕头时的那一瞬间,枕套上熟悉的香气让他原本阵痛的太阳穴逐渐开始舒缓,这才得以有了一个勉强称作一个好质量的睡眠状态。要不要也买同样的洗发露呢,他脑袋昏昏沉沉地想着,不久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跨过夜晚直达第二天清晨,紧绷了两周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不堪,昨晚过于劳累导致他并没有仔细观察过房间的摆设,直到刚刚清醒过来,环顾四周,他才发现自己原本干净的桌面上摆着叁本书和一个本子,旁边放着一根黑色签字笔,应该是叶紫凝留下的。 下床跶着拖鞋,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偷偷沿着窗帘之间的缝隙挤进来了一丝光线,照在他的书桌上。黑色的阴影处多出了一丝突兀的光亮,像极了突然误闯入禁地的精灵,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末梢有一些被那本笔记本接纳,许是施舍,更像是怜悯。 他拉开椅子坐下,视线移到了书上。顶部的书是摊开着的,应该是叶紫凝正在阅读时被临时叫出去,书页还没来得及合上。书本的内容他很熟悉,是英中同册的《呼啸山庄》,纸张泛黄,密密麻麻将岁月流逝的痕迹印在了上面。他记得这是他高二给她的,当时拿到手时已经是一本古董级别的存在了,那时她正在读初中,英文单词还认不全,抱着词典啃了两叁页表示头大便丢在了一旁吃灰,没想到她到现在还留着,书上密密麻麻做了很多笔记,足以看出阅读者的认真程度。 第二本和第叁本分别是聂鲁达很着名的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与博尔赫斯的《另一个,同一个》。也许是遗传了母亲秦媛的文学细胞,让叶紫凝在理科出类拔萃的同时也能兼顾文学素养的提高,读诗写作便是其中一条,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她如此执着于z大的新闻系的原因。 视线收回,手却控制不住的抚上那本笔记的封面。即使知道也许只是摘抄,知道这么翻开她的笔记本对她而言是并不被尊重的行为,可胸腔内浮起的明显躁动不安的情绪让他几欲失控,宛如熊熊燃起的火苗,一旦迸发便再无回头之势。 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他没有办法否认,面对叶紫凝的所有,他早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自控无法理智的疯狂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其他女孩子产生了明显的排斥心理,也不知道这颗宛如断肠草种子一般的欲念究竟是何时渐渐生根发芽,织起巨大的网,成为了束缚他一生的藤曼。 第一页翻开,单字一个“凝”,是她习惯的写法。她的字极其小巧,和叶以琛略显刚劲的笔锋相比起来,她的笔触像极了还未成年的小孩子,也像极了她这个人。 第二页,第叁页,第四页.......他一页一页的翻着,似乎是固执地想要在其中找寻一些什么东西。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找什么,只是执着的向后翻着,像极了迷茫状态下却仍旧倔强寻找出路的孩子。终于,指尖停到了第十页,前前后后翻去,唯独这一页她没有标注日期与摘抄序号,只在以往写序号的那一栏,写了叁个字:对不起。 下面是她摘抄的诗句,和前面一句一句的排版比起来,这一页显得格外突兀,因为它是一段,而并非一句: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抚在纸页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滑落,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她那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寻找的东西——他并非没有渴求,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只是想从里面找寻到她爱他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有一点,仅此而已。 够了吧,他问自己,也许是够了,可是还想再自私地多要一些。 他可真是一个贪婪又自私的人。 狠狠抹了把脸,他将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叶以琛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门外蓦地响起了秦媛边趿拖鞋进厨房做饭边催促睡眼朦胧的叶铭与刚起床的叶紫凝赶紧洗漱的声音。 叶紫凝没有赖床的习惯,这是秦媛每每过年跟亲戚朋友唠嗑时必然拿出手说的令她自豪的一点。其实不怪秦媛这么自豪,小学时,在不知道哪家熊孩子赖床到即将迟到的时间,全家叮叮咣咣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响彻整个楼道时,叶紫凝已经吃完早饭背好小书包准备和上初中的叶以琛一起出发了。 有人说小学其实就能看出一个孩子的一辈子,这句话虽有歧义,可在小时候养成的好习惯长大后加以利用,其实是一件不必后期培养好习惯却还能拥有好习惯的一举两得的事。 攥了攥掌心,沉着头站起身缓缓开门,跟父母和妹妹打过招呼后进了洗漱间。众人视线盲区里,他的手掌早已被指甲掐出一片红,原来的他恐怕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在略显狂躁的状态下,在面对带着复杂感情的妹妹和父母时,将那份独属于叶以琛的冷静自持伪装得滴水不漏。 伪装是一副好面具,竟连他自己也分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早饭的过程中免不了提起旅游的事,叶紫凝的护照在七月底已经拿到手,只差在这几天做好攻略就好。谈起这个话题时,叶铭叮嘱叶以琛多上点心,叶紫凝没去过日本,做攻略查资料的任务就落在了他肩上,同时也叮嘱叶紫凝多跟哥哥商量商量,毕竟旅游是两个人的事,只有提前协商好才不容易出乱子,最后在兄妹两人双双应下后才作罢。 叶以琛回来,叶紫凝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在他房间赖着的理由,吃过早饭便准备进他的房间收拾东西转移阵地,前脚刚踏进,身后便传来了关门的响声,她顿了顿,回头,对上了叶以琛的双眸。没有说话,她转回去沉默地收拾着桌子上的书籍和本子,白皙的双手翻来覆去的整理那叁本明显起了褶皱的书籍。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书籍供她收拾呢。 她垂着眸一言不发,那双手终于停下。似乎知道再这么呆下去也无济于事,她将书和本子抱起,正欲转身时,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 “凝凝,你可以不用离开。” 那一刻她忽然想问问他,他究竟有没有将她说的那些话记在心里,如果有,那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叁地试图击破她最后的防线?她在试图克制了,她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后退了怯懦了,可他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呢? 她就真的值得他放弃一切去用力追赶吗? 咬着唇,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转身正对着他,朝他笑笑:“我再不走,就有点鸠占鹊巢了,再说了,我不走你住哪儿,怎么写论文搞研究?我就不给你添乱啦,”手指攥在掌心里,她勉强道出最后一句话:“不过去日本做攻略的时候还是要进来打扰你的,毕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负责对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明明已经憋出了红却仍旧强撑着显示其实自己并不在意。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仅仅看一眼就想拥有,放弃哪里有这么简单。 收回那只手,他没有再阻止她离开,垂着头微微侧了侧身将门让出,似乎是默许了她无力而苍白的解释,她抱着书飞快开门跑出去,只剩叶以琛站在房间里,久久没出声。 做攻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足以成了叶紫凝的头号难题,她实在没想到熬过了高考这个大关,披荆斩棘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被一个简单的旅游攻略挡在了原地。 着实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拦路虎。 于是,画面从原本‘叶紫凝兴致勃勃的抱着笔记本到叶以琛房间里查资料’的场面,逐渐演变成了‘叶以琛坐在书桌前查资料,时不时抬头问趴在他床上看书的叶紫凝意见’的场面。 这样不是挺好的?她笑眯眯的晃动着小腿,嚼着软糖在他床上打了个滚儿,顺手将书向后翻了一页,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叶以琛,正欲脱口而出的话在看到他低头记录东西的侧脸时硬生生吞了回去。此时正值午后,父母回了房间休息,房间里空调的“嗡嗡”声将寂静扩到最大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身处的位置,柔和了五官,也在那高挺的鼻梁和眉眼间沾染了许些温润。 书页被风吹起,哗啦一声,她坐起身就这么望着他,看他沉静认真的容颜,垂眸时纤长的睫毛落下阴影,恍惚间觉得,那个记忆中被众人描述所对堆砌起来的叶以琛回来了。 一些想说的话 因为目前还没有摸清po的使用方法所以决定单独发一章碎碎念啦,很感谢那些能看到这里以及愿意将我的拙作收入书架等待更新的宝贝们,在此先鞠一躬,谢谢你们的肯定。我知道我的文笔并不算好,每次发出去都会很忐忑,不知道你们的反馈是怎样,会不会不喜欢妹妹和哥哥的人设,会不会讨厌这些剧情。 写这篇文的初衷其实是想单纯讲述一个故事,一段不被世人接受但却仍旧纯真洁白的爱恋,一段没那么轰轰烈烈的感情。我想要塑造的妹妹其实是一个理智且很爱哥哥,但是不想因为这段感情拖累哥哥成为更好的人的女孩子,所以前期拉扯会很多,因为爱一个人即使将他推开也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说她矫情也好说她做作也罢,那段时期她是想爱不敢爱的,而且这种不敢是为了哥哥的未来并不是为了她自己。 哥哥是一个极其隐忍,但偶尔会被感性控制的男孩子,被妹妹推开反复推开时他不会问为什么,因为他认为自己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因她的改变而改变,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哪怕家庭和睦但哥哥其实是一个极其缺乏爱与安全感的人,我在文中将他塑造成天才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借此突出他本性是一个“疯子”,一个疯子是偏执而执拗的,对任何事都是,对妹妹的占有欲也是。 他们两个其实是同类,在爱和不爱之间徘徊,但遇到那个对的人以后便只会成为彼此的唯一,所以不必担心啦,这篇文是he,也算是圆我一个年少时的梦吧。 最后的最后,如果可以有什么建议意见都可以留言啦,目前手头是有存稿属于边更边发那种,意见建议我都会看的!后期如果觉得剧情不合适也会采纳大家的意见。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比心 前夕 叶紫凝曾听母亲说过,叶以琛自小性子淡漠,稳重可靠得完全不像同龄人,在那个男孩子嬉戏打闹搞得满身泥巴回家被家长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纪里,他的衣服永远整洁干净,带着好闻的洗衣液的香气,是被同班女孩子称作“王子”一样的存在。可他似乎谁也不在乎,周边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早已尝过了青涩果实的滋味,唯独他除了手边成堆的习题,生活里只剩下了她。她极其清楚,正是因为这种专一的性格,才造就了今天这个一旦对一些人事物上了心,便会耐心仔细并且坚持到底的他。 包括这次旅游攻略,也包括喜欢她。 她其实对此毫无办法。 去日本的前一天,叶紫凝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收到了莫晓娜醉醺醺地给她发来让她去酒吧陪她喝酒的消息。言语连接前后不搭,着实是醉地彻底,只是那两字的人名反复的出现在那条不长不短的消息里,让她心猛地疼了疼。 跟正在房间整理攻略的叶以琛提了一句要去酒吧陪莫晓娜,换来了他放下文件的专车接送以及临下车拽住她的手腕望向她的那句:别喝酒,有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叶紫凝赶到的时候莫晓娜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一个人伏在吧台上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要往杯子里倒酒。这种状态下,她唯一庆幸的是此时酒吧人不多,大部分都找了包厢,莫晓娜醉成这个样子能保住清白不被人带走已是万幸。 将她抬起的手按下,叶紫凝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轻声唤了一声:“晓娜?”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似乎是击破了她最后一丝防线,莫晓娜抬起脑袋,泪眼朦胧中模糊看到了叶紫凝的身形,一瞬间崩溃: “紫凝........他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 轻轻将她拥到怀里,低声哄着她,只是那双手微微攥紧又无力地放下。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劝,或许莫晓娜心里都明白,在一个什么都清楚的人身边,说任何话都无济于事,她能做的只是陪着她,就像她陪着自己度过那些难熬的时光。 付过酒钱,叶紫凝开始发愁莫晓娜的去处,莫晓娜父母都在家,见她喝成这样铁定少不了挨骂,齐萧那边也去不了了,她虽然不知道莫晓娜和齐萧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当下找齐萧不是一个稳妥的办法。关于这件事莫晓娜不说她自然不会问,她想等她自己开口。 想了想还是打给了叶以琛,试探着问他愿不愿意将莫晓娜送到他科研所的公寓住一晚。叶以琛有些许洁癖,虽不严重但也不喜欢别人随便住进自己家里,可她这时略有些慌张,在混乱的思绪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抱着一定会被拒绝的心态征求了他意见,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了一句:“在酒吧等着,我去接你们。” 这是成了。 叶以琛来得很快,帮着叶紫凝将莫晓娜扶上车便一路开到了公寓。公寓是独栋loft,比起公共宿舍私密性更好安全性也更高,不怪叶紫凝第一时间想到这里,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住酒店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折腾了一圈,叶紫凝瘫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叶以琛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握着玻璃杯,指尖渐渐泛白,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阐述这件事,如果在这场伦理与道德的战争里她和叶以琛是兜兜转转仍旧深陷其中的话,那么齐萧则是及时脱身,除了莫晓娜的泪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这场感情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她也是这场战役的参与者,她没有理由和原因去质疑他的决定,因为她极其清楚这条路究竟有多难走,或许莫晓娜被伤过这一次就能回过神发现自己其实对齐萧仅仅只是依赖,这是最好的结果。 “爱一个人有错吗,”她放下杯子喃喃自语,她深知在这个社会,“爱”这个字看似简单,却被无数琐碎的法则绑在道德制高点上,又被无数糟践这个字的人踩在脚下,细细咀嚼只觉得讽刺。 身体被熟悉的气息环绕,叶以琛将下巴抵在她的发旋,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带进怀里。 “爱本身没错,”他轻声开口,感受着怀里微不可察的颤抖,手臂向里收得越发紧了些,直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与她之间毫无缝隙才停了下来。“产生这种歧义的原因是因为人们赋予爱的意义不同,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因此每个人所认为的爱的方式都不会是相同的,自然会将其他人的观点弃如敝履,这也是情侣夫妻之间产生隔阂的其中一部分原因。” 等到那阵颤抖缓缓消失,他又开了口:“在这个世界上,束缚着爱的因素有很多,门当户对,学历匹配,以及所有人最为忌讳的一点,那就是伦理。” 比如我们,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或许是藏了私心,他不想让叶紫凝在不知不觉间离他越来越远,他自认为是一个没有控制欲的人,因为他从很早就明白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可面对叶紫凝,他做不到这么坦然。 “所以只能顺从了吗?”怀里瓮声瓮气传出了一句话,他叹了口气,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叶紫凝泛红的眼眶和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微微俯身侧头,极其怜惜与温柔的吻掉了那滴液体,将额头与她相抵:“顺从与否我无法替你决定,但我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如果你想要放弃,我会放手在你身后陪伴你,这条路很难走,我不忍心让你吃苦遭受这个世间所有人的白眼,但如果你愿意继续,那我就陪你走下去,无论怎么样,只要你回头,我一直在。” 从未有过的略显煽情的话语突如其来在耳边炸开,叶紫凝向后撤了撤身,睫毛微微颤抖,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捂住了脸: “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 不要在我来回拉扯终于下定决心时跟我说这些话,不要在我终于尝试放下你时用温柔包容我的一切决定,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只会临阵脱逃的胆小鬼,罪不可赦,这一辈子都不配得到你的爱。 陪着叶紫凝梳理好思绪后,叶以琛去了楼下小超市里买些食材做晚饭吃,留她在楼上守着莫晓娜以免她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环境会害怕。 本以为这个公寓自己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所以走之前他将食物清了干净,导致家里除了直饮水和能够长期保存的大米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他和叶紫凝不是喜爱点外卖的性子,况且现在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或许就是在她摇摆不定时吃一顿他做的饭,他不求能留下她,只是极其简单的想让她在难过的时候好受一些。 叶以琛一边思考一边沉默着挑拣傍晚剩余下的蔬菜中较为新鲜的一一放进袋里。一切都顺其自然,除了那个在结账时在收银台上拿到的,被他犹豫不决抿着薄唇放进去的方形盒子。 物品随着扫码一点一点变少,最后只剩下了那个方形盒子孤零零的躺在桌面上,收银员小姐姐最后拿起那盒东西的时候,无意间扫到尺码,顿时红了脸,小声报总价的同时忍不住看向面前的男人。 真的好帅,凭着这张脸和这个身材去娱乐圈一夜就能爆火吧,这个尺寸床上功夫一定差不了,那个女孩子真幸福啊.......她一边魂不守舍的扫着叶以琛递来的付款码一边这样想着,直到对面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仅仅只是瞄了一眼屏幕的时间,那个男人的清冷模样瞬间消失,眉眼化成了一汪泉水,温润而夺目,她听见他用极其温柔的嗓音耐心的应着:“凝凝?好,蜂蜜对吧,我带一瓶上去,口味有要求吗?好,等我回去,”电话挂断的一瞬间,那人的眸子敛了下来,似乎刚刚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只是她上了太久夜班恍恍惚惚出现的错觉。 “不好意思,能否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东西要买,”开口的一瞬间,那双桃花眸抬起看向了她。 还没有回过神她的身体已经替她做出了反应:“没问题,我帮您把东西装好,”“谢谢,”叶以琛轻点头,折身回了超市。 直到出来的时候,那个收银员小姐姐的目光还黏在他的身上,让叶以琛不禁想到叶紫凝之前吐槽过自己的模样:敛下眸子是妖孽,抬起眸子就是高岭之花,总之是绝不给小姑娘退路的模样长法。那时的他只是当玩笑话听过去,单纯觉得是妹妹对自己的褒奖,可今天看来,她说的好像不无道理。 只是不管别人如何对比,他始终觉得妹妹是比自己要好看的,好看到让他不想隐藏自己自私的占有欲,禁锢她拥有她,想听她在自己身下喘息,那双单纯的杏眸含着泪,娇吟着“哥”。 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只觉得下腹部紧了紧,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将那盒安全套往袋子里塞了塞。 至少现在,他不想将自己那难以启齿的最阴暗的想法展现给她。 时间还不够。 叶以琛到家的时候叶紫凝正坐在客厅发呆,屋内没有开灯,余下的黄昏固执地守着阵地,却仍旧被黑夜渐渐吞噬。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叶以琛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失笑:“哥,我们明天就去日本了,今天买这么多东西有用吗?”“需要处理的蔬菜不多,大部分是买的零食,机餐不好吃,如果不喜欢也能有应急的食物解决温饱,”叶以琛将袋子放下,阻止了叶紫凝想要帮忙处理蔬菜的举动:“你去帮莫晓娜泡一杯蜂蜜水吧,”说着将蜂蜜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莫晓娜睡了很久,直到叶以琛将饭做好才昏昏沉沉醒来,醒来的一瞬间脑袋迷糊了一会儿才隐隐约约记起自己是拉了叶紫凝去酒吧,后来呢?后来........她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其干净的房间,甚至干净到让她这个女孩子都无地自容,枕头上有着好闻的薰衣草的香味,清淡却让人安心。 那么.....这是哪儿?她愣了愣,下意识掀开被子,发现衣服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正努力找回记忆的时候,叶紫凝端着蜂蜜水上来了,见她醒了笑了笑将蜂蜜水递给了她:“发什么呆?” 熟悉的嗓音出现在头顶,莫晓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良久才找回声音:“紫.....紫凝?” “还记得我说明没醉酒到失忆,”将玻璃杯塞进她手里,叶紫凝在旁边坐下:“别担心,这是我哥研究所的房子,很安全,你醉酒后我不知道该送你去哪里,就找了我哥帮忙,把你带到了这儿,头还疼吗?”看着莫晓娜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丢下一句:“我哥已经做好饭了,喝点蜂蜜水就下楼吧。” 水是温的,可以看出制作者是在等它微微凉了以后才拿上来的,莫晓娜抿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引得情绪再次猛地直冲头顶,眼眶红了一圈,鼻尖微微泛酸。手机铃忽然响起,在空旷而寂静的房间里着实突兀,电子屏幕上,那两个字在黑暗中异常刺眼。狠狠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她将手机放回桌子上,等待它因为时间过长没人接通自动断掉,转手跟父母发了消息报平安,然后手机一丢,将剩下的蜂蜜水吞进肚里,拿着玻璃杯下了楼。 楼下的灯光是柔和的,落下的暖色里,莫晓娜看到叶紫凝和叶以琛正在打扫做过饭后的开放式厨房,一洗一擦,万分默契,偶尔叶紫凝小声低语时,叶以琛会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认真的听,然后给予相应的回应。那种温馨的情景让她忽然想到了婚后情侣的模样,如果是真的彼此相爱,哪怕说谎,可行动却能表现出来。 一屋两人,叁餐四季,共享温凉,这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所追求的最简单的事情吧。 抿了抿嘴,她下了楼,叶紫凝听到声音转身,看到莫晓娜以后弯了弯眸子:“赶紧吃点东西吧,喝了这么多酒很伤胃的,”莫晓娜垂头,桌子上摆了四道菜,皮蛋瘦肉粥被装在一个大大的白瓷碗里;油煸过以后的小米辣伴着热油浇在已经烫熟了的土豆切成的土豆丝上便是一道油泼土豆丝;金针菇凉拌黄瓜,从里面隐隐约约能闻到陈醋的酸味与浓香,夹着大蒜被拍碎后撒进去散发的略显辛辣的气味,也是一道提味小菜;最后是熟食酱牛肉,或许是再处理肉食时间已经来不及,叶以琛选择了最稳妥的熟食,荤素搭配,今天的营养算是保证了。 “看着就感觉好美味,”莫晓娜略显惊喜地坐下,叶紫凝和叶以琛擦干手上的水珠也随后落了座。“我哥难得下厨,在家他从来没进过厨房,可做饭还是好好吃,”叶紫凝拿起汤勺为莫晓娜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在叶紫凝闪着光的眸子里,莫晓娜拿起汤匙舀起一勺,微微吹凉抿了一口,大米入口即化,肉香与米香混在一起咸而不腻,滑到胃里只感觉被酒精摧残的胃部瞬间得到了慰藉,葱花的清香在鲜美的汤汁里作用发挥到了最大化,让莫晓娜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真的好好喝!”她抬起头看了看叶以琛,满脸渴求:“以琛哥,能不能把方法教给我呀。”“没什么好方法,我也是跟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踩雷,坏了好多食材才做成的,”叶以琛笑了,给一直盯着莫晓娜看完全没顾上自己的叶紫凝盛了一碗粥,“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才,都是一步一步经过摔跤磨练才成为所谓的天才的,要问方法,”叶以琛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莫晓娜:“那就是不断试错。” “感觉吃一顿饭学到了好多东西......”莫晓娜吐了吐舌头,夹起土豆丝放进嘴里,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个也好吃!” 一顿饭就这样慢悠悠的解决掉,等到收拾好已经将近九点了,叶以琛和叶紫凝开车送莫晓娜回家,到了家门口,叶以琛没有下车,叶紫凝陪莫晓娜走到单元门口,在她千恩万谢表示以后一定会回报回来的言语里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开口:“晓娜,明天我和我哥要去日本所以没办法陪你,我知道可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认识的那个莫晓娜绝对是打不倒的莫晓娜,虽然不知道你和........齐舅舅闹了什么矛盾,但是我很开心出了事你第一个想到了我,有什么话等我回来我们再慢慢聊,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到家,泡个澡,喝杯牛奶,把自己丢到床上好好睡一觉,”“紫凝.......”眼见莫晓娜又要哭,叶紫凝连忙打住:“停,别哭,再哭就变成核桃眼了,想要什么日本特产就发消息给我,我上天入地也给你弄来。” “别说这么接地气儿好不好,我家的那个宝贝小仙女呢,”莫晓娜被逗笑了,将她往大门口推了推:“快回去吧,你哥该觉得我把他宝贝妹妹拐走了,哦对了!”莫晓娜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凑到了叶紫凝耳边:“到了日本你哥真忍不住就让他开开荤吧,毕竟是.....那个啥大国,”她冲叶紫凝挤挤眼:“男人被憋坏了就完了,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这都什么跟什么!”叶紫凝被逗得小脸充了血似的红,轻轻给了她一拳:“上楼!睡你的觉去!” 叶紫凝回到车里的时候脸还是红着的,让叶以琛有些在意,开了一半的路停下车看向她:“凝凝,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事...哥你开车...开车就好,”眼见女孩子一边结结巴巴应着一边缩成了一只小鹌鹑,叶以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莫晓娜又跟你说什么了。”“啊?没.....没有啊,她能给我说什么呀,无非就是让我明天旅行...注意安全之类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让叶以琛越发在意。他叹了口气,望着挡风玻璃开了口:“凝凝,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有个习惯,容易结巴,而且毫无底气,”余光里少女的肩膀微微颤了颤,一副可怜模样,让他狠狠咬了咬牙抑制住腹部骤然间燃起的火,右手移到档位准备挂上自动挡时,叶紫凝忽然开口了:“哥...你会不会憋坏呀...” 声音细若蚊呐,整句话没头没尾,叶以琛却听懂了,只感觉那个部位越发胀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稳住,侧头看向叶紫凝:“为什么会这么问,”“晓娜说.....男人如果长时间憋着对身体不好的.....”少女脸更红了。答案在意料之中,叶以琛苦笑:“怪不得你回来就不对劲,”“如果....如果哥,你真的....很难受,我.....”他睁眼,对上了少女澄澈的眸子,那双眼睛融合了母亲与父亲的基因,却让他骨子里暴虐的情绪几乎将要挣脱桎梏冲出来,狠狠将她压在身下蹂躏。 “男人得不到解决确实会很难受,”叶以琛努力将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压下,一向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微微沙哑,明晃晃展现着他与欲望之间的对抗,“但是,凝凝,我不会逼你,更不是现在这种状态下任由你跟着莫晓娜的思路来,我想要的,是你在清醒的时候做出的真正愿意交付我的决定,在那之前,我不会碰你,哪怕是你主动。” 这句话过后两人一路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到他的居所。他似乎格外不舒服,交代叶紫凝早点休息以后进了卫生间反锁,留下叶紫凝一个人在客厅咬着唇思绪翻涌。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早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个地方直愣愣地立着,有将要破土之势,这也是让她忍不住开口询问的原因之一。 只是她没想到,叶以琛会在如此难受的情况下,仍然努力克制着,选择尊重她。 风将客厅的薄纱吹起,少女透过灯光折射的身影立在客厅,成了一尊雕塑。 这一章六千多字有点点肥,哥哥快吃到肉啦(虽然我真的很不会写车……)这两天要去外地考试,周日之前应该不会更啦,一直在存稿,不用担心会坑!(理不直气不壮) 启程 胡思乱想导致叶紫凝第二天起床洗漱后意外发现脸上多两道黑眼圈,虽不是过于明显,但还是让她盯着镜子纠结了好久,久到叶以琛再叁催促她出来吃饭才磨磨蹭蹭走出了卫生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叶紫凝怏怏不乐的神色格外明显,让叶以琛刚拿起筷子又放下,没忍住问道。“哥.......我是不是有黑眼圈了?”终究还是个女孩子,即使不化妆可还是在意自己的脸蛋到底好不好看。听闻,叶以琛抬起眸,盯着她那张白净嫩滑的小脸一声不吭,直到她被盯得忍不住低头躲避来自前方直勾勾的视线,他才收回目光,一边夹起一绺面一边开口:“放心,除了眼睑下有一点乌青其他还好,今天可能还要折腾一天,找机会休息一下吧。” 事实证明,叶以琛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直到回家拿完行李坐上去日本的飞机,叶紫凝的小脸仍然是皱着的,让叶以琛有些无可奈何,最后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眼罩递给叶紫凝:“睡一会吧,虽然只有两叁个小时,但是对于补觉也够了。” 或许是真的困极了,戴上耳机接过眼罩拉好挡光板,没过一会,叶以琛身边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他将视线从平板移到叶紫凝身上,少女睡得极沉,小脑袋没有支撑力的靠在椅背上,不时的左右扭动着脖子,似乎不太舒服。这个姿势对颈椎是极不友好的,叶以琛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小脑袋托到自己肩上,多多少少可以舒缓一些。也许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点,叶紫凝下意识的靠他更近了一点,左胳膊穿过他的右臂弯,搭在了他的腿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眸子渐暗,叶以琛绷着下颚,深吸了一口气,少女甜香的气息钻进鼻孔,让他某个地方逐渐有了抬头之势。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欲求不满了,已经二十四了身体却敏感地像极了刚刚成年的少年,受不得一点刺激。强迫自己沉下心写论文,却在半个小时以后望着平板上仅有的两个单词苦笑,索性自暴自弃按灭屏幕盯着熄了屏的平板发呆。少女左胸抵上他胳膊时柔软的触感在寂静的机舱里被他的感官放大到最大化。叶紫凝不知道的是,在她舒舒服服睡着的两个半小时里,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扼杀掉了脑海里想要对她做出的疯狂而出格的举动。 空姐温柔的播报声穿透了耳机播放的音乐传到叶紫凝耳朵里,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却也让叶以琛及时发觉,摘下她左耳的耳机轻声道:“凝凝,醒一醒,马上落地了。”禁锢在黑暗中许久未见光明的双眼终于得以解放,叶以琛体贴的将她顺手扯下的眼罩放进包里,给了怀里少女足够长的清醒时间,直到她终于从迷蒙状态中回神,揉着眼看向他:“到了?”话音刚落,飞机起落装置着地导致的颠簸让她略有些重心不稳向左偏去,结结实实撞到了叶以琛的下巴。 “哥,你没事吧?”叶紫凝反应过来凑上前想要查看他的状况,一瞬间,少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叶以琛的脖颈处,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她自小带有的奶香顶进他的鼻腔,让他下颚骤然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稳住气息。 “凝凝,坐好,”叶以琛略有些生硬的语气让叶紫凝察觉不对,不会是真的撞疼了吧........她皱着小脸盯着他,似乎他只要不开口她就有继续盯下去的架势。叶以琛被那双水雾雾的鹿眸盯得下腹燥热险些缴械投降,暗暗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看向她:“没事,真的不疼,你这个小脑袋的冲击力能有多强,”将她眨眨眼半信半疑,他呼出一口浊气,再开口嗓音都是哑的:“凝凝,不要再看我了,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想将内心狂虐的野兽释放出来,让她看到最真实的他,忍不住想在这里就狠狠的操弄她,看她那双眸子里含着水汽满脸情欲却无从发泄的模样,想要让她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他叶以琛其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有阴暗的想法他都有,甚至会想要去实施,可每次对上叶紫凝那双眸子,他又总会告诉自己:没关系,再等等,时间还不够,他想让她主动且心甘情愿的躺在自己身边,以最赤诚的爱和最纯洁的躯体去迎接他带给她的极乐之巅。 “忍不住......”叶紫凝将这叁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嚼,直到最后终于品味过来,满脸羞红,别着脸不理他,任他低声下气哄了好久才施舍他几个字:走了,下飞机。 能怎么办,他跟在她身后苦笑,一句话就能别扭成这个样子,他如果哪天硬来岂不是直接给了她断绝兄妹关系的机会。 再忍忍吧,他看着日本晴朗的天空,叹了口气。 ps 在写了在写了 开端(微h) 登机前叶以琛已经从airbnb提前联络好了房主斋藤小姐,被告知到达后直接从邮筒中取钥匙入住即可,因此没费多少周折便到了所订下的札幌的民宿。意料之外的是当两人提着行李箱准备开门时,门从屋内打开,一位身着和服,大约叁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看到两人时愣了愣,瞬间明晰,微微侧身将叶紫凝先迎了进去,随后跟叶以琛确定:“您是从airbnb上跟我联系的叶先生吧?” “是的,打扰了,”叶以琛微微鞠躬,银框细边眼镜自鼻梁上滑落些许,露出了那双眸,暗而利,如捕食的雄鹰,让女人的心狠狠跳了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后不着痕迹向后退了一步,笑了笑:“房间已经打扫好了,餐食也帮您和叶小姐准备好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问我。” “麻烦您了,”叶以琛点点头,“那不多打扰,祝您和叶小姐玩得愉快,”女人道完欲抬脚向外走,似乎是又想到什么一般叫住了准备进入客厅的叶以琛:“请等一下叶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叶以琛闻声回头。 盯着那双被眼镜掩盖得不露痕迹的略显锐利的眸子,女人开了口,似询问:“恕我冒昧,请问叶小姐是您的........?”“妹妹,”叶以琛顿了顿,继而接到:“也是爱人。” “原来如此,”女人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微微笑着开口,话语没头没尾,可叶以琛听懂了:“房屋隔音很好,您不必担心。” 闻声轻笑了一下,连带着那双眸子都柔和了起来,他再次点头:“明白了,谢谢您。”“那就不多加打扰了,”女人微微鞠躬,走出门外时顺手帮忙将门关上。 叶以琛还没反应过来,叶紫凝已经到了他身后,被一路上的好奇和欣喜双重夹击,她早已忘了飞机上发生的事,捏了捏他坚硬的小臂:“哥,你们在聊什么啊? 没什么,房主叮嘱我餐桌上有她备好的餐点,饿了可以吃,她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将少女揽进怀里,叶以琛一边向里走一边跟她原话复述,只是有些自私的将最后的对话选择性跳过,对他而言,他能做的只有慢慢来。当然,房主的接受程度也是令他略微吃惊的存在,毕竟和自己的亲妹妹相爱,多多少少是伦理上的不齿,尤其是在步入中年的过程里,世俗观念最是根深蒂固,极少人能抗过被世俗枷锁裹挟的痛苦,而她能接受,是否又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明,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想到这儿,他看向正好奇戳着桌子上的酒酿圆子的叶紫凝,抬脚走了过去:“饿了?”“有一点,”叶紫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为太困机餐供应的时候她还睡着,叶以琛没舍得叫醒她,下了飞机只顾着兴奋,直到到了民宿彻底放松下来才觉得肚子里空空荡荡的。 “先稍微吃点东西垫一下,收拾好以后我们出门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叶以琛拐进走廊,看了看对着的两扇门,开口询问叶紫凝:“凝凝,你想住哪间?” “嗯?”刚将圆子塞进嘴里就被点名,叶紫凝抬头,想了想指了指右边。“好,”叶以琛应了一声,将行李推进了左边的房间,房间很干净,整齐的床铺上散发着洗衣液的香气,床头边摆着几束不知名的花,可以看出主人是一个爱干净且注重仪式感的人。 收拾好已经接近傍晚,叶以琛打开google地图,发现附近有一条札幌拉面横街,坐落于最为繁华的商业区薄野,是一条有着叁十多年历史的拉面小巷,他曾在交换期间听同伴提过一次,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有幸去上一次。 “想不想去吃拉面?”他侧头看向正在自己床上打滚的叶紫凝,少女穿的短款海军领上衣和同色短裙,随着动作的伸展,上衣的边缘微微卷起,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肢,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海军蓝衬得更若凝脂。 那一抹白极其扎眼,他别过头,将叶紫凝卷起的衣摆向下扯了扯,听到她说:“好啊,听说札幌的拉面是最有名的,今天去尝一尝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其实不重要,他暗着眸子,余光看到了再次抬头的自家兄弟,头疼的扶额,今天一天受的刺激有点多了,回来得想办法解决一下。 两人到达的时候一些店里人已经满员了,叶紫凝随便挑了一家人数不多的拉面店拉着叶以琛进去,一边咂舌看着店里的装扮一边走到座位旁。店里的光线是用吊起的灯笼打出的,没有过于昏暗,氛围也衬托得恰到好处。 点好餐,叶以琛帮叶紫凝摆好餐具以后看向店面,声音悠悠响起:“之前来日本交换的时候就听说过这里,只不过当时在东大始终抽不出时间,一来二去也没能来,” “那这次算不算圆梦了?”叶紫凝笑了,“当然算,”叶以琛也笑了,他没有告诉她,当时他的愿望,是有一天能和她一起走遍世界的每一个她想要到达的地方。 始于这里,可不止这里。 面摆上了桌,热气腾腾,烟雾缭绕中,叶紫凝看向对面的叶以琛。这次出门为了方便,叶以琛带上了一般只有做实验时才会带的眼镜,此时因为蒸汽,那副眼镜被他摘下放在旁边,再次露出了那双她熟悉的桃花眸,略显侵略性,可满含爱意。想了想,叶紫凝将筷子在面里翻来覆去的搅,问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哥,你为什么当时报考了家里的学校,按照你的成绩,北大清华是没问题的。” 挑起面的手顿了顿,叶以琛抬起头看着叶紫凝没出声,良久才开口:“方便,离家很近。”她知道一定不是这个原因,可她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面对他略显敷衍的谎言,一口接一口吃着面。 回民宿的途中,叶以琛被叶紫凝缠着从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理不直气也壮的说要好好锻炼一下喝酒的能力,让他想劝却无从下手。或许是有理由的,让她放下那些酒乖乖上床睡觉,可是内心的一个声音不停传来:让她喝吧,她只有在喝醉了的状态下才会愿意亲近你。 一罐接一罐的啤酒下肚,叶以琛坐在她身边沉默,听着少女在耳边絮絮叨叨,从小学讲到初中,再到高中。叶紫凝的酒品其实很好,偶尔喝醉了会转换为话痨属性,什么话都往外蹦,大多数时间都是乖巧得像只猫咪,被讨开心了还会收起尖利的爪子蹭蹭你的手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自从一年前的暑假那件事以后,叶以琛再也没让叶紫凝碰过酒类的饮品。 除了这次。 “哥......你说为什么呀.....”叶紫凝把玩着他的右手,他的手指纤细而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光滑,衬着白皙的皮肤总能让人误认为这是一双为成为钢琴家而生的手,可她的哥哥才不是钢琴家呢,她的哥哥超级厉害,是科研家,研究航天的。 “什么为什么?”叶以琛将少女抱到怀里,替她抚开粘在嘴角的一绺头发,温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推开你但是会比你还要难受呢.......这种来回拉扯的感觉真的好痛苦,”少女没头没脑的胡乱念叨着,“一年前的那天,其实我醒过来以后看到枕边的人是你,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虽然我们最后什么也没做但是总觉得你是在意我的,可是.......”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到他手背上,疼得钻心。 “可是我不能喜欢你啊.......你还有这么好的未来,这么好的机会,国家科研所啊,那可是好多好多人拼了命都挤不进去的地方,和自己的亲妹妹在一起你会被人诟病,会被拉下神坛,会被嘲笑会失去很多很多原本可以得到的机会,我不能这么自私......”她抬起头,将藏在心里的话一点一点借着酒劲告诉他,泪眼朦胧中,那双眸子美得让他心碎。毫不犹豫的,他低下头,擢住了那双让他渴求已久的唇。 她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小舌被他卷进口腔时捎带而来的酒香让他觉得自己一向清醒的大脑也开始被酒精麻木,他温柔的一点一点啄着她的唇,浅入浅出,熟悉的感觉将他带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一天只有他们两人在家,他陪着第一次尝试喝酒的叶紫凝喝到很晚,借着酒劲混账一般的和她上了同一张床,两个被酒精麻痹神经的人就这么滚到了一起。可他最后什么也没做,喝醉了酒的人其实是没有什么性欲望的,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做不到最后一步,哪怕在做爱时她的脑海里想到的是别人,但他也想在可能的范畴内占有她,想看她因为自己而欢愉。 他在赌,赌她也喜欢他。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那晚她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着,一次又一次在他给予她的快感中达到高潮,洁白的胴体上布满了他留下的吻痕。他知道做到最后时她是清醒着的,因为在他抱她清洗过后,她缩进他怀里,声音软得像猫咪:“哥哥晚安”。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内心的空洞被一块棉花糖堵上了,甜甜的软软的,却一点一点撕破他平静清冷的外表,将他深埋于心的的欲望赤裸裸的展示了出来。 第二天醒来以后她沉默了很久,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做决定,最后两人商议,为了继续维护和谐的家庭关系,他们就当作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下了床仍旧是兄妹。这个解决办法像极了渣男渣女将对方吃干抹净后充当甩手掌柜的搪塞,可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前一夜的荒唐。 从那以后他们又成了父母眼中相亲相爱的兄妹,他偷偷帮她带甜点,帮她辅导功课,克制着不去做越距的事,那天发生的事他以为她已经忘掉了,以为这件事会随着她身体上的吻痕一点一点散去,毕竟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只不过他始终跨不过去。 而她确实忘了,抑或是潜意识下不愿记起,那层保护罩将它保护得很好,好到让她以为这件事真的从未发生过,她和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常兄妹关系,只是这段回忆却在那天撞破他喊着她的名字自慰的一瞬间撕开了一个缺口,所有想忘记的不想忘记的,想承认的不想承认的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 接二连叁的将事实摆在面前她做不到理智,于是有了那一次又一次的拉扯,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开。 终究还是不舍得。 思绪回来,身下的人儿早被吻得迷糊,满脸红晕望着他,眸里水波潋滟,下一秒用手臂钩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吹出的气音打在他的耳垂上,微微发痒:“哥,我妥协了,”他猛地怔住,拉开与她的距离看向她的双眼,脸颊上的红晕仍旧存在,可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她是认真的。 “哥,我做不到一而再再而叁的和你玩拉扯游戏了,我这个逃兵,还有机会回来吗......”她将头埋进他胸口里,嗫嚅着,语气里都是不确定,感受着他骤然慌乱的心跳和猛地收紧的臂膀,闭上了眼。 叶以琛沉默了很久,久到叶紫凝几乎要放弃等到那个答案,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凝凝,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有退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一定会在。” 她知道其实自己没有退路了,这条路是她最终决定的,她早已经将退路断的干干净净。那就疯狂一次吧,她告诉自己,她不想和莫晓娜一样满怀着遗憾去进行下一段感情,如果最后仍旧必须要分开,至少也请让她自私一些,在这个短暂的时光里成为他无可替代的人。 “哥,我想做爱,”她吻上他的唇,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下一秒轻微的拉扯力将她和他分开,她看向叶以琛,他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凝凝,这不是开玩笑,你先好好休息,等你酒醒了我们再.......” “我很清醒,甚至还可以给你背一下高中所有的物理公式,”她抿着唇,目光坚定,“哥,我没有在开玩笑,无论结果怎么样,至少我的第一次,我想献给你,我做不到想着你的同时和其他男人接吻拥抱上床,我想你也做不到,既然这样,就将那一晚的最后一步完成吧。” 完全具有条理的理由将他堵得哑口无言,那句“我怕你会后悔”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狠狠攥了攥拳头,他将她打横抱起,拉开房间的门放到柔软的床上,将灯关上,单手解开衬衫纽扣扯下丢到一旁,欺身附了上去:“凝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的字典里好像没有后悔两个字,”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主动勾上了他的唇,左手不甚熟练的解着他运动裤的带子,听见他夹在吻里的笑意,颇有些羞恼,于是那四颗小小的尖牙狠狠嵌进了肉里,口中的津液伴着血腥气搅在一起,让她身体发软。 “宝贝,裤子腰带不是这么解的,还是说,先学会了解皮带以后这个才会更上手?嗯?”叶以琛一边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摸索一边恶作剧般的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如大提琴,伴着他从未表露过的被性欲支配的一面,撞击着叶紫凝的耳膜,让她别过了头:“我.....我又没解过.......” 耳边的笑意越发明显,她听见他说:“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慢慢练,不过今天不行了........”他将她小手移到已经褪下裤子后露出的性器上,粗大硬硕,直挺挺的立着,散发出隔着内裤也能感受到的炙热,她被烫得下意识想要缩手,却被他按在上面,像那一晚他哄着她那般,轻声开口:“宝贝,跟它打个招呼吧,毕竟......之前已经见过面了,你也不忍心哥哥一直憋着吧。” “我......我不知道怎么弄.....”上次被他折腾到最后没了力气,帮他纾解的姿势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看着他,感受他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今天不用手也不用嘴,用这里好不好,”说着,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她裙摆下的内裤,一寸一寸探入她的小穴,抽出时带出了一指尖的花液,透明拉丝状,视觉冲击过强让她忍不住想要将腿合上,却被他强制性分开。 “湿得这么厉害了,”他轻叹一声,将她的衣摆卷起,一只手继续深入一只手握住左边的一团雪白,低头含住早已挺立的红缨,唇齿间轻咬,粘腻的在上面打着转,听她难耐地嘤咛着,小手插进他的发间,感受着他一路向下舔舐,最后到达泉水之源。含住早已肿胀的花核的一瞬间,她的呻吟声带着哭腔传了出来:“哥......哥哥......不要,不要舔那里......” 声音柔媚到让他下腹一阵胀痛,呼出浊气,他从她的下体里探出头来,带着蜜液的唇吻了吻她的唇瓣:“不行啊凝凝,哥哥之前教过你的,做事不能半途而废,”紧接着他俯下身继续舔舐,下体的酸麻肿胀感伴着神经递质传到她的大脑皮层,让她兴奋到忍不住发抖。 “啊嗯.....啊嗯......不......不行了哥哥........要........要高潮了......”她忽然绷紧了身体,内里向外喷出一股花液,被来不及回应她的他饥渴一般悉数卷入口中。 食髓知味。 还未待她喘过气,小穴里便挺进一节异物,疼得她小脸紧皱,将他的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他不恼,耐心地一点一点的摩挲着她的唇瓣,感受着自己的阴茎被她的小穴夹得疼而麻:“凝凝,放松点,才进去一点,”“我放松不了.....哥,疼........”她哭得梨花带雨,滴下的泪珠一点一点被他吻干净:“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叶以琛是一位极好的老师,无论是在一年前还是一年后,无论是在床下还是在床上,事业中的他是众人眼中光环加身的科研学霸,性爱中的他是言传身教温柔耐心的带领者,可无论是什么样的他,最后组成的都还是他。 一点一点的挺进去,直到整根没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她的小穴极紧且娇嫩,哪怕提前做好了扩张和润滑,过程还是很痛苦,能彻底进去已算是不易。待她适应后,他慢慢的抽插,随着动作加快交合处溢出了许些液体,她早已被他操弄得全身发软,带着哭腔一声一声喊着哥哥不要了,却只感受到囊袋拍打在臀部微微泛着麻的触感与他在身后抽插地越来越快的速度。 他像是不餍足一般换着姿势折腾她,在她几次高潮过后终于抱住她,发出了带着情欲的压抑的呻吟,像大提琴拉出的尾音,悠扬却蛊惑人心。睡意朦胧之中,她听见他附在自己耳边,微微开口轻声道:“凝凝,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ps:来啦来啦,白色情人节快乐!(这一章好像也挺肥?我真的不会写车,请手下留情,我就是个小废物) 花火(h) 叶紫凝醒来的时候身体是酸疼却干爽的,被睡裙包裹着,微微一动,下体牵扯所带来的痛感直击大脑神经,让她秀眉轻皱,下意识朝身边摸去,冰凉一片。正思衬着,门被推开,叶以琛拿着一条毛巾走了进来,看情况应该是刚刚沐浴过,见叶紫凝醒着微微愣了愣,随后将毛巾放下坐上床:“醒了?”略微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连带着下面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也削减了不少。 “醒了,但是疼,”哪儿疼不言而喻,叶紫凝将小脸皱成了包子,想来想去没处发泄,扯过他的一根手指狠狠咬了下去,牙印瞬间清晰可见。 叶紫凝的牙齿很尖,嘴角的上下左右各有一颗,莫晓娜小学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这四颗牙吓到哭,躲在妈妈身后扯着嗓子喊:妈妈她是吸血鬼呜呜呜呜,一群大人笑得前仰后合,最后解释加哄了很久才将她的这个观念慢慢纠正过来,只是这个梗直到现在也总会被叶紫凝拿出来嘲笑莫晓娜,然后等着被莫晓娜指着假装气哄哄的说绝交。 两人对这个游戏百玩不腻。 叶紫凝沉浸在回忆里,全然忘记了自己嘴里还含着叶以琛的一根手指,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叶以琛渐渐暗下去的眸色,于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叶以琛俯身压上,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擒住她的手腕压过头顶,这只被含着的指尖挑逗似的在她口腔内打转,缓缓抽插,带出一串黏涎。 “凝凝,你知道这个姿势对一个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他的眸子很暗,叶紫凝只有在床上才见过他这副模样,因为每次出现时就代表她接下来一整天或一整晚的归属只属于床上或浴室。 想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叶紫凝原本舒展开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哥........”她当然知道,第一次喝醉酒和他上床,翻来覆去被折腾的记忆她到死也忘不掉,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异性的性器官,还是自己亲哥哥的,那一夜他蚀骨销魂,她的嘴唇和双手却磨到红肿,就这么忘了也太对不起那晚她付出的代价了。 “看样子是想起来了,”叶以琛轻笑,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口中来不及咽下的涎液自嘴角流出,被他侧头收进唇,而后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如果再这么勾引我,我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看她缓缓睁大眸子,他吻上了她的唇,语句从唇齿间缓缓挤出:“凝凝,在床上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那个光环加身的叶以琛,我只是一个被情欲加身,只想将你压在身下做爱的疯子。” “所以,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凝凝。” 最后他只是克制地给了她一个深吻,然后将全身酸软的她抱出门吃早餐。叁明治与咖啡摆在桌子上,旁边放着热好的牛奶,叶紫凝伸手要去拿咖啡,被叶以琛按下了手:“美式,你喝不下去的。” 短暂的被渡到嘴中咖啡的记忆明朗了起来,虽然体验感的确算不上好。 她抿着嘴思考了半天还是开口:“我想试试......”按下的手抬起一根指头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她眸子亮亮的,笑得像只小狐狸。 他向来没有办法抵抗她这种勾人的模样,只要冲他这么笑着,他便恨不得将这世界上所有她想要的东西统统捧到她面前。 叹了口气,妥协一般的将咖啡移了过去,不放心的再叁叮嘱:“如果觉得苦一定不要再喝了,你没有喝过咖啡,一时半会是受不了这种苦味的。”叶紫凝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边兴冲冲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瞬间小脸皱起。 好家伙,好像比中药还苦。 “很苦吗,赶紧吃点东西,”叶以琛拧着眉头将叁明治推到她面前,看她叁口两口咽下去,眉眼间总算没了刚刚的挣扎。 “换回来吧,”他开口道,就要伸手将东西拿回来,却被叶紫凝护食一般的圈起一个包围圈:“不要!” 他讶异地看着她,没忍住扶额笑了,抬手放入几块方糖,又从厨房找来了咖啡伴侣加进去搅拌了一下:“尝尝看。”于是便见她再次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喝!” 攻略是叶以琛做的,叶紫凝只负责说想去哪儿,由于旅游过后还要回家准备入校所需的物品,因此旅途时间比原计划少了两天,本着尽力在这几天玩遍日本好玩的地方的宗旨,第一站便选在了离札幌不远的小樽,从札幌站坐列车半个小时左右便能到达,第二站是北海道,最后一天折回札幌看花火。 叶以琛总觉得,或许来日本是对的,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看到了许多他从未见到过的叶紫凝,俏皮的,认真的,灵动的,勾人的,孩子气的,无论身处在哪一个地点,他都能从里面找出许许多多与之相对应的与之契合的性格特点,如果将来某一天真的因为现实因素而分开,日本恐怕会是他最想来却又最不敢来的地点。 所以他不会让这个可能性变成现实。 抬起头,视线范围之内穿着浴衣的少女笑得灿烂,他扬起嘴角,上前几步牵住了她的手,看她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怎么啦?”她愣了愣,旋即回握住。“没事,来看花火的人太多,怕走散了,”他堂而皇之地编了一个看上去极为靠谱的理由,借此将这个动作做得光明正大,引来了少女“看透你了可我不说”的笑意。 距离花火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叶以琛牵着叶紫凝来到了小山的山顶,这个位置是观赏花火的最佳地点,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情侣站在围栏旁,一边小声谈论一边看着闪着星光的夜空。 从围栏处向远处眺望能看到被彩灯包裹的城内,被夜景衬托得越发热闹非凡,引得叶紫凝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莫晓娜:晓娜,日本的夜晚真的好漂亮。 没过多久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莫晓娜也发给她了几张图片,背景是一家西餐厅,在她对面坐了一个人,握着刀叉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似乎是正在切牛排,下面附了一句话:重回正轨了,你好好玩,回来记得跟我分享有趣的东西哈。 “莫晓娜?”叶以琛眼尖的发现了聊天框里的人,顺手将她扯到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鬓角, “对,看这样子是和齐舅舅和好了,”叶紫凝朝他举了举手机,一边回复她一边解释。 叶以琛兴致缺缺瞅了一眼,然后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几近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略显扎手的头发挠得她脖颈处微微发痒,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她想要推开他的下一秒,烟火突然在夜空绽开,先是一串,两串,接着越来越多的烟花升上夜空,五彩斑斓的颜色将夜空点缀成了白昼,极漂亮的颜色让她收回了那只想要推开他的手,专心看向天空。 耳边骤然变得温热,叶以琛微微朝她耳朵里呼出一口气:“凝凝,看我,”“嗯?唔......”猝不及防的吻封缄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语,她睁大了眸子,看到了倒映在叶以琛双眸里的烟火,转瞬即逝却点亮了他漆黑的瞳孔,使之熠熠生辉,而那双眸此时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叶紫凝猛地想到一句话: 夏夜的烟火在他身边也开始变得黯然失色。 扯了扯他的袖子,她笑了:“哥,我想回去了,”叶以琛盯着她,似乎想从这张漂亮的小脸里看出破绽,过了半晌点点头:“好,我们回去。” 民宿离花火举办地不远,徒步几分钟便能到达,推开门的一瞬间两具躯体便紧紧纠缠在了一起,阻止了叶以琛想要开灯的举动,叶紫凝迎合着被他抵在门后吻得双腿发软满目春水,喘息间断时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被他擢住以后再次沦陷。 原本由房主帮忙整理好的浴衣此时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她双眼迷蒙地看向他,下体流出的花液浸湿了内裤,冰凉粘腻,却也勾起了她的性欲。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做爱的味道,沉迷于性欲无法自拔,可她又确确实实成为了性欲的奴隶,哪怕不愿承认,那酸软的双腿以及从小穴里流出的汩汩花液逼迫着她去正视这看上去略显羞耻的境遇。 她承认了,她爱他,她想和他做爱,想和他彻底融为一体,心甘情愿的沉沦。 下体被挑逗得足够湿润,花穴一张一合,在多重刺激下流出了更多的花液,浸湿了叶以琛的运动裤,“哥........”她赤裸着身体笑得娇媚,像勾魂的妖精前来索他的命,可他仍旧义无反顾。 小穴难耐地在他的器物上摩擦,引出更多花液的同时也让他的下体慢慢变得炙热坚硬,他透过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向她,面色沉静,可发红的眼角出卖了他此时的状态,他早已被情欲吞噬,仅剩着最后的理智告诉他,让她求他。 “凝凝,忍不住了是吗?”他轻笑,吻上她的头发,感受着腿上沁入的粘腻:“想要.......就求我。” 他从未想过在这种事情上折磨她,可当看到她溢着爱慕与欲望的双眸时,内心最深处那头邪恶的猛兽却叫嚣着,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哥......求你,小穴好痒.......”她难受得嘤咛,话语里像涂满了春药一般钩得他下体硬到发疼。 “求我什么?”他极其耐心的吻着她,感受到下面彻底湿透后仍旧不罢休,“凝凝,求我做什么?” “求你.......求你进来.....求你干我.......”略显淫荡的话语配上她看上去仅仅只有十四五岁的小脸,让叶以琛的大脑突然宕机陷入空白。身体快过大脑,下一秒便将她压到床上,顺手关上了那盏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时而升起的烟花在空中盛开,些许撞进房间里,成了卧室唯一的光。 嫩白滑腻的双乳在他手下变换着各种形状,乳头被他吮吸到充血,直挺挺的立着。她难耐得想要夹紧双腿,却被他温柔却略带强势的分开,带着安全套的硬物直挺挺的撞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的小穴猛地收缩,却绞得他快感直冲头顶,险些缴械。 “凝凝,放松,太紧了,”他克制地吻着她的眼皮,一点一点引导她朝自己敞开那条私密之路,小穴分泌出的花液流成了积水,湿了整片床单,他还没做好准备便被那粘腻的滑液引领着探索她最深处的秘密。 下面猛地一顶,让她没忍住叫出了声,又娇又媚,反应过来时羞红了脸,任他在里面如何冲撞也死活不开口。 “凝凝,叫吧,我想听你叫,”叶以琛清冷的嗓音此时哑成了古琴,他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耳垂,下面的冲撞程度却半分都没有减少,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在顶到子宫口时终于开了口:“啊嗯.....啊嗯.....哥.....哥哥.....慢.....慢点.....太深....太深了呜呜呜呜,” 少女娇娇软软的求饶没有让他停下,却起到了反效果,成功勾起了他的兽欲,他吻着那枚充血的樱桃,抽插速度越来越快,软肉紧紧的包裹着阴茎,做着重复的带入带出动作,叶紫凝在他身下哭着让他停下,却被他探头吻住:“凝凝,你的叫床声是最好的媚药,哥哥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所以给我吧,都给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她翻来覆去的被他折腾,浴室,镜子,餐厅,最后是阳台,他像是不餍足的饕餮一般将她压到阳台的玻璃门上一下又一下的顶着,雪白的乳衬着干净的玻璃窗,似神圣的天使却被地狱的魔鬼引诱至圣坛玷污,色情又足够诱人。 终于,她尖叫着到达巅峰,窗外的烟花在耳边绽放,他足够虔诚地吻着她光洁的后背,到达节点时猛哼一声,压抑的呻吟混着烟花声在她耳边炸开,她别过头,带着情欲的水蒙蒙的眼瞧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哥,谢谢你。” 繁星 烟火大会的第二天便是启程回去的时间,只是昨晚折腾到深夜,早上叶紫凝还未完全清醒时又被叶以琛拉着做了一次,自然而然地错过了登机的时间。值得庆幸的是这家民宿恰巧空下了这天的房,于是续过租金买好机票,叶以琛一边准备早餐一边打电话跟秦媛报备,在解释理由时他顿了顿,低声道:“昨天看花火回来得太晚了,凝凝难得赖床一次我没舍得喊醒她。” 所幸秦媛对叶以琛向来放心,并没有怀疑,一边笑道叶紫凝竟然能做到赖床不起一边叮嘱他及时买好明天的票,在得知他所有的事项都已经准备好时松了口气,末了还是没忍住感慨自家儿子足够让人省心,从小到大听话地不像个男孩子。 “以琛啊,你什么时候能稍微折腾一点呢,有时候做不到这么完美也是可以的,你这样过于压迫自己妈妈怕你会得病的,”秦媛叹道。其他人都希望儿子安稳老实一些,只有叶铭秦媛想尽办法让自家儿子能调皮捣蛋一些。 对比之下,叶以琛简直就是男生中的异类。 儿子性格太闷其实不是好事,可高叁时做过心理辅导医生给定的诊断书是完全没问题,叶以琛只是相较于其他人沉稳早熟一些,别的不用担心。 只是秦媛还记得在父子两人出去以后医生叫住她说的那些话,她说:“母亲一般观察是偏细致的,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把你喊住了,以琛的情况表面看起来并不复杂,只是单纯的早熟状态,但在刚刚做的测量表上其实明显显示出他可能会有一些偏执和自虐倾向,轻则影响情绪性格重则会产生自杀自残的情况,甚至有可能会引发出抑郁症或双相情感障碍,请你回去一定要多多观察他,有什么不对劲立马联系我。” 最后临出门前,那位温柔的女医生叹了口气:“以琛真的太完美了,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完美的,可人哪里有真正完美的呢,都是带着残缺成长的,而那些追求完美的人,到了最后都会将自己逼成疯子,”她笑了笑:“我想秦姐一定不希望以琛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当初的叶以琛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定会认为这段对话颇有些无稽之谈,可现在呢?二十四岁的叶以琛只想告诉十八岁的叶以琛,其实你早在还未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疯了,疯得彻底却隐藏得完美无缺。 叶紫凝赤着脚去厨房的时候便看到了叶以琛带着蓝牙耳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垂眸摆盘的模样,他整个人笼罩在阳光下,温暖里夹着柔和,眉目疏朗,白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美好得就像一幅画,让她有些恍惚。 就在她回神准备抬脚去他身边时,叶以琛忽然开了口:“妈,我有分寸。” 因为我早已经疯了,得了爱上自己亲妹妹的病。 闻声叶紫凝猛的顿住,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对面秦媛说了些什么,可叶以琛的表情让她没办法不在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倔强固执,似被人踏足领地的小兽,用自己的力量挡住那份来自外界的侵犯。 “行了妈不管了,你们好好玩,今天记得早点睡,明天别误机了,”秦媛又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叶以琛“嗯”了一声后摘下耳机转身放早餐时便看到了望着他的少女,她赤着脚站在木地板上,青丝微乱,被睡裙包裹着的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只有他知道那睡裙下满是让人浮想联翩的吻痕,是他在她身上失态的最好证明。 她乖巧的看着他,看他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唇瓣,声音里夹着笑意:“早安凝凝。” “你还好意思说.......”叶紫凝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让她忽然想起昨晚哭到声音嘶哑也没能让他放过自己的情景,不由得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今天不许碰我了,我好累。” 比高考跑了八百米还累,早就听说做爱特别耗体力,从前她还不信,这次经过亲身实践彻彻底底信了,男人对待性方面都是这么不知足的吗,一次又一次地折腾人,想到这里她有些欲哭无泪。 甩出的小拳头软弱无力,被他一手攥住,顺势将她扯了过去搂在怀里,声音里仍旧带着笑:“不碰了,凝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副被她吃得死死的模样。 叶紫凝见状也生不起气来了,侧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咬了咬唇开口:“我饿了。” 饿了就来吃早餐,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子前,替她拉开椅子以后才绕到对面坐下。早餐是鳗鱼饭团与酸梅汁的组合,米饭被叶以琛早起蒸好,待水分散发放凉后便可以捏成想要的形状,外表的海苔烤得酥脆,配上米饭肉松与鳗鱼肉混合在一起的甜糯的味道,让叶紫凝第一口下去便幸福地眯起了眼。 “真的好好吃,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她抿了一口酸梅汁,末了感叹道。“之前在日本做交换的时候被逼着学的,”叶以琛笑了笑,轻松将那一段时间带过,又将一块饭团放进她的盘子里:“毕竟这半年我不能一直依靠kfc为生。” 作为一名留学生抑或是交换生,在外人看来总是光鲜亮丽的存在,可当中的酸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他们身处异国他乡,面对着陌生的环境,耳边充斥着陌生的语言,一切都要依靠自己自力更生时,委屈无助痛苦只能和着泪水咽下,而如叶以琛一般沉默寡言的人,能做的至始至终也只是逼自己成长罢了。 捏了捏饭团,叶紫凝抬起头:“哥,你教我做饭吧,”她不能一直躲在叶以琛的身后,因为终有一天她会飞出他为她堆砌的巢穴,独自一个人一腔孤勇的向前冲。 雏鸟只是一个阶段,她需要体会长大的过程。 “不着急,基础的家常菜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多练一练就可以,”叶以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叶紫凝没了能继续纠缠下去的理由,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刚刚叶以琛通电话的模样,她放下饭团再次看向他:“哥,妈......说了什么?” “没什么,叮嘱我们明天早起别误机,”叶以琛声音里存着笑,登时让叶紫凝白皙的小脸爆红,连升起的一丝疑惑也被压下。 “你还说!早上我起不来是谁的功劳!”“我的我的,是我的错,”从未犯过错的叶以琛第一次将这句话如此顺畅地说出口,仔细品味竟有些违和感,让叶紫凝开始思考她曾经那个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哥哥究竟去哪了,怎么一开了荤整个人都变了副模样。 “想好今天去哪里了么?”将最后一口酸梅汁吸净,叶以琛开了口,“不想出门了,今天就在家吧,我好累......”虽然叶以琛很照顾她的感受,可那仅限于最初时,一旦做到中间,她总会被他用力顶撞带来的冲击感折腾掉半条命,因此每每做到最后她几乎都是昏睡着被叶以琛抱去清理。 “好,”叶以琛点点头,站起身将两人的餐盘收好拿去冲洗,叶紫凝则站起身消食,在折返回房间时看到床上的平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朝叶以琛喊道:“哥,要不要看电影?”不远处传来叶以琛应下的声音,她便极开心的抓起平板一个一个划了起来。 其实到了最后剧情究竟讲的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或者说,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能真正开启进入剧情的模式,她只记得叶以琛薄薄的唇,游走于她胸前的微凉的手,喘息声与台词搅拌在一起,她的双手无力地环着他的颈部,感受着他精准无误的狠狠冲撞着内里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在一次一次娇吟中泄出又一次一次地被他堵住双唇开启下一轮攻势。她在他身下叫得像小奶猫,一连串的“哥哥”带着禁忌感和伦理感直冲他的头顶,勾得他眼尾发红。 做了究竟有多少次他没有任何印象,他只记得每每将她带入高潮的那一瞬间,她总会习惯叫出“哥哥”这两个字,带着从未有过的娇媚和哭腔席卷他的整个大脑,然后被他用唇伴着快感将尾音一起压下。 叶以琛从未有过不能自持的状况,无论是在校园还是科研所,哪怕是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他也总会以最淡然的态度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东西夺回来,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着周围想要蔑视他的人,让那些张牙舞爪想要看他笑话的人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他的督导沉逸曾评价过他:他就像一个没有情感的,被数据填充规划好的机器人,可以极其完美地完成任何一项指标内所布置下的任务。 他适合做科学家,却不适合做爱人。 只是,王者站在顶峰仍惧万丈深渊,机器人也需要定时被特定的人给予维护保养,而叶紫凝就是叶以琛二十多年来黑暗世界里唯一闪耀的星星,他原本可以沉寂于黑暗,可当这颗星星降落在他身旁,犹如上天对他的垂怜一般时,他就会像绝望中抓住希望的绳索一般拼命挣扎想要得到它抓住它,哪怕它会为此而彻底熄灭光芒 他自私,贪婪,想将这颗星星占为己有,却又极其明白这颗星星的归宿属于夜空,他没有任何理由禁锢住它,于是他在痛苦纠结中挣扎,在每一次得到它后选择用情爱告诉她他究竟有多爱她。 他终于将内心最贪婪的一部分展现给了她,而她照单全收,没有任何怨言,甚至极力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应他,告诉他: 她不害怕,只要最后仍旧是他。 最后一次结束后,清理好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单被褥,叶以琛垂眸将怀里疲惫不堪的少女微微抱紧了些,即使知道她陷入昏睡并没有办法给予他答复,可那句“恨不恨哥哥”还是伴着落在她额头上的吻送了出去。 恨他也好,不恨他也罢,叶紫凝至始至终都是他最为珍贵的宝物,他感谢母亲将她诞生于这个世界上,让他感受到仅有的温暖。 这是他的星星,他的光,也是他的命,他的信仰。 ps:虽然知道自己写得不够好但还是卑微求评论求珠珠呜呜呜呜,如果真的有人看的话请给我一点点反馈吧,让我知道哪里有不足及时改正,也能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呜呜呜 炽吻 飞机是第二天最早班的,连带着最近似乎有些纵欲过度,怕叶紫凝会对做爱产生阴影,因此这一晚叶以琛老老实实的呆在她身边,陪她一觉睡到天亮。这一觉睡得极沉,以至于他连叶紫凝起床洗漱都没有察觉,等到昏昏沉沉睁开眼才发现身边已没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原本因刚刚醒来而发懵的脑袋骤然清醒,叶以琛皱了皱眉头飞速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客厅里叶紫凝正缩在沙发里玩手机,见他慌慌张张从房间出来,以为他是在害怕起晚误了机,于是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身上,指了指身边的行李,笑意盈盈:“别担心,还有好久呢,而且东西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你的洗漱用具最后装起来,其他的都归拢好了。” 叶以琛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盯着她一声不吭,看得叶紫凝一头雾水,索性站起身走上前帮他抚顺了因为着急而未整理好的衣领,然后环住他精瘦的腰:“怎么啦,发什么呆?”尾音未落,下一秒便结结实实地跌入了一个带着颤抖的怀抱。 叶以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醒来以后第一眼没有看到她心跳瞬间停了一拍,即使知道日本的治安是可以的,叶紫凝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他仍旧担心她在因为醒来以后生气自己跑出门而遭遇不测。 他不会告诉她,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他的大脑快速运转,将所有最坏的结果列了一个清单,而在打开门看到她静静缩在沙发里沐浴着阳光玩着手机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那条清单瞬间被他撕得粉碎,直到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行为莽撞得像是未经世事的小男生。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因为她而失控,所以他无法想象,假如有一天她离开了他,他又该怎么办。 “怎么了哥?”察觉到叶以琛的不对劲,叶紫凝想推开他看看情况,却被他搂得更紧了些。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部,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安抚着他的神经:“让我抱一会凝凝,一会就好。” 叶紫凝眨眨眼,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乖巧的缩进了他怀里,小手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部:“没事没事,哥,我在呢。” 缓过情绪,叶以琛被叶紫凝催促着赶紧收拾,两人匆匆忙忙乘着电车赶到机场,成功登机,而上午那个小插曲则被叶紫凝悄悄压在了心底,她侧头看了看身边正在修改论文的叶以琛,微微笑了笑,他不愿意说,那么她就尊重他的选择,等到他什么时候愿意吐露原因,她想,她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以光速掠过,叶以琛到家的第二天便返回科研所继续开展课题,叶紫凝也忙着准备开学所需要的东西,期间莫晓娜曾拉着叶紫凝去喝下午茶,顺便老老实实交代了她和齐萧和好的过程,被叶紫凝无奈戳着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仔细想想,又有谁会在不甘心时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放弃呢,连她和叶以琛纠结拉扯了这么久也没能避免,更何况是莫晓娜这样即使备受打击仍旧继续坚持的女孩子,如果说放弃就放弃,倒是真的不像她的性格了。 她还记得莫晓娜谈起齐萧时脸上的笑容与那天傍晚齐萧前来接莫晓娜时脸上的纵容与宠溺,她曾担心莫晓娜和齐萧之间始终有着年龄鸿沟,只是莫晓娜朝她摆摆手笑得灿烂:“忘记跟你说啦,之所以叫他小舅舅就是因为他是我妈兄弟姐妹里最小的,外婆生他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所以我和他只差十岁,二十八岁没什么问题啦。” 叶紫凝明白这种感受,也知道莫晓娜向来大胆率真,因此没有过多介入,嘱咐她保护好自己便点到为止,最后反而被莫晓娜笑眯眯的扯了扯衣领,轻轻点着快要消失的被保护的极好的吻痕,小声道:“凝凝,战况挺激烈啊,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多健身宝贝,看着你哥那种......应该是能战上一天一夜的,小心吃不消。” 这段关系还没有真正到达能够摆在台面上跟父母好好讲清楚的时间,因此叶以琛和叶紫凝约定这段时间暂时不见面,等到临近出发前两天叶紫凝去叶以琛那里住上两晚,然后由叶父叶母开车将她送去学校。 于是在约好的那一天晚上,叶紫凝跟父母打过招呼,正大光明的奔向了叶以琛的住所,她到的有些早,叶以琛还没回来,跟他发过消息以后输入密码便进了门,屋里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门口鞋架上摆着她的拖鞋,餐桌上放着她用的水杯,牙刷牙缸都被整齐的排在洗漱台上,一切都让她有一种自己一直住在这里的错觉。 将换洗的衣物整理好,她来到厨房,冰箱里散着许些用塑料袋包着的蔬菜,看样子叶以琛最近几天应该是回这里住的。想了想,她将大米舀出一些洗净脱水,然后倒入两碗水放在锅里小火煮成粥,再拿出土豆洗净削皮,连着洗好的青椒一起切成细丝,用葱姜蒜爆出鲜味后加入酱油反复翻炒,鸡蛋与西红柿则放在旁边,等候着青椒土豆丝出锅后被少女用灵巧的手做成佳肴。 叶紫凝其实会做饭,而且很好吃,可对她而言,除去父母以外,只有叶以琛手中的食材组成的菜肴才可以被称之为“饭”,和叶以琛比起来,她会的其实寥寥无几。 叶以琛打开门后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叶紫凝垂眸品尝饭菜味道的模样,夕阳斜斜打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让他的心微微颤了颤。他曾幻想过很多次这种场景,只是一直以来都认为是奢望,可今天回到家,满屋的烟火气第一次将屋内的冰冷孤寂驱除,而她穿着白色吊带长裙系着围裙,长发轻轻挽起,就这样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耐心的将锅里的蔬菜翻炒,只是为了等他回家能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锅里蔬菜“刺啦”的响声不再是刺耳的代表,它开始成为了一个家独有的温馨的象征。 而有亲手做成的饭菜,有最爱的人一起享用且有烟火气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家”。 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手提包几步上前环住了她,正在准备盛粥的叶紫凝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抱吓了一跳,将险些脱手的碗放在台子上,她侧头看向了他,清灵灵的眸里满是温柔:“哥,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他微低头,准确无误地擢住了她的唇,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太想了,真的太想她了。 这个吻由浅至深,叶紫凝被他抵到台子上,在他猛烈攻势之下身体软成了一滩水,环住他的脖颈才勉强站稳。他细细吻过她洁白修长的脖子,在锁骨上反复的啃咬舔舐,刚消下去不久的吻痕再次赤裸裸地印在了上面,她难耐地仰着头承受着他落在锁骨间的吻,嘤咛转成了呻吟。 “哥......不行......现在不行.......”她微微喘息,胸前的白乳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努力抑制住快感的侵袭,她轻轻推了推他,在他眉心间烙下一个吻:“晚上,晚上好不好。” 这短短的几天里不止他在想她,她也在想念着与他缠绵的滋味,想念着他的身体,想念他喷洒在她身体上的气息,想念他因她动情的模样,身体的反应无时不刻告诉她,她在极其渴求着他的爱抚,想与他抵死缠绵。 那个吻让叶以琛的理智稍稍归位,强迫自己与她拉开一些距离,可下面昂首挺着的硬物与他眼尾之处微微的泛红证明他还处在动情之中,持续提醒着她,他是真的想将她拆吞入腹。 深吸了一口气,叶以琛揉揉她的脑袋,声音带着动情后的沙哑:“去盛饭吧,我去楼上换件衣服,”说完绕过她,揉着太阳穴拿起包上了楼。 这么一闹,饭菜的温度也变得刚刚好,吃过饭叶紫凝便趴到了叶以琛的床上跟莫晓娜聊天,小腿一前一后敲打着床铺,在洁白的被褥上拨起了一连串的浪花。 叶以琛上楼时叶紫凝正打了个滚,短款吊带上衣被她抬手时扯起一些,露出了不经一握的腰肢,低腰短裤衬得她的双腿纤细笔直,下腹忽地升起一股灼烧感,让叶以琛敏锐察觉到了自家兄弟又开始蠢蠢欲动。 叶紫凝有跳舞的习惯,虽然小时候为了增强抵抗力被逼着上过几节舞蹈课也没能坚持下去,可到了初中不知怎的忽然开窍了,开始喜欢自己在家蹦蹦跳跳,初衷是强身健体,后来是真的爱上了跳舞的感觉。 她的运动细胞很差,唯独在这件事上却做到了精益求精,潜因默化之下,便将身材维持得极好,偶尔放肆吃喝也不用担心会发胖,让莫晓娜曾为此羡慕嫉妒恨过,结果跟着叶紫凝练了几天便举白旗投降,原因是强度太高了,她真的受不了。 “凝凝,”叶以琛走上前俯身,将叶紫凝困在自己和床铺之间,低头轻咬她的耳垂,满意地感受着她轻微的战栗。 “哥.....”她睁开水蒙蒙的眼看着他,他沐浴过的气息喷洒到叶紫凝的脸上,让她骤然间红了脸。 目的达到了,叶以琛满意地起身,顺手将她拉起来:“去洗澡吧,水温刚好,再晚一些就可能要凉了。” “啊好!”被叶以琛这么一挑逗,叶紫凝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反应匆匆放下手机便奔向了浴室,叶以琛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失笑,视线撇到她因为匆忙而忘记锁机的手机上,伸手正准备帮她按灭屏幕,上面忽地蹦出了莫晓娜刚刚发来的一句话:“要是到了大学,你遇到了比你哥还优秀的人怎么办?” 叶以琛怔住,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他不是不在意,可他不敢去问,他想对她抱有更多的信任感,他不敢让她去衡量亲生哥哥与更优秀的异性之间能带给她的资源,人脉甚至感情的正大光明度,他很害怕自己会输,所以下意识的选择不去想。可今天莫晓娜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他,不去想不代表没有,也不代表不会发生。 他在这场感情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懦夫。 叶紫凝回来时叶以琛已经将手机放回了原位,见她上床缩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抱紧了她,然后指指手机:“莫晓娜给你发消息了,”顿了顿,他还是开了口:“我......不小心看到了”。 虽然对哥哥今晚的一些举动表示奇怪,但目前最重要的好像是莫晓娜到底发的什么,能让他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她发了什么?”叶紫凝一双鹿眸瞬间睁大,“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不是,”被她的反应逗笑,叶以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将信将疑打开手机,那条微信赫然映入眼帘,叶紫凝愣了愣,看向叶以琛,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无措,小心翼翼,还有一种害怕被抛弃的纠结感。 原来的他不是这样的,原来的叶以琛永远光芒万丈,是让她甚至更多的人仰慕追赶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她而患得患失。 叹了口气,手机滑动在按键上:“不会有这种可能性,这个几率就像你放弃齐舅舅一样低,不聊啦,我要去哄委屈的狗狗了”。几句话发完也不管莫晓娜什么反应,手机调成了免打扰反扣在桌面上,她挣脱他拥着她的胳膊,跨坐在他大腿上,在他讶异的目光中拉过他的肩膀,侧头吻上了他。 是的,不会有,即使真的有,他也不会是叶以琛,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有千千万,可叶以琛只有一个,而她只爱他。 他是她的哥哥,导师,引路人,男朋友,也是她努力追逐前行的目标。 “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你不小心看到我的消息这件事,”双唇分离,她盯着他的眸子,笑得温柔,“但是呢,我不开心的是你在遇到这种事以后选择自己憋着而不是来问我,”她的声音清甜,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更显柔和与安心,“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 叶以琛望着她,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半句话。她说的没错,他对自己并没有信心,伦理感永远是阻碍他们现身于光明下的荆棘,所以他不知道还未真正接触人群的叶紫凝,在遇到大学形形色色优秀的人以后,究竟还愿不愿意陪在他身边。 如果说在未确定关系以前,他还有信心可以退回哥哥的身份,可这一路走来,他见证了无数个她,她宛如海妖一般不停的诱惑着他,等他回过神,发现早已踏入了她设下的甜蜜陷阱,再也逃脱不了。 “哥,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没有埋怨和指责,她仍旧温柔地望着他:“原来的叶以琛是我努力追赶的目标,是全体s中甚至你大学的校友羡慕奋斗的目标,”她探过头,轻轻抵上他的额,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传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些微微眩晕,他听到她开口:“直到现在,一些s中的女孩子仍旧以你为择偶标准,男孩子以超越你为标准努力学习,你于他们而言是神一般的存在,虽然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压力很大,可我喜欢的那个叶以琛对待感情是不会懦弱且胆小的,他对自己极其自信,这份自信也在间接影响着其他人,包括我。” 缓了缓,她继续道,像是想要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倾述出来一般:“作为你的妹妹,我不想要求你太过优秀,对自己太过严苛要求自我完美,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完美的;但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想让你把对事业科研的自信优秀分一点到感情上,可以吗?” 说着说着她忽然笑了:“虽然我也是个胆小鬼,也临阵脱逃过,最后因为晓娜才缓过了神,所以对你自己多一点自信,也对我多一点自信,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哪怕未来有很多困难,但是只要一起就一定没问题的。” 这一段话正中叶以琛内心最黑暗的地方,他红着眼眶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对不起凝凝,对不起.......”他亲吻着她的发旋,感受她回抱住他的举动,她手心的温暖自睡衣外部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原本荒芜的心再一次因她而复苏。 “哥,做爱吧,”她从他怀里探出头,听到他嗓音里低沉的“嗯”,弯了眉眼。 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心情的时候,就用行动吧,做爱不仅仅是因为性欲使然,同样也是相爱的人之间无言时对对方表达爱的另一种方式,当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彻底结合到一起时,一定,一定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内心,而那些说不出口的对不起,那些羞于启齿的我爱你,都会伴着性爱而传递出来,使他们之间的链接愈发深刻。 秋叶 分别的那天,叶以琛因为无法请假所以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前去,却在送她下楼之前吻住了她。将她按在门上,他俯身,长舌直驱缠住了她的小舌,搅得她意乱神迷,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任由他离开她的唇时带出一串银丝,淫靡至极。 “只要科研所里有帝都的任务,我就去申请,这样也能见你一面,”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清冷却如融化后的冰,“好好学习,不要学坏,有什么事不想跟爸妈说就找我,零花钱不够了记得跟我说,”叶以琛第一次开启唠叨模式,似乎交待再多也不放心,恨不得自己跟着一起去,让叶紫凝一边笑一边捂住了他的嘴:“哥你好烦哎,我怎么可能会学坏,零花钱就更别说了,你从我高中就开始打钱,平常我又用不到,现在卡里的余额估计早就破万了,不存在没钱花的。” “那么最后一个,”叶以琛将她的手自唇上拿下,没忍住再次吻了吻:“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还是希望你在与异性相处的时候能多想一想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一直在你身后。” 着实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一句话了。 没有回答好不好,叶紫凝只是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我只有你”。 手机里传来父母催促的消息,叶以琛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将行李箱拎了出去,站在门外朝她笑着:“那么去勇敢迎接接下来的新生活吧,亲爱的叶同学”。 路上休整的时间不算久,到达学校时也就下午叁四点左右,只是人山人海的架势还是让叶紫凝一阵瑟缩:“怎么这个时间了还有这么多人......” “没办法呀,毕竟是帝都,况且大学不就是把五湖四海的学生聚集到一起嘛,凝凝难道害怕这么多人?大学生了哎,”秦媛话语里带笑,一边打趣着叶紫凝一边指挥叶铭找停车位。 正当几人望着水泄不通的停车场一筹莫展时,一位带着校徽身着制服的瘦高男孩子走了过来,敲了敲窗户,礼貌询问:“您好,我是学生会会长许黎寒,请问你们是前来报到的xx届新生吗?” “啊对的,请问你们这里停车位还有吗,”秦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有的,距离报到处比较远,不过前面有指示牌,也有服务人员能做引导,这样吧,我先带这位同学去报道,然后去停车场与你们汇合,最后带你们去找宿舍,您看这样的安排如何?”面前的男生有条不紊的规划着,笑得温文而雅,语气得体礼貌,让秦媛找不出拒绝的话,转身跟叶紫凝商量过后决定就这么办。 于是叶紫凝先一步拎着装着录取通知书的包包下了车,看着私家车渐渐汇入人流之中转身礼貌地鞠躬道谢,语气清甜,只是那张漂亮的小脸扬起的微笑里带着些疏离感,让许黎寒略微怔了怔。 平心而论,作为土生土长的帝都人,他见过太多女孩子,因为家庭原因而打交道的也不计其数,浓妆艳抹,清纯明丽,每一种他都遇到过,可唯独面前的女孩子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陌生感。他可以确信,他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女生,如何形容呢,他垂眸盯着她疑惑不解的鹿眸,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荒唐的念头:她宛如天山雪莲,看似脆弱却坚韧,无人可采撷,却总让人忍不住想在她的身上涂满自己的颜色。 想要将这个能映照出世间丑陋与邪恶的念头的妖精狠狠的践踏蹂躏,看她被欲望支配求爱的模样。 自小良好的家教与修养让他猛地摇头努力驱赶掉这个疯狂的念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女,因为天气炎热,她将外面的薄针织衫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最显黑的色调却衬得她肤若凝脂,散下的青丝盘成丸子头,显得脖子越发修长,她不是那种极漂亮的人,却是站在人群里第一眼便能看到了具有最独特的气质的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说的恐怕就是她了。 “您好......请问可以走了吗?”叶紫凝见许黎寒盯着她发呆,有些不舒服,但还是选择开口礼貌的询问。“啊对不起,抱歉,你真的很漂亮,”许黎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诚地夸奖着,收回视线时余光偶然瞥到了她锁骨上微微泛红的一块,是蚊子咬的吧,他想,随后一边带着她去报到处一边向她介绍校园里的布局,在办完手续向停车场走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侧头跟她叮嘱记得准备好风油精花露水,这里的蚊子秋天极其猖獗。 许黎寒跟陈轩一样高,一米八六的个子在同龄人当中其实是占优势的,加上他这一张帅气温柔的脸,优渥的家境,使他在女孩子中是相当受欢迎的存在,甚至在上一年一个学生内部举办的投票选拔的校园男神里荣拔头筹。只是当碰到身边的这个女孩子时,她的态度让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并没有其他人说得这么好。 在他的认知里,似乎没有女孩子能够抵抗住他的魅力,这不是自傲,只是一直以来的反馈告诉他,他有资本游走于花丛里。可那个身高仅仅到他胸前的女孩子身边似乎笼罩了一层防护盔甲,将他的所有示好统统反弹了回去。 在停车场汇合后,许黎寒带着他们成功找到了宿舍,叶紫凝低头看了看和莫晓娜的对话框,四处环顾,在对面找到了她发给自己的宿舍楼号码。 就在对面啊,好近,她扬了扬嘴角,这样见面就很方便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祝入学顺利,”许黎寒冲他们笑了笑,刚要抬脚离开,却被秦媛喊住了:“小寒,等一下,”“阿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许黎寒疑惑的转过身,却见她将叶紫凝拉到了自己身边,笑着跟他解释:“我们是s市的人,宝贝女儿第一次一个人离家我们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我想着能不能让你们互加一下微信,这样凝凝有什么事也能及时找到求助的人。” 叶紫凝垂下眸子,心里已经清楚了母亲的打算,怕是帮忙为辅,想尝试撮合他们才是主吧。正欲开口,对面的许黎寒抢先一步:“当然可以,学妹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好,”说着将手机二维码调了出来。 这属实是被逼到绝境了,叶紫凝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暗暗叹了口气,乖巧地按开手机扫了那个识别码,发送验证消息便丢回了包里。 送走许黎寒,叶紫凝拿着报道单找到宿舍门,门打开,里面乱糟糟的声音突然消失,四个女孩子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尴尬,最后一位短头发的女孩子率先打破了沉寂:“宝贝,你是叶紫凝吧?”看她点了点头,那个女孩子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这是你的位置啦,还有,”她又指了指床铺上挂着的学生铭牌:“不要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这里都有写喔。” 有了突破口,剩下的自然也就不扭捏了,坐在窗前染着棕色大波浪的女孩子朝她挥挥手,御姐范儿十足:“嗨,我是孟瑶,多多指教,”在她旁边桌子上戴着眼镜的黑色中长发女孩子也抬起手,温温柔柔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呀,我叫徐婉婷,请多指教。” 叶紫凝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见状也浅浅笑着回应,视线移到那个刚开始说话的女孩子身上。感受到来自叶紫凝的视线,她笑得爽朗:“你好啊宝贝,我叫段晓云,段是分段的段,晓是破晓的晓,云就是天上的云,以后就是舍友啦。” 就这样,203全体人员正式到齐,而大学生活在叶紫凝初期的忙忙碌碌中,也彻底拉开了帷幕。 初开学的那段时间,适应环境,努力跟上课业,让叶紫凝忙得脚不沾地,直到黄叶在某一天的放学路上落到她的肩上时,她才恍恍惚惚意识到已经秋天了。 这段时间叶以琛碍于她初入大学繁忙,很少打扰她,偶尔忍不住了也会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通视频,让她多多少少心有愧疚,于是在某个夜晚再次通电话时,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哥,我课业已经正式步入平稳期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更多空闲时间,所以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感受啦,而且......”她微微笑了笑,站在阳台上透过玻璃看向屋内,那叁个女孩子正吵着闹着抢零食吃,段晓云看到她,笑容更大了些,朝她挥了挥手里的“战利品”,然后分了一些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其他两人看到,也朝她露出了笑容,将手里的零食分出一些放在了她桌子上,示意她不用担心有她一份羹,让她继续打电话。 电话对面的叶以琛斜斜靠在公寓的懒人沙发里,等了半天没听到叶紫凝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传到他耳朵里的其他女孩子的嬉戏声,忍不住道:“凝凝?”“啊,抱歉哥,刚刚在跟我室友打招呼,”叶以琛的声音透过电磁波的过滤,清冷里夹了些磁性,就这样打入她的耳膜,让她猛然回神,脸微微发红。 “没关系,说明凝凝很受欢迎呢,”叶以琛的笑声低沉,在这个吵闹的夜里为她笼罩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连月色都显得暧昧。 “还有,你刚刚说的‘而且’,后面半句话是什么?”叶以琛修长的手指轻叩着玻璃茶几,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了月亮的轮廓。 真的很想她,想和她在这样的月夜里做爱,听她在他身下一次又一次地高潮,娇喘着喊他哥哥。 “啊,这个啊.......就是刚刚说的啦,”叶紫凝也笑了,“而且舍友人都很好,只要不是太晚她们都不会介意的。” “虽然这样很好,但是凝凝,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些的,人都有两面性,有时候稍微不注意,那些带着笑的朋友便能眼不眨心不慌地将刀子插到你胸口,而你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们。我并非说不让你去信任她们,只是在和睦相处的时候尽量避免全身心的交付,给自己留点退路,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翘,倒是带了点蛊惑人心的意味,让叶紫凝有些失神。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就在叶以琛想要询问是不是他哪里说得让她不舒服了,叶紫凝忽然开了口:“那么哥哥,你也会有吗?两面性。” 突然的问句让叶以琛愣了愣,闭上双眸,他轻叹了一口气:“我当然也会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保护色的人是很难活下去的,但是凝凝,”他沉思了一下,尽力选择更恰当的词语去解释:“我在你身边永远不会展现两面性,你所看到的我,都是真实且完整的我,那个外界口口相传难以接近的叶以琛只是一层面具,是我避免麻烦所必须伪装的假象,假如你想要将他纳入我的性格里与我融为一体也无妨,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永远都不会欺骗你。” 一阵秋风吹过,叶紫凝裹紧了睡袍,嘴角微微扬起,眼里溢出了温柔:“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无论他将被这个社会涂抹成何种模样,他的底色永远都不会改变,那是他赋予她的最真挚的爱,是他仅仅为她而留下的,属于他的最后一片净土。 白露 xx届新闻系的新生里有一位性格清冷长相极佳成绩优异的女孩子,这个消息自开学不久便传遍了z大各个院系,其实无论哪个学校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群八卦分子潜行其中,将一些头条新闻分享给大家图个开心,顺便缓解一下即使到了大学也仍旧保持着高速运转的脑瓜。 当然,行为不过分,仅仅是用来打发饭后闲暇时间的情况下,这一行为是被大家默许的存在,甚至有时候当事人也会掺和一脚跟着一起八卦。而这个直到期中考过后仍旧被当作话题中心的当事人此时正咬着嘴里的棒棒糖棍,望着对面的莫晓娜愁眉苦脸。 “宝儿,你从把我叫出来到现在一声不吭,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啊,”莫晓娜坐在叶紫凝对面,看着她皱起的小脸有心无力。 她和叶紫凝属不同系,课程自然有交叉重合的状态,加上两人初入大学忙着适应新学校,一来二去直到现在才能约着见上一面一起轧操场喝奶茶。 按以往的规律,两人总会提前商议好什么时间段一起出去,其他时间用来做自己的事,只是今天叶紫凝并未提前跟她说要给她留出时间,于是好不容易盼到的能和齐萧通电话的机会被她好巧不巧打断。 闺蜜当前男朋友都得往后排,齐萧即使有苦也说不出,索性放了行,而从她来到奶茶店直至现在,叶紫凝一直保持着面前的姿势,让莫晓娜也有些慌了神。 “晓娜,你知道xx届的许黎寒吧?”叶紫凝将棒棒糖棍丢进垃圾桶,垂着眸子也不看莫晓娜,只是闷声道,“知道啊,听说是许家大少爷,长得帅,身材好,性格棒,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现在是学生会主席,惹得一群女孩子争前恐后往上扑,怎么啦?”莫晓娜凑上来:“他惹你了?” “算是吧.......”叶紫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奶茶店周围的人,小声开口:“你先跟我保证,我说了以后你别大声喊,这是公共场合呢,”“我保证!”莫晓娜竖起叁根手指头,就差发誓不守诺言天打雷劈了。 “他......最近一直在纠缠我....”叶紫凝将额头抵在奶茶店的桌子上,在莫晓娜惊讶的神色里将过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其实所有问题的起因都还是源于秦媛让他们互加微信有个照应,可哪知道关照着就将自家女儿无意间关照进了猎人提前挖好的坑里,让叶紫凝现在进退两难。 学生会是学校领导直属的团队,换句话来说里面都是人精,叶紫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们,更何况她本就不是能够妥善处理这种事的性格。 而许黎寒也并未明确跟她告白,只是单纯的每天发送“早安”“晚安”“注意保暖”“记得吃饭”之类的话,隐晦之余态度又极其明显的在意最让人烦不胜烦,而她却没有能阻止他发送的缺口,哪怕他哪一天发的消息无意间得罪了她,她也能借题发挥,可关键是这位许少爷始终保持着一种亲昵却不过分亲近的状态,让她着实有些崩溃。 “他怎么盯上你了?”莫晓娜探过头仔细打量着叶紫凝:“确实漂亮,也有让他纠缠的资本,可.......” 可这种算不上骚扰的骚扰却不是两人想要的。 “你跟以琛哥说了吗?”将手里的奶茶封口戳了一个洞,莫晓娜搅着里面的珍珠问道。 “还没......最近他实验很多,其中还有一个他从很早就盼着着手的实验,所以我不敢打扰他,想让他安心工作,”叶紫凝声音很低,低得在喧闹的人群里微不可察,可莫晓娜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彷徨的意味。 放下奶茶,一只手覆上了她被秋风吹得略微发凉的小手,在叶紫凝讶异的目光中,莫晓娜微微笑了笑:“别多想凝凝,以琛哥不是这种会随便怀疑你的人,他一直很信任你所以你也要相信他啊,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吧,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只是当一杯又一杯奶茶,一盒又一盒甜点送到寝室且全员都有时,连舍友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过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紫凝长相显小,性格对外清冷,可熟悉了以后发现她其实只是一个不善言辞与世无争的女孩子,各种属性加起来自然成了全宿舍的“重点保护对象”,而此时的“重点保护对象”正被她们围在中间好奇地八卦着,让叶紫凝忽然有了想遁地逃走的冲动,被逼无奈之下索性老实交代。 “所以.....许会长在追女孩子的事情是真的了?而且女主角还是我们的宝贝凝凝?”孟瑶点着下巴,眸子里的光一闪一闪的,笑得狡黠。 “哎瑶瑶,你怎么知道的?”段晓云戳了戳她的肩膀,被她笑着拍掉然后开口:“我加入的社团里有几个社员是学生会的,闲聊之余就无意间提到了,听说这件事已经成了一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了,只不过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还有人传其实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人,毕竟这两年来只见过女孩子往许黎寒身上扑的,没见过许黎寒主动追过女孩子。” “凝凝是怎么想的?”徐婉婷看向叶紫凝,声音仍旧温温柔柔。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嘛......”叶紫凝将脸埋进双手里,喃喃着,“关键是许黎寒现在的态度根本模糊不清,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被气极了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这下宿舍几人真真实实被炸在了原地,段晓云最先反应过来,将脸探过去,一脸好奇:“你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那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跟他打过电话?”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让叶紫凝恍了恍神,她咬咬唇,笑容里带着些勉强:“他很忙的,所以一般不打电话,都是发消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男朋友是自己的亲生哥哥,这种悖德且荒唐的事,说出口都不会有人信吧。 徐婉婷和段晓云在旁边如福尔摩斯一般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找线索,只有孟瑶看着面容带着些纠结犹豫的叶紫凝,微微挑了挑眉,她忽然发现,面前的少女身上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有些感兴趣了。 坦诚 叶以琛与叶紫凝之间断联了将近一周左右,而这一周恰好是叶紫凝被许黎寒用温柔却略带些强硬的攻势折磨到濒临崩溃的时间。一个瞒着不说想要自己解决,一个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导致叶紫凝再次面对叶以琛时带了些慌张的情绪,而这份情绪被叶以琛极其敏锐的捕捉到,随之转化为了话语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凝凝,最近学习很忙吗?” “不....不呀,还好,除了新闻稿刚上手收集素材的时候有些困难,其他的都没问题,”叶紫凝将手指蜷成了团,努力让自己用极其平稳的语调跟他对话。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微微的一声叹息,叶紫凝垂着眸子不吭声,便听到电话那头叶以琛开了口:“凝凝,你知道吗,”他轻笑了一声:“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单薄的身体颤了颤,她不敢开口说话,怕越说越错。叶以琛在这边等了一会儿,发觉到回应他的只有叶紫凝的呼吸声,越发肯定有事发生了。胳膊搭在微眯的眸子上,他继续道:“凝凝,我相信你能够独立处理好一些事情,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你永远可以信任且依赖我,这是对于我而言最大的肯定。” 嗓音里突然带了些疲惫感,在月色中越发显得低沉,狠狠击打着叶紫凝的耳膜,忽然让她说不出话来,她该明白的,叶以琛这一周不停歇地实验该有多累,可回到家第一时间还是选择给她打电话,只是想要单纯听一听她的声音,而她呢...... “对不起哥......对不起......”她捂住嘴蹲下缩在了阳台的角落里,眼泪伴着小声的呜咽大颗大颗砸到地下,而叶以琛只是听着,耐心地等着她情绪平复,等她亲口告诉他她所经历的事情。 一五一十交代完,叶紫凝的情绪明显平稳了很多,再次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伴着夜风掠过的声音,她听到叶以琛问了她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曾在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叶以琛时不停地问自己,可无论什么什么时候,在什么状态下,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那个问题是:会不会后悔跟他在一起。 而答案始终是那两个字: “不会” “这个问题很傻啊哥,”叶紫凝笑了,话语里还微微带着些鼻音,却能让对方感觉到她回答这个问题时的仪式感。 他听到她说:“永远不会。” “听督导说接下来可能要去帝都参加一项学术会议,我会努力争取名额,早点过去见你,至于许黎寒.......”叶以琛暗了暗眸子:“找个时间跟他说清楚吧,追了你这么久,也该有最后一击了。” “我.....”叶紫凝哽住了喉,下一秒叶以琛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信任感:“因为我相信凝凝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无论是什么事,凝凝都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所以,公主殿下,请勇敢向前冲吧,你的骑士一直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挂掉电话,操场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声,让叶紫凝忽然记起今天是迎新晚会,因为一些原因一推再推推到了今天,导员没下必须参加的命令,她便选择了一个人呆在宿舍。 其他人应该还在看晚会吧,她这么想着,垂头转身拧开门把手,下一秒抬眸时看到了不知何时回来的孟瑶勾着唇角,朝她摇了摇四罐啤酒:“能喝酒吗?” 酒精究竟是不是个好东西叶紫凝并没有什么判断能力,毕竟她曾因为酒精坠入了地狱,却又再次因为酒精而获得救赎。她其实不是一个愿意倾述的人,相反,她的内心极其的封闭防守,能进去的也就一两人,且需要为此花费极大的时间与精力。 这种看似昂贵不成正比的代价,使得那些想要突破重围的人只能对着高塔望而却步。 只是当混入血液中的酒精令感官变得模糊时,大脑也明显迟钝了不少,她开始借着酒劲略带着发泄的情绪,不停念叨着一些东西,“叶以琛”这叁个字占了极大篇幅,让孟瑶想要将她扶上床的手顿了顿。 虽然知道这么做很不道德,可孟瑶还是选择屈从于内心,她将叶紫凝扶好靠在自己肩上,柔着嗓音问:“叶以琛不是你的哥哥吗?那和你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后面的答案属实是在意料之外,可仔细想想,当那一块一块记忆的拼图从混乱开始变得有秩序,那么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孟瑶望着脸颊泛红的叶紫凝,内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实际上,原本的她也并不是什么乖巧的孩子,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和优异的成绩进了全国最好的学府,可骨子里的疯狂无时不刻在啃噬着她的骨头,撕扯着她的内心,只是她没有叶紫凝这么勇敢,可以因为爱而无视这世间的道德枷锁与世人的指指点点,选择自己给自己开辟一条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道路。 她总觉得,今晚的叶紫凝才是真正的叶紫凝该有的模样,不是那个外表温温柔柔与世无争的小白兔,而是那个有些孤傲的,被异类气息包裹着的疯子。 她忽然有些羡慕她,也羡慕被她爱着的叶以琛,所以她没有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她爱上亲哥哥的悖德感与这种无视伦理的行为,因为他们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是被疯子吞噬掉的灵魂。 “安心睡吧,”将已经陷入沉睡状态的叶紫凝半拖半拉转移到床上,孟瑶笑了笑,轻声开口,哪怕她听不到: “今晚的秘密,只有你我知道,我不会外传的。” 这是她对于终于找到同类下意识的保护,也是她唯一能为叶紫凝抑或是叶紫凝的这段感情所做的事。 诺言 叶紫凝醉酒过后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断片的,所以当她头痛欲裂地下床泡蜂蜜水时,发现孟瑶也在宿舍,昨晚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让她顿时没了面对她的勇气。 今天是周末,此时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徐婉婷不必细想,一定是去了图书馆,段晓云是闲不住的主,估计出了校门在外面逛得正嗨。叶紫凝将热水倒入杯子,盯着渐渐融化的蜂蜜发呆,忽然头顶被一样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孟瑶正拿着一盒无糖饼干看着她。 叶紫凝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慌让孟瑶抿了抿唇,将饼干放在她桌子上以后拉过段晓云的板凳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开口:“我先为我昨晚的举动向你道歉。” 看到叶紫凝微微敛了眸子,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说:“其实带酒回来的本意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毕竟你最近因为许黎寒有些焦头烂额,状态不在线,觉得酒应该能让你解解压,谁知道”想到昨晚叶紫凝的模样,孟瑶失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看你的反应,后面的事情应该是记得的,但是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因为”孟瑶抬眸看着她:“因为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看叶紫凝眸里染了抹惊讶,她耸了耸肩,笑得无畏。 “我们都是疯子,是没有道德观念,不被枷锁束缚的那种人,只不过你比我更勇敢些,你至少敢于迈出去了,而我还在原地打转,成了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那种只能屈服于社会既定的规则,在现实面前低头的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叶紫凝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刚才滚烫的热水此时已经变得刚刚好。 她看到孟瑶犹豫了一会开了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那种愿意跟人解释行为的人,但是对于你”她斟酌了一下,“果然可能还是因为遇到了同类,不想被讨厌吧,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是‘稀缺动物’,能遇到一个我都觉得是幸运。” 叶紫凝思索了一下,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声音有些发涩:“虽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当下直觉告诉我,相信你应该是正确的选择。” 她笑了笑:“被当作异类也好怪物也罢,我从没怀疑过喜欢上他的行为,也从没动摇过喜欢上他的心,我花了两年的时间跟他拉扯,现在我累了,不想拉扯了,互相喜欢那就去做吧,伦理也好道德也罢,我不想在乎了,我只想自私一点为自己活一次,人都是会死去的,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既然这样总比到了最后抱憾终生要好,哪怕真的被发现了因为阻碍而分开,可我们曾经相互爱过,在一起过,这就够了。” 这是叶紫凝第一次对孟瑶说这么多话,也是叶紫凝第一次展现出与她平常截然不同的一面,这个强烈的反差让孟瑶险些绷不住。 微微扬了扬嘴角,轻轻拍拍她的头,她眼睛里闪着光:“这才是我想象中的你,让那个不争不抢遵循规则的小白兔见鬼去吧,”她的笑容越发放大:“你真的活得很通透,那就请你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继续下去吧。” 而接下来许黎寒的行为正如叶以琛所预测的那样,在某个放学的时间给她发了消息,希望她能抽出一些时间跟他见一面,他有些话想说,语气仍旧温柔,让叶紫凝有些无措,想了想,她还是跟舍友打好招呼,一个人前去赴约。 约定的地点在校外的一家咖啡厅,虽说是咖啡厅,但同样也在供应餐点,价格适中,是适合小情侣偶尔前去约会的地方。 叶紫凝赶到的时候许黎寒已经在位置上等着她了,见到她,他的眼睛亮了些,微微抬起胳膊朝她示意,在她走过来以后礼貌起身帮她将椅子拉出,绅士而礼貌。 低声道过谢,叶紫凝将包和书本放好,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许黎寒:“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着急,现在是晚饭时间,我们边吃边聊可以吗?”许黎寒将菜单推向叶紫凝,语气温柔:“想吃什么就点,不必客气。” “不用了学长,我已经和舍友约好一起吃饭了,她们正在宿舍等我一起,”叶紫凝微微笑了笑,礼貌拒绝。 “那么,一杯咖啡总可以吧?如果真的介意,下次再还回来就好,”仍旧是温润的话语,将她的淡然撕得粉碎。 无奈地叹了口气,叶紫凝知道如果今天不遵循他的念头点一次餐,这个话题是永远不会开始了。 妥协地点点头,许黎寒抬手叫来服务生,帮她点了一杯拿铁,自己选择了纯美式。 “请等一下,”就在服务生记录好欲转身离开时,叶紫凝叫住了他,笑容浅浅:“麻烦将拿铁换成热美式,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我以为你会很讨厌喝发苦的东西,”许黎寒有些惊讶。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不是吗,学长?”叶紫凝抬起眸,笑容仍旧清浅:“况且,人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就连奶茶也会革新,更何况人呢,喜新厌旧这个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适合任何物种的。” 咖啡上桌,叶紫凝端起尝了一口,忽然有些怀念叶以琛的手艺,他的咖啡豆都是托熟悉的咖啡馆店员定期帮忙从肯尼亚带来的,因为很喜欢品尝咖啡,所以对咖啡豆的要求极其严格,对研磨咖啡以及萃取的过程也格外注意,有一次叶以琛在家研磨咖啡豆时被叶铭看到,此后打趣了好久,他将那时叶以琛的状态比作“换了一个地点做实验”,让叶以琛无奈之余竟也无法反驳。 毕竟他对在意的事物总会拼尽全力。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叶以琛之前跟她提过要来帝都,什么时候呢?学术研究会在哪里开?她思维发散着,忽然对上了许黎寒的眸子,那双眸子很亮,细长,眼角处微微勾起,将他这张脸衬得帅气里夹着些妖冶。 “紫凝?”许黎寒的声音将她从思考里扯回了现实,她听见他笑道:“你这么盯着我很容易让我忍不住犯罪,”很想将她压在身下,看她这张清纯的小脸染上情色,摒弃清冷,在他身下娇媚着求他的模样。 极其不可思议的反差感才最有趣,不是吗。 “抱歉,刚刚走神了,”语气里带着些歉意,叶紫凝开口:“学长,可以开始了吗?”窗外已经被夜色涂满,再不回去她就真的没饭吃了。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许黎寒看着她,语气真挚,“我从来没追过女孩子,这是第一次,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了,那么请允许我向你道歉,但是,叶紫凝,”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叶紫凝悬空着的心脏落地的话:“我喜欢你,可以考虑做我的女朋友吗?” 悬在脖颈的刀终于落了下来,叶紫凝做了一次深呼吸,直视着他的眼睛,像当初拒绝陈轩一般,真诚却坚定的将那一字一句讲了出来:“我很开心能被你喜欢,这就证明至少我也不差,但是学长,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因为我并不喜欢你,而且,”在说到这里时,许黎寒看到她的眸子明显软了下来,带着温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很相爱,放弃他,等于要了我的命。” 最后一句话无疑将许黎寒想要再次争取的道路截断,他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语气仍旧温柔:“果然这种事情讲究先来后到?” “不是的,”他看到她摇了摇头,笑得温婉,“即使是先遇到的你,我也会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他,有一些人也许是遵循先来后到的规律的,但是感情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不是吗,你无法提前预知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有人将择偶比作拆盲盒,可我觉得,其实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冥冥之中已经决定了,不管是男还是女,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地位如何,在遇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你会产生‘就是ta了’这种想法,择偶标准只能作为参考,而当那个人到来时,一切的标准都不能作为标准。” 是了,这就是她的答案,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是前一世,今生,还是下一世,无论轮回多久,他都会是她的唯一选择。 许黎寒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会,再抬起头来时,眼里的尊重与欣赏明晃晃的溢了出来,他呼出一口气,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真心实意地称赞道:“叶紫凝,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有想法,”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是,她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适合什么,并为此坚定的付出争取。 这样的她,在他眼里是发着光的。 “我姑且将这句话当作学长对我的夸奖了,”叶紫凝弯了眸子,还未松一口气,便听见他说:“但是,我不会放弃的,”许黎寒将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态度真诚地朝她表明了自己的决定:“除非你结婚了,不然我还是有机会的。” 颇有些无赖的模样让叶紫凝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现在只能做朋友或者同学,我想学长应该不会这么坏,想要拆散一对很恩爱的情侣吧?” 他也笑了,不做声,他不会告诉她,他真的有过这种想法,在遇到叶紫凝以后,他所有努力维持的贵公子的形象尽数崩塌,他第一次想要不折手段将她绑到自己身边,可他知道这样她会更恨他,他做不到让她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而良好的家教也只能让他将这个想法压在内心深处。 他还是那个许黎寒,只不过,内心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从此多了一个白月光。 ps:小说+影视在线:『mobi』 给予 将问题解决后,叶紫凝与许黎寒并排走回学校,却在校园入口处见到了那个此时最不可能出现的人,许黎寒看到身边娇小的女孩子原本淡然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亮色,这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模样。 视线移到那个男人身上,他身材高瘦,穿着长款棕色风衣,脚下搭配一双黑色马丁靴,那张面容仔细看与叶紫凝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似乎要比叶紫凝更显清俊生人勿进一些,以至于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只敢远观却没有一位敢于上前搭讪。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视线在扫到许黎寒身上时略带着敌意,转而看向叶紫凝时那双眸子瞬间化成了水,前后明显的差别对比让许黎寒皱了皱眉,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得罪这个男生了。 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女孩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抱住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你怎么来啦?” “别跑,摔倒了怎么办,我就在这儿又不会消失,”叶以琛失笑,极其自然的将她搂进了怀里,俯下身旁若无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许黎寒却在里面看到了浓浓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我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应该是没看到,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叶以琛解释道。 叶紫凝瞪大眼睛,从包里掏出手机,果然在两个小时之前叶以琛给她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坐上了来帝都的高铁,学术会议在后天,他可以在这两天内陪一陪她,而她那时候正和许黎寒在咖啡馆,手机放在了包里,所以没有看到。 有些做贼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她收起手机朝他讨好的笑着:“哥,当时我在忙着,手机放在包里了没看到......等的久不久?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去吃饭吧。” 叶以琛垂着眸望着她的笑颜,他无法拒绝她犯了错后朝他撒娇耍无赖的模样,那时的她与床上的她影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就像一位用美色诱惑他吞下毒药的妖精。 腹部隐隐开始灼痛,他攥了攥拳头,低声一一回应:“还好,不算太久,刚下车还没吃饭,你吃了吗?” 在决定好吃饭地点以后,叶紫凝拉着叶以琛来到许黎寒身边,心虚地介绍着:“哥....这位是许黎寒.....我之前跟你提到过”,说完又转向许黎寒:“学长,这是我哥哥....” 空气中明显有了一瞬间的停滞感。 所幸两位男士极有修养,礼貌握手后简短交谈了几句以后便分道扬镳。叶紫凝跟在叶以琛身边,低头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晚上不回去的消息,被看到的段晓云疯狂轰炸:“跟谁跟谁?宝儿你不会真的跟许黎寒成了要去开房吧?” 叶紫凝被这句话炸得太阳穴微微胀疼,还没来得及抬手回复,孟瑶的消息蹦了出来,一条是群里,一条是私发: “凝凝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嘛,怎么可能,估计是周末朋友来玩一起住宾馆吧,而且刚刚我看到许会长一个人去了学校食堂,晓云还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还给你留着门吗。” “你哥来了?” 两条截然不同的消息让叶紫凝有些哭笑不得,她退出群聊对话框,打开了孟瑶的私信,回了一个“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这两天都会在帝都,所以宿舍那边得麻烦你帮我看着了,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没过多久孟瑶的消息顶了上来:“放心,宿舍周末不查寝,你好好跟他聊一聊,周一下午及时回来上课就行,对了,做好保护措施。” 看了一眼内容,最后一句话让她瞬间红了脸。将手机息屏放回包里,抬起头时正对上叶以琛望着她的眸子,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在聊什么?” “跟舍友说一声,免得晚上不回去她们会担心,”叶紫凝抬起胳膊,牵住了那只纤长的手,感受到他慢慢收紧,将自己的小手团团包裹住。 就像做爱时,她的小穴紧紧包裹着他的阴茎,感受着他在里面缓慢抽插时所带给彼此的精神与身体上的共鸣。 她不能否认,他们两个人对于对方都有着极大的包容性,无论是情绪,性格,还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他们好像天生便是为彼此而生的,就像那根弹拨到破损的琴弦,翻看过很多次的古籍,使用了很久的钢笔,磨合得极好的队友,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现当下的才是唯一,才是最为契合。 “宿舍不查寝么?”听懂了叶紫凝所隐藏在那句话下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没有拒绝她的请求,只是开口问了问情况,在她表示完全没问题的时候彻底松了口。 叶以琛选择的餐厅是沉逸提前订好的,几位同行者已经到达,只差了叶以琛。他之所以决定带她一起去,真正的意图是想借此让叶紫凝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身边,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到达包间时叶紫凝有些犯怂,被叶以琛安抚着,牵着手将她拉进了房间。原本想象中的严肃氛围被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挥散得无影无踪,在路上时叶以琛已经跟她介绍过这次同行的人员,因此见到其余叁人时叶紫凝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更是在其中两个人亲昵地喊着“紫凝妹妹”时瞬间放了下来。 科研所里的人好像也没有这么严肃的嘛.....叶紫凝专心吃着叶以琛给她剥好的虾,无意间抬头发现对面的男人正在盯着自己,他戴着眼镜,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材清瘦,是全场中唯一一个没跟她说过话的人,在看到她到来时只是微微示意点头,让她有些摸不清面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礼貌性地冲他笑了笑,她低头扒着盘里的菜,叶以琛发现了那抹投来的视线,微微侧头在她耳边出声:“这位就是沉逸,我的督导,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叶紫凝惊异得瞪大了眼,“二十五岁就做督导了?” “不,他其实是跳级上的,十八岁大学毕业,提前完成了硕博连读,所以二十叁岁就已经开始了,”叶以琛看到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笑,在视角盲区捏了捏她的小手:“是不是被吓到了?” “岂止是被吓到了......感觉他就不是人......”叶紫凝戳着盘子里的肉,声音闷闷的,让叶以琛笑容更明显了些。 抬手夹了一块土豆饼放在她的盘子里,他继续开口:“其实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他做督导的原因,因为在他身边,我永远能找到自己的不足,逼着自己不断向前跑。” 看着叶紫凝有些疑惑的表情,他收了收笑容,语气里也正式了一些:“凝凝,人都是需要不断向上爬的,有些人是借助内力,有些人是借助外力,当你身边站着跟你年龄相差无几,学识学问却比你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的人时,你就会被间接地激起斗志,这在心理学中被称为‘替代强化’。所以凝凝,永远会有人比你优秀,比你更早成功,你能做的,是跟曾经的自己比较,跟比你层次高的人比较,但永远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跟比你差的人做对比,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看身后的路的,他们只会吸取教训努力向前奔跑,梦想着超越前面的那个人。” 叶紫凝总觉得今晚的叶以琛跟以往是不一样的,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他最爱的工作,也或许因为是谈到了他的梦想,她微微笑着看他跟其他人一起聊数据,聊实验,聊她不知道的知识,内心的某一块地方骤然软了下去。 只是期间沉逸曾叫叶以琛出去过,回来时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叶紫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做的只是沉默着陪在叶以琛的身边,陪他熬过这场饭局。 爱意(h) 回到酒店后,叶以琛让叶紫凝先去洗澡,叶紫凝听话照做,却在吹干头发裹着浴袍出来时,发现了叶以琛罕见的抽起了烟。 而上一次看到他抽烟,是在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迷茫的时候。 房间没开灯,月光透过玻璃窗投到了地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在这片月色里,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让叶紫凝的心猛地一疼,快步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酒店洗发水的香气自身后传来,叶以琛没说话,只是任由她细瘦的胳膊环着自己的腰,不知过了多久,叶以琛将烟按灭,开了口,声音被香烟熏得不再清冷:“凝凝,我们的未来,究竟在哪儿.......” 脑海中浮现出了沉逸愤怒着质问他时的情形,那一句句问题犹如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仍旧记得当时沉逸气到发抖的声音,他问他:“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情对你的前途影响究竟有多大,叶以琛你是没有脑子吗,还是说热爱科研仅仅只是一句空话?这种悖德的感情一旦被捅出来,你整个人都完了,不会有科研所愿意接纳你哪怕你再优秀,叶紫凝是你亲生妹妹!我承认她很漂亮很优秀,喜欢上她在情理之中,可是她胡闹你身为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也要跟着一起胡闹吗!” 他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因为他从未想过放弃任何一种选择,无论抛弃了哪个,对他而言都是最致命的打击。 这个问题轻飘飘地落地,却砸得叶紫凝一阵眩晕,她松开胳膊走到他面前,扯出他的领带将他向下拉,然后踮脚吻上。 他的唇齿间溢着香烟的味道,唇舌交缠之时,许些烟的味道渡到了她嘴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吻得越发深入。 她的吻技一如既往地生涩,却将他勾得全身燥热,他听到她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就想争取一次,给我们两个人一次公平相爱的机会。” 嘴里夹了些眼泪的味道,伴着唾液纠缠在一起,让他微微一滞,拉开她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那双鹿眸被眼泪浇灌,让他的心狠狠绞在了一起。 闭上眼,叶以琛咬了咬牙,将她公主抱起放到床上,一连串的动作让叶紫凝原本没有系紧的浴袍越发松垮,扯出了半片酥胸,却比露出整片还要勾人。他倾身覆上她的身体,擢住她的唇,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以及她生涩地回应着他的举动。 涎液搅拌的声音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无限放大,他的吻一路向下,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正流出汩汩花液的小穴,双唇在触碰到肿胀的花核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她难耐的叫声,一瞬间水流出的越发汹涌,沾湿了他的鼻尖,而他只是沉默着轻吮舔舐着她的花核与小穴,用口交的方式,向她传递着他的爱意。 “哥.....哥.....不要舔......不要舔那儿.....不要......”床上的少女娇声喘着,两条细嫩的腿被叶以琛紧紧固定在两侧,让她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了那一处被他利用舌头模仿性交抽插的小穴里,被迫承受着下体不断传递而来的快感。 当水液越来越多,浸湿了一小片床单时,叶以琛终于从她两腿之间抬起头,双臂撑在她上方,看她充溢着情色的双眸,哑声道:“凝凝,帮我解开皮带。” 小穴瘙痒让她越来越难受,此时不管不顾,两只白嫩的小手毫无章法地抚上了他腰部系得极好的腰带,而她双手经过的地方化成一阵一阵的快感传递过来,让他的阴茎越发坚挺,险些缴械,清俊的面容上染上了情欲,勾得眼尾处微微发红。 松解皮带的过程无疑是给叶以琛处以极刑的过程,终于,卡扣“啪”的一声被打开,他的下体早已被撩拨得坚硬如铁。狠狠喘息一声,他将阴茎掏出,带上安全套,在她的默认之下,用力顶进了那处花园。 花液与阴茎接触摩擦的声音显得极其淫靡,她被他抱起来,环住他的脖颈,舔舐着她的耳垂,听她在自己耳边叫的娇媚而淫荡,下体抽插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哥,哥.......不行了......不行了......好深,好深呜呜呜呜,”她的眼泪还未滴落便被他轻啄干净,下体冲撞的速度不减反增,叶紫凝被他顶得脑袋微微发晕,到了最后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是小声呜咽着,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抱住他。 她听到他在她的耳边喘息着,额间的汗水滴到她的胸前,那朵高岭之花此时为了她甘愿坠下圣坛。他含着那枚红樱,吮吸舔咬,牙齿轻扯着其中一颗,将另一颗拿在手里反复揉捏着,叁处私密之地皆被他占据,让她觉得自己像极了摆在橱窗内的玩偶,被主人带回家,将全身衣物剥地一干二净,用尽一切解数带给她愉悦,却又恶趣味地将她吊着,品尝着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 “凝凝,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哥哥,”床上的叶以琛不再是叶以琛,他将自持褪得一干二净,在她耳边轻喘着,抽插速度渐渐放慢,恶作剧一般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顶着她最敏感的软肉,让她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挣扎着,混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唇齿间溢出:“想......想哥哥,很想.........哥哥......哥哥....求你.....求你给..给我....” 那种感觉欲仙欲死,只差最后一击,可叶以琛只是缓缓顶着那块软肉,即触即离,让身下的人儿哭得更厉害了,小手胡乱拍着他的胳膊,力度却软绵绵的,打在胳膊上像是被小猫微微挠了一下一般,让叶以琛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她的唇:“我也很想凝凝,哪里都想。” 想和你赤裸着在洁白的床单上做爱,在最纯洁的颜色上做着最违背伦理的事。 这是惩罚吧,他想,然后慢慢加快速度,在最后一击时探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望着她带着泪的不解的目光,叶以琛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隔壁是沉逸,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夜跑回来了,所以....”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好闻的薄荷香和所剩无几的香烟味,伴着最后一顶,他余下的话在她因他捂住唇而导致破碎支离的高潮声里迸发了出来:“所以,凝凝,叫床的声音不要太大,会被发现。” “那么该我了,”他吻了吻她疲惫不堪的眉眼,在她体内狠狠冲撞了几次后,他咬着牙呻吟了一声,眼角红得彻底,将精液尽数射进了她体内的安全套里,微微喘着粗气想要将阴茎从她体内拔出来,只是那些软肉似是舍不得一般,用力绞着阻止他的抽出,在最后拔出时,发出了“啵”的一声,淫靡放浪,让叶紫凝羞红了脸,往叶以琛怀里钻。叶以琛轻笑,搂住她湿淋淋的身体,缓解着高潮后的快感。 “沉逸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叶紫凝探出头,向上缩了缩,枕在叶以琛摊开的胳膊上,任由他一圈一圈卷着自己的头发。 “对,”叶以琛应了一声陷入了沉默,接下来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害怕叶紫凝会因为这次发生的事情选择退缩,也害怕在她得知接下来他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后,会因为他的前途而放弃他。 他真的很自私,爱与梦想都想要,却从未想过假如某一天两者冲突,而他必须二选一,他该如何抉择。 叶紫凝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仰起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望着他的眸子闪着光,带着刚刚经历过情爱的小女人的气息,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哥,”她开口,嗓音软糯,“你知道晓娜是怎么看待我们两个人的吗?” “不清楚,”叶以琛垂了眸看着怀里的少女,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说我们两个人是彼此信任的存在,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起解决,总会有办法的。” 她将他抱得越发紧密,感受到他将下巴顶在了自己的发旋上,她继续开口:“所以哥,不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痛苦,我在思考是否要进入这段关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要经历所有磨难的准备,这段感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任何一段关系都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护才能长久,也就是说,我也有责任陪你一起面对你需要经历的一切,”说到这里,她弯了眉眼:“毕竟我已经不是那个小时候跌倒就哭着要哥哥抱抱的女孩子了,我长大了,哥。” 叶以琛嘴唇微颤,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紧紧箍到怀里,想用行动告诉她,他真的害怕她会受伤,而叶紫凝承受着他带来的压迫感,伸出小手缓缓拍打着他的背部让他安心,就像小时候父母外出工作不在家,他拿着童话书,坐在床前一边给她讲故事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哄她入睡一般。 窗外树影摇曳,叶紫凝看向已经陷入沉睡的叶以琛,沉了沉眸子,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沉默 第二天叶紫凝醒得很早,窗外天刚刚破晓,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叶以琛,深知他太过疲惫,因此连起床的声音都尽量放轻。 走到桌子旁解锁他的手机,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他的微信通讯录,找到沉逸的微信号记了下来。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她能想到的在她的能力之内可以做到的事,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叶以琛挡在她的前面,包容着她对于这段关系的懦弱和胆小,现在该换她保护他了。 将微信号输入搜索栏,备注好名字发了过去,原以为会石沉大海,却没想到对方极快的通过了她的验证消息,只是在通过以后,那个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再弹出新的对话。 望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叶紫凝转身看了看还在床上熟睡的叶以琛,紧了紧手指,手指流畅的在键盘上滑动:“沉督导,我是叶紫凝,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能否允许我接下来占用您一些时间,我想跟您聊一聊。”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后手机在手心里震动,她解锁,沉逸那一栏里只有一句话:好,十分钟后我在餐厅等你。 身体忽然间泄了力,跌坐在椅子上,叶紫凝锁了屏才发现拿着手机的手此时正微微颤抖,裹着睡袍的身体被冷汗浸透,她不知道如果沉逸拒绝和她对话,她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措施才能替哥哥保全所有他想守护的东西。他是自私的,她又何尝不是,可两个自私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因为彼此而突破底线,竭尽全力的将对方所珍惜的东西放在第一位。 自私在这里反而成了奉献的替代品。 轻手轻脚洗漱好,叶紫凝临走前在他的手机下压了一张便条,让他安心呆着,她去楼下买些餐点,很快回来。 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刚好十分钟,在攒动的人群里,她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沉逸,他正在切着漏奶华,垂眸的模样让叶紫凝终于明白叶以琛那种严谨的态度究竟是从何而来。 抬脚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叶紫凝努力压住情绪,缓声开口:“抱歉打扰您的时间了,这次前来,是为了我和哥哥的事情。” 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沉逸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她的神情里带着些局促与紧张,可那双与叶以琛截然不同的眸子里却满是坚定,似乎只要他阻止与她对话,她大有可以纠缠他一天的架势。 还真是亲兄妹,连固执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将最后一块吐司放入嘴里咽下,手边的咖啡杯也见了底,他站起身:“去外面说吧,这里不方便。” 酒店外面是一个小花园,每个早晨总会被附近居住大妈们占领,甩着扇子扭着略微发福的身体,用广场舞的音乐开启新的一天,偶尔假期也会有小孩子被带着前来,于是那音乐声里便插入了些与乐谱相不符的节奏,天真而又令人愉悦。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园的凉亭里,早已升起的太阳将阳光透过密密丛丛的葡萄架枝干洒向地面,在深秋的早上平添了几分暖意。叶紫凝看到他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沉逸的声音:“叶以琛告诉你的?” “不,是我自己的感觉,”叶紫凝靠在木头栏杆上,马丁靴的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磨着地面,“沉督导应该没有亲生兄弟姐妹吧?”她笑了笑,“这是来自亲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况且昨天晚上你们的态度情绪已经这么明显了,我也没办法装作不在意。” “所以你也知道你们是亲兄妹,”沉逸嗤笑一声,语气里略显嘲讽。 “是啊,我知道,他也知道,”叶紫凝声音透过清晨的风,显得有些模糊,“可是,知道又怎样呢,我们都挣扎过了,以为这样能让对方更好受一些,结果却是被自己的小聪明弄得伤痕累累。” “沉督导有喜欢过女孩子吗?”叶紫凝看着他,眉眼温和,丝毫没有被冒犯了的情绪。 “有过,只不过不般配就散了,”沉逸在她对面坐下,“所以我很讨厌女孩子,女人都是麻烦的生物。” “麻烦......吗....”叶紫凝收回脚抵在栏杆上,轻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挺想纠正您这个说法的。” 她在沉逸疑惑的眼光里,慢悠悠地开口:“觉得是负累与麻烦的,只不过是遇到了错的人罢了,这句话虽然听上去烂俗幼稚,可事实就是这样,况且,感情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吗?彼此缺乏交流,一方用力付出另一方站着不动,时间久了用力的一方就会感觉到疲惫,自然会产生不适合的想法。人们都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对方好,可最后还是将自己自私的一面表现了出来,然后再被冠以‘他不懂我’,‘不爱我’之类的自我欺骗的理由。” “是真的不爱吗?不是,是这种感情没能经受住生活的打磨,如果真的不爱,那么当初两个人又是如何在一起的呢?人和人之间是有排异反应的,不舒服的人连接触都觉得困难,哪里还能做到一起恋爱呢?” 她朝他眨了眨眼,接着说:“人都是自私的,都是利己主义者,哪怕平时以慷慨自称,到了紧要关头还是会优先考虑自己,我是这样,我哥也是这样,但是啊,在这个时代,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利己主义者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为了目标不断奋斗,甚至不惜被冠上自私的称号。” “所以,沉督导,人只活这一次,我想过的自私些,当然前提是,这份自私不会伤害到他。” “那你清不清楚,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沉逸皱着眉头看向她,“一颗众人瞩目的天才星星就此陨落,他会断送他的前程,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拉他下水,这样也是为了他好吗?这明明就是胡闹!” “可是沉督导,您真的觉得,我的自私对他而言是负累吗?”叶紫凝笑了,“真正的自私是不顾对方意愿,将自己的情感强加到对方身上,而当双方心甘情愿接受对方的行为想法时,自私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对他而言,我的自私是最初逃避这段感情以此保全他,但这份保全,他不想要。” “你们这是悖德......”沉逸略显痛苦地抓了抓头发,他活了二十五年,拿到了无数科研成果,成了国家科研室的督导,可他不能不承认,他在感情方面还没有叶紫凝通透,他理解不了这种炙热的感情,他只知道这种感情是不对的,破坏道德伦理的,而叶紫凝却在这里告诉他,喜欢上任何人都是可以的,前提是不会因为自私而去影响别人。 比如强加爱意的追求者,比如介入别人家庭的第叁者。 “我知道,”他听到她语气轻快,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她,看她发亮的鹿眸里满是温柔:“可如果是他需要,我会一直在,如果他哪一天重新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我也会祝福他,不要让我做‘在我和科研中间他会选择谁’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毫无意义可言的,真正在乎自然会努力将他们都抓住,选择其中一项的,只不过是从很早以前就决定了要放弃另一项罢了。” “沉逸,”她第一次开口唤他全名,“我和我哥都是疯子,疯子是拉不回来的。” “一定要是他吗?”沉逸叹了口气,银色细框眼镜后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压抑。 手机震动,是叶以琛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儿,要不要去接她,她浅笑着按下几个字放回口袋,抬头看向面前这位真正的天之骄子,叶以琛一直努力追求的目标与方向,温柔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必须是他。” “你果然如叶以琛说得那样,很特别,”沉逸捏了捏鼻梁,“我忽然有一点理解他为什么喜欢你了,虽然这种喜欢是不被允许的。” 很特别,这个词最近好像一直在她耳边打转,叶紫凝有些纠结自己到底是哪里跟其他女生表现得不一样了,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还未反应过来,沉逸再次开口:“我可以帮你们保密,但是我有条件。” “您说,”叶紫凝将靠在栏杆上微曲的身体站直,看向沉逸。 “这段感情不能影响叶以琛的发展,所以你们平时相处的时候注意一些别被人抓了把柄,如果被发现,哪怕他再优秀,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 “成交,”阳光下的少女笑得纯净,让沉逸一阵恍惚,她是唯一一个在他尖锐的性格里仍旧沉静处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靠发脾气就能让他心甘情愿接受她所说的道理的人。 就像玫瑰花,温柔却有锋芒,平日总是温和如水,可一旦触碰到了她想要保护的东西,即使是湖水也能卷起海啸。 告别沉逸,叶紫凝回了酒店,途中还不忘捎了早餐带上楼,拿着房卡开门的一瞬间,巨大的拉扯力让她一个踉跄,跌到了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下一秒门被用力关上,叶以琛将她抵在门上,准确吻住了她那双唇,他的吻里含着情欲,带着些许粗暴,似飓风狂卷,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一串又一串涟漪。 她听见他说:“凝凝,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们两人做出的努力,谢谢你至始至终仍旧坚定的选择着我。 凝霜 将叶紫凝送回学校的时候,在校园里闲逛的两人恰巧碰到了孟瑶手提着一大袋零食从学校超市里出来。见到两人她愣了愣,然后一副了然的模样抬脚走了过去,伸出一只胳膊颇为自来熟地笑:“你好,你就是凝凝的哥哥......以及男朋友吧?” 最后一句话音量极小,却是叶以琛恰好能听到的程度,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将叶紫凝向身后扯了扯,极其明显的保护姿态让孟瑶的笑容里夹了些无奈,只好放下胳膊向他身后探过头:“喂,凝凝,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出声我快被你哥误会成要将你拐走的怪阿姨了。” 正看着好戏的叶紫凝忽然被点名,有些心虚地迎着两人的目光,从叶以琛身后走了出来:“我......我哥我就不用介绍了吧.......”说完她抬起头看向叶以琛:“哥,她是我的舍友,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孟瑶。” 没想到自己还曾出现在兄妹两人对话中的孟瑶扬了扬眉,似乎是有些惊讶自己被提到过,便见那男人的视线转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算做问好,只是仅仅扫了一眼又重新回到了叶紫凝身上。 一副“眼里只能容下她”的模样。 即便是阅男人无数的孟瑶也不能不承认,那双眸子着实是能令人心甘情愿彻底溺入的。 之前便听叶紫凝说过叶以琛长得很好看,当时不信,宿舍一群人吵着要看照片,叶紫凝被闹极了,只好翻出之前他发给她过的大学毕业的毕业照。 叶以琛很少照照片,家庭照也很少照,这或许是所有男生不经商议便统一形成的习惯,因此叶紫凝格外宝贝这一张来之不易的照片。 照片上的叶以琛眉目清冷,似乎是没那么心甘情愿的被拉去拍照,因此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身姿笔挺,带着学士帽站在樱花树下,单手托着毕业证书与学士学位证书,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让人只敢远观而不可亵玩,触碰一下便是罪孽深重。 仅仅是一张毕业照,也让一群女孩子捂着胸口叹道国家欠了我这样一个神一般的哥哥,而那时的孟瑶认为叶以琛能被叶紫凝喜欢上的理由,仅仅只有这一条就够了,因为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她只觉得好像从未看到过哪个男生如此眉目疏朗,似皎月也似清风,哪怕一动不动也足够勾人心弦,他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让女孩子为他疯狂。 她当时也以为这就够了,可是直到今天见到真人她才发现,其实那张照片连叶以琛容貌的万分之一都没有拍出来。 她听见叶以琛开了口,清冷里有些许的慵懒,明明什么也没做,甚至带着些一本正经的严肃感,可那声音总撩拨着她,让她忍不住想象这个男人在床上享受情爱时发出的声音。 “凝凝,戏有这么好看么?”叶以琛叹了口气,嗓音却似融化了的冰,夹着几分无奈,半分责怪都没有,是极尽宠溺的语调。 “没,一点都不好看,”不但没看成戏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叶紫凝撇撇嘴,朝孟瑶做了个鬼脸,惹得她发笑。 收敛了一下,孟瑶正欲告别,不想打扰情侣两人腻腻歪歪的状态,忽然听到叶以琛叫住了她:“孟小姐。” “嗯?叶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孟瑶好奇,转回了身。 “凝凝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可能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叶以琛在孟瑶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欠了欠身,语气真诚,让孟瑶收起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看向叶以琛,正色道:“凝凝在我们宿舍和班级里的人缘不错,大家都很喜欢她,况且,比起说我们照顾她,她照顾我们的频率似乎更多一些,添麻烦也是我们给她添了麻烦。” “而且,”孟瑶走上前,轻踮脚尖附在了叶以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我是不会让我的同类受欺负的,所以,请你好好抓住她,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要放手,如果哪一天让我看到了她因为你哭,我不管你是他哥还是她男朋友,我照揍不误。” 脚跟落地,她对上了他的眼睛,里面有化不开的墨,她听到他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那是最好,”孟瑶耸了耸肩,又回到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样,看向在一旁盯着他们的叶紫凝,朝她挥了挥手:“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凝凝今晚宿舍给你留门哈,”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哥,瑶瑶跟你说了什么呀.....”叶紫凝看着他,眨巴着眼睛,让叶以琛眸子里愈发沉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真的让他忍不住现在就想把她拐回酒店狠狠操弄一天,看她在他身下哭得娇滴滴的,求着他不要了。 闭了闭眼,将燃起的欲望压了下去,他发现自从开了荤,他对性爱这方面的控制欲开始变得奇差,引以为傲的自持力成了过去式,让他看到她时便只想做爱,只想和她做爱。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太频繁了她会害怕。 “凝凝,你有一个好舍友,”叶以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这个做了话题的结尾,然后揉了揉她的头:“还要继续逛么?” “要,我带你去吃我们学校餐厅里的叉烧饭,可好吃了,”叶以琛跟在她的身后,紧紧牵着她的小手,看着她露出的笑颜,只想让这段时光永恒下去。 只是,再美好的剧情也会感受到因许些波折而带来的失控感,两人不知道的是,这段时光是他们所能把握住的仅剩不多的美好回忆,而塔罗牌中的倒吊人终于被缓缓抽出,虚掩着牌面,由此进行转折,铺开了他们与预想里截然相反的路。 霜降(1)(微h) 叶紫凝国庆节回家前曾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询问她关于法国留学意愿的事,纵使国内的新闻界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但她的导员总觉得像叶紫凝这种好苗子,被埋没在国内是吃了亏的,因此在通知下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她,想听一听她的想法。 叶家的家底其实完全能经得起叶紫凝去法国衣食无忧呆上几年,叶铭作为s市最知名的内科专家,是各个医院内争抢的对象,薪资自然不会太差,秦媛很早便被评为s市的优秀教师,同样薪资的丰厚程度毋庸置疑,因此叶紫凝所需要考虑的,仅仅只是是否要去这件事,其他的,叶铭秦媛都能替她办妥。 谢过辅导员表示自己会考虑后,叶紫凝便将辅导员让她考虑留学这件事转手发到了家族群,希望他们能给些建议。 隔着屏幕对话去传达感情是很困难的,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总会因为冰冷的屏幕而曲解,因此四人决定这周国庆节回家时商议好,在这个假期内做出决定。 叶紫凝回家的那天是秦媛与叶以琛两人前来接的她,叶铭临时有急诊被叫走,只剩下了母子两人。 出了高铁站的叶紫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叶以琛,无论在哪里,无论周围有多乱,似乎总能自他身边划出一片格外沉静的范围,衬得周围越发嘈杂,而他就如孤松般挺立在那里,逆着光朝她微微笑着。 几步向前跳到叶以琛身上,行李被丢在了旁边,他轻巧地接住她,顺势捏了捏她肩胛骨上的肉。好像比上次见她更瘦了,他沉着眸子想,这个假期要好好给她补一补才行。叶紫凝抬眸瞧了瞧他,笑得像只小狐狸,在秦媛视线盲区吻了吻他脖颈的侧面,大胆而直接,以此换来了他托着她屁股的手指带着情色色彩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臀部,以及带着危险气息的警告:“别闹,妈还在旁边。” 从叶以琛身上滑下,叶紫凝又扑到了秦媛怀里,在她略带着嗔怪的那句“多大了还黏着哥哥,都不知道看看我这个老母亲”里吐了吐舌头,拉着两人向停车场走去。 晚饭是在外面解决的,叶铭在手术结束清理完毕也匆匆赶过来,被秦媛带着笑训斥后苦剌剌地端起茶杯:“老父亲来晚了,求小女饶命,”让叶紫凝笑得前仰后合。 科研所里暂时没什么事情,沉逸罕见的给了一同参加研究会的几位学生放了个小假,因此这一段时间叶以琛是住在家里的。坐在车上的叶紫凝得知这个消息,斜眯着眼看了看他,悄悄扬起嘴角,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钩了钩叶以琛的手指,被他大手一翻顺势握住。 到家已经很晚了,秦媛和叶铭两人有些疲惫,在快速洗漱完并叮嘱兄妹两人太晚了早些休息后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而洗漱完的叶紫凝乖巧应着,进了房间收拾东西,耳朵却极尖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在确定父母确实已经回房后,偷偷地溜出了房间,伴着照进窗户的月光摸黑来到了叶以琛房间。 叶以琛还没睡,正坐在电脑前处理邮件,刚刚沐浴完头发还带着些水雾,乖顺地贴着他的鬓角,让轻手轻脚潜入他房间的叶紫凝咽了咽口水。 这时的叶以琛,真的太乖,也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眨眨眼,她压着脚步声走了过去,却在两步以后听到了叶以琛的声音:“想做什么?” 叶紫凝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叶以琛其实早就发现了她。 在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点击发送将电脑合上后,叶以琛站起身,长臂一捞将少女搂进了怀里,呼出的气音打在她耳边,痒痒的:“这么晚过来,不怕被爸妈发现?” “他们已经睡了,”少女朝他笑得狡黠,叶以琛眸子暗了暗,坐在椅子上,将面前的少女拉进了怀里。 跪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羞耻而暧昧,她的大腿摩挲着他的腿根,靠近些时,小腹明显感受到了直愣愣地顶着它的那股灼热。她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带着水蜜桃牙膏的味道,让叶以琛揽着她腰部的手紧了紧。 “凝凝,今天不行,太冒险了,”他吻了吻她的唇角,扼制住想将这个小妖精压在身下的欲望,轻叹一声:“本来是照着小白兔养的,怎么越长大越勾人了呢.......” 她缩在叶以琛怀里闷笑,抬起头看到了他的眸子,里面有着不加掩饰的情欲,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她吸入。 舔了舔嘴唇,她从他腿上滑下,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蹲在他两腿之间,笑得单纯无害:“不能做,可没说不许排解欲望吧?” 话音刚落,在叶以琛还未反应过来时,叶紫凝已经将他的睡裤半褪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伸出小舌轻轻舔了舔那根早已硬到滚烫的柱头,瞬间听到头顶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放在肩胛骨上的那双手微微收紧。 “凝凝,不行,听话,你快起来,”叶以琛抑制住想要将阴茎塞进那个温和湿润的口腔里的想法,快感如电流一般一阵一阵击打着他的头部,让他咬紧牙关才勉强止住呻吟。 “为什么?只能哥哥给我口,不能反过来吗?”叶紫凝眨眨眼,用最单纯的表情说着最色情的话。 随着抬头的动作,那头黑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许些搭在了那条白色睡裙上,稚嫩如初中生的小脸上的眸子清清凌凌,让他看过一眼以后便不敢再看。 黑与白的交织使得她整个人都充溢着纯情与妩媚的味道,让他忍得快要疯了。 “不行,真的不行,宝贝乖,快起来,”叶以琛紧闭着眸子缓解着越发涌动着的快感,连带着嗓音也开始变得沙哑,布满了情欲。却只听她下一秒轻笑,越发过分地将小手伸了进去掏出那根巨大的物什,用极轻的力度握着,唯恐伤到了它。 “可是哥哥,我之前,也做过这种事啊。” 叶以琛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人第一次上床时的情景,腹部忽然一紧,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少女已经垂头将前端含了进去。巨大的阴茎在她嫣红的小嘴里摩擦,视觉与感受交织让他几近失控,双手插进她的发间,感受着她小嘴里的温暖与潮湿。 那张小嘴极小,一口下去也只能吞下四分之一,纵使用了全力顶到喉咙,也只不过堪堪进去了二分之一,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在茎柱上打着转,察觉到头顶叶以琛难耐的喘息声以及那双手微微的收紧与颤抖,小舌灵活的绕到了龟头前,轻吸了一下,那小孔被突如其来的紧实刺激到,从里面涌出大量浊液,被她小舌一卷咽了进去。 “凝凝,难受一定要告诉我,”叶以琛紧闭上眼放弃挣扎,任由感官在冰与火间融化,被欲望支配着挺腰向前抽送之余却还记得力度适当放轻,唯恐伤到了她。 叶紫凝垂着眸,极其耐心的任由他抽插着,将阴茎顶到喉部,生理性反应照成的恶心感被她压下,嘴唇早已酸涩不堪。 忽然她顿了顿,只觉得嘴里那个东西抽送的速度开始加快,她睁开眼透过余光看向叶以琛,下一秒,来不及抽出的阴茎喷出大量精液,有许些混着她口中的涎液自嘴角流下,她却只是盯着他看,看他被带入高潮后失神的模样和努力压制的呻吟与喘息,感受着滑落至肩膀上的那双随着高潮瞬间紧锢住她双肩的骨节分明的手。 这是她的亲生哥哥,是她奉若神明的人,而她利用性欲再次将他拉下了神坛,成了红尘之间的凡夫俗子。 “凝凝......凝凝乖,吐出来,”叶以琛喘息着,嗓音里还夹着情欲过后的沙哑,将她抱进怀里就要掰开她的嘴,却被叶紫凝下意识地吞了进去。 “咕嘟”一声,让叶以琛怔住看向了她,她唇角还残留着他射出的精液,衬着白裙黑发红唇,淫靡至极。 “不好吃.....”少女眨着眼睛委屈巴巴,还没来得及控诉就被叶以琛探头堵住了嘴。他嘴里薄荷牙膏的味道渡到她口腔里,让那股腥檀味慢慢消散,他极其温柔地吻着她,察觉到她下面流出的花液将他的睡裤浸湿,松开她才发现她眸子里早已被情色包裹着。 她在为他口交时便已经动情,此时木质地板上洇了一小滩水,被她的睡裙遮住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 “真是个傻丫头,”他吻着她的耳垂,将指尖探入她早已湿得彻底的内裤,准确找到花唇的位置,轻轻揉捏了一下,感受到怀里的少女身体轻颤,然后微勾手指,极其顺利地插进了花穴,里面涌出的汩汩爱液与湿润的内壁迎接着他,向他昭告着她此时已是难耐不堪。 轻轻抽插着手指,顶着她的敏感点,怀里的少女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哥......”叶紫凝被他高超的技术吊得忽上忽下,娇喘着,含着水雾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给我个痛快嘛,我好累......” “好,”他捕捉到她的唇,用力压下去,同时手指在花穴内抽送速度加快,下一秒,她绷紧了身体,圆润洁白的脚趾也跟着一起发力,溢出的呻吟被叶以琛用嘴唇堵住,流出的花液湿了他一手,他将她按在肩膀上轻轻拍打安抚着,缓解着她高潮过后的失神。 休息过后身体疲软,叶以琛将叶紫凝抱回房间,然后去洗手间将她的内裤洗净晾在阳台上,湿透了的睡裤被他脱下丢在了洗衣篮里,用其他衣服盖住。秦媛除了贴身衣物外都没有手洗的习惯,因此丢进洗衣篮是最好的选择。 他望着叶紫凝紧闭的房门,眸子微垂,夜寒月凉,他的身影站在客厅,像一棵孤独的树。 霜降(2) 关于叶紫凝留学这件事,直到假期快要结束也没能得出定论,而时间仍旧一如既往向前不慌不忙地走着,让人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究竟在无意间丢失了多少东西。 在这短短七天里,叶紫凝偶尔会抽出一下午的时间找莫晓娜出门逛街,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与叶以琛一起窝在家里看电影吃零食,只是通常电影看到最后,只剩下满屋的喘息与旖旎。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家里赤裸拥抱,接吻,做爱,从浴室到卧室,从餐厅到阳台,想要抵死缠绵,将自己的爱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对方。 在家里做爱时,熟悉的地点场景会刺激着他们的感官神经,而这份刺激感又无时不刻地引导着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兴奋与提心吊胆里相融,甚至连叶以琛也会因为这种禁忌感,在高潮时显现出比以往更为脆弱和感性的一面。 她总爱在他身下看他高潮之时的神情,那时的叶以琛眼尾微微发红,一副被情欲支配的模样,清俊的脸上显现出只有在做爱时才会表现出的失神;她也喜欢听他在她体内射出的那一瞬间所压抑着的呻吟与轻喘,像大提琴拉出的尾音,勾得她心尖微颤。 她知道自己无药可救了,叶以琛从内到外,都成了她这辈子戒不掉的毒。 叶紫凝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能够持续多久,等待他们的未来又会是什么,在家里做爱的每一天都充满着未知性。她一直以为这份未知性会一直持续到这个假期结束,亦或是更久,可命运不会垂怜任何人,得到与失去总是平衡的,于是直到那天叶紫凝才明白,原来属于他们的那个夏天,早就在纸张最后悄悄画下了一个句号。 那天突如其来下了一场大雨,乌云遮盖着天空,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第一次让她觉得不安,叶以琛感受到她的情绪,侧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却让她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秦媛跟往常一样买菜回来,只是进了家门以后没有习惯性的把蔬菜放到厨房里,她将蔬菜递给了叶紫凝让她去厨房洗净择好,然后带着略微严肃的神色看向了叶以琛,轻叹一声:“以琛,你跟我过来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移动到厨房,将菜洗净,一点一点切好放在菜篮里的,外面的暴风雨将她的所有感官隔绝,哪怕她用尽全力,也没能从那紧闭的房门里偷听到任何她想要听到的东西。 抑或是,她仅剩的唯一一点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以琛从秦媛房间里出来,脸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巴掌印,他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在她担忧的视线里垂着眸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秦媛是紧跟在他身后出来的,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叶紫凝后揉了揉太阳穴,没说什么,只是在一家四口吃午饭的时候开了口:“凝凝,法国留学的机会很难得,去吧。” 去吧,这两个字狠狠砸到了她心里,它代表着她跟叶以琛之间的事情彻底败露,也意味着秦媛做出的最终决定。咬着唇,爱吃的菜到了嘴里食之无味,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放下筷子,刘海垂下遮住了双眸。 “好........我去跟导员发消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对于她而言却是极好的掩饰品。将决定发给导员后,她将手机丢在一旁捂着眼睛抽噎,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叶以琛之前不愿告诉她这份感情的原因,因为它太苦太涩,像极了还未成熟的青苹果,被人采撷,塞进嘴里,原以为的满腔甘甜到了最后只剩下难以下咽的痛苦。 而他不想让她受这种苦。 门被敲响,叶以琛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凝凝,我可以进去么?”听到房间里闷闷地传出一声“嗯”后,他按下把手走了进去。房间很暗,没有开灯,窗帘也是紧闭着的,唯一的光线便是窗外证实着目前还处在白天的,被乌云隐隐约约遮盖住的明亮。 他们的关系也能像这样,从黑暗里找寻到光明吗,如果原来问他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可这次,他选择了逃避,好像只要假装不知道答案,答案便不会到来。 床上隐隐传出几声啜泣,他走上前在她床边坐下,抬手揉着她的发丝,感受着少女身体微微的颤抖。轻轻将她抱起来,一点一点吻掉她的眼泪,然后将额头抵上她的额,他嘴唇嗫嚅,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少女哭得略显嘶哑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出现,她问他:“妈妈是不是知道了。” 句子是陈述而不是反问,因为她明白,这个问题其实是无意义的,但她还想要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 她感受到他微微点了点头,比以往更低沉的嗓音裹住她的耳朵,在这个阴雨天让她一度失神:“上次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楼下的阿嬷也在,我拉着你买避孕套的时候她看到了,所以今天碰到妈去超市买菜就顺口问了问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说到这里他微微苦笑:“这几天我从没出过门,避孕套是给谁用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 “那你还过来找我......”少女原本甜腻的嗓音此时只剩沙哑,让叶以琛的心狠狠地揪着疼,他深吸一口气抱住她:“是妈让我来的,她看你中午几乎没吃饭,让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然后......晚上去我科研所的房子里住,后天返校的时候再从我那里把你送去车站。” 两人都清楚,秦媛做这个决定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因此想要传达给他们的想法也变得格外分明。 “爸.....还不知道吧.....”叶紫凝缩在他怀里小声开口。 “还不知道,妈打算等你去法国以后再告诉他,”他将她搂紧了些,没再出声。 叶紫凝很清楚,这对他们夫妻而言,其实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辛苦养育了两个优秀的孩子,却犯了世俗绝不容许犯的错误,他们违背道德与伦理相爱,在外人看来便是有辱门楣败坏风气的,这是悬在一个家庭头上的耻辱。 哪怕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仅仅只是因为突破了伦理与道德的枷锁,他们便会被施以“十恶不赦”的罪名,人们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评判跟自己想法观点不同的异类,却从未想过,有时候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东西,其实也不一定是真正适合于这个时代的。 他们在被枷锁束缚的状态里逆行而上,却也从未放弃过哪怕一丝希望。 ps:我不知道大家对于秦媛的解决办法是否认同,也不知道大家是否认可我在前面某个章节里对于她这种做法的细节描写。 其实我原本想在这篇文里展现人性与这个世界苦难的点,但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做不到,文字与我而言是逃避世界的一个途径,它是我的精神世界,而我不想将这世界里的污浊带到这里。 所以无论你们是否喜欢,我都在尽可能的将这里面的人物塑造得温柔善良,也希望看到这本书亦或是其中某一章的你,能在这座“伊甸园”里短暂找到平静与温和的情绪。 最后,谢谢你们能够看到这里,也谢谢你们喜欢这本书??凝凝和哥哥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插曲 叶紫凝和叶以琛收拾好离家的时候,秦媛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知道是在躲着他们,两人选择轻声关上门离开。叶以琛先带叶紫凝去了她最喜欢的日料店吃些东西填饱肚子,阴雨天的店铺相较于平时有些门可罗雀,只有零星一些食客分散于各个桌子上。 他们选了榻榻米的包间,包间的隔音很好,也适合谈一些重要指数不算太高的事务。服务员陆陆续续将菜摆上桌,微笑道了一句“请慢用”后礼貌退下,叶紫凝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发愣,只觉得四肢冰冷,连拿起筷子的力气也被抽干殆尽。 手心上兀地传来一阵暖意,她抬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旁的叶以琛,他垂着眸,将她的两只手合在自己双手中间暖着,热流源源不断的从他掌心内传出,又被她冰冷的小手吸入。这双手在她的小时候抱过她,哄过她睡觉,给她讲解过习题,扎过女孩子喜欢的小辫子;在她长大的时候牵过她,抱过她,给她擦过眼泪,帮她在情爱中体验到了只属于叶以琛能够带给她的快感。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容忍第二个人触碰和进入,她只知道,哪怕是自己身体的敏感度,花穴的大小,内壁中软肉的高潮点,都是为叶以琛而生的。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叶以琛痛苦地闭上眼,只觉得被眼泪覆盖的那一小块肌肉,此时正如被热水浇透一般疼得钻心。 抬起手拭去她擦不净的泪,他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一直以来甜美的唇瓣此时被苦涩取代,是她的眼泪。 叶紫凝双睫微颤,感受到叶以琛将她用力抱紧,脖颈上落了几滴液体,砸下去,冰凉一片,却让她缩了缩瞳孔,下意识想要挣扎出来看一看他,可他将她抱得越发紧,像是要揉进骨子里,头顶传来他略显痛苦的嗓音,满是沙哑与绝望。 “不要看,凝凝,求你不要看。” 不要看现在的我,因为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想让你看到的,因你而生出的最无助与绝望的模样。 这顿饭仍旧食之无味,可让叶以琛庆幸的是,在那个拥抱过后,叶紫凝沉默着将桌子上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这样的她熟悉而陌生,像是刚捅破那层窗户纸时两人的相处模式,这种安静让他觉得恐慌。 紧紧攥着她的手进了loft楼下的超市,买些明天一天要吃的蔬菜和肉类。在将东西一一放上收银台时,叶紫凝看到了手边的小展台,在叶以琛与收银员讶异的神色里拿起两盒放到了桌子上,开口后的声音是刚哭过的嘶哑。 “还有这两盒,麻烦了。” 收银员仍旧是那日叶以琛前来买蜂蜜时负责收银的小姐姐,自那天一别,她将原本的上午班换到了下午班,就想要再见他一面鼓起勇气要微信,只是这次他身边紧紧牵着一个女孩的手,似乎是害怕她会突然间走掉,那双白皙的手骨节凸起,用力的程度让她看着都有些微微犯疼。 “凝凝......” 熟悉的称呼,她记得那天电话里好像就是一个叫做“凝凝”的女孩讲的话,而正是那时候他的温柔,让她开始彻底沦陷。 他们就在柜台前胶着着,所幸此时超市里没什么人,她好奇的打量着对面带着海军帽压低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的女孩,忽然见她抬起头看向她,那张与叶以琛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让收银员小姐姐愣了愣,他们长得很像,唯一的区别在于男人是细长勾人的桃花眸,而面前的女孩子则是带着些桃花眸妩媚的杏眸。 她是一个让人觉得用美来形容她,对她而言都是俗套至极的女孩子。 此时那双眸子里含着水雾,让她的心忍不住紧了紧,接着听叶紫凝继续开口坚定道:“拜托了。” 声音带着些哭腔,微微打着颤。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只见他抿着唇,最后似缴械似投降,开了口:“加上吧。” 直到两人走出店门,收银员小姐姐还未缓过神,反而是身边的同事静默了一阵开始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话外话里都是这对兄妹长得真养眼,哥哥真疼妹妹之类夸奖的语句。 她们并没有看到桌子上后来放上的东西,只感受到了哥哥对妹妹无限的宠溺与包容。 可是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只是兄妹吗?她皱了皱眉,男人对这个女孩子溢出的特别强烈的怜惜与占有欲,她作为一个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不可能只是一个兄长对妹妹合理的关爱,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最深爱的女人的恋慕与占有。 而这两盒安全套......还有那天那一盒....... 真可怕啊,那个男人,她这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凛风 回到家,叶以琛将蔬菜放入冰箱后,叶紫凝已经换好夏天的吊带睡裙下了楼。此时已经步入深秋,多多少少会有些寒冷,叶紫凝本身体质就偏弱,秋天更容易感冒,这一身打扮让叶以琛瞬间皱起了眉头,脱下外套将她裹起来一把扯进了怀里,语气里有了一抹的严肃和担忧:“你是打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这条睡裙是莫晓娜选给叶紫凝的,粉嫩嫩的颜色,荷叶边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低胸收腰设计,胸前缀了些蕾丝,微微用松紧带收紧,使得少女发育良好的胸部被牢牢束在一起,露出诱人的沟壑,足够勾人犯罪但却又不妨碍呼吸。 当时叶紫凝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将东西拿回家拆开才发现是这样一套性感大胆的衣服,穿着这套在家里走来走去还不如让她直接原地自杀。 在抱怨了莫晓娜给了她这么一块烫手山芋以后,她就开始思考怎么办,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在了叶以琛这里,只不过因为设计得太过诱惑,所以她一次也没有穿过。 面前少女柔软的胸部有意无意地顶着他,一旦视线向下移动一点,便能看到满园春色,这一幕对一个性功能正常的男人而言,无疑是点火般的存在。 叶以琛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着,缓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凝凝乖,去换一身正常的睡衣。” 等了一会,怀里的少女仍旧没有动静,他低头,看她将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哥,你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吐出一口浊气,他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他从未见过叶紫凝这样性感的一面,现在只想将她抱上楼压在身下狠狠操弄,让她哭到连叫也叫不出来,可是......他忽然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究竟是该继续这段关系,陪他一起陷在伦理的沼泽里,还是让叶紫凝脱离他,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生活。 察觉到叶以琛的迷茫和犹豫,叶紫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眸子里满是泪水,可脸上却笑得讽刺,她看向他,带着哭腔开口:“叶以琛,你是后悔了吗?” 他从来没后悔过喜欢她,甚至直到现在,只要她想,他连命都能给她。 闭了闭眼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吻着她的发旋,他轻声:“喜欢上你是我从来没后悔过的决定,甚至被妈发现以后,我也没后悔过,我只是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这件事被捅出来其实也是在给你一条退路,凝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跟我一起在黑暗里挣扎,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光明,不必顾虑我的感受,做你想做的就好.......” “叶以琛你是傻子吗?!”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女打断,白衬衣被她用力攥出了褶皱,她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想要放弃,那么当初我一个人去找沉逸又是为了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做逃兵,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永远不会选择别人,哪怕你先舍弃了这段关系,我也会笑着祝福你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看着你结婚生子越来越幸福,可是....可是....” 可是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后你仍旧要把我推开,一定要怀疑我对你的爱,一定要狠心将这份羁绊和不舍彻底割断,她叶紫凝对他而言,就只能是一个被他保护在身后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吗? 一连串的话让叶以琛怔在原地,他试图想要抬起手臂去安抚她,到最后只能无力地放下。 是啊,为什么呢,他苦笑,他比任何人都要爱她,放弃她无异于要了他的命,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放弃呢.....原来她口中那个“自私的人”,其实是自己啊,总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去为她安排任何事,却从没想过,她究竟开不开心,高不高兴,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安排。 沉逸与孟瑶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还在耳边打着转,叶以琛闭上眼睛,将她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喃喃着:“对不起凝凝,是我太自私了,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想法,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这种话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说了,再也不会赶你走了,我离不开你,凝凝,我谁都可以舍弃,唯独你,你是我的命.....” 他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孩子,第一次将恐惧,依赖,脆弱,赤裸裸地展现给她,向她示弱,将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与爱向她剖白。 他不再是叶以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天才科研学者,他只是一个恐惧被最爱的人抛弃的迷路的孩子。 叶紫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被叶以琛抱上了楼,将她放到床上以后,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去换衣服,”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西裤白衬衫,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换上睡衣或者睡袍,才能算作真正的“回家”。 正发着呆,清冷的薄荷香混着檀香香薰的味道冗杂进叶紫凝的鼻腔,她坐起身,看见换好睡袍的叶以琛正将点好的香薰蜡烛放在床头柜上,见她盯着蜡烛看,他上了床,将她揽进了臂弯:“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感觉这个香薰的味道已经打上了你的记号了,”她没说喜不喜欢,只是这样笑道,懒散地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等待主人逗弄的小猫咪。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将窗帘拉好,屋内只剩下那抹微弱的烛光,他倾身压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性感的睡裙,惩罚性地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下:“凝凝,这条裙子,只能穿给我看。” 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叶紫凝的神经开始恍惚,“嗯嗯”地胡乱应着,等回过神后,她伸出细白的胳膊勾下他的脖颈,看着他好看的眉眼,眸子里映着烛光:“那哥哥,你喜欢吗?” 她也学他在他耳边吹出一口热气,像个磨人的小妖精:“哥哥喜欢我这样穿给你看吗?” “你觉得呢?”叶以琛眸子混着情欲,毫不怜惜地印上了她的唇,将她的小舌吸入自己的口腔,一起在欲望中沉溺,引得她嘤咛声不断。 待到他终于放过她的唇,叶紫凝只听见头顶的轻笑声,带着一丝蛊惑,用极其清冷平和的语调,说出了这些极其色情的话:“凝凝,你知道吗,当你穿着这一身裙子出现在我面前勾引我的时候,我只想把你捆在我身边,一辈子也别想离开我,想带着你尝试各种动作,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狠狠地干你,干到你无数次高潮,无数次潮吹,哪怕你喊着‘哥哥不要了’也没有用,因为勾引我,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那如果其他女人爬你的床呢?”她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小手捂上脸,只剩下了那双水灵灵的眸子。 孩子气的话让他笑声更明显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鸣,他俯下身吻上那双让他欲罢不能的眸,随着吻一起落下的还有那句:“宝贝,言情小说少看一些,我不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没那么多人喜欢我,当然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他笑意渐浓,“我会把她丢出去,顺便报警。” “人家可是女孩子哎,”叶紫凝放下小手一脸正经,但眉眼里满是明晃晃的喜悦,这下惹得他再也控制不住,从她身上下来,自她身后环抱住她,亲吻着她的细嫩的脖颈:“在我这里,除去亲人,只有其他人和女朋友这两种选项,”他忍不住,轻轻张嘴咬了一口,感受到怀里少女轻微的颤抖,满意地笑了笑:“我发誓,哪怕今后爸妈仍旧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别人,女朋友和爱人的位置,我只给你。” “不过,宝贝.....”他的手游离到了她的双腿之间,透过她的内裤,轻松地找到了肿胀的花核,稍用力按压,在她被刺激到猛哼一声时,那根纤长的手指探了进去,再出来,已是一指尖的花液。 “你还想逃多久呢?” 由于孩子的字数真的是写一章可以当两章发,当然这一章也是……所以果断决定上午发上节,下午加更发下节啦(虽然还么得原计划的50……主要是孩子也想看哥哥吃肉肉哎嘿嘿嘿嘿) 凛风(h) 叶紫凝迷蒙着眼,大脑中唯一清醒着的模块告诉她,他发现了她在拖延时间,而他也确实装作不知道一般,陪她磨了这么久。 “我没没有”她小声哼哼唧唧,花穴里的水却越涌越多,她只是看到在她脱掉他的外套后,他那一副想要将她拆吞入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模样,瞬间有些害怕。 于是下意识地想让叶以琛晚一点做或者下手轻一些。 谁知道人家从一开始心里就门儿清,陪着她演了这么一出戏。 这让她欲哭无泪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玩脱了,怎么被勾的人把勾人的人玩弄进了股掌。 “是吗?那就当作没有吧,”叶以琛轻笑,低头咬着她早已挺立的樱桃,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她另一侧的胸乳,另一只手探到早已湿透了的小穴,将内裤脱下丢到旁边,屈指插入。 “呃啊”身下的少女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喘着情动的气息看向他:“哥哥” “今天晚上可没打算放过你,宝贝,”他轻呵一口气,“毕竟我可是妈妈口中的混蛋哥哥。” 抽出沾满了蜜液的手指,叶以琛在她羞红了脸的目光下微眯着勾人的桃花眸看着她,一点一点舔舐干净,月光透过薄纱照在被他锻炼得极佳的身材上,散着盈盈白光,让叶紫凝的小脸更红了。 干嘛要一本正经的做这么色情的动作啊! 叶以琛其实之前有健身的习惯,但由于这两年进入科研所,时间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有时候实验忙起来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不要说挤时间锻炼了。 只是即使如此,他的身材仍旧被他控制得很好,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使得他会在假期期间去健身房加强增肌训练与腹肌训练,因此他的小腹上覆着一层薄却硬实的腹肌,肱二头肌用力时也会显现出流畅的线条。 “我也没做你能放过我的想法,唔”接下来的话混着涎液搅拌的声音,吞没在了纠缠着的口腔里,喘息之时,她好奇的伸手碰了碰他腹部的腹肌,明显能感觉出来硬邦邦的一片,只是那下面突然站立起的物什还是让她惊了惊,抬头对上了叶以琛满含深意的眸子。 “哥哥的腹部有没有力量,凝凝应该是最清楚的,”他笑着将避孕套套在早已经肿胀的阴茎上,再次俯下身时,将她一起抱了起来:“如果凝凝想检验我假期在健身房的训练成果,那么乐意至极。” 当叶紫凝被叶以琛按在浴室的镜子上一下一下顶着的时候,她脑袋里满是“我为什么要手贱去摸他的腹肌呜呜呜呜”,下一秒,巨大的冲击让她回神,透过镜子,她看到了被情欲洗涤着的自己,以及伏在她身上抽插的叶以琛,他掐住她细瘦的腰,语气温和,可下身冲撞的程度却显示着他在情事上正处于失控状态:“凝凝,做爱的时候分心,是会有惩罚的。” “啊!”一不留神,叶以琛将她抱了起来,托着她的臀部一下又一下地冲撞着,身体忽然没了着力点,她的双腿下意识地夹住他精瘦的腰部,胳膊环上了他的脖颈,被迫承受着他姿势的突然变换。 “嗯啊嗯啊哥哥好深不行不行太深了,”她娇媚的叫声刺激着叶以琛的大脑神经,让他下半身抽插的速度愈发加快。 “嗯啊嗯哥哥哥再快点再快点呜呜呜,”巨大的冲击带给她了精神上的快感,可即使身体在抗议,她还是忍不住求他再快一些。 交合处流出与肉棒一起搅拌着的淫靡的花液,“噗叽噗叽”的响声让她害羞到忍不住将头埋在叶以琛的肩膀上,死死咬住嘴唇堵住唇齿间溢出的呻吟。 “怎么不叫了凝凝,”叶以琛恶趣味地慢慢停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顶着她,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性欲。 叶紫凝在他身上焦灼难耐,一双玉足在空中画着弧线,想要带着双腿依靠惯性找到敏感点。她觉得这时候的叶以琛真的坏极了,所有顶到的地方全都围绕着那片软肉打转,却偏偏不给她一个痛快,那双鹿眸因他带给她的快感而哭到泛红,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妄图让他心软。 “哥哥跟你说过吧,凝凝的叫床声是最好的媚药,它能令我兴奋,比任何药物都有用,所以”他又顶了几下,看着她略显委屈的眸子,低头衔住了她的娇乳,吮吸之余轻声道:“所以凝凝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不对?” 泛着水雾的浴室将两人的面容模糊,连带着他的话语也被带入其中,似是虚幻,亦是现实。 叶紫凝咬了咬唇,娇声喘着:“那你你不做我我怎么叫嘛”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小,叶以琛看向她红扑扑的脸,笑着放过她胸前的嫩乳,含住了她的耳垂,轻咬舔舐,下身加快了抽插的速度,顶得少女娇吟连连:“啊…嗯啊嗯啊好好舒服好舒服哥哥好棒哥哥” 放浪的呻吟从怀里的少女口中发出,多少会有些不真实感,叶以琛只是怔了怔,随后轻笑着,感受着她快要到达顶端时惯有的颤抖,下身冲撞得更加激烈。 “啊……哥哥”叶紫凝被高潮刺激到下意识抬头缓解,浴室的天花板在她眼前闪过一道又一道白光。还未等她缓过失神,叶以琛将她抵在墙壁上闷哼一声,还不忘在贴过去时护住她的头部免受撞击。 “下一个想在哪里,凝凝?”叶以琛轻喘着将她放进浴池,缓过高潮的失神,将用过的装满了精液的避孕套丢进垃圾桶,转手又拿出一个套上,吓得叶紫凝哭得惨兮兮:“不要了哥不要了” “不行啊凝凝,”他将她抱起来,捡起地上那条早已经湿透了的睡裙丢进了洗衣篮,“哥哥说过了,”他微微扬起那双桃花眸朝她温柔地笑着:“今天晚上,可没打算放过凝凝啊。” 叶以琛在对待性欲上绝对是魔鬼,尤其是开了荤以后,他的灵魂仿佛换了个人一般,除了外表那一身熟悉的精致皮囊,其他哪有半点清清冷冷高岭之花的模样?叶紫凝低头看着自己被叶以琛套上围裙的身体,哀叹一声。 围裙里是真空,让那乳头凸起地越发明显,叶紫凝可怜巴巴地被叶以琛抱到了餐桌上,发泄似地抓起他的头发,惹得他失笑。 “发泄可以,做爱不能停。” 那天晚上叶紫凝数不清自己究竟被叶以琛换了多少种方式和地点折腾,唯一能令她在第二天清醒着回忆前一晚激烈“战况”的,就是她身上遍布的红色吻痕与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的掐痕。 叶以琛在做爱时尽量不会在她身上留痕迹,因为她的皮肤白且嫩,稍稍用力便会发红很多天,所以他一向不会用太大力气,除了偶尔失控时会在她身上种下一个个“草莓印”。 像今天这种身体彻底罢工完全起不来,全身还都是吻痕与掐痕交织的情况,属实是第一次,却也可见,叶以琛昨晚是真的被她逼到了顶端。 “罪魁祸首”此时正神清气爽地将食盘摆好放进餐盘端上来,前脚刚踏上最后一阶楼梯,叶以琛便感受到了来自于自家妹妹控诉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昨晚做的有些过分,折腾到凌晨叁点多不说还让她一身痕迹,于是赔罪地朝她笑着,清冷的声线里染上了一层温柔:“凝凝乖,还疼不疼?” “疼,疼死了,叶以琛你就是个混蛋!”叶紫凝气鼓鼓地别过脸不想理他,被他轻轻吻了吻脸颊:“那我们吃完饭再继续生气好不好?早饭做了你喜欢吃的饭团,咖啡也是我今天磨好的,拉上了拉花,是拿铁,不会太苦。” 被吃的引诱住的叶同学颇为没骨气的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怀里喂自己吃饭,端起咖啡杯时,拿铁的拉花图案吸引住了她,图案是一朵玫瑰,被叶以琛拉得极好看。叶以琛看到了她发亮的眸子,侧了侧头啄了啄她的唇角:“想学?” “想,”她诚实的点点头。 “等你休息好了以后再教你,毕竟拉花需要臂力,”他自知理亏,在叶紫凝气鼓鼓的神情里将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小心,不出意外再次让她闹起了别扭。 “爸妈那边怎么办”吃过饭,叶紫凝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叶以琛。 叶以琛顿了顿,沉默着将手上的水珠擦净,转过身坐在了她对面,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妈说她其实很早就知道我会变得和别人不一样,因为在我高叁那年,爸妈带我做过心理检查,医生单独跟妈说的,只不过顺利长到了二十四岁,还是别人眼中的天才,她一度以为我是没事的,因此就没在意,却没想到从很早以前,我就已经疯了。” 缓了缓他又继续开口:“所以妈给了我两个选择,我也不想瞒着你,”在叶紫凝惊异的眼神里,他继续开口:“第一,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但是必须重新退回兄妹的位置,第二就是把你送去法国,给我们两个一个冷静的时间,如果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仍旧彼此喜欢,她会在试着接受的同时也试着劝说爸爸接受。” “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这对我而言是凌迟,因此选择了第二种,”他看向她:“而且我觉得,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一定会选择第二种。” 这句话让叶紫凝低头沉默,她不能否认,他说的是对的,她也做不到再退回兄妹的位置,秦媛给他们的选择,已经是足够仁慈。 “虽然还是不敢相信妈妈就这么坦然接受,但是这也许是好事,”叶紫凝看向他,忽然笑了:“那就让我们在这分别的几年里,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吧,毕竟心里有动力,时间也会过得很快,等到重新相聚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窗外雨过天晴,彩虹透过云层倒映在了落地窗上,湿润的青草泥土香散发,水珠将一切东西洗涤殆尽,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live「live」 分别 叶紫凝突然要去留学的消息让203全体震了震,段晓云和徐婉婷反应过来以后开始缠着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决定要去法国呆这么久,叶紫凝只是笑着耸耸肩说自己其实早有打算,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留下两人叹着气说她走了以后宿舍只剩叁个人了,忽然间就觉得接下来四年一眼望到了头。 其实z大有与世界各地的国家相互交换留学生的传统,往年被派去做交换生的大有人在,可几乎都是大二才开始准备,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会走的这么早。 旁边两人叹息着思考接下来叶紫凝走了以后203的日子,毕竟有这么一个小可爱在宿舍,再苦的日子她们都能从玻璃渣里找出糖吃。 孟瑶则皱了皱眉来到叶紫凝身边,她正在向导员咨询关于留学事项,学校要求下个月初出发,此时才刚十月出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供她收拾东西,她不急。 “你想好了?”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叶紫凝吓了一跳,在谢过导员以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神色复杂的孟瑶,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抬了抬嗓音朝另外两人道:“你们什么想吃的东西嘛,我和瑶瑶要去一趟校外。” 孟瑶愣了愣,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转眼换上了平静:“对,你们两个小懒猪不想出去的吧,”她笑着勾了勾叶紫凝的肩,开玩笑:“赶紧趁凝凝在的时候好好‘奴役’她啊,她走了以后宿舍就得靠我们自力更生了。” “啊!我要吃门口的烤冷面!凝凝我钱转你支付宝啦!”段晓云喊了一声。 “加辣加肠加蛋加香菜不要葱花对吧?”叶紫凝接了上去。 “呜呜呜呜凝凝没了你我可怎么活,”段晓云装哭,被徐婉婷笑着拍了拍头,抬眸看向她们:“那就麻烦你们帮我带一罐咖啡了,117,凝凝我转给你钱。” “婷婷,你咖啡又喝完了?”孟瑶秀气的眉又皱了起来。 “不是说了嘛,要控制咖啡摄入量啊,你这才多久一罐就见底了。” “没办法嘛,最近在熬夜准备大赛的新闻稿,素材很难弄,只能熬夜啦,”徐婉婷笑得无奈。 叶紫凝和徐婉婷漆黑的眸子对上,她眼睑下已经有了一圈淡淡的青。 叹了口气,她站起身:“咖啡我就不帮你买啦,”笑了笑她又接到:“我哥对咖啡很有研究,咖啡豆都是很新鲜的,这几天让他寄来一些,你先忍忍,不过量可能会有些少,毕竟他拿到的豆子量也不会太多,但是你省着点喝绝对能让你撑到大一下学期。” 好一个一箭双雕,让她控制咖啡摄入频次进行戒断的同时还能让她尝到真正新鲜的咖啡豆磨成的咖啡粉,真可谓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在两人讶异的神色里叶紫凝拉起孟瑶,朝她们挥了挥手出了宿舍。 十月初已经有些微微发冷,哪怕阳光灿烂可仍旧敌不过清冷的风透过衣领钻进身体,枯叶落地被人左一脚又一脚反复碾压踩烂,孟瑶带上宽大的卫衣帽跟在叶紫凝身边,纠结了很久才开口:“假期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留学了?这样离你哥不是更远了吗?” “没办法啊,”她听到身边的女孩子语气里有些落寞,侧头看去,女孩的小脸被高领卫衣遮住了下巴,只剩下了那双有些黯淡的眸子,她听到她继续说:“假期里,我妈发现我和我哥的事了......” 在她惊愕的目光里,叶紫凝抿了抿唇,声音在秋风里显得不真实:“听我哥说,她给了我哥两个选择,一个是可以继续留在彼此身边,但是必须退回兄妹的位置,另一个就是让我去留学,给我们一个冷静期。” 这哪里是冷静期,孟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其实就是变相的拆散。 “你哥应该会选第二个吧,”孟瑶开了口,“毕竟他对你的爱和执念,连我都能感觉出来。” “是啊,”叶紫凝轻笑,望着前方的大门,喃喃着:“我们在无数个夜晚接吻,赤裸拥抱,在床上做爱,我们做了普通兄妹根本不可能做的事,又怎么可能还能回到从前呢,我想,我妈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给了我们第二个选项。” “阿姨就没......没有特别歇斯底里吗?”孟瑶睁大了眼,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我和我亲哥乱伦滚了床单,我妈一定会打死我和我哥,甚至有可能将我们丢出去再也不认我们。” “没有,”叶紫凝摇摇头,眼底一片晦涩,“她发现的那天很冷静的把我支开,单独跟我哥聊了聊,除了打在我哥脸上的巴掌印,我找不到她别的失控的证据,把我送到车站的时候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将学生证刷在大门出口,“滴”的一声,显示通行,她将卡收进小包,看着孟瑶跟上来,继续与她并排。 “那阿姨没表现出反对?”孟瑶忽然觉得世界乱套了,她无法相信叶紫凝的妈妈真的没试图阻止过。 “反对吗......肯定会的呀,这次把我送出国不就是她做出的反抗吗?”叶紫凝轻笑,“她虽然表面上不说,可内心里一定对我们失望透了,但是我总觉得,她之所以能这么冷静,一定是有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之类的,”叶紫凝将烤冷面里要放的东西交代给商家,抬手付了钱以后转向孟瑶。 “毕竟啊,瑶瑶,”阳光下的叶紫凝美的让人有些恍惚,她在孟瑶怔住的目光里笑得温柔。 “毕竟我和我哥,都是疯子啊,疯子从根都是疯了的,无论什么因素都救不回来。” 莫晓娜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无他,叶紫凝总觉得无法对她开口,毕竟约好了一起度过大学生活,她却先走了一步。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叶紫凝和莫晓娜正在校外咖啡馆里面对面坐着,看着沉默的莫晓娜,叶紫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她之所以不想这么早离开,也有担心莫晓娜和齐萧之间的感情这一部分原因,但看到他们如今关系越发粘腻,正在慢慢步入正常轨道,她庆幸之余放下了心,也能安稳飞去法国。 “要是我和齐萧关系不好呢,你是不是就能留下来了......”莫晓娜红着眼孩子气的话让叶紫凝又好气又心疼,她戳了戳莫晓娜的额头,半是嗔怪:“说什么呢你,你们这不是主观因素好不好,还有,要是齐舅舅知道你这么想,小心他提刀过来先把我杀了。” 叹了口气,她捂着发烫的咖啡瓷杯,有些失神:“我有想过这一天会到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凝凝......”莫晓娜望着面前的叶紫凝,一阵失语,垂下头,奶茶在杯子里打着转,她咬了咬唇,再抬头时眼眶仍旧是红的,双眸却布满了坚定:“无论在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闺蜜好姐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我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却想将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祝福都送给你,只愿你顺遂。 “会的,”叶紫凝微微歪了歪头,笑着,眸里隐隐有了些泪花:“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开始学着一个人撑过所有难挨的时候了,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但是我相信,结果一定,一定会是我们所希望的模样。” 这是我最真诚的祝愿,给我们,也给所有不被祝福的爱和人。 沉睡 距离叶紫凝出发去法国还有一周的时间,这段时间叶以琛将咖啡寄到了她手里,一共叁种,每种一小袋,袋子上各有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手写的咖啡豆的产地,种类,味道以及冲泡方法,最后附上了只能送给她们极少量咖啡粉的缘由,礼貌地请她们见谅。 清秀刚劲的字体加上贴心的提示,最后还有礼貌得体的附语,再联想到那副清冷俊秀的面容,顿时让段晓云和徐婉婷直呼受不了太犯罪了。 “哎凝凝,你还没说过你哥有没有女朋友呢,”段晓云从那些咖啡包里抬起头来看向叶紫凝,有些好奇。 “这样的神仙肯定早就被哪个美女收了吧?” “没,我没听他说过......”叶紫凝的眸色暗了暗,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段晓云位置上玩手机孟瑶抬了抬眸,暗暗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走过去敲了敲段晓云的脑袋,打趣道:“人家凝凝的哥哥有没有女朋友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吧,怎么着,想从凝凝舍友摇身一变成嫂子?” “瑶瑶你这嘴可真毒,”段晓云笑了,“我可不敢,这种男人最难把控了,看上去清心寡欲还容易招桃花,实际上是个痴情种,除非是他死心塌地爱上的,不然估计连理都不愿意理你。” 话题成功被转移,那边她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看得如此透彻的段晓云的感情史,叶紫凝在这边轻轻松了口气,将收到包裹的消息发给了叶以琛。 刚发过去还没一分钟,手机便提示收到新消息,她按开,是叶以琛,问她有没有时间,放不方便通电话。指尖抠着手机外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抵抗,回了一个“嗯”,不一会,电话打了过来,叶紫凝连好耳机走到阳台,这边叶以琛清冷低沉的嗓音伴着帝都的倾盆大雨撞到她耳朵里: “凝凝” “哥......”叶紫凝望着宿舍楼下在大雨的冲刷之中东倒西歪的树枝,话堵在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秦媛其实挺狠的,她才跟叶以琛分别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想他。 几年,简直就是凌迟,机票这么贵,她也做不到每个春节都回来,昂贵的花销她承担不起,单纯的聊天通话视频解决不了任何思念带来的副作用,所以这种蚀骨的痛她只能受着。 “那边的房子找好了吗?”伴随着衣服摩擦的细细簌簌的响声,叶以琛问道,似乎是在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嗯.......加了上一届留学的学姐的微信,她拜托了房主将房子转给我,到了巴黎直接签合同付款就好,”叶紫凝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正常语调,可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因为那边叶以琛忽然开了口:“凝凝,不用忍着,想哭就哭吧。” “别哭”这个词似乎是每个孩子从小听到大的“魔咒”,它成了压抑孩子真实想法的工具,成了父母解决孩子哭闹麻烦的刀刃。叶紫凝其实也是听着这个词长大的,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的身边一直有人告诉她,她可以脆弱,可以宣泄情绪,可以哭,也可以放弃一些东西,只不过,在宣泄过情绪后,要学会与自己的情绪和平相处,也要学会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软弱的自己,然后变得更加强大。 那个人就是叶以琛。 眼泪忽地落下,她死死地捂着嘴,任由泪水渗入掌心,留下濡湿的痕迹。叶以琛在这边静静听着女孩压抑的哭声,伴着电话那端风和雨交织的呼啸,让他的心一阵一阵抽着疼。 闭上眼,他无力地靠在科研所休息区的沙发上,隐约听见旁边有同门师兄弟前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假提前回去,他抬起胳膊轻轻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一向冷静自持,活得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一般的叶以琛,罕见地红了眼眶,于是相互推嚷着小声离开,留给他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能怎么办呢,他将胳膊重新抵回眼眶,感受那一小片皮肤被液体浸湿,没有她的日子就像是被无法消磨的冰彻底冻住一般,哪怕四季交替,有无数个春暖花开,这块冰也不会就此消融。 他的时间,早就被冻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天,成了永恒沉睡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叶紫凝换过情绪,微微哑着嗓子开口:“哥......我.......”她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轻叹一声,嗓音被泪水熏染地略显低哑: “凝凝,我想你了。” 这句话将她瞬间带回到高叁那时她偷偷打电话给他的夜晚,她怔住,扣住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屏息听他接下来的话,她听到他说:“这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么想,忽然觉得妈还挺狠的,”他轻笑,声音里有些哽咽:“她知道这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假如你成功保研,亦或者是成功考过研究生,那么就变成了六年.......” 六年是什么概念?它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脾气,模样,择偶标准,也足以让一个人彻底忘记另一个人。 叶紫凝睁开眸子,感受着雨丝被风带着刮到了她的皮肤上,冰冷一片。 “你害怕吗?”她轻声,语气里有些许的不确定,却听到电话那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我不怕,所以.....” 所以你也别怕,我们一起熬过这几年,用最好的姿态迎接彼此。 这应该也是亲兄妹之间的感应吧,他永远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永远明白他未说出口句子的含义,所以她含着泪微微笑了笑,颤抖着嗓音,应了一句:“好”。 友谊 挂断电话,宿舍里已经开启了点外卖模式,叶紫凝本打算去食堂买些晚饭,却被窗外倾盆大雨彻底湮灭前行的动力,望而却步,索性从抽屉里找出面包来吃。 她没什么胃口,心脏一阵一阵地泛过窒息感,面包啃了几口便放在了桌子上,一个人缩在座位里捂着脸慢慢梳理情绪,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以及来自舍友们的视线,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几年究竟该怎么熬过去, 叶紫凝不对劲,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她去阳台上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段晓云心里盘旋着,她跟其他几个小伙伴相互对视了一眼,借着出门拿外卖的机会将她们两人拉了出去,在楼道尽头站定,皱着眉头看向孟瑶:“瑶瑶,凝凝怎么了?从这个国庆节回来就不对劲,就算是要出国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孟瑶看了看紧闭的宿舍房门,叹了口气,小声道:“怎么说呢,这事儿我们掺不了手,必须得凝凝自己挺过来才行。” “这么说你果然知道一些什么?”段晓云挑了挑眉,压着嗓音,“什么情况?” “这个我不能说,是凝凝的秘密,想知道唯一的途径只有她自己告诉你们,”不过我觉得,她不太可能在清醒的时候跟你们坦白从宽就是了,孟瑶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那应该是有关于感情了?”徐婉婷点着下巴,眼镜随着动作小幅度滑下,又被她抬手推了上去。 “嘛.......也可以这么说,”孟瑶耸耸肩,“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让她吃点东西,她从早上就没太吃东西,中午如果也不吃,下午会撑不住。” 下午有一节大课,虽然叶紫凝因需要准备出国完全可以在宿舍呆着,但其他几人觉得,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带着她,免得一不留神这小妮子想不开一个人跑得没影了,找都没地方找。 “先去拿外卖吧,我选了寿司,等下还能分她一些,”段晓云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上面短信提示外卖已送达。 “好巧,我也是,”孟瑶愣了愣,转头看向徐婉婷:“婷婷,你呢?” “我也是,”徐婉婷笑了,“看样子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面条米饭之类的不方便分享,能拿得出手还不动声色的只有寿司了。 几人来到楼下,外卖小哥正在门外的楼梯那里分发外卖,见到叁人忽地笑了:“又是你们啊,女孩子少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好嘞”,段晓云笑得爽朗,接过叁人的外卖就要往回走,却在要进门的时候被他喊住:“哎等等,还有一份,给她发了短信但是到现在也没人来,电话也打不通。” 几人对视一眼走了回去,小哥拿起纸条瞅了瞅看向她们:“叶紫凝.....是你们宿舍的吗?” “是......不过.....她没点外卖啊......”徐婉婷看向同样疑惑的两人。 “我也是第一次见她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叁个,但是确实没错,”他将单子扯下递给她们,几人凑上前,地址手机号名字都没错。就在几人犹豫要不要接过来时,孟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接过,礼貌笑道:“没错是她的,麻烦您了。” “瑶瑶你就这么接过来了?万一不是怎么办?”徐婉婷皱了皱眉,却见孟瑶摇摇头,目光笃定:“一定是她的。” 只不过,另有人订下的就是了。 宿舍门打开,带着一股凉气扑到叶紫凝身上,让她神智恢复了一些,抬起头望向她们,微微笑了笑:“回来啦?” “对,凝凝你的外卖,外卖小哥说给你发短息你没下去,打电话你也不接,就拜托我们送过来了,”孟瑶将东西放在她桌子上,柔和地揉了揉她的头,俯下身轻声道:“应该是你哥点给你的,打开看看吧,再难受也不要跟身体过不去。” 点点头,她将袋子拆开,是帝都最知名的港式茶餐厅里的食物,两份牛肉滑蛋饭,一杯港式奶茶,两份漏奶华,一份凤爪。她知道这里,叶以琛回s市前曾和沉逸他们去过这里,当时她在上课无缘错过,但是他说过这里的东西味道很棒,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去一次。 现在她吃到了,是他为她点的,可身边却没有他。 忍住眼底的酸涩感,她看了看分量,她的饭量不大叶以琛是知道的,所以点这么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让她邀请舍友一起吃。 人多一些总归是热闹的,她也不会再纠结于究竟要离开他几年,至少在当下,她的身边还有一群爱她的小伙伴。 他总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关注着她的情绪,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然后用叶以琛独有的方式去帮她排解,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 这样的他怎么能让她放得下。 猛地呼出一口气,叶紫凝抬头看向身后看似专注吃饭实际竖起耳朵观察她状态的舍友,微微笑了笑:“我哥给我点的东西到了,大家一起来吃吧。” 声音意外的沙哑,开口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而另外几人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般,拿着各自的午饭凑了过来,见到满桌的东西瞠目结舌:“凝凝,你哥可真大手笔,这家的东西贵得肉疼啊。” 孟瑶想了想,提议道:“课是下午最后一节所以不着急,所以大家,要不要在宿舍举行‘野餐’?” “野餐?”段晓云一头雾水,忽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我见隔壁宿舍这么做过,就是在地上铺上一层布或者毯子,然后直接坐在上面把东西摆开就可以了,这样很适合全宿舍一起吃的状态。” “bingo,就是这样,”孟瑶打了个响指,从衣柜里扯出一床学校发的军训时候盖的不要的被子,扭头朝其他人喊道:“哎,来帮忙啊姐妹们,好沉的。” “来了来了,你先别动啊喂,”段晓云先冲了上去,徐婉婷紧跟其后,还不忘叮嘱叶紫凝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转移阵地”。 叶紫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眼眶隐隐约约有些发酸,她垂下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微微勾了勾唇。 折腾了一中午连叶紫凝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调整好心情后吃过饭和舍友们一起将空饭盒丢进楼下垃圾桶,却在抬起头时发现了站在雨幕里的许黎寒,他撑着一把黑伞正对着宿舍楼的大门,似乎是在等人,见到她以后微微愣了愣,下一秒笑着走了过来。 孟瑶见状扯扯段晓云的袖子,拉起想要留在原地偷听的徐婉婷,朝叶紫凝喊了一声:“凝凝,我们先回去了啊,你跟学长好好聊聊,”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先一步踏进了大门。 叹了口气,叶紫凝回眸看向已经站在她面前的许黎寒,忍不住开口:“学长是要找人吗?”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能冒着这么大的雨过来,不是找人是干嘛? 傻里傻气的问题让许黎寒没憋住,笑了出来,抬起另一只没拿东西的空着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也就一个假期不见怎么这么呆了?” “抱歉.....”叶紫凝张了张嘴,却也只嗫嚅出这两个字,许黎寒看了看她,微微俯身直视她的双眼,眸里满是温柔:“在我身边永远不用说这两个字。” 是极尊重人的一种语气和谈话的姿势。 她想,许黎寒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不仅仅源于他自身的家教修养,还有他对于自己清醒的认知以及渗透到骨子里的为人处世的态度。 “给,我听孟瑶说你中午没吃饭,想着你下午有课不吃东西恐怕不行,就帮你买了一杯奶茶,是你喜欢的奥利奥芋泥蛋糕杯,知道你在控糖所以只加了叁分糖,刚刚还在想要不要给你发消息让你下来拿,你就出现了,”直到许黎寒开口,叶紫凝才发现他左手拿着伞的同时手上还勾着一个奶茶袋子,是她很喜欢的奶茶店的牌子。 “不用啦学长,谢谢你,我刚刚已经跟她们吃过了,”叶紫凝连忙摆手后退了几小步示意自己不要,却见他上前一步略显强硬地塞进了她怀里,再抬头,他眸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没关系,你拿着就好,我们男生几乎没人会喝奶茶,就算你不要,它的归宿也只能是垃圾桶,”许黎寒缓过情绪对她微微一笑,紧接着又开口:“顺便向你道个歉,你别怪孟瑶,是我让她在你出什么事的时候给我发消息的。” “学长.......”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许黎寒伸出手指抵上她的唇,在她的小脸瞬间红起来时笑得温和:“你拒绝我,与我想追你没有任何冲突和关系,哪怕你有男朋友并且彼此相爱。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好,也很让你为难,但是.........”许黎寒暗了暗眸子,“但是你别拒绝我对你好,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值得,如果真的介意我会努力减少频次,但让我放弃,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做不到,说我自取其辱也好委曲求全也罢,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子,虽然她有了男朋友,但我希望我能让她在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被爱。” 叶紫凝愣愣地盯着许黎寒,末了只好点点头妥协,毕竟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纠结下去除了显得矫情其他毫无意义。许黎寒见状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她:“对了,你要去法国留学?” “对,”叶紫凝朝他笑了笑,只是笑里有些勉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推给她一个微信号:“这个女生叫陈灵,比你大一届,是之前学生会的,目前也在巴政留学,和你一样是学新闻主持的,你们两个加上好友会有帮助,毕竟到了异国没有认识的人会很难办,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备注名字发送申请就好。”许黎寒将事情一一交代清楚,在她表示明白了以后抬手看了看腕表,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到了巴黎有事找我也可以,我有亲戚在那边工作。” “并没有,我很开心学长能这么关心我,”叶紫凝也笑了,这次眉间的阴郁散开,她真诚道谢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走向了宿舍。 冬寒 距离叶紫凝来到巴黎已经过了两个月,在适应新生活的过程中,她仍旧能记得当时刚入校时的手忙脚乱。递交材料,签订房屋合同,准备入学,好像在她的印象里,这一个月是在鸡飞蛋打的忙碌里度过的。 陈灵在她到达的那天来机场接她去预定好的房屋拿合同,陪她收拾好行李然后前往学校递交资料,顺便在路上向她大致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整体情况以及巴黎的环境气候和出行办法,到最后好心的将她提前做好的地图从微信上转给叶紫凝。 在她看来,这个女孩带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有预感,如果她不主动踏出这一步,这个孩子就算独自一个人在巴黎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一定会找她求助。 她其实是对的,叶紫凝初到时完全没有想到陈灵会过来,更没有想到她会一路陪着自己办好住房手续和入学手续,甚至连细节也帮她考虑好了,以至于后来的某一天,两人一起吃饭时陈灵还向她笑着吐槽过:“我当时就觉得许会长说的没错,你太特别了,在异国里人们都是抱团取暖,只有你一个人想要单打独斗。” 这话陈灵也对许黎寒说过,她还记得当时许黎寒回复她的话:“这样的人是最容易受伤的,所以我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你,让你帮忙照顾一下她。” 谁知道这一照顾就是好几年。 叶紫凝有想过如果没有陈灵她该怎么办,想来想去也不过是会比现在多吃很多苦,受很多罪,然后走很多弯路,那么叶以琛呢?他在日本留学的那段时间里,又是怎么度过的?有没有无助,会不会害怕,遇到问题会不会恐慌,有没有人会帮助他陪他一起度过难关?这些她都不知道。 和叶以琛的聊天是断断续续的,隔着时差,从上向下翻竟看不到成串的连在一起的聊天记录,毕竟临近年末科研所也忙了起来,他及时收不到消息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偶尔也会失落和难过,原本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个人隔了时差以后,却像极了陌生人。 秦媛和叶铭偶尔会跟她聊几句,嘱咐她注意身体,除此之外从未有过关于叶以琛的只言片语,或许是气还没有消。 她不怪他们,却也做不到放手亦是承认自己是错误的,她向来性格执拗家里人都知道,在这场无关对错的爱情里,彼此退到这一步对他们而言已是最大的让步。 莫晓娜也会跟她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聊天,聊学校里的趣事,聊她的专业,只是从来不提叶以琛与齐萧。 叶紫凝是察觉到过的,她在有意的避开这两个对她而言格外敏感的人物,可她没有阻止她,至少在这段想他想得快要疯的日子里,他的名字就是要了她命的毒药,没有解药的治疗,服下后的结局只能是不治而亡。 叶紫凝终于体会到了“异国恋”的艰苦究竟苦在了哪里,最难过的时候男朋友不在身边相当于这个位置可有可无,发了消息石沉大海,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 得不到足够的交流和沟通,课业的压力与语言沟通的吃力,使得成倍的郁气压在她身上,让她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经历过无数个崩溃的夜晚。 这些陈灵都看在眼里,想尽办法趁她休息的时候拉她出门逛街,喝下午茶,在没有课的时候坐在塞纳河畔晒一下午的太阳,看饱经风霜的埃菲尔铁塔与经历过赫赫战功的凯旋门伫立在远处,然后去香榭丽舍大街拾落叶,品尝现磨咖啡和新鲜的马卡龙。 那段时间她们无话不谈,叶紫凝似乎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在极其清醒的状态下将她与叶以琛的感情娓娓道来,以此换来了陈灵略微惊异的眼神与一个静静的拥抱。 她没有想过讲出这些会不会将这个在法国唯一的朋友赶走,或许这对她而言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 陈灵作为交换也将她的感情生活作为甜点谈资向她分享,讲她为了争取和爱的人在一起付出的努力,以及两人为了对方的未来而做出的妥协。 她的过程很美,结果却不尽人意,因此到最后陈灵握住她放在精致桌面的双手,双眸带着笑告诉她,如果真的喜欢就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要像他们一样,最后做出了看似为对方好,实际对于对方而言是沉重一击的决定。 直到那时叶紫凝才明白,她们同样都是迷失在爱里的傻子,只不过,她更幸运一些。 叶紫凝是在圣诞节过后的某个节点发现叶以琛不对劲的,他的朋友圈与聊天记录都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可她总能从一些细节里隐隐感觉出叶以琛有事在瞒着她。 继从他口中套不出话以后,她开始将目标转向了沉逸,沉逸是叶以琛的督导,叶以琛有情况他一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不出她所料,在她威逼利诱之下,电话那头的沉逸终于松了口,老实交代了叶以琛的状态:从她到了巴黎没多久他就开始有了自残倾向,时常控制不住情绪,手腕上都是割出的疤痕,他参与的实验被迫中断,终于撑不住被秦媛与叶铭硬拉去医院,得到的结果是双向情感障碍重度抑郁期,目前正在家里休养治疗。 所幸的是当初因为叶以琛,实验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不知多少,因此团队里的大家都表示愿意等他慢慢康复,便计划着一边着手另一个项目一边等他回来。 而这些她都不知道。 谈到最后沉逸叹了口气,轻飘飘的一句话似千斤重,在安静的图书馆楼道间内无数次的扩大,狠狠砸着她的耳膜。 他说:“叶以琛真的是爱惨了你。” 那颗星星最后还是陨落了,因为她。 挂掉电话,叶紫凝蹲在楼梯间,似是寻求保护一般将头埋进双臂里,在周围学生或好奇或怜惜的目光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几位法国女孩见这位漂亮的亚洲女孩子如此无助想要上去询问帮忙,最后也只是止住话语,在她身边放下一杯热咖啡和一袋纸巾然后离开。 后来,在冷静的情绪里回忆起沉逸的这句话时,她忽然想到,她怎么会察觉不出呢,离开这么久,连她都险些撑不过去,爱她入骨的叶以琛又怎么可能会避免。 初雪 除夕夜那一天,陈灵拒绝了其他好友的邀请,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大包小包来到了叶紫凝家里,美其名曰“没有烟火气的春节便不叫春节”。 叶紫凝知道这其中除却陈灵本人的意愿以外,一定有许黎寒的一部分原因,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陈灵一直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陪着她,那种距离恰到好处。虽然陈灵极力掩饰,她却仍能从中感受到一部分“刻意的疏远”存在,这份“疏远”让她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许黎寒,没人能做到像他这样将距离把握地极其精准,让她能够感受到被照顾的同时,也能够保证自身的正常生活不被打扰。 真的欠了他太多了,叶紫凝深叹一声,看向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陈灵。 秦媛和叶铭的家庭电话是在她们一边等火锅煮沸一边包饺子的时候打来的,看到视频通话罕见的没有私发过来而是走了家群渠道,叶紫凝缩了缩眸子。来到巴黎这么久,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离家人越来越远了,少之又少的联系,从未有过的视频通话,一切都好像在告诉她:她被家人丢在了这个陌生的国度。 而这个想法,随着在蒸汽里响起的通话铃声一起,被悄然打破。 下意识地,她看向了陈灵,就像初到巴黎时,她在拿不准一些主意时总会看向身后陪着的她一样,她是同校的学姐,是对她的生活照顾有加的姐姐,也是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找寻到的温暖。她看到陈灵笑着向她点点头,探手关掉了电磁炉上即将煮沸的火锅高汤:“去吧,凝凝,你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的。” 走向阳台,电话接通,是罕见的叁人同框,他们似乎是在奶奶家的餐桌上,隐隐约约还能传出叶念逗着小孩子的声音。 看到他们叁人一人举了一部手机,其他人了然,争前恐后的挤上去想要占个前排,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从他们口中问出:“凝凝啊,在国外怎么样啊,你们那边也是春节吧?”“凝凝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奶奶给盈盈的糖可好吃了,盈盈给你留了好多呢,”“凝凝在那边有好好吃饭吧?看着怎么瘦了这么多?头发还剪短了?” 大姑的一句话让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她齐颈的头发上,一个个脸上满是惊讶,连秦媛和叶铭也愣了愣。 剪了短发的叶紫凝比长发时的她更像初中生了,发尾内扣,刘海乖顺地垂在眼睫上方,一笑起来只觉得让人满是保护欲。 大家都知道叶紫凝是最喜欢她那一头长发的,黑亮顺滑,像上好的绸缎,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剪过这么短的头发,顶多在秦媛哄着的状态下剪到齐腰靠上一些。 叶紫凝知道叶以琛也很喜欢,每次做爱过后总习惯抱着她,将她的长发捻起一缕,一圈一圈的绕在他的指尖,然后松开,再绕起,再松开,乐此不疲。 咬着唇她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晦涩,见大家都在等着她开口讲话,又抬眸看向手机,笑得温婉:“在这边打理头发太麻烦了,索性就花了些钱把头发剪短了,反正还能再长出来嘛,”她抬手将遮住脸颊的短发掖到了耳后,叶以琛眼尖地看到了她右手中指上带了一枚戒指,细小的素圈,很不显眼,却被他发现了。 同样发现的还有叶念,她有些惊喜地看向叶紫凝:“凝凝,你恋爱啦?”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叶以琛下意识地垂头不去看屏幕,只听见叶紫凝“啊”了一声后,抬手挥了挥戒指:“你们说的是这个嘛?”她笑了:“这个是我和朋友陈灵姐一起买的,因为款式很喜欢但是戴到其他手指上很松,所以就戴到了这里,”顿了顿,她又开口,只是声音有些压抑:“我.......暂时还不打算找男朋友,大家不用担心,但是如果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接下来的话叶以琛已经听不进去了,等到他回过神,其他人早已吃得热火朝天,秦媛与叶铭也已经挂了电话,看向正在发怔的他,他垂着头,藏在卫衣中的白皙的手腕上满是伤痕,僵硬得像一个放弃挣扎的木偶。 叹了口气,秦媛拍了拍他的肩,开口道:“去阳台和凝凝聊聊吧,你们很久没见面了。” 叶紫凝其实一直在观察他,看他终于站起身走向阳台,不禁也暗暗松了口气,耐心的等他关上阳台的门,开了口,声音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叶以琛,你把袖子卷起来。” 他讶异地看向她,看到了她眸里渐渐消失的光,听话地沉默着卷起袖子。 一道,两道,叁道,四道.......密密麻麻的刀疤衬着白皙的皮肤略显狰狞,虽不是皮开肉绽的程度,却一定是见了血的。 叶紫凝看过第一眼便不忍再看,别过头捂住嘴抑制住呜咽声,双腿只觉得无力,靠着墙慢慢滑到地板上,她的话顺着呜咽声破碎支离地传到他耳朵里,让他沉默,却不知该怎么劝慰。 她说:“叶以琛,你怎么能这么傻......” 当时刀割在肉里时叶以琛并没感觉到疼,流了一滩血被急诊拉去救治缝合时也没感觉到疼,可现在,她在对面捂着嘴,泪珠大滴大滴地向下掉,砸在地板上,也像浸入了他的伤口里,忽然让他觉得整个右臂疼地像要炸开。 他闭上眼,有些无力,“对不起”这个词他已经对她说过了太多次,仔细想来他好像一直都在让她难过,可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他说“对不起”,她总是一概照收,哪怕他知道她并不想听到这叁个字。 “凝凝......别哭.......不疼的,只是流了一点血......”叶以琛的声音夹着礼炮的响声,显得有些不真实,让叶紫凝猛地站起身,第一次忍不住朝他发了脾气:“叶以琛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是不是我不主动说出来你就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爸妈吗!?如果刀片割错了地方,一刀下去就是动脉,你清楚后果吗!?你是想让我在巴黎眼睁睁的听到你被送去急救,然后被告知你救不回来了这个消息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从未被吼过的叶以琛在电话那头懵了,在客厅包水饺的陈灵也被这些带着哭腔的怒吼震得手抖了抖。叶紫凝脾气软得不像话,耳根也软,至少在叶以琛印象里,叶紫凝从小到大乖得像只小白兔,哪怕那天他在床上失控将她折腾得全身酸痛,她也只是在第二天象征性的在他肩上咬了两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以泄怒火。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她不是不会发火,她只是不愿。 “叶以琛.......”叶紫凝声音低了下来,哭腔越发明显,身影融入黑夜,看不分明:“我只有你.....我只要你......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听到沉逸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吗.......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 陈灵拿着抽纸和小板凳来到阳台上找她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巴黎夜晚的灯光下,叶紫凝瑟缩在阳台的阴暗面,哭声里夹着压抑,远离了光,连身影都模糊了边角,化成黑暗里的墨。 她暗暗叹了口气,将抽纸和小板凳放下,拍拍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坐一会吧,地上凉,你还在经期里呢,”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叶以琛在电话那头沉默,等她渐渐缓过情绪才开口,声音沙哑:“凝凝,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我怕你会多想,会耽误学业,这段时间你才刚步入正轨,你在努力的适应新生活,我不想成为你新生活里不光彩的一笔。这段时间我有在好好吃药好好治疗,你放心我不会再乱来了,所以,别生气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带了些乞求与讨好的意味,让叶紫凝的心狠狠皱在了一起,那个高高在上的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彻底被她拉下神坛,心甘情愿成了她爱情审判院里的阶下囚。 深呼一口气,叶紫凝睁开了因哭得太久而导致红肿的双眸,望向了窗外,城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被灯光映着,像天空赐予大地的礼物,这是她来到巴黎后看到的第一场雪,也是这个寒冬里的初雪。 想了想,她开了口,虽然还带着些哭腔,可比刚才好多了:“叶以琛.......” “嗯,我在,”他应道。 “我等你给我买戒指。” 他愣了愣,转而想到了她右手上的那枚素戒,毫不犹豫:“好。” “那么约定了,”叶紫凝微微笑了:“哪怕没办法结婚生子,可我只嫁给你。” 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啊,那个她追逐了很久很久,想要和他齐肩并进的哥哥,她终于能触碰到他了。 电话那端传来了催促的声音,叶紫凝缓了缓,看着他精致的眉眼,继续开口:“去吧,家里人该着急了,”顿了顿,她接上:“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凝凝”,他的声音被埋在烟花炸开的瞬间,恍惚将她拉回了以往在家过年的回忆里,她回过神冲他挥挥手,扣掉电话朝屋里走去。 客厅内暖意洋洋,带着火锅的味道传入她的鼻腔,电视里,某位歌手正在转播的春晚晚会上唱着歌,陈灵挽起长发将洗净的蔬菜摆在餐桌上,朝她笑着:“饺子已经包好啦,多的放到冰箱里了,你不想做饭的时候下着吃就好,现在该用美食治愈一下心灵啦,”她将调好的火锅酱料摆在她面前:“开吃!” 一顿餍足后,两人将厨房稍作打扫便缩进了沙发看春晚,一边吐槽在国内怎么没觉得春晚这么好看一边往嘴里塞零食。时间逐渐流逝,叶紫凝盯着电视发着呆,陈灵在一旁刷着手机,春晚上主持人开始最后的倒计时: “10,9,8,7,6,5,4,3,2,1,0!新年快乐!” “凝凝,新年快乐!”身边的陈灵笑着,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抱住了她。 “陈灵姐,新年快乐!”叶紫凝也环住她的肩膀,轻声说着最真诚的祝愿。 手机叮叮当当响着消息提示,陈灵拍拍她的肩回房间赶论文,叶紫凝拿起手机解锁,微信与qq消息一瞬间映入眼帘,高中的,大学的,还有亲朋好友的,她笑着一一客气礼貌地回复过去,最后只剩下了四个人:莫晓娜,叶以琛,秦媛和叶铭。 莫晓娜的消息令她哭笑不得:“凝宝春节快乐!哎真羡慕你,在中国的我得熬夜给你发春节祝福,你那家伙现在才晚上六点多,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叶紫凝无奈,哄了她好久,连给她准备的底牌——“春节礼物”都爆了出来才让这位大小姐安安分分下线睡觉。 第二个处理的是秦媛和叶铭的,两人极其简单直接地分别转账给她六千,让她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六六大顺,她还会顺利吗。 闭上眼,指尖在键盘上犹豫着打转,最后还是收了钱,在群里回了一句:“谢谢爸妈。” 最后是叶以琛的,是一句“新年快乐”和一个转账条目,上面显示他向她银行卡里又转了两千,她猛地怔了怔,将页面退出才发现转账的短信提示。眼底有些酸涩,她指尖在键盘上移动:“哥,新年快乐,钱收到啦,但是你真的不用再给我了....爸妈也给我转账了......” 那边的叶以琛似乎还清醒着,不到一分钟便有新消息弹出:“我的就是你的,以后我的工资卡也是由你管,如果你想要,现在给你也可以。” “不不不不用......”叶紫凝小脸通红,忍不住发了语音,极短的一段:“哥,你快睡觉,现在已经好晚了。” 仍旧毫无困意的叶以琛收到消息,点开语音条,少女略显娇憨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他闭上眼,将它收入收藏夹,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这句话,想象着她就在眼前,就在他的身边。 在不知道重复了多久以后,他终于控制住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欲望,抬手按住语音条回复了她一个词,然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进入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不需要依靠药物便能进入睡眠的状态。 叶紫凝收到消息,将它点开后,小脸红得彻底,却也仍旧诚实的将它收进了收藏夹,因为她明白,它将是她撑过接下来几年的唯一动力。 那个词是:我爱你。 大雪 陈灵拿着报名表找到叶紫凝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靠落地窗的桌子上整理文献,此时已是夏季,她换上了薄薄的吊带碎花连衣裙,外面搭配着一件白色薄纱外套,两年前初到巴黎所剪的齐颈短发也已经长回了原来的长度,被她用鲨鱼夹缠好夹起,清秀可人。 而在她周围,总有那么几束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国家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她,让陈灵不禁隐隐替远在国内的叶以琛捏了把汗。 距离叶紫凝来到巴黎已经将近叁年,这里叁年里叶紫凝明里暗里多了一大群追求者,只是一概被她举起右手笑着表明自己已有爱人。兄妹两人的关系回到了最初的温存状态,和家人的相处也由原本的僵硬变得缓和了许多,陈灵知道,这是她的父母将要妥协的状态,只差最后一个契机。 逐渐变好的家庭氛围让叶紫凝的情绪也开始稳定起来,加之叶以琛病情逐渐明朗,成功毕业拿到学士学位证书与毕业证书,在科研所里也正式转正,压在心口上的石头移开来,使得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坐在她身边没人的位置上,将报名表推到她面前,正在写东西的叶紫凝愣了愣,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的陈灵,侧了侧头用唇语问道:“怎么啦?” 陈灵轻声:“先别写啦,我们出去聊。” 叶紫凝见她一脸严肃,点点头收好ipad和书本跟她出了图书馆的大门,两人来到楼下的休息区,陈灵倒了一杯热咖啡递给她,自己从自助机里取了一罐凉咖啡,打开喝了两口后,在她一脸困惑的表情里正色道:“凝凝,你有想过.......跟着团队出门采访吗?” “采访?”叶紫凝愣了愣,“还没经验就去主持采访会不会有些过早了?” “不早了凝凝,真的,有很多学生大二就开始了,我这里有一个机会,是跟一个篮球队进行采访报道,这个球队在国际上是得过大奖的,这次需要我们学校派人过去,地点可能有些偏僻,毕竟比赛场在外围,但是机会千年一遇,错过了这次可能接下来几年都不一定能有这么有含金量的采访了,”陈灵将报名表推给她,颇为苦口婆心。 “体育类的?这.....我对体育届一无所知啊,而且话说回来,为什么是我?”叶紫凝拿起表格扫了一眼,抬头问道。 “我知道一上来就给你这个任务有些困难,但是这算是一个突破口,只要好好做准备就一定没问题,至于为什么是你.....”陈灵揉了揉眉心,“本来定的是我,但是时间和我的毕设有冲突,导师就让我选人然后交给她,她再从你们报名者里选拔出几个合格的前去,选拔时间在九月份,采访时间在十月份,现在是八月,你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如果你想好我就替你报上,你好好准备,通过了面试就没问题。” 叶紫凝皱着眉头没说话,陈灵也不急,在旁边等着她做决定,看她似是下了决定般点了点头,笑了:“好,那你回去把这张表填一下,明天给我就好。” 被陈灵打断后叶紫凝也没了想要继续学下去的想法,拎着包包便回了公寓。 刚打开门,语音通话的铃声骤然响起,叶紫凝着急收拾,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便一手划开放在耳边一手脱掉脚下的小皮鞋:“喂?灵灵怎么啦?放心,报名表不会忘的,不过具体流程还得需要你明天再给我仔细说一说,我这边还不太清楚。” 双脚踏进拖鞋的一瞬间,叶以琛清冷的嗓音隔着屏幕传来:“凝凝。” “哥?”叶紫凝将手机拿远,反复确认之后扶额:“抱歉,最近有点忙,陈灵姐给我打电话打得太多了,刚刚以为是她。”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太在意,”叶以琛笑了,转而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正准备自己做一些,你呢?最近有好好吃饭吗?”电话里响起拖鞋踢踢踏踏走动的声音,应该是在收拾东西,伴着少女甜糯的嗓音传到叶以琛耳朵里,让他目光软了下去。 “嗯,有好好吃药也有好好吃饭,昨天回了一次家,爸好像还是有些别扭,但也没再说什么......”叶以琛就这么望着窗外的夜,一点一点回想着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自己所经历的事,好像这样就能让彼此的距离更近一些;叶紫凝则带着耳机站在厨房里烤着面包加热牛奶,偶尔会插几句话,其他时间只是扬着唇角静静听他分享。 到最后叶以琛才发现好像一直是自己不停在说,叶紫凝已经沉默了有一阵,于是下意识感到有些抱歉,却被叶紫凝轻声以“我很喜欢这样的哥哥”这个理由反驳了回去。 他在那边笑着,声音低沉,勾得叶紫凝心微微发痒,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忽地被叶以琛的问句堵了回去,她啧啧舌,开始向他解释报名表的事,到最后叶以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凝凝,你介不介意我加一下你学姐的微信?如果介意就不必了,你的感受最重要。” “好啊,”过于爽朗的答应让叶以琛有些吃惊,又听她开口道:“我不能阻止哥哥交朋友呀,况且陈灵姐照顾了我这么久,在这边也只有她最亲近我,我知道你的打算,而且啊,”她软了嗓音:“我相信哥哥,也相信叶以琛。” 叶以琛怔住,只觉得心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大块,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缓缓开口:“我现在真的很想......” “我也是,”未说出口的话被叶紫凝截住:“我们可是亲兄妹啊,亲兄妹之间是有格外灵敏的雷达的。” 他猛地笑出声,带着点被戳破的无奈:“还有叁年,原来没觉得叁年有多久,现在只想时间快些过去。” 想和她做爱,想亲口在她耳边告诉她,他对她那一份蚀骨的爱。 叶紫凝总觉得忙起来是真的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准备面试以及选拔审核的过程好像都在一瞬间里晃过,她还没彻底感受到异国竞争的魅力便收到了等候消息的通知。 那段时间陈灵也收到了叶以琛的好友申请,除了两人刚开始的礼貌交流以外,其余时间再无其他对话,只是比起原来,陈灵对叶紫凝更为上心了些。 而叶紫凝不负众望一举成为了团队里的主要负责人,负责采访以及整理稿件发送给各大媒体,也因此收获了各大知名新闻媒体的联系方式,这对她而言恍若天降之喜。 这位来自亚洲的东方少女,正以自己最骄傲的姿态,慢慢蜕变,出现在了越来越多人的视野里。 可人爬得越快,身边虎视眈眈盯着她希望她落马的人也就越多,人是善恶相融而成的,没有真正善良的人,也没有真正邪恶的人,性本善性本恶只是书本上用来划分黑白界限的既定规则,可现实世界里披着伪善外表的恶魔又哪能用这一点来衡量呢。 事件的出现总是触不及防,后来叶紫凝再次想起那一天时仍心有余悸,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她在晕倒前的那一瞬间里,满脑子都是:如果她不在了,叶以琛该怎么办,她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那天叶紫凝是最后离场的,礼貌拒绝了队长的晚饭邀请,一个人打车回到了酒店休息,一路上安然无恙,甚至走到了门前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意外便是这时候降临的,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下一秒坠入了一片黑暗。 陈灵收到消息的时候惊出了一身冷汗,第一反应是要赶紧告诉叶以琛,下一秒不管时间地点拨通了他的微信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男人难得失控的嗓音,以及瞬间冷静下来后井然有序的行动。 他说:“麻烦你先报警,警方处理不了就去求助大使馆,如果亲戚朋友有谁在巴黎也麻烦你告知一声,人越多能找的范围越大,你放心,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补上,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凝凝。” 叶以琛挂掉电话,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脱掉实验服冲出实验室,第一时间订购了最近一班飞往巴黎的航班,随后跟沉逸请假说明情况,得到他的一句:“去吧,把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后来所有在场的人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只觉得感叹不已,那恐怕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叶以琛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一直以来苦苦追逐的一束光终于握在了手里,而现在,这束光熄灭了。 报完警将情况大致叙述了一下,陈灵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许黎寒说一声,就她所知,许黎寒的表哥在巴黎是有一定话语权在的,如果可以运用上,至少在人力和消息渠道上是不必担心的,而关于叶紫凝的事,许黎寒断然不会拒绝。 果然,在她打完电话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许黎寒后,他在惊愕之余立刻应了下来,保证会拜托表哥尽力寻找,让她宽心。 那一天,所有与叶紫凝关系亲近的人彻夜无眠,每个人都在盼着她平安归来的消息,祈祷着这只是一起单纯的绑架勒索。 寒峭 距离叶紫凝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天,随身带的包包被丢在门外的走廊,里面手机钱包都还在,唯独少了她一直用的u盘。 叶以琛赶到的时候,陈灵正在和警方交涉,见到他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叶紫凝亲自跑来巴黎。那副俊秀的面容上布着疲惫,应该是不眠不休一路赶过来的,他正处于本该好好休息的状态,此时却上前一步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亲自了解了经过并拜托警方抓紧寻找,时间越长不可控的因素越大。 警方走后,他看着陈灵,声音里有着掩盖不住无力和倦意:“凝凝的u盘一般是做什么用的?” “里面都是她的调查资料,这次带过来也是为了方便整理采访稿然后分发给各大新闻社,我见过,里面除了这些没什么别的秘密,”陈灵皱了皱眉头。 “犯人有头绪了吗?”叶以琛看向叶紫凝所在的房间,继而问道。 “她的房间极不巧的在拐角处,正好处于摄像头盲区,所以目前还没发现,跟着凝凝同一批下来的有一群人,也无法从电梯的摄像头里找到线索,”陈灵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这其实没都什么问题,只是最让我怀疑的是其他人与她的房间中间隔了好几个号码,去前台问的时候,她说是负责住宿的一个女生点名让她单独给凝凝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这样方便她整理稿件不被人打扰,前台没多想就订了。” “是预谋犯罪了,”叶以琛捏了捏鼻梁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眸里暗到仿佛可以吞噬一切,“毕竟凝凝坐到这个位置,无论是出身,身份,与她们做对比任何一点都会让人觉得不甘心。” 陈灵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去警局探过那个负责住宿的女孩子的口风,她嘴巴很紧,什么也问不出来,但是越紧越可疑啊.....” “能带我去看看她么?”叶以琛抬眸,眼里的暗芒让陈灵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抿嘴沉思了一下,她点头,然后缓慢开口:“但是你得先保证你不会失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觉得我会吗?”叶以琛轻笑,率先抬步向前走去,只剩陈灵神色复杂在身后跟着他,用他听不到的音量嗫嚅:“我觉得百分百......” 警局离酒店不远,两人选择步行前去,陈灵紧赶几步向前和他并排,用余光看向身边的男人,不得不说叶以琛是真的有迷人的资本,这个观点从身边经过的陆陆续续侧目的法国女孩子就能得到验证,想到这儿她忽然笑了出来,惹得叶以琛看了看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觉得你们兄妹两个就是两个妖孽,妹妹到哪里都是焦点,哥哥也是,”陈灵叹了口气,便听见叶以琛声音极轻地问她:“你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以后,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就是疯子。” 或许有吧,陈灵眼尾带笑,望着巴黎的夜空:“后来只是有些心疼你们,谈不上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但是两年前的除夕夜那天,以及今天,我有些明白了,”她顿了顿:“你们是真的将对方爱到了骨子里,无关世俗无关伦理,你们只是单纯爱上了一个爱着自己的人,只不过彼此的身份是亲兄妹而已,而我做不到去嘲笑这段在这个世界上难得纯洁真挚的感情。” 话语忽停,陈灵看向前面的警局:“到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出示证明签了字,朝他耸了耸肩:“所以我选择祝福。” 陈灵不知道叶以琛究竟对那个女生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叶紫凝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被顺利带回,救出来的时候上衣被撕成了布条,头发凌乱衣衫褴褛,是被叶以琛用外衣裹住抱着,带着极其怜惜的情绪将昏迷着的她送上救护车,而那名女生以故意伤害罪和教唆罪,连带着另外在现场想要完成猥亵未遂的男生一并从巴政开除并送去了国内监狱。 后来她回国去监狱探监时,没忍住问那个女生原因以及叶以琛到底说了什么,而对方只是摇摇头,自嘲道:“这个女生真的过于可怕,被两个大男人压着还想要保持清白,挣扎到警察赶过去,不知道到底是装的,还是真就顶着这张脸表现得这么纯情,而她哥哥.....”她回想起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语气晦涩:“他就是一个satan。” 人总会下意识地嫉妒拥有美好事物的人,然后用尽一切解数想要抢夺过来,这是人性的劣根所在,而这棵长久扎根在内心的树木衍伸而出的虬枝,终有一天会长出黑暗的果实。 叶紫凝出事的事情还是没能瞒过秦媛和叶铭,两人得知消息时脸色苍白,秦媛更是差点昏厥,被叶铭及时扶到旁边休息,两人向单位请了假匆匆买了机票,在第二天凌晨到达了巴黎。 赶到医院的时候陈灵正在向医生再度确定叶紫凝无大碍,见到他们,她愣了愣,开口确认:“伯父伯母?” “是我们,请问我们女儿在哪儿?”秦媛眼眶通红,嗓音沙哑,看样子是哭了很久了,陈灵有些不忍心,先将他们扶到座位上坐好,这才将情况一一解释清楚,末了她看向病房里,目光柔和:“不过不用担心,凝凝没事,而且,叶学长也来了,在屋里陪着她呢。” “以琛?”秦媛愣在了原地,她是从莫晓娜那里得知的消息,没有过多细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仅仅只是再叁确认叶紫凝确实是出了事以后两人就匆忙买了票,因此对于叶以琛来这里的消息他们完全不知情。 “对,我第一个通知的他,我想,他应该是怕如果凝凝真的出了事你们会承受不住,才没有通知你们,自己独自一个人来的,直到找到了她,确定她没有大碍他才放心告诉了你们,这几天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在跟进展,忙前忙后,至少我在旁边,从没见他合过眼。”陈灵点到为止,悄悄离开了原地,留给他们思索的空间,她想,这应该是她能为他们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秦媛和叶铭隔着玻璃窗看向屋内,叶紫凝静静躺在床上沉睡着,洁白的枕头被褥衬得她的小脸苍白,一只手正在输液,另一只手被坐在她身边的叶以琛紧紧握着,他就这么看着她,一动不动恍若雕塑。那一瞬间两人忽然觉得,叶以琛的背影有些过于孤寂了,就好像忽略了全世界,也被全世界忽略,满心满眼都是床上的人儿。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引以为傲的孩子变得这般沉默了。 他们最后还是没能推开门,直到叶以琛出门买午餐时才发现坐在走廊上的夫妻二人。对于他们的到来他似乎并不惊讶,敛着眸子走过去,安静地等待着父母发火以及让他远离叶紫凝。只是等了很久,意料之中的训斥并没有出现,他抬起头看向他们,神色有些讶异,却见秦媛叹了口气:“我们不管了,你们决定了就自己好好把握吧,再怎么阻止,你们还是能找到对方。” 这是松口了。 意料之外的话语让叶以琛第一次露出了许些无措的神情,这句话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易碎的梦境,让他被甜言蜜语哄骗着活在幻想里,再极其残忍地戳破告诉他这都是梦,他该回到现实了。只是当他看向父母的神情,发现他们疲倦与无力之中夹杂了看开的淡然时,才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梦。 闭上双眸,他喉结滚动,最后只能道出一句:“谢谢爸妈,对不起。” 是啊,他们本就同根而生,说真正放弃离开彼此又谈何容易。 “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秦媛又开口,揉了揉眉心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别过头看向病房内,轻声道:“在家不允许做出格的事,至少别在我们面前做。我们还是你们的父母,即使选择视而不见任你们把控,但还是接受不了你们.......”她斟酌着,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话表达:“做那种事.....” “我们会的,”叶以琛连忙答应,语气里有着难以置信的欣喜,他向后退了一步,在两人略微复杂的目光里深深鞠了一躬:“是儿子不孝。” 这是他的罪孽,他将叶紫凝拉下地狱,又将父母扯进了伦理沼泽的中央,是他对不起他们。 两人叹了口气,叶铭上前将叶以琛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他们将要老去,开始对一些事有心无力。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们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似乎没有什么比他们两个平安幸福更重要的了,倘若成全能让两个孩子在他们不在的时间里相互依靠,成为彼此的支柱,那他们的成全也算得上是有意义的,毕竟叶以琛的性子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清楚,让凝凝跟着他不失为一种办法。 叶以琛看向面前的父母,眸色有些黯然,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叶铭的两鬓已微微泛白,连一向爱美的秦媛脸上也有了许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变得比父亲还要高了。 直到这时他真正才感受到时光不饶人的含义,时光无情,它从未善待过任何一个存在于这世界上的生灵。 重逢 叶紫凝是在被救出的第叁天醒来的,许久未见光明的双眼在睁开的一瞬间有些许刺痛,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遮盖一下眼前的亮度,却被身边的一个人反手握住,下一秒她听到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国度的声音,带着些欣喜若狂的颤抖:“凝凝?你醒了?” 叶以琛睡眠浅,叶紫凝微微一动他便能察觉到,当那双熟悉的眸子盯着他时,他大脑忽然一片空白,手心里传来的柔软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立刻按下了呼叫铃,转而看着床上苏醒的叶紫凝,有些不知所措。当他做出想要抱一抱她的姿势时,却见她应激反应一般飞快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一边瑟缩着向后退一边声音发抖念着:“不要.....不要碰我....不要....” 床上的女孩子大颗大颗的泪珠止不住地掉,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只想将自己保护起来,这个反应让叶以琛的心宛如被千刀万剐一般,而她看向他的陌生的眼神于他而言无异于是惊天霹雳。 听到动静冲进来的秦媛叶铭和陈灵刚刚踏进房间的门,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陈灵顿时明白了状况,将愣在原地的叶以琛推出了门,并告知门外的医生最好只有女性护士进去,叶紫凝的情绪不稳定,似乎很怕见到男性。 陈灵的推测是对的,叶紫凝没有失忆,只是大脑短期之内受到了刺激,需要一个节点得到足够的发泄,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源于她差点被强暴的那个夜晚,这让她对异性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拒绝任何异性的接触。 得到这个结果的叶以琛怔在原地,下一秒他沉着眸转身朝楼梯方向走,额前垂下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色,静默的外表下内心里有无数只野兽嘶吼咆哮,让他只觉得烦躁不堪,这几天他一直在按时用药,没想到还是抑制不住躁狂的情绪,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大脑难得的陷入宕机状态,引诱着他向天台走,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叶紫凝与他相处的种种痕迹,一直循环到大脑开始提示他超负荷运载,头猛地一阵疼痛。 陈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天台栏杆上抽烟,脚下的烟蒂一根接着一根,多得让人有些无力。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抗拒过我,”似乎是察觉到了陈灵的出现,叶以琛没有抬头,声音嘶哑道出这句话后只是猛吸了一口滤嘴,呼出一缕烟,转而让它消失在风中,“无论什么时候,所以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满身暴虐,那么想把一个人打到休克,爬也爬不起来。” 陈灵就这么在他身边站着,一声不吭。她能说什么呢,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熬到父母都松口了,叶紫凝却又变成了这样,这对叶以琛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医生怎么说?”他看向她,语气有些茫然。 陈灵将长发掖到耳后,抿了抿唇:“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她自己慢慢适应,或者找她很亲近的异性陪着她,应该也有助于恢复,”顿了顿,她又开口:“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再试一试,刚刚凝凝还没完全清醒,再给她点时间,等她清醒一下说不定就能认出你了,毕竟在她心里....”陈灵笑了笑:“你是她宁愿被打被羞辱,也想为此努力保全自身清白的人啊。” 心脏猛地疼了疼,叶以琛痛苦地扶额蹲下,陈灵叹了口气,丢下一句“想好就下来吧,她还在等你”便离开了天台。 叶以琛将满身烟味吹净才下了楼,病房门外只有叶铭,秦媛和陈灵都在屋内陪着叶紫凝,看到他回来,叶铭揉了揉太阳穴,用了几近恳求的语气拜托他进去试一试,现在连他都进不了屋门,可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紫凝必须尝试接触异性才能解开心结,叶以琛沉默良久,哑着嗓音道:“好。” 门打开的一瞬间,叶紫凝敏感地朝那个方向看去,然而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动作下意识朝后缩了缩,明显的防备姿态,幅度不大,却还是微微刺痛了叶以琛的眼睛。 他呼出一口气,轻声走到她面前,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俯身看向她,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柔:“凝凝,你还记得哥哥吗?” 熟悉的声音让叶紫凝舒展了皱起的眉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判断着面前的人对她究竟有没有威胁,秦媛与陈灵屏着呼吸看着两人,看她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描摹这他的眉眼,许久未开口说话的嗓音带着些颗粒般磨砂的质感:“哥.......哥.......?” 秦媛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她掩着面快速走向门口,埋在正看向屋内的叶铭怀里小声啜泣,陈灵也悄悄退了出去,留给兄妹两人重新磨合的时间。 叶以琛对此全然不知,他只是静静看着叶紫凝,然后惊喜地看她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念着那个他从小听到大的称呼,眼尾微微发红。 “对,是哥哥,哥哥来了,凝凝不要怕.......” 那道嗓音里夹着令人心安的味道,让叶紫凝脑中恍惚闪过了几幕画面,她猛地瞪大眸子,嘴唇蠕动,眼泪落了下来:“哥哥.......哥......” 悲伤与恐惧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恍若猛兽,她将头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摆,泪水浸透了衬衫,哭得歇斯底里,叶以琛只是紧紧抱着她,覆在她后背上的那双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那段时间里她究竟经受了怎样的精神折磨,又是抱着怎样一种渺茫的希望等着被人发现然后救出,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恨不恨他,恨他没有及时出现,恨他只能存在于幻想和手机里。 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他低声哄着她,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慢慢抚平了叶紫凝内心的恐惧与慌乱,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就在眼前,她抽噎着,被哭声淹没的喉咙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词或字从她嘴里蹦出,被他拼成了一个句子:“我....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我.....我不...不想把你.....把你一个人......丢....丢下......”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把你一个人丢下。 叶以琛狠狠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克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别过头,喉咙蓦地哽住,发出了许些压抑的呜咽声,抱住她的双手越发用力,似是想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直到发现自己被绑架,她都还在想着如果离开了她,叶以琛该怎么活下去,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于叶以琛的重要性,所以她不敢让自己出事。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陈灵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侧头看去,那夫妻二人不知何时早已相拥而泣。 这可能是最难以让人接受,却最为纯净的一段感情了吧,这种感情无法让他们以世俗道德为枷锁再次将他们牢牢锁住,她忽然有些庆幸,叶紫凝这次出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段感情,抑或是说他们对于彼此的重要性,以后的路哪怕仍旧很难走,可经过了这次,应该没有什么能再次拆散他们了。 岁末 一直在医院终归不是办法,虽说导师和球队得知这件事后在慰问之余也给她放了一个短暂的小假,嘱咐她注意身体,新闻稿什么时候整理都可以。 可叶紫凝总觉得再这么呆下去自己要颓成废物了,于是死缠烂打之下,大家终于统一意见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但前提是她必须要在公寓里好好休息,陈灵也跟她保证落下的课程资料她会找导师copy到u盘里带给她,让她乖乖在公寓呆着。 后来陈灵想了想,怕没人监督这小妮子又要化身为拼命叁娘,最后将叶以琛拉了出来,拜托他在巴黎多住一段时间,帮忙看着叶紫凝别再让她这么拼命,叶以琛笑着应下,随即跟沉逸报备,将工作场地从科研所转移到了电脑和ipad上。 秦媛和叶铭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叶紫凝注意身体,以及明里暗里暗示叶以琛把握好尺度,叶紫凝身体刚恢复不能剧烈运动,被叶紫凝红着脸推出了家门示意他们快去赶飞机。 叶以琛的工作可以远程,而秦媛与叶铭本就工作特殊,再者又请了这么久的假,两人的办公桌上不知道被堆了多少需要签字的材料,因此即使再不放心也只得让叶以琛留在这里帮忙照看叶紫凝,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向机场。 夫妻二人走了以后,陈灵也打算告别,只是在走前想了想还是跟叶紫凝提了一句许黎寒帮忙的事,让她记得报声平安感谢一下,看到叶紫凝应下才放心离开。 叶紫凝看着列表里许黎寒的头像,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人情是越欠越大,让她有些无力偿还。 “怎么了?”叶以琛收拾好以后,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顺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眼神不自觉地撇向她的手机,里面的名字很熟悉,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副清秀的少年面孔。 “总觉得欠许黎寒的太多了,来巴黎前将我拜托给陈灵姐,这次我出事也是他找了他表哥帮忙,警察搜救的效率提了上去,我才能这么快得救,”叶紫凝靠在他怀里,他顺势揽住,像逗弄小猫一般摩挲着她的头发。 “那就用你的方式回报他就好,我相信无论你怎么处理,他都会欣然接受,”叶以琛轻声开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击打着她的手背,“因为是你送给他的,他一定会收。” 后来许黎寒收到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本书和一封手写信,书籍封面的褶皱附着着陈旧感却不显得污浊,仔细闻去,内里还散发着纸质书所独有的油墨香,带着些年代感,让他第一眼便爱上了。 那封信用牛皮纸信封装着,封上了火漆,在信里,叶紫凝认真且真诚地向他道谢,无论是陈灵,还是这次出事,她觉得无以为报,便从巴黎古老的淘书店里淘到了这本书,觉得他应该会喜欢便擅自买来送了他,如果他不喜欢那么她先在此道歉,最后祝他学业有成。 少女清秀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全程无一个暧昧字眼,许黎寒却觉得自己恍若拿到了她亲手写的情书。 再次看向手里的书籍,这本“古董书”是他曾拜托表哥淘了很久也没得手的宝藏,没想到却被她误打误撞送对了,更何况即使不是这本书,却也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又怎么会不喜欢。 轻呼一口气,他想,他恐怕这辈子也逃不出叶紫凝无意识圈下的网了。 叶以琛在叶紫凝公寓里住下的第二天,通过陈灵打的“小报告”,将打着幌子要出门买东西的叶紫凝从学校图书馆拎回了家。 当他看着沙发上缩在角落里哀怨地盯着他瞧的叶紫凝时,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凝凝,这份资料就这么着急完成么?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还有,不是说要买东西?怎么买到学校图书馆去了?” “哥”叶紫凝讨好地扯着他的衬衣袖子撒着娇,袖子随着她扯动的幅度不断勾勒出他线条流畅的小臂,看得她有些口干舌燥。 叶以琛来得匆忙,换洗衣服也没带,决定住下后便从商店里买了几身贴身衣物和一件睡袍,此时他刚从外面将她带回家,衬衫还没来得及换下,西裤上的皮带圈着他精瘦的腰,胸肌由于衬衫略小的原因,随着他的呼吸时隐时现,让叶紫凝有些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叶以琛略微探究的神色里跳进他怀里,被他手忙脚乱想要接住她的反应以及在接住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逗得咯咯直笑。 “又调皮了?”叶以琛咬了咬她的耳垂,被她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那你说,你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在家能干什么嘛,”两只细白的腿被他托住,百无聊赖地打着晃。 那双杏眸就这么滴溜溜地转着,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忽然,她看向叶以琛,笑得狡黠,叶以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她忽然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哥,我们做吧?” “不行,”被异常果断拒绝的叶紫凝没出声,小屁股调皮地蹭着他的下身,慢慢感受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和与被她小穴摩擦着逐渐抬头的阴茎,再开口,声音娇而媚,像一根细细的铁钩,勾着他的心: “可是哥,你的身体很诚实呀。” 叶以琛异常无奈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妖精,一直用来思考算法规则的大脑第一次飞速转动,思考着怎么能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没有反应,叁年前是,叁年后也是,他的身体只能容纳的了她,且只会对她起反应,此外他抗拒任何人的触碰。 叁年不见她变得更成熟了些,清纯妩媚交错在她身上体现地越发淋漓尽致,任何一种模样的她,他都毫无抵抗之力,更何况现在的她比原来任何时间都要诱人,像早已熟透了的毒果,引诱着他上前品尝,尝试将他拉入沉迷于蚀骨销魂滋味的陷阱里。 而他早已成为铁链加身的傀儡,被她牵引着,一点一点步入不可控的境地。 在她含着光的眸子里,他还是软了语气:“你身体还没好,经不起折腾,乖,再等等。” 他在害怕,害怕做爱会让她重新回想起那晚本该遗忘掉的经历,更害怕当一切都准备好时,她突如其来的惊恐发作会让他内心的痛苦无处遁形。 叶紫凝没说话,只是小心地啄着他的唇,感受到他托着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鼻息交错,竟让她分不清彼此。 香软的唇落在他的嘴角,她轻声:“哥,我没事,真的,虽然那天晚上真的很可怕,但是我不能一直让自己沉浸在恐惧里,我需要走出来,可只靠我自己我是做不到的,”她让自己更靠近他了些,环住他脖颈的双臂交叉在他脑后,微微按压,探身抵上了他的额:“所以我需要哥哥帮我忘掉那段时间,就算忘不掉,至少不会让我对性爱产生恐惧,不是吗?” 瞧,多堂而皇之的理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为自己找着恰到好处的理由的同时,还想继续得寸进尺。 少女的馨香沁入鼻腔,怀里的温软与她顶住他磨蹭打转的浑圆的胸部,让叶以琛的理智慢慢瓦解,最后分崩离析。 他微微用力拉回被她勾走的思绪,欲火上头时嗓音变得沙哑地撩人,辗转轻吮了一下她的上唇,他开口道:“没有避孕套。” “我买了,”怀里的少女登时笑得灿烂,让叶以琛开始怀疑这是叶紫凝早就设好的圈套,就等他被她勾下来,自己乖乖的进去。 合着这是早就打算好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她脸上的笑容不减,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将那盒早就准备好的避孕套拿了出来,末了还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的包包里还有两盒。” 眼见叶以琛眸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扯了扯他的领口,语气里带了点撒娇:“这不是买东西了嘛,我又不是只去了图书馆。” 好,很好,叶以琛眸子暗了下去,猛地起身将她带起,踢开房门放到了床上便开始解腰带与衬衫扣子。 “凝凝,小聪明过了头,是会被人反将一军的。” 叁年没被侵入过的小穴紧得恍如第一次,让叶紫凝皱着眉惨白着小脸直呼疼,叶以琛也被夹得寸步难行,险些缴械。 没办法,他强压住下面直挺挺的欲望,轻轻帮她纾解被异物充实的紧迫感,一点一点润滑,慢慢地一寸一寸的深入内里。 哪怕下了狠话,可终究还是舍不得弄疼她,虽然这个小丫头真的该被好好弄一次,长长记性,以后别随便勾引男人。 “凝凝,你真的好紧,”叶以琛亲吻着她的眉心,道着荤话的声音里带着撩人的笑,让叶紫凝闭上眼抿着唇捂住了他的嘴:“哥,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啊” “凝凝不喜欢?”笑意更浓,她睁开眼,对上他含着柔情的眸子,还未来得及反驳便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喃喃道:“哥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他的眼睛里,装着整片璀璨星空,让她移不开眼。 他轻笑,没作声,只是一边缓缓抽插着一边观察怀里的少女是否有不适的状态,感觉到她逐渐适应节奏后,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捉住按压在头顶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他俯身,轻喘里带着些性感,凑到她耳边时,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振聋发聩,只能听到那句隐约模糊着的,不真切的一句话:“我的眼里只有你,凝凝。” 你就是那片星空。 .space「space」 纪念 叶紫凝总觉得这段时间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些不真实感,从被绑架,到被救出,最后醒来发现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床前,就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都是虚幻的,可每每从梦中惊醒时,身体的酸痛和右侧散着燥热的体温,以及在她惊醒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将她搂进怀里这个极其自然,似乎重复过很多次的动作,都让她明白这是现实。 得到与失去,虚幻与梦境,中间只差一段承载着孟婆汤的奈何桥。 被叶以琛“拘禁”在家的日子里,他们过着恍若乡间般悠闲的生活,习惯了每天晚上总会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到昏睡过去,习惯了一觉睡到天亮,身边的人早已做好了早餐,在她身边处理工作事务等她醒来,也习惯了彼此在书桌两端安静办公,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氛围。 每每叶紫凝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叶以琛,总能看到巴黎冬日的阳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双含着清冽的眉眼被过滤地只剩温润,一对睫羽在眼底留下阴影,整个人精致地过分。 他们会在午睡过后坐在露台上看对面楼层的斑驳墙面,捧着温热的红茶吃着叶以琛烤好的小饼干,或是躲在一本《west with the night》的后面,含着楼下的夹着烤面包气息的花香和来来往往的喧闹,悄悄交换着彼此带着红茶味道的吻。 楼下花店里那对从英国迁居到这里的robert夫妇,总喜欢在两人牵手路过他们店面时亲手为叶紫凝送上一朵玫瑰,顺带一个贴面礼与一句真挚的“have nice day”,然后换得叶以琛与叶紫凝两人相视而笑和那句:“thanks,and you too.” 她带他去陈灵和她一起去过的地方,指着这家的马卡龙好吃,那家的brunch味道可口,藏在石板路里的某处隐蔽小店里有着极其醇厚的咖啡.......这是她生活了叁年的地方,有她走过的路,呼吸过的空气,看过的天空。 叶以琛想,或许是上天终于开了眼,看不得他们再为彼此受折磨,才将对方好好地送到了彼此面前,并将最难挺过的一关按了快进键,一键直达结尾。 未来这么长,他也不知道在某一天,上天会不会再次给他开这样一种极其恶劣的玩笑,可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这辈子的归宿便是彼此,倘若哪日必赴黄泉,他们也一定会相携而去,踩过彼岸花,踏过奈何桥,来到孟婆那里各领一碗孟婆汤。 可这两碗孟婆汤的归宿,真的会如他设想的那样吗,还是说......他眉眼微敛,刚回神便见叶紫凝瞪着一双美目瞧着他,末了恨恨地咬了一口可丽饼,小脑袋一别,只留了侧脸给他,这让叶以琛在即使不知道自己究竟惹到对面小祖宗哪里了,却还能及时的反应过来,将位置移到她身边,长臂将她捞进怀里后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嗓音清冷却带笑:“臣恕罪,若臣有哪里做的不对请殿下告知,臣必改之。” 什么跟什么嘛.......叶紫凝又咬了一口可丽饼,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的纸杯咖啡便出现在了面前,她乖顺地就势喝了一口,吞下后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腹,语气有些委屈:“是你拉我出来的叶以琛,可你都把我一个人晾这儿快十分钟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在想你,”叶以琛轻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唇贴着她的发鬓,热气呼出,让她觉得有点痒。 “别贫嘴,老实交代,”叶紫凝撇撇嘴,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叶以琛看着怀里表情生动的人儿,忽然间发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叶紫凝了,自她高二那一年,他拉着她下了地狱,她似乎再也没像现在这般有着孩子气的古灵精怪。 “没骗你,真的在想你,想假如我们两个死后一起踏过奈何桥接过孟婆汤,那么这碗汤的归宿会在哪里。”叶以琛的声音里夹着吹过的风,她却听得真切。 想了想,她吻上他的下巴,微微舔舐后侧头看向他,眸里有光:“哥哥的汤应该不会贪嘴喝掉吧?” “不会,”毫不犹豫且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么我也不会,”叶紫凝笑了,嗓音里恍若含着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像她的唇。 这么想着,叶以琛顺从于自己的贪念,低头擢住了她的唇,她的口腔里还残留着可丽饼与咖啡混合的香气,被他卷着小舌勾进他嘴里,真的很软,他想,她的全身都是软的,太容易让他控制不住欲望。 怀里的少女被他钓得哼哼唧唧,叶以琛微睁眼,便看到她双颊绯红满目春水的模样。 这样的她不能被人看见,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克制地啄了啄她的唇,他哑着嗓子开口:“凝凝,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感受到她点了点头,他将她抱起,快步朝公寓走去。 纪念(2) 他们所在的地点离公寓不远,可叶以琛总觉得,现在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公寓门刚被打开,又因顺着巨大的冲击力重新闭合,发出“砰”的响声,叶紫凝被叶以琛压在门上,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含住他落下的唇,吻得难舍难分。 “哥.....”她跳进他怀里,他顺势托住,看她笑得像只还没吃饱的小猫,吮吸着他微微吞咽的喉结,撒着娇,勾着他,朝他示好。 短裙包裹着的女性美好的下体被他隔着内裤狠狠揉捏着,她其实早就湿了,他刚伸出手摸去便抚到了一手花液,整个人被她上下勾引,阴茎硬得发疼,可他还顾及着回家还没洗手,不敢随意碰她的小穴,一旦有细菌进入会很难办。 深呼吸一口气,他放下她,拍拍她的小脑袋:“乖,先去洗手。” 叶以琛一直很爱干净,极其注重卫生,甚至比她自身还要关注她的妇科健康,想到这里她倒是明白叶以琛在顾虑什么,没过多纠缠,将围巾海军帽和毛呢大衣脱下挂在玄关处后,乖巧地走向了洗手间,老老实实地将双手清洗了一遍,带出了满屋的花香。 等叶以琛清洁过双手进到房间,才发现那只“小猫”此时全身脱得只剩下了内衣内裤,看到他来还冲他笑了笑,让他下部血气愣愣地向上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屋里有暖气,叶以琛不担心她会感冒,只是觉得负责地暖的某位工人最近似乎良心大发,烧得有些过了火,不然他怎么会感觉这么口干舌燥。 抬眸看向床上的小妖精,见她仍旧笑眯眯地瞧着他,叶以琛忍住腹部横冲直撞的欲望,咬了咬后槽牙,一边向床边走去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一件件脱下丢到地上。 你想折磨我,没关系,我会一一还给你。 果不其然,下身极其空虚的叶紫凝被他慢悠悠的动作吊到湿的彻底,在床上难耐地磨蹭着双腿以缓解小穴中对叶以琛身下庞然大物的渴望,朝他睁着一双湿淋淋的鹿眸,眸子里满是被情欲包裹住的炙热。 他听到她呢喃着,细若蚊呐:“哥,求求你,快一点......” “宝贝,勾引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么,”叶以琛笑了,将内裤丢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上床,感受到下一秒扑进怀里的温软,惩罚般的只给她拥抱和淋在肉体上如雨点般细碎的吻,任由怀里的女孩如何作妖始终纹丝不动,若不是叶紫凝在喘息之时抬头看向他发红的眼尾,她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人是一个着实清心寡欲,美人在怀却心无欲念的正人君子。 待到叶以琛觉得已经给到叶紫凝一定惩罚的时候,女孩早已被他搅得露出一副欲求不满媚态十足的模样,小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着,所及之处,只觉得一片火烧火燎。 叶以琛明白,折磨她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折磨他自己,她的每一句呻吟,每一声带着媚态的喘息,都让他扼制不住想带她一起走向高潮,走向那无人踏足的荒凉僻静之地。 她在无意识的传达给他她的爱意,而他一并接受,并借此得到灵魂的解放。 叶以琛曾在高中时看过《la la land》,那时的他觉得故事情节老套庸俗,在他的理解中,爱意是可视化的,且并不是永恒的,因此mia与seb最后各自回归人海,只留下了那首《epilogue》作为遗憾的结局。 今天,当他看到身下那个在他用力冲撞之余喘息着的女孩,睁着亮晶晶的眸子,软软糯糯地唤着他“哥哥”和“叶以琛”时,他再次想到了这部电影。 《city of stars》里有那么几句歌词:a voice that says i'll be here.and you'll be alright.i don't care if know.just where will go.'cause all that need is this crazy feeling.a rat-tat-tat on my heart.think want it to stay. (好像有某个声音总在对我说我会等你,请你放心。所以我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清楚将要到达的目的地,我只愿能感受这奋不顾身的疯狂爱意,以及我胸腔怦怦跳动的心,希望这爱意能永驻我心) 他忽然有些明白,电影情节中mia与seb对唱时,那声突如其来的哽咽究竟源于什么。他们也曾想要好好把握,也曾将最炙热的爱交予对方,最后却仍旧将对方归还于人海,只是因为彼此还在爱着。 而他呢。 叶以琛垂眸看向叶紫凝,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她也看向他,眉眼弯着,小腿支起,带起臀部使坏地动了动,被他用更大的力气冲顶以此作为回赠的“谢礼”,连带着那一声声被撞击地支离破碎的“嗯...嗯.....哥哥....啊....”一并被他吞进口中。 他不会喝那碗孟婆汤,因为无论是前世今生还是下一世,他都会找到她,他不想忘了她的模样,所以他不会让那种结局在他身上重现。 爱的确可视,但亦是永恒,这是叶紫凝教给他的道理。 当那股浓稠的精液射入她的小穴内,她被烫得一哆嗦,瞬间睁开泪眼朦胧的眸子,将目光投向他,那里面没有质疑,没有惊慌,仅仅是在单纯惊讶他没有用安全套,但她始终相信叶以琛不会害自己。 他轻笑一声,吻了吻她的唇,并没有将阴茎抽出,只是把她黏在脸颊两边的长发慢慢拨开,顺势侧躺在她身后,紧紧环着她,感受她微微的颤抖。 “为什么不问我?嗯?”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带着些情爱过后的沙哑,挑逗着她,引诱着她犯罪。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害我,”叶紫凝平复着高潮过后砰砰直跳的心脏,缓了缓神才开口。 身后男人笑得胸腔发着微不可察的震鸣,只觉得他似乎将自己抱得更紧了点,下一秒他开口:“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去做了结扎,”怀里的人儿听闻,立刻挣扎着想要转身,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别动,凝凝,”叶以琛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处,温热之中只觉得鸡皮疙瘩也一并溢了出来。 “为什么要做结扎?用避孕套是可以的呀,”她问,带着些疑惑。 “因为我想让你体验到其他女孩子也能体验到的东西。” 答案出口的一瞬间,叶紫凝只觉得眼眶骤然开始湿润,鼻尖微微泛酸,她敛着眸子不出声,过了一会,抚上他手腕上的疤痕,声音打着抖:“疼吗,手腕。” 这几日做爱时,她总能有意无意地看到那几处可怖的疤痕,像弯曲缠绕的毒蛇,时刻提醒着她叶以琛所经历的痛苦。 “不疼,真的,刚割下去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撕裂的感觉,但是到后来就麻木了,”叶以琛深吸一口气,将她发间的清香随着呼吸的空气一并揽下。 没等她问为什么,他便开口解释:“那段时间正值我研究的课题步入瓶颈期,加上你忽然做了决定来巴黎留学,所有的压力都堆在了一起,然后就爆发了。” 顿了顿,他又开口:“这个课题直到现在还被压在我的手里,我束手无策,唯一庆幸的就是你回来了,但是凝凝,我不想放弃,这是我赋予自己的使命,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我想做回以前的那个叶以琛……” “哥,”话语猛的被打断,他讶异地看向她,便见怀里的少女自顾自翻了个身缩进他怀里。 “不用,没必要的,真的,”她趴在他胸前小声道,“以前的叶以琛也好,现在的叶以琛也好,都是你,无数个可能性拼凑出来的你,所以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因为我爱的是‘叶以琛’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能力与荣誉,如果因为我的喜欢而让你背负这么大的压力,那我宁愿放弃。” 心脏化成了一滩水,叶以琛微微颤抖着,不出声,只是将怀里的少女搂得越发紧实,窗外的月亮被云朵遮住了一半,可他明白,若那朵云散开,散落下来的,将会是银辉满地,光芒再现。 那是希望,亦是重生。 一些小小的肉汤,下一节哥哥还能继续吃到肉哎嘿嘿嘿嘿 终结 原本打算住几日便走的叶以琛临时收到消息,圣诞节后在巴黎有一场国际科研会,按照叶以琛的资历其实几年前便能参与,只是迫于还未转正,沉逸也不敢将偏心表现得太过明显,因此一直都只是一个人前去。 只是这次会议地点极巧地设在了巴黎,因此沉逸收到消息后便通知了叶以琛让他将机票退掉,回程的机票主办方承担,让他在巴黎再多呆几日,顺便带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调侃他可以再多陪叶紫凝几天。 如果不是迫于国内还有需要上手的工作,叶以琛其实是想在巴黎陪叶紫凝呆到春节再回去的,至少这几天里,他陪着她去上课,明里暗里总能感受到无数条来不同方向的视线,或对她的倾慕,或对他的敌意,这让叶以琛明白了之前陈灵提醒他“守好自家花园”的含义。 叶紫凝本就优秀,长着一张精致的面孔,这次又因为国际球队采访的圆满成功而名声大噪,原本就饱和的追求者数量似乎在一夜之间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毕竟没有人不爱漂亮的女孩子,更没有人会拒绝一位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子。 他彻底感受到了要被挖墙角的危机感。 于是在接收到接连几天里若隐若现的敌意后,叶以琛终于有些忍不住,在平安夜那天趁叶紫凝没有课的时候将她拉出来买戒指,顺便挑选会议要用的西服套装。 买戒指的日期比叶紫凝预想的要提前了很久,她也不惊讶,似乎明白他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只是抿唇不语,在他付过款后迫不及待地垂眸将她纤细的右手执起,在中指上套入那个闪着碎钻的银圈时,带着满眸的笑意看着他,然后接过属于他的那一款男士对戒,低头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套了进去,看他那双桃花眸里倒映的都是自己的影子,然后逐渐扩大,最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在异国店员操着不同语言的起哄声中紧紧抱住她,心跳加快,继而感觉到她环住自己,小脸贴上自己的胸膛,感受自己清晰到震耳欲聋的心跳。 “嗯,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在平安夜学校里是有晚会的,叶紫凝不想去,央求了陈灵很久才被她无奈着妥协,只不过还是被她揪着小耳朵没忍住唠叨了几句,最后将目光移到叶紫凝被爱情滋润地越发红润水嫩的小脸上,她右手手指上的碎钻在暗处闪闪发光。 叹了口气,陈灵摆着手说自己不碍眼做电灯泡了,抬脚便离开,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两个人。 叶紫凝不想出门过节,叶以琛便应了她,自己买材料自己做。 栗子是买的炒熟的,烤鸡用的是去过头部的鸡身,拿到手时已经被剃毛开膛挖出内脏,只需将它内外清洗干净即可。叶以琛将迷迭香,盐,黑胡椒与甘松按克调配好,将涂调料的活交给了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叶紫凝,自己开始处理虾,生蚝,花蛤等海鲜,做海鲜拼盘。 “涂完将板栗填充进去,设置烤箱200度,两个小时就好,”叶以琛忙碌之余不忘叮嘱叶紫凝接下来的步骤,只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目光盯着手中正在清洗的生蚝:“凝凝,前两年的平安夜,你怎么过的?” 正欲设置烤箱时间的纤长指尖闻声顿住,叶紫凝咬咬唇,定住神,将时间设置好,起身看向叶以琛,轻声开口:“我没过,晚会只是第一年去了一次,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简单做些吃的,”她别过头:“没有你的平安夜,都没什么意思。” “以后不会了,”清水落在洗刷池里,哗啦作响,叶以琛抬头,水流顺着他的指尖滑下,串成了瀑布,他定定地望着叶紫凝,启唇:“以后不会了,以后的每个平安夜,圣诞节,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好,”少女的笑颜在灯光暖色下显得格外温柔,让叶以琛的眸子也软了下来,他欠了叶紫凝太多,只能用余生来还了。 一切准备妥当,叶以琛将食物端上餐桌,刀叉仔细摆好,然后点了点正目瞪口呆看着桌子上丰富佳肴的叶紫凝的额头,朝圣诞树抬抬下巴:“圣诞礼物在那边,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拆礼物?” 叶以琛与叶紫凝的礼物是一起去商场买的,只不过到了地点便分道扬镳,买完以后才在约好的地点集合,因此彼此都不知道两人究竟为对方准备的是什么。 “先拆礼物吧,”少女莞尔一笑,语毕便向圣诞树那里奔去。 白色围栏将棕色树干连着礼物盒一起圈了进去,叶以琛见叶紫凝踏进去跪坐在里面,小心翼翼的将盒子上的丝带拆开,不一会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望向他的双眸里闪着光。 “哥!是rigaud的香薰!cypres味道的!” 叶以琛喜欢在住所点香熏,连带着叶紫凝也对香薰有了些研究,对于其中的品牌自然也如数家珍,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以琛会送这个牌子的香薰给她,这于她而言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喜欢吗?”叶以琛开口,清冷的嗓音被摇曳的烛火熏染,带了些温润。如果现在手里有相机,叶紫凝绝对会将当下的叶以琛拍下来留作纪念,烛光里他的面容被虚化,可那双眸子里承载了独属于她的温柔,那是她穷尽一生,妄图伸手握住的光。 “喜欢!”接住飞奔而来的少女,叶以琛望着她,伸手将她拉入怀,轻轻吻上她的额。 “凝凝,这个香薰的品牌见证了无数兴衰成败,它陪伴了一代又一代人,我做不到像它这样,但我能做到在有限的生命里,如它一般,陪你度过这一生,从一而终。” 叶紫凝眼睫颤了颤,嘴唇微动,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决定,她抬起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哥,你饿不饿?” “还不饿,怎么了?”叶以琛神色如常,只是那双桃花眸稍眯着看向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拆穿她的小把戏。 “你要不要拆.....我......我送你的礼物?”叶紫凝微窘,小脸有些发红,在那道略显犀利的目光下险些要绷不住,所幸头顶的声音拯救了她,带着笑。 “好啊,我很好奇凝凝会送我什么礼物。” 终结(2)(H) 叶以琛有想过叶紫凝的礼物会别具一格,虽是做好了准备,可在看到的一瞬间还是怔在了原地。 面前的少女穿着一身薄若蝉翼的环颈状吊带睡裙,两条细细的绳子被她在颈后打了一个蝴蝶结,裙子呈收腰状,从叶以琛的角度来看,腰部两侧应该是镂空的,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可抬步时仍旧会春光乍泄,被长发微微遮挡住的胸前布料似透非透,却将两颗红樱凸显得越发挺立,带着那两圈小小的乳晕,诱人一亲芳泽。 腹部猛地一紧,叶以琛不用低头就能知道这个小妖精已经彻底将自己的火挑起来了,他压着欲望抬脚走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却在下一秒猛地顿住,将她掉转了个身,愣怔地看着面前极其挑战男人克制力的一片春色。 不只是腰侧,她的整片背后一丝不挂,露出了完美的腰线,唯一能显示出这是一件完整衣服的,便是裙摆的连接处。叶以琛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学宿舍里有女朋友的舍友总喜欢给自己的女朋友买情趣内衣,原来能挑起火的,不只是面前的春光泛滥,还有那个人为自己穿上这种衣服时羞赧的神色。 它们都是引子,都是最终的导火索。 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小声惊呼环住自己的脖颈时踏上二楼楼层,踢开卧室的门将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上她,声音暗哑:“小妖精,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敢动你?” “可是你已经动过我了呀,叶教授,”叶紫凝仰着小脸笑,声音甜得像蜜。 叶教授这个称呼,起因于叶以琛成绩卓越,已经可以脱离沉逸自己独立带学生,是科研所总分两部中唯一一位研究生刚毕业,便同时将转正与教授职称一举拿下的人,当时这个消息下来时,叶以琛第一时间发到了群里,一家人为之兴奋,于是逢年过节时叶以琛总会被亲戚朋友打趣为“叶教授”,让他无奈却无从制止。 而这叁个字,他是第一次从叶紫凝口中听到。 “宝贝,还记得你来巴黎前的那个晚上吗?”叶以琛轻笑,看着身下的人儿瞬间变了脸色,笑意越发浓,他啄着她的唇,声音几近呢喃:“敢勾引,就得承担勾引的后果。” 小手被他拉至睡袍顶端,扯下的同时带出一大片胸肌,而后缓缓向下,到达那一片炙热之地。 “凝凝,宝贝,帮哥哥解开好不好?”他嗓音低沉如大提琴,一点一点将她的思绪抽离,让她恍惚着,被他的大手引领着,将那根硕大的肉棒拿出。 被内裤禁锢的阴茎在得到释放的一瞬间砸到叶紫凝手上,掌心带来的炙热感让她下意识想脱离,却反被叶以琛紧抓住,握住那根物什,带着上下撸动。 “呃......”叶以琛被快感冲击着大脑,探身擢住她的唇,借势拿下她还在自己肉棒上撸动的小手,与另一只手一起被他交叉按压在头顶。 “凝凝,”他喘息着,“我可以拆礼物了吗?” “随时都可以,”身下的少女被欺负地眸子水盈盈,一副我见犹怜的小可怜模样,却激发了叶以琛本身的兽性,他将叶紫凝翻转呈跪姿状,没穿内裤的身下,那个正向外涌出汩汩花液的小穴正对着他的脸,里面早已被他挑逗到湿得彻底,他一手解开她脖颈上的带子,一手握住她的腰肢,在伸入叁根手指确定无误后,伸腰挺了进去。 “啊嗯....哥哥.....好深.....好深.....你出来一点嘛......”少女被突然间的攻陷搞得措手不及,勉强迎合着叶以琛挺送抽插的频率,可仍旧挡不住他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击。 “凝凝,告诉哥哥,哥哥干你干得舒服吗?”床上的叶以琛的形象与白日里是截然不同的,这一点叶紫凝深有感受,单从他一句比一句让人脸红的荤话就能看出来,时间久了叶紫凝似乎也开始渐渐适应,甚至比他更快的找到了能在交合时,让彼此都舒服的话。 想到这儿,叶紫凝皱着眉头,脸上满是被情欲覆盖住的娇俏,她软着嗓音,声音像小奶猫叫:“舒服......好舒服......哥哥太棒了....唔.....哥哥......哥哥再快点嘛.....把凝凝的....小穴填满.....唔.....” 小穴猛地收紧,夹得叶以琛头皮发麻,嗓音里舒爽地闷哼一声,险些缴械射出来,他喘了口气,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荤:“凝凝的小穴好紧好会夹,夹得哥哥爽死了,”这句话让叶紫凝嘤咛着,只觉得小穴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纤细的腰肢不满足地摇晃挣扎,被叶以琛牢牢固定在手掌里,带着整具身体不停向前向后运动着。 “宝贝,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想着哥哥自慰吗?”叶以琛的嗓音被情色浇灌,露出了他内里的模样,那是另一个叶以琛,也是只有叶紫凝可以看到的叶以琛。 “有.....有....啊!好深唔.....有呀......但是.....但是都没有哥哥的......哥哥的大肉棒舒服......”叶紫凝小声哼唧着,叶以琛却从里面听出来了一丝丝的抱怨和委屈,他笑了,将她调转身子抱起来,拨开她黏在脸上的湿淋淋的发丝,在她锁骨上留下一块又一块红痕。 “那哥哥以后都帮你好不好,让哥哥帮凝凝舒服。” “好......”仍旧是软软糯糯的声音,夹着被他冲顶着的舒服的哼唧声,一下又一下传入他的耳朵里。 “啊.....要到了.....要去了呜呜呜.....”女孩小脸憋得通红,叶以琛见状将她放平,覆在她身上用力顶着她的敏感点,腾出其中一只手按揉着她的阴蒂,在下一秒,伴随着那声“哥哥”,她玉足绷紧,连带着整具身体也绷成了一根银白的弦,小穴内喷洒出的液体被阴茎堵住,纷纷浇灌在了硕大的龟头上,刺激着让他进行最后的冲刺, 眼前白光瞬间闪现,叶以琛闭上眼感受着高潮带来的快感集中在头部,“呃........”性感的喘息声回荡在叶紫凝耳边,下一秒小穴内被灌入浊液,多出的顺着花液从两人交合处流下,她弯着眉眼,小手抚上他的脸,小声问:“叶教授,学生的礼物您还满意吗?” “很满意,叶同学的床上功夫进步很大,老师很欣慰,”叶以琛吻了吻她的鼻尖,眼见女孩沉沉睡去,脑海里开始思考要不要买一些制服放在公寓,等她回国后穿。 后半夜里,叶紫凝睡意朦胧中又被叶以琛拉起来做了很多次,清洁过后全身散架着被他抱下楼简单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彻底昏睡过去,只是在清醒的最后一秒,她想,再也不要听陈灵的意见了,她和莫晓娜都是大坏蛋呜呜呜呜。 重启 自叁年前圣诞节后一别,叶紫凝与叶以琛只有了视频见面的机会,时间在两人这里恍若静止,慢得可怜,可在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准备答辩时,叶紫凝恍惚之中才反应过来,距离自己将要归国的时间,也就不过半年而已。 这一年里,继陈灵拿到国际m电视台主持人的应聘offer后,叶紫凝在她身后通过内推,经过重重选拔,同样也拿到了m电视台的offer,一跃成为了第一位还未毕业就进入电视台里实习的实习生。 命运之神似乎开始格外眷顾叶紫凝,在她转正那天,两人同时收到消息,公司在国内的分公司急需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公司上层领导想将她们调回国内,待遇与总部相同。 可以回国,待遇相同,这着实是一个意外之喜,两人再叁确认并得到持续的yes后,开始着手收拾东西,陈灵还有一些手续需要交接便让叶紫凝先行一步,两人约好回国后有时间一定要再见一面。 故土逢知己,便是幸运之中的幸运了。 叶紫凝归国那天,叶家叁口人专门开车去机场接她,眼见女儿这几年变得越发成熟漂亮,秦媛与叶铭既心酸又觉得庆幸。他们发现,自他们放手任由他们自己处理后,兄妹两人的工作学业却相较于原来有了更大幅度的提升,这让他们开始思考如果早点这么做,是不是这个家就不会历经这么多波折了。 可是“如果”也只是“如果”,这世界上没什么后悔药可以吃,纵使他们仍旧无法彻底接受兄妹两人目前的关系,可他们也能感受到两人为照顾他们的情绪,已经尽可能地在家避嫌,对外仍旧是亲兄妹相互爱护的和睦景象。 两人已经为他们做到了这种地步,一退再退只是为了感谢父母的成全,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莫晓娜在得知叶紫凝回国后,第一时间将手头的工作挤压在一起完成,并叶紫凝归国后的第二天霸道地“预约”上,让叶紫凝不由得笑着调侃她身为总裁秘书“滥用职权”,被莫晓娜在视频里扬着小拳头说明天要好好收拾她。 两人约的地点在高中旁边的咖啡馆,s中靠商业街,因此时隔这么久,这里的人流量只增不减,学校小情侣偷偷前来约会的居多。 叶紫凝赶到的时候,莫晓娜已经坐在了咖啡馆里低头挑选饮品,隔着那张薄薄的玻璃窗,里面的莫晓娜与叶紫凝印象中的莫晓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她带着美瞳,化上了精致的妆,艳丽的红唇衬着黑色吊带长裙,纤细的小腿交迭,露出红色高跟鞋,整个人显得风情万种。 这样的莫晓娜,是有在好好成长着的。 听到高跟鞋的响声,莫晓娜抬头,双眸变亮,下一秒不管周围人落在她身上或打量或侵略的目光,站起身,给多年未见的好友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凝凝,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啊晓娜宝贝。” 虽说两人见面,蓬头垢面带上口罩就能出门的情况数不胜数,可叶紫凝总觉得这次的见面格外有意义,为了不辜负莫晓娜很早就开始雀跃的心,她一大早便起来化了妆,认真选好了衣服鞋子与搭配的首饰,除却在临近出门时出现的“小意外”,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凝宝,你不爱我了,你让我等了这么久,”美艳的莫秘书一秒便戏精,高冷范儿瞬间消失不见,叶紫凝扫过她胸前熟悉的项链,哑然失笑,抬手假意抚了抚她的大波浪长发,哄着:“乖哦我不是故意的,出门前出了点事,耽搁了点时间。” “出了点事?”莫晓娜愣了愣,瞬间了然,眨巴着大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她是第一个知道叶以琛和叶紫凝重归于好的人,同样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两人父母松口的消息,想必两人只要不太过分,叔叔阿姨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她带着笑意,伸出做好美甲的纤白指尖,在叶紫凝唇上蹭了蹭:“宝贝,妆没补好喔,口红有点淡。”然后看面前女孩怔住后就要拿出镜子补妆的模样,眯着眸子笑得开心:“果然啊,你哥是不是逮着你不让你出门了?”末了按住她找镜子的手:“骗你啦,口红没花,颜色很衬你。” 叶紫凝缓了缓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嗔怪着望向她的同时,还不忘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点了一堆甜点狠狠宰了她一顿,惹得莫晓娜笑的肚子疼,摊手一副“任你宰,我的钱都是你的”模样。 “老实交代吧,出门的时候怎么回事?”莫晓娜朝她扬扬眉。 叶紫凝叹了口气,多年不见,本以为饱受社会锤炼的她该是成熟稳重了很多,可在好友身边,她的八卦之魂好像从来就没熄灭过。 “我哥......临出门前把我折腾了一次,所幸就是亲了亲,顺便宣示主权在我脖子上印了几个“草莓”,要不是他着急去科研所,估计今天见你的计划就得泡汤,”叶紫凝揉了揉眉头,脑海里满是临出门前他将自己按在卧室的门板上用力亲吻上下其手挑逗她的模样,还有他伏在她肩膀上喘息时的那句:“以后不许穿这样的衣服出门,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招桃花么。” “好家伙,原来怎么没见你哥占有欲这么强,”莫晓娜瞠目结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再看了看她手上的,啧啧道:“这是铁了心要把你拴在身边了。”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叶紫凝轻笑,下巴扬起,角度落在莫晓娜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上:“你也老实交代,和齐舅舅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男人是不是都想用戒指把我们拴住啊,”莫晓娜一脸嫌弃地看着手上的戒指,可眼里却放着光,叶紫凝知道这是没问题了,毕竟齐萧大莫晓娜这么多,只要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她,就会事先排除一切困难,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正想着,一个男生在同伴的怂恿下拿着手机壮着胆走到了她们面前,看了看莫晓娜后将视线移到了叶紫凝身上,涨红了一张脸结结巴巴道:“那.....那个.....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莫晓娜双手环胸坐在旁边笑着看戏,叶紫凝的人气从初中就体现出来了,到了高中开始和叶以琛不分上下,这兄妹两个一个个都是祸害人的角色,没想到出了校门也丝毫没减多少,想到这她忍不住啧啧舌,好像明白了叶以琛的担忧。 叶紫凝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莫晓娜,见她似乎并没有“施以援手”的想法,叹息一声,抬起左手,不知何时转移到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烁着光,她笑得温和,只是带着些疏离:“抱歉,我已婚。” “噗.....”莫晓娜没忍住扑哧一声,意识到自己破坏了当下的环境,一边忍着笑一边冲他们摆摆手:“不.....不用管我,你....你们继续。” 天知道她多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叶以琛。 “啊.....这....抱歉,”男生似乎没料到这一点,他能鼓起勇气过来的原因之一的确是因为没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而另一点....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皱着一对眉一边道歉一边嘟哝着往回走,从两人的位置隐约能听到他跟同伴的反馈,其中不乏:“不是吧,她看着也就十八啊,”“她会不会是骗你的?”“对啊,这年头女孩子不都喜欢戴戒指当装饰品吗?” 叶紫凝嗔了莫晓娜一眼,反被她握住了手,挤眉弄眼着:“行啊凝宝,小奶狗也能勾搭到了,不过确实,你是不是逆生长啊,别人都是越变越老,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指尖在她手心挠了挠,痒得莫晓娜没禁住松了手,随即听见叶紫凝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不好意思晓娜,我只喜欢狼狗。” 回归 那只“狼狗”当天晚上便将叶紫凝压在公寓浴室的瓷砖上一下一下操弄着,任她“哥哥”“叶以琛“叶教授”喊到嗓子发哑也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在一次又一次地将她送上高潮后,换位置继续冲撞,直至她疲软到只能用仅存的意识抱着他,承受着他的抽插。 男人真的不能长时间不开荤,不然遭殃的会是自己,这是叶紫凝被叶以琛抱着冲洗完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得出的结论。 “在想什么?”熟悉的薄荷沐浴露的香气自身后传来,叶紫凝摇摇头,翻了个身缩到他怀里,感受他一下又一下抚着自己的头发。 “什么时候上班?”叶以琛开口,声音里还携着些高潮过后的色情,叶紫凝深吸一口气环住他的腰,越发觉得叶以琛就是个宝藏,除却他在性爱上折磨她的时候。 想了想她轻声道:“要等陈灵姐回国,应该没几天了。” “明天有时间么?”男人的呼吸盘旋在发顶,叶紫凝只感到心脏怦怦直跳,暗暗骂自己不争气,她问:“有,怎么了?” “明天我有公开课,要不要来听?” “我去合适吗?”叶紫凝眨巴着鹿眸,虽是疑问句,可眸子里却满是戏谑:“万一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被人发现,叶教授就不能背着我偷偷和女学生聊天了。” “凝凝......”叶以琛有些无奈,“你这小脑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干你,”原本已经元气大伤,可叶紫凝不知怎的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拖着酸软的身体,无视叶以琛逐渐发暗的眸,亮着眸子侧身跨坐到他身上,笑得妩媚。 “叶教授,要不要?” 折腾了一夜起床已是日上叁竿,叶紫凝迷迷糊糊之中摸向身边,冰凉一片,隐约能听到楼下黑胶唱片机播放音乐剧的声音,是《romeo and juliet》中的《aimer》。 她定了定神,起身扶着栏杆下楼,叶以琛正在厨房研磨咖啡豆,空气里散发着吐司芝士杯的香气,随着逐渐放大的音乐声,歌词也变得越发清晰: aimer c'est plus fort que tout/donne le meilleur de nous/aimer et sentir son coeur/aimer pour avoir moins peur (爱是坚贞不朽激发我们最美好的一切爱使我们感受内心爱使我们不再恐惧) “很怀念的音乐剧了,”叶紫凝揉着还未完全睁开的眼,走到叶以琛身边看他研磨咖啡。 “确实有些年代了,”确定好沸水的温度后,叶以琛将咖啡粉加入已经浇湿的滤纸里,准备做手冲,在拿起手冲壶时看了看身边正盯着桌子上咖啡漏斗的叶紫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催促道:“快去洗漱。” “好嘛好嘛......”叶紫凝一边应着一边往洗手间走,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回头:“哥,你的公开课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叁点到四点,”叶以琛专注于做手冲,没抬头。 “好,”细细的嗓音应过后,洗手间里传出了洗刷的响声。 早餐过后叶以琛需要去学校确定一些事项,便将叶紫凝一个人留在家,嘱咐她中午按时吃饭,被她喊着“好烦”推出了门。 纠结到底要不要去的念头一直盘桓在叶紫凝心头,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s大门外了。 暗暗骂自己不争气,可双脚还是不听话地朝学校里走。叶以琛很优秀叶紫凝是知道的,可当她看到教学楼外拉上的横幅,楼下公告板上贴着的,罗列出的他所做出的研究,得到的荣誉,发表到科研刊物上的论文的海报,她有一瞬间觉得她其实根本没有了解过他。 路过的叁叁两两的学生叽叽喳喳闹着,几乎谈论的都是有关于叶以琛的话题,向阶梯教室走去的也大多是女孩子,看样子是看人为主,听课为辅,毕竟叶以琛声名在外,却一直呆在科研所里,几乎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能接触他只能做他手下的学生,可据那些学生透露,虽然在他手下做事,可大多数时间一直都是他们自己独立完成,叶以琛在忙着自己的一项科研项目,自然没办法分心太多给他们,而科研所禁止拍照与外发,目的是防止泄露机密,自然也就只有极少数的人见过他的模样。 叶紫凝事先没跟叶以琛报备自己来了学校,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外便发现她连门都进不去。 撇撇嘴,她没忍住按开手机给叶以琛发了消息:“叶教授的追求者真饱和,桃花满园遍地开,一个教室里都装不下。” 叶以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学校领导确定最后的注意事项,打开手机的一瞬间,那张清冷的面容瞬间有了烟火气,连带着双眸也化成了水,他在一众领导大跌眼镜的状态下勾着唇角,抬手回复了一句话: “独爱一枝春。” 手机按灭,他抬头,又恢复到了最初清冷疏离的模样,朝他们点点头礼貌道别前往教室,留身后一群领导窃窃私语,感叹这一次又要有一群怀春少女梦要破灭了,只不过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孩子,能配得上这么顶尖的叶以琛。 从前门进教室的叶以琛看到教室最后面,才明白叶紫凝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教室里人山人海,堪比大型演唱会,有些在门外的拼了命想挤进来却束手无策,这让他有些头疼。 低头给叶紫凝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在哪儿,然后顺着指示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带着口罩的女孩,她的口罩将巴掌大的小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他仔细看,完全有可能将她淹没进人海。 深知叶以琛容貌的威力,叶紫凝在他将要抬眸冲她笑时发了消息:“哥!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光荣去世,别看我。” “可我忍不住,”叶狗狗表示有些委屈,但还是听话的别过了眼,摘下口罩准备上课的课件,未曾想到在露出全脸的一瞬间惹得全场骚动,更有甚者极其大胆朝讲台上喊着:“叶教授你好帅!”“教授你有女朋友吗!”“教授你在我们学校任教吧!我们学校美女可多了!”....... 叶以琛不愿代课的原因之一,就是明白自己这张脸太招蜂引蝶,尤其是这种大型公开课,很难控场,这次是沉逸拜托他过来帮忙,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站在高校里教书。 揉揉眉心,他叹了口气一声不吭,等教室里慢慢静下来,才带上耳麦开口讲话:“抱歉,有关个人隐私问题我拒绝回答,我只希望在我代过的这唯一一堂课里,你们能从中有所收获......” 他的声音清冽冷淡,配上那副好皮囊,让一群女生开始彻底忽略掉他所讲的内容,跃跃欲试就等着下课一股脑儿扑上去。 叶紫凝站在教室最后面,看着讲台上清瘦挺拔的身影,抿着唇,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今天穿着简单白t,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配上那双运动鞋,少年感扑面而来,也不怪周围的女生为他疯狂,他有能让人疯狂的资本,无论是从外貌,还是学识。 而现在,在她的眼里,摒弃一切附加条件,讲台上的叶以琛正在发光,那是触碰到自己所热爱的事物时最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热爱,所以才会变得更耀眼。 她们爱他的容颜,学识,脾性与态度,而她只爱他叶以琛这个人。 一堂课叶紫凝其实没听多少,反而是靠着便利的视线角度,偷偷拍了几张正在播放ppt时的叶以琛,她想,就这么藏在手机里吧,这是上天赐予她的最珍贵的的宝物,哪怕曾被迫失去一段时间,可最后,终究还是还回来了。 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一群女生提着包冲上讲台,将叶以琛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叶紫凝抬眸望了一眼,将口罩向上扯了扯,抬步走向教室门口,突然手心微震,按开,是叶以琛发来的一条消息:“在教学楼下等我,我带你出去吃饭。” 她看了看讲台上被人群淹没的叶以琛,呼出一口气,背上包下了楼。 回归(2) 故友久别重逢的戏码,叶紫凝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看着陈轩熟悉的面容,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陈轩也看到了她,愣愣地怔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穿着一身莫兰迪灰色收腰连衣裙,很素,没有任何花纹,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脚下是一双白色休闲运动鞋,戴着一顶棒球帽,长发松松盘成丸子头,小脸素颜朝天,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化过妆的女生还要出众。 她比高中的时候更漂亮了,是那种让人路过便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美,内敛与耀眼交织,于她身上冗杂在一起却没有丝毫不妥。 时间似乎格外宽待她,她摘下口罩的那一瞬间,让他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那年高中时光。 抬步走过去,他朝她笑着:“好久不见,老同学。” “陈轩?真的好久不见了,”叶紫凝也笑了,那双眉眼如初,干净清澈。他其实看到过她决定去法国留学的朋友圈,但从没敢打扰过,这么多年,他一直在s市从没离开过,连考研也是考到了本校,他觉得,这样也许就能离她近一点,离那段早已过去的时光近一点。 后来他看到了她回国的朋友圈,也有设想过下次见面会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只是从未想到,在s大,在这个她绝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在他下课回寝室的路上,再次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这几年.....还好吗?”他开口,声音里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挺好的,已经工作了,跟一个学姐一起进了电视台做主持人,”叶紫凝弯了弯眸子,“你呢?你应该也要工作了吧?” “我从s大毕业后当了两年的兵,现在又考到了这里的研究生,毕业还有两年呢,”陈轩挠挠头,在她有些惊讶的眸子里有些不好意思道:“别说我了,你呢,怎么到这儿来了?”视线触及旁边的横幅,他恍然大悟:“你陪你哥来的?” “也不算,他要来代课,我下午正好没事也过来了,”阳光下的女孩笑得温软,让陈轩别过头,过了一会没忍住还是开了口:“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他看着叶紫凝有些不解的目光,慌忙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选择不回答。” “你问。” “你上次毕业聚会上....说的那个人.....”陈轩思衬着,努力找出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是....你哥吗?” 闻声,叶紫凝愣了愣,就在他以为她选择拒绝回答时,他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很慢,却格外坚定。 “对,是他,一直都是他。” 陈轩闭上眼,心里多年来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心脏却有一处地方隐隐作痛,还未开口,叶紫凝便接了上去,声音柔和,但有力量:“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和我哥当成不伦不类的怪物,我只知道,没有他,我活不下去,他也是。” 大脑里“轰”地一声,让他突然间觉得头痛欲裂。深呼吸,他缓了缓神,开口道:“其实我很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得不到证实,没关系,”他释怀地笑了笑:“我很开心你能对我坦诚,哪怕我怕不理解,但是我选择尊重你的决定,这条路很难走,如果真的决定了要一辈子在一起,你们会吃很多苦,但我觉得,只要你们在彼此身边,应该没有什么是跨不过的。” 叹息一声,他张了张口:“好像在你哥身边,只要和他做对比,没人能赢过他。” 他就是神。 “不,”他讶异地看向她,看她摇了摇头,盯着远处的横幅开口:“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热爱科研的男孩子罢了,他不是神,他是凡胎肉体组成的人,他也会无助,会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崩溃,所以不要和他做对比,陈轩,人和人之间对比是没有意义的,你能做对比的,只有你自己,当然,”她笑了笑:“你如果想把他看作自己追逐科研道路上的奠基石是没问题的,我想,他也应该很开心自己能在自己的领域里有所建树后,成为其他人眼中的光。” 陈轩被这一番话击得呆怔在了原地,待他反应过来时,叶以琛已经背着双肩包来到了叶紫凝身边与她双手紧握,对戒在两人的指尖发着光。 “我们应该见过吧?”叶以琛先开了口,语气平和,完全没有面对情敌时的危机感。 “对,在毕业聚会上,你来接的紫凝,”陈轩扫过两人交叉相握的手,不愿再看。 “你在这里读大学?”叶以琛又问道。 “嗯,在这里大学毕业后去当了两年兵,今年是研究生第一年,”陈轩定住神,看向他,“我记得学长也是这个大学毕业的对吧?” “没错,”叶以琛弯了弯唇角,“这么说来很巧,同一个高中同一所大学。” 还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 这句话在场的叁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只是没有一个人捅破。 “那我们先告辞,耽误你时间了,”叶以琛清浅点头,疏离礼貌。 “不,是我耽误你们的时间了,”陈轩摇摇头,再次看向叶紫凝,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再开口,只是在最后逼自己道出一声“再见”,便匆匆离开了原地。 这场对战里,叶以琛一招都没出,便让他彻底完败。 叶紫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扯扯叶以琛的手:“哥,回去吧。” “好,”没有问为什么,叶以琛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小手,两人并排去了停车场。 还有小可爱记得陈轩嘛哈哈哈哈(最近工作有点忙,所以写完以后几乎没机会自己读一读,欢迎大家帮我捉虫!语句不通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的哒,早点捉出来我早点改呜呜呜呜) 觅春 陈灵回国的当天便联系了叶紫凝,询问她接下来的打算,以及什么时候去公司报到,得到了叶紫凝确定的答复后两人一拍即合,约好去公司前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国内分公司的事务明显比国外多了很多,或许是叶紫凝光芒过盛,导致从一开始在她的周边便陆陆续续出现了抢资源的恶俗事件,甚至有更甚者借此想要威胁叶紫凝,让她走潜规则的路以此换来好资源,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 陈灵曾想过要不要向总部反应这件事,被叶紫凝拦了下来,笑着说没必要,然后安安静静地接受公司安排的一些毫无意义的综艺主持。 拿到什么,就努力将它做到最好,哪怕它是一堆破烂,她也有化埃为雾的能力。 确实没必要,一个人的资源是与能力挂钩的,叶紫凝很清楚,哪怕那些资源被一些不入流的人抢走,她们也不一定有承受得起这个资源重量的能力。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电视台一封接一封的收到投诉信,各大栏目言辞犀利地道出m公司对于培养主持人的能力的不足,以及明里暗里地表露出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在这么知名有影响力的电视台里,看到潜规则与抢资源的情况,连带着叶紫凝的微博也彻底沦陷,一群粉丝争着吵着要公司给她们和叶紫凝一个交代。 而在那一个个不被看好的综艺节目里,叶紫凝依靠自己的聪明灵敏与才智,成功拯救了它们的收视率,让自己站在了大众能看到的地方,不抱怨,不卖惨,只是安安分分努力地将自己手中资源的完成度做到最高,从而获得了他人的青睐与掌声。 叶紫凝的影响力因为这次事件开始变得出乎意料的大,人们逐渐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再一一细扒过去,将她法国时期的采访报道翻了出来,于是入坑,坑底躺平。 她的微博粉丝每天都在成倍翻涨,忠实的粉丝也渐渐浮出水面,叶紫凝闲来无事时刷微博,常常能看到在她一些动态下面,有一位名叫“一世安凝”的id格外活跃,言辞冷静却不乏温情,用他的方式提醒着她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工作不要太累。 不仅如此,连着名主持人,老一辈艺术家唐敏也罕见与叶紫凝互关并发了微博,为她发声,言语真诚地说这是一颗蒙尘的明珠,终有一天她会出现在她本应该出现的地方。 外界舆论施压,加上因为从总部回来镀上的金,高层本就将她与陈灵视作宝贝,这次被手下一群不作为的人折腾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终于下令重整m电视台,将那群蝼蚁和动过手脚的人清理得干干净净,以此重树威信,也因此将叶紫凝原本被抢走的资源重新还给了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其中有一个采访,是有关于叶以琛的。 一个月前叶以琛的实验成果放出来,在赢得了中国科研人员的称赞与肯定后,被沉逸从幕后推了一把走向了国际,成功令世界科研界震叁震。 那时正值叶紫凝资源被抢,通告都没拿到手,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上哪些节目,直到经纪人将整理好的资源发给她,半是头痛半是欣慰的说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她才从里面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叶以琛。 就在她刚想要跟叶以琛说起这件事时,忽然发现那位id名叫“一世安凝”的人第一次给她发了私信,时间是一天前。 她的私信一向是免打扰的,粉丝也都知道,想来发私信也是想要有个寄托或者倾诉对象,叶紫凝也就没有管过,这个人应该是知道她不看私信的习惯的,因为上面不同于其他人大段大段的文字,一个“恭喜”干干净净地挂在对话框上,此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似乎只要发出去就好,她能否看到并不重要。 让她开始有些好奇,手指忍不住点进了他的主页,背景图是默认图片,微博日期显示的是六年前注册的,但是里面一条微博都没有,大都是给她工作号上点赞的动态。 就在她百无聊赖刷着他的主页并准备退出时,她忽然被一条微博吸引住了注意力,那是很简单的一条动态,甚至不是他发的,仅仅只是给她的点赞。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发这条微博的id,是她的私人号。 自她进了m电视台就立刻注册了工作上需要用的微博,那个小号她已经很久没用了,偶尔会在上面发一发心情当个树洞,秉着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念头,以至于连莫晓娜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个号。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是谁? 叶紫凝皱着眉翻到最上面,点进他的资料里,里面的东西被隐藏得严严实实,除了唯一的两个“关注”——一个是她的工作号,一个是她的小号。 沉思之余,叶以琛过来将牛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开口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哥,你玩微博吗?”叶紫凝没回答,只是睁着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不玩,我一个搞科研的看这种娱乐性的东西做什么?”叶以琛不经意别过头,掩掉了眸子里的一丝慌乱。 叶紫凝没再追问,只是在晚上等待叶以琛洗澡时,偷偷拿出他的手机解锁,成功从他退出的微博帐号里,发现了他长达六年的小心事。 她忽然记起沉逸在对她坦白叶以琛病情的那天说过的话,一瞬间觉得,叶以琛对自己的爱,露出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小心翼翼地将账号退出,将手机放回原位,然后不动声色地缩进沐浴后的叶以琛的怀里,享受着他猛烈的攻势。 只不过在睡前,她想,以后多也在小号上发一些东西吧。 觅春(2) 与叶以琛的采访定在了周六下午,在此之前,叶紫凝周五晚上还有一个红毯主持,因此叶以琛决定在科研所呆到叶紫凝晚会结束,然后开车去接她。 只是这个决定被叶主持人当场拒绝了。 眼见对面那人的脸色开始变得臭臭的,叶紫凝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去找你啦,我还没见过你们科研所是什么样子的呢,记得开车去,到了地方把我放下我就得让经纪人回去啦。” 嗯,一句话哄好了一只将要狂吠的委屈大狗勾。 于是周五那天晚上,研究所全员发现叶以琛似乎在故意压着他们回家的时间,好像是在等一个什么人。 不满归不满,领导让留下没人敢说“不”,加上叶以琛自费给大家买了晚餐,大家也就留得心甘情愿了一些,看数据的看数据,搞实验的搞实验,直到将近十点,门外出现了难得响起的高跟鞋的声音,这在研究所里属实是难得一见的情况。 一行人好奇地朝门外探头看,一方面惊讶叶以琛竟然没有责怪他们走神,一方面饶有兴趣地研究着那个高跟鞋响声的来源。 叶紫凝走到实验室门外的时候,就感到了好几束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打量的视线,她知道实验室的规矩,也唯恐自己这身礼服会在无意间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于是仅仅只是摘下墨镜站在门外笑着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叶以琛带的学生基本是二十出头,正是对八卦上头的年纪,甚至叶紫凝主持的这场晚会,他们因为当中对某位明星亦或是对叶紫凝本身的喜爱也在悄咪咪的看了一些,只是他们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刚刚还在电视里穿着晚礼服笑意妍妍的女孩子,一转眼便到了他们面前。 “叶......叶紫凝?!”有两个穿着实验服的女孩子没忍住尖叫出来,相互掐着对方,似乎是想从里面找出一些真实性来。她们都是叶紫凝的粉丝,平常除了做实验就是做应援,只是单纯的爱着,没打扰更从来没奢望过能有一天见到真人,眼见喜欢了好久的偶像出现在了面前,两人惊喜之余难免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我哦,你们好呀,”叶紫凝站在门外朝她们挥挥手,笑得开心,转眼却见叶以琛拿起外套走过来,在众人一片惊恐的眼神中直接披到了自己身上。他皱着眉头,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周围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不换身衣服再来?” “衣服都在家,没拿去后台,而且换衣服好麻烦的,”叶紫凝努力从高大的叶以琛身后找存在感,小脑袋左右两边晃着却怎么也冒不出头,反倒是被他拿手压住了头顶:“别乱动,看什么呢。” “我的小粉丝哎!你干嘛?起开起开。” 一群人在身后看得瞠目结舌。 按年龄来算,叶紫凝比她们都要小,她们所惊叹的不只是她这么小却有这么强的控场与主持能力,还有她浑然天成的主持台风,那种冷静自如的性格让她们自愧不如,因此当略显幼稚的那一面出来时,她们恍若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或许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所以.....教授和我偶像是什么关系?”刚刚还在恍惚中的其中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举起手,弱声弱气地问道,唯恐一句话不对惹了两位不快。 “什么关系.....”叶紫凝从叶以琛胳膊下钻出来,在他颇为无奈的表情里笑得天真:“你们猜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群人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脸上打转,过了一会恍然大悟: “你们是兄妹?!” 这是什么惊天大新闻,这两兄妹的父母又是什么神仙,培养出了一个天才科学家哥哥不说,连妹妹都是主持人里的佼佼者。 “也对,也不对,”叶紫凝扬着嘴角,在她们不解的目光中歪了歪小脑袋一脸纯真:“用不了很久你们就会知道啦。” 众人面面相觑,那两个女孩子最先反应过来,拿起笔和本子冲上前,双眼闪着光:“凝宝,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呜呜呜呜,我们两个都是你的粉丝!” 被她们这么一打岔,大家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女主持人叶紫凝,是他们可能错过这次机会再也见不到的人,于是叁叁两两找笔的找笔,找本子的找本子,上前拥作一团将叶紫凝团团围住。 “只要签名吗?”叶紫凝眨眨眼,抬手利落地签好自己的名字后递给她们,“不要合照吗?” “要要要!!!凝宝你真的太宠粉了呜呜呜呜,我要发微博!!我摊上了一个神仙导师不说,导师的妹妹还是我偶像呜呜呜呜。” “嘘.....”叶紫凝小幅度地摇着头,“签名照可以晒,但是合照就不可以啦,”她笑了笑:“我和我哥两个人的关系目前不能曝光,不然对谁都不好,等到时机成熟了以后我们会说的,对吧?”她看向叶以琛,任由他带着些力道的手掌按在自己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伴着那一声轻微的“嗯”,让周围人忽然开始有了嗑cp的冲动。 不行,这是罪过呜呜呜呜,可是他们看着真的好好嗑,教授清清冷冷的性子在自己妹妹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妹妹满脸崇拜眼睛里发着光看向哥哥,怎么看都是一副令人上头的画面啊。 那两位女孩子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回去就建超话去,cp名字就叫尘(琛)心为凝,说不定还能找到和自己一样的盟友。 那时候的她们不知道,面前的这对兄妹是真的情侣,她们嗑到的cp是真的,而不久之后叶以琛的公开发言则让两人发誓誓死守护这对cp直到他们结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折腾完一圈,到家已是凌晨,叶以琛将累到熟睡的叶紫凝抱上楼,轻轻帮她卸妆清洁皮肤避免化妆品里的化学物质腐蚀她的脸,又轻手轻脚地帮她脱下并不好脱的晚礼服,换上柔软的睡裙,最后在她额上缓缓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公主,我的宝贝。 得光 第二天叶以琛一早去了实验室,临走前叶紫凝想将准备好的稿子给他,却被他拒绝了。 “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这么为难我,让我去回答一些我回答不了的问题,”他如是说,然后笑着关上了家门。 下午陈灵与叶紫凝赶到会场时,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两人匆匆忙忙示意工作证过了安检快速奔向后台,叶以琛比她们提前到了很久,因为要熟悉环境以及提问形式。 “要不要再和叶教授对一下稿子?”陈灵一边走着一边抬起手腕看表,还不忘侧头跟身边正熟悉着最后一遍主持稿的叶紫凝询问流程。 “不用了,我哥不喜欢按稿子来,放心,他不会出错的,”她将视线投向前方的休息室。 “我相信他。” 叶以琛的试验成果放出后,引起了轩然大波,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国内外的各大新闻版面上,人人称赞,人人艳羡,那个年仅29岁的男人,用一己之力将国家的科研领域再次带上一个新的高峰。 他的外表他的成就让他光环加身,可只有叶紫凝知道,为了这一天,他从二十二岁便开始努力,她见到过他的挣扎,也感受过他的泪水,无论前方红毯鲜花与掌声有多么耀眼,她始终记得那天晚上情爱过后的温存时间,他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开口说的那句话。 他说:“凝凝,我不想放弃,这是我赋予自己的使命。” 于是他成功了。 化妆,更衣,最后整理身为主持人需要备好的稿子以及可能会出现的意外状况,她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眉眼渐渐与那人重合起来。 陈灵从身后走过来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俯身看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你和你哥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指尖微微抬起抚上镜子,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叶以琛很好看,无数次的做爱过后,喘息之时,她总喜欢缩在他的怀里,抬起指尖描摹他的轮廓。 其实不止眼睛,他的骨相也随了秦媛,比叶紫凝更像母亲一点,母亲一直很美,即使已经中年,可仍旧韵味犹存,总能让她想起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门忽然打开,负责人朝屋里喊了一句:“小凝,灵灵,准备上台了。” “知道啦,”陈灵应了一句,低头看着叶紫凝,笑容直达眼底:“走吧凝凝,让学姐亲眼见识一下你的控场能力。” 少女眸光闪烁,笑弯了眉眼:“收到!” 作为一个拥有专业素养的媒体人,叶紫凝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可在看到叶以琛自舞台那头出现时,心跳还是漏了几拍。今天的叶以琛与以往截然不同,头发稍作打理微微下垂,半遮住了那双桃花眸,一身西装称得他俊秀挺拔,还有领带的花纹 等等,领带的花纹怎么这么熟悉,她望着朝舞台中央走来的叶以琛,瞳孔微微缩了缩:这个领带的花纹与她西装衬衫袖扣的花纹是一样的。 她记得那条领带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当时觉得好看便让导购推荐同款的物品顺手给自己买了下来,只是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这种场合下他会这么光明正大。 其实袖扣并不明显,甚至没有人会注意袖扣的样式,可她还是心慌了一瞬,暗暗捏了把汗,然后凭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压制了下来,礼貌得体的将他引到座位上。 开端很顺利,顺利到让叶紫凝觉得有点恍惚,只是到达中间时,陈灵忽然抛出的问题却让她猛地震了震,她听到她问:“叶教授年少有为,追求者应该很多吧?那么作为这次发布会的小插曲,我能否斗胆问一句:叶教授现在有女朋友吗?”陈灵笑着转向摄像机所在的方向,俏皮的眨眨眼:“我想大家应该不仅仅满足于听叶教授谈论他的研究成果吧?” 手心被她攥得微微发白,叶紫凝勉强调整呼吸看向叶以琛。其实中间的环节并没有这一项,可以当作陈灵为了活跃气氛不至于让气氛太过凝固所用的手段,但他毫无生气的迹象,笑容仍旧疏离得体,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正思衬着,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开了口:“有,而且是我的初恋,青梅竹马,我很爱她,所以承蒙大家厚爱,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我的私人感情,没有主动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她暴露在聚光灯下,她是一个普通人,但也是我的摆渡人,我有义务和责任保护好她。” 提示词的纸张早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她颤着眸子,在摄像机看不到的角度急促喘息着。 她从未见他在公共场合如此心甘情愿的剖白自己,哪怕是在做爱的时候,他也只会在到达高潮时吻着她的眸,啄着她的唇,声音沙哑溢着情欲,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他从未对她说过甜言蜜语,她也从未要求过,因为他做到的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话语多得多。 而今天,在这个舞台上,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着摄像机,像是她存在于对面一般,再次将自己的心剖出给她,一如她高中偷偷打电话给他的那个夜晚,他对她说出的那句:“凝凝,我想你了。” 后面的流程进行的格外顺利,除去中间那一段小插曲,叶紫凝一直处于在线状态,只是待她下了场,第一反应便是找陈灵算账,然后被她扮着鬼脸打趣:“我一直都很好奇在这种状态下你哥是会选择隐瞒还是公开,事实上,他选了一个折中的方式,”她耸耸肩:“保护了你还对外宣布了自己有女朋友,让其他人借此打消念头,一箭双雕啊。” 叶紫凝磨了磨牙,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眼见叶以琛从休息室里出来,她叹了口气,在陈灵戏谑的目光里朝他走过去,跟他一并离开了会场。 “你什么时候换的这条领带?”叶紫凝盯着他衬衫里打上的领带,皱着眉头思索他出门的时候究竟用的哪条。 “不用想了,我放包里了,如果我说要打这一条,你一定不同意,”叶以琛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事实上他说的没错,叶紫凝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袖扣,为了避嫌她一定不会让他打这条跟她同款的领带,缠着磨着也得让他换。 除非,她不知道。 “可你还是打了,”叶紫凝瘪着小嘴,有些不痛快。 “惊不惊喜?”他觉得好笑。 “惊喜不至于,惊吓还差不多,”她别过头不理他,自然没看到他撇向她的视线。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么?”叶以琛轻笑,却被她瞬间反驳:“才不是啊,你好不容易才到达了这个高度,就这么光明正大半点掩饰都没有,你是想坠落成尘吗?”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你才刚拿到认证没多久,如果这时候被爆出来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你知道现在的网民网暴别人有多厉害吗,他们仗着自己在网线对面,可以为非作歹,不会被查到还不用负责任,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害死人的匕首,而他们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正直善良,以为自己为民除害,可他们才是这个社会上的蛀虫。” “那你受过网暴吗?”叶以琛将车在公寓的地下车库停好,熄了火却没打开车控锁,只是系着安全带,就这么看着她,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她其实有过,或许只要身处社会当中,便会有被网暴的风险,更何况她是知名人物,又在这么小的年纪达到了普通人到不了的高度,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放大化,揪住一处细枝末节指指点点。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 “有过吧?凝凝,我之前说过,你撒谎的时候,想骗我的时候,我都能看得出来,”叶以琛靠在座椅背上,叹了口气。 “爸妈其实很担心你,在你进入娱乐圈后,很多次想让我劝你回来,我都拒绝了,”他在她惊讶的眼神里开口,“他们一边担心你,一边又在为你感到自豪,你被网暴的信息他们都不知道,都是通过我过滤以后传达给他们的,所以他们一直都觉得你很好。” 顿了顿,他继续:“我知道你很爱这份工作,这个岗位,所以我不想劝你回来,我也不可能进入演艺圈,感受里面的残酷,我能做的只有陪着你,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去体验你体验过的,遭受过的事情。” 包括自己暴露自己,感受被网暴的痛苦。 这其实真的很傻很蠢,可叶以琛觉得,自他爱上叶紫凝后,他已经做过无数件傻事了,而且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办法,几年都这么过去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叹了口气,他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仔细耐心地将她不知何时早已满脸的泪痕擦干,犹豫了一会,问道:“凝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处理好后续的事,你愿意公开吗?” 被泪水浇灌的眸子越睁越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爸妈怎么办?” “只要你愿意,给我时间,我都会处理好。” 垂下眸,叶紫凝不吭声,叶以琛也不催她,任她自己思考,过了一会听到她说:“好,但是,我想再等等,下一年,等我拿到‘金声奖’我们就公开。” 她想了,她的工资与叶以琛的存在了一起,一小部分拿去理财目前也有所收益,等到下一年她的工资份额增加,连带上叶以琛的,足够他们一家人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假如公开了,没有人理解是人之常情,但至少要在没被发现的时候努力攒钱,如果有人理解自然是最好,可她从没抱这个希望,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环境里,有多少人希望她下台。 叶以琛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他点点头,开口道:“好,明年,等你拿到奖,我们就公开。” 他已经忍了太久,再多一年也没什么关系。 尒説+影視:p○18.αrt「art」 除夕 自从m电视台彻底整改后,叶紫凝的通告连带着陈灵的一起直接排到了明年,让两人在接到通告单时对着自己和彼此手里的那迭纸大眼瞪小眼。 同样,越来越多的公司向她们抛出橄榄枝,毕竟这对横空出现的主持界姐妹花可谓两颗香饽饽,谁拿到手就无异于拿到了收视率与流量,只是两人从未动过跳槽的念头,m电视台算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公司,它能在两人刚毕业或是还没毕业时就向她们张开怀抱热烈接纳,给了她们平台,资源和实现梦想的地方,最大限度的在异国和本国成就了她们,这份知遇之恩两人难以忘怀更难以报答,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让自己变得更好,在将来的某一天站到大家都能看到的巅峰。 叶以琛将二十二岁那年的梦完成以后,渐渐开始闲了下来,除掉去科研所带一带手下的学生的时间,剩下的就是在家继续专研其他可入手的科研项目以及研究食物,能让偶尔忙里偷闲来公寓的叶紫凝吃上一顿好吃的。 兄妹两人的时间渐渐开始交错不到一起,这让叶以琛有些烦躁,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却在听到她疲惫的嗓音后将一切抱怨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有些恨自己无力,没办法帮她太多,她却轻笑着说: 只要你在就够了,其他我都不需要。 他们早已共生,所以不需要觉得对不起。 从夏天到冬天的速度让叶紫凝想到了在法国拿到采访项目的那一年,那时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绑架,更没想到这段时间会是自己今后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她高中的时候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占卜店铺,莫晓娜去测的时候,拉着她一起过去陪自己看结果,结果被女占卜师笑着邀请想要免费为她占一次,问原因只是因为有眼缘。 她问了她和叶以琛的以后,好像关于亲情,又好像也关于爱情。 牌面解开,她好奇地问占卜桌对面的占卜师,她抽到的牌面究竟代表的是什么,那位年轻的女性盯着桌上那张牌看了很久,最后浅浅笑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话:“你会得偿所愿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张牌是大阿卡那牌中倒吊人的正位,在爱情里,它代表着沉寂,也代表着希望与重生。 原来那段沉寂与反省的时光早已被他们推翻在地,“失”后,只剩下了“得”。 叶紫凝穿好礼服对着春晚主持词的时候,仍觉得没有真实感,直到陈灵拽了拽她示意她回神,她才从恍惚中走出来。 那张承载着新旧交替的薄薄的一张纸,此时正被她捏在指尖,它代表着团圆,重逢,阖家欢乐,是一切美好寓意的化身。 而她承载着全国人民最真诚的祝愿与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成为了那个见证辞旧迎新的使者。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这个高度,这个位置,这对她而言,是比加入m电视台更值得骄傲的荣耀所在。 在法国看春晚的时候她曾设想过,站在那个璀璨夺目的舞台上向下看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今天她终于亲自设身处地体验过了,没有意料之中的激动,也没有紧张,她以极其专业的态度和高水准的水平,与其他主持人一起,为国内外观众带来了一场精彩异常的春晚。 她知道父母都来了,叶以琛也来了,他们都在台下看着她,看着她渐渐长大,渐渐能够独当一面,渐渐成为那个别人眼中最耀眼的存在。 晚会结束已是凌晨过半,一家叁口早已在地下车库等着接卸好妆换过衣服的叶紫凝一起回家,陈灵的父母也来了,在车库的另一端,两人笑着拥抱道别,这是她们不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几年前就曾设想的场景,此时正在眼前渐渐浮现。 “凝凝,春节快乐,无论怎么样,一定要好好的,”陈灵揉了揉叶紫凝的头发,看向正站在车旁望着这边的叶以琛,笑着挥了挥手:“快走吧,不然你哥以为我要把你拐回家过年了。” “新年快乐灵灵,新的一年里,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这么好的你一定能找到那个真心对你的人的,”叶紫凝弯着眉眼,也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长发在空中滑过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奔向了叶铭停车的位置。 “表现的很棒,今晚辛苦了,”叶以琛抱住她,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替她打开车门:“走吧,我们回家。” 水饺是秦媛和叶铭提前包好的,就等叶紫凝晚会下场回家直接下锅煮就可以,熬过了时间点叶铭和秦媛也不困,收拾好就去了厨房下饺子,留两个孩子在客厅说悄悄话。 汤勺在锅里搅拌着,自下而上氤氲出一阵阵雾气,在玻璃窗内铺上一层薄薄的纱,秦媛看向窗外仍旧灯火通明的景色,感叹着,手里的动作不停:“仔细想想,凝凝已经好久没在家过年了,好不容易回国,大家本来还想跟她一起聚一聚,结果这孩子争气,刚回国就接了春晚的活,还完成地这么出色,老叶,你说,凝凝这几年在法国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啊,这么从小到大被我们娇着的孩子,转眼成了这么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中间过的一定很难吧,那时候我们也不在她身边,因为她和以琛的事跟她关系也不好,怎么想还是觉得亏了这孩子啊......” 秦媛就这么唠叨着,叶铭偶尔在旁边接几句话,其余时间只是沉默,他们其实已经彻底默认了两人兄妹与情侣并存的关系,偶尔有些膈应时,却也能因为两个孩子的成长自己调整过来,他们这一路走过来几个春夏秋冬,细细数来,已是实属不易。 饺子煮熟浮了上来,秦媛盛出一碗端进客厅,想让一天几乎没进食的叶紫凝吃些东西,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叶以琛腿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沙发落地灯,叶以琛就在沙发这端拿着ipad一声不吭地查资料,时不时下意识地低头看叶紫凝身上的毯子是不是还在,有没有掉落地上,橘黄色的灯打在他望着她的侧脸上,描摹着他清隽的眉眼,从里面透出些许安心,那是夫妻二人从未见过的,独属于叶以琛对自己心爱的人的温柔。 而那份温柔,只属于叶紫凝。 叶铭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秦媛身边,看到这幅场景叹了口气,扯着她进厨房的同时也帮她把饺子端回了厨房:“我们先吃吧,让凝凝好好休息,累了一天了,明天再给她下新鲜的。”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伴着时而发出的“砰砰”作响的烟花声,将一切温馨聚集,归拢,照着千家万户中已归或未归的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坦白 春节后叶紫凝的档期相较于春节前着实少了不少,她也借此偷偷给自己放了个小假,整天窝在叶以琛的公寓里不出门,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投影仪投出的电影,好像是想把这阵子没吃到的卡路里一口气补回来。 零食是叶以琛买来放在家里的,有她喜欢吃的奥利奥,小蛋糕,进口的威化饼,糖果巧克力,甚至还有辣条薯片等叶铭口中的“垃圾食品”。 原因无他:叶紫凝真的太瘦了。 艺人为了保持镜头前的美感,是需要控脂的,因为广角镜头下的她们会比现实中胖上一倍左右,为了防止上镜不好看,艺人只能按照镜头上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为此叶紫凝曾戒断了两个月的碳水,最后在姨妈出走头发掉完的边缘将自己扯了回来,重新恢复了碳水摄入,只是相比起原来,她吃得简直不能用“少”来形容。叶以琛曾想办法在维持她体重的基础上增加碳水的摄入量,被她双手交叉示意“哒咩”,然后躲在旁边小口小口吃着少得可怜的米饭。 最近她敢于放肆的原因之一,是她发现每天的热量摄入总能在晚上被叶以琛消耗到标准指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白天吃晚上减,彻底将叶以琛当作了“减肥工具人”,叶以琛也乐得自在,能让叶紫凝多吃点东西,自己晚上也能吃到肉,还能帮她消耗卡路里,这么想来一举叁得,于是每晚越发主动与强势,将她折腾到半死不活才放过她,而每每最后的地点总是在浴室。 叶紫凝不知道叶以琛究竟对浴室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只好由着他打着帮她清洗的名号,一下又一下顶进她的花穴,看她失神着高潮,将滚烫的花液浇灌在他们的交合处,紧接着再迎来第二波冲撞。 不出所料,叁个月后叶紫凝在新档期出发前在叶以琛家的体脂秤上称了一次,惊讶地发现自己体重不增反降,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在叶以琛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憋屈着提起行李箱下楼放到助理车里。 就在她转身要打开车门时,叶以琛叫住了她:“凝凝。” “哥?”叶紫凝回头看向他,发现他的双眸里有着异样的认真:“五月前,我会将一切办妥,你只需要安心等着就好。” “好,”她笑了,“我等你......” “用你的方式,娶我回家。” 自那以后,叶紫凝一边忙着金声奖的初审复审,一边将一条又一条已经完成的工作从备忘录里划出。一次节目录制,中途在后台短暂休憩时她问陈灵:“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行业里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灵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摇摇头,笑着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陈灵不知道叶紫凝想做什么,只是说:“我一个人的确可以,但少了你就像断了我的右胳膊,我是你的左膀你是我的右臂,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分得开的问题了。” 临上台前她看了座位上的叶紫凝一眼,叹了口气:“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不会留,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但我搭档的位置永远留给你,哪怕你可能不再回来了,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陈灵没什么大本事,帮一帮朋友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吧,叶紫凝想,能得到陈灵肯定的答复,哪怕是也再不见,她也很满足了。 叶以琛是在叶紫凝拿到金声奖的一个月后放出的消息,那条发布会的视频被炸上了热搜,浏览量持续居高不下,明晃晃地挂在了热搜第一,后面一个赤裸裸的“爆”。 叶紫凝是在午睡后得知消息的,刚打开手机的免打扰,微信电话信息瞬间挤满了屏幕,她还没反应过来陈灵的电话就打进手机,见她终于接了,她那边浅浅松了口气,下一秒又绷紧神经问她现在在哪儿,在她懵懂呢喃着“在家啊”里半是头痛半是庆幸地“呃”了一声。 叶紫凝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还没等她问出来,电话那头就开了口,带着点无可奈何:“你去看看微博热搜吧,网上已经炸了锅了,真没想到你哥这么猛。” 愣了愣,叶紫凝挂断电话登进微博,只见微博热搜上,一条标题为“天才科研家叶以琛竟是兄妹恋”被挂在了第一位,甚至为了引人注目,标题还用了红色。叶紫凝颤抖着手指进入页面,找到叶以琛的发布会视频点开,前面他说的什么她其实都没听进去,只有那句:“我自愿辞去科研所教授身份,远离科研圈再也不踏足一步,所获得的奖金会一分不差地捐给希望小学,养老院以及福利院里,只是请你们手下留情,是我先对叶紫凝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如果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她并没有错,”直到视频停止,仍旧盘桓在她脑海中,让她自上而下一阵冷战掠过。 她没想到叶以琛会做到这么绝,更没想到直到最后他仍旧想要保全她。 咬着唇,刚退出页面,还没来得及给叶以琛发消息,秦媛和叶铭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字,她闭上了眼睛,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可叶以琛这场发布会将这层虚伪的平静假面撕破,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她其实也是一个胆小鬼罢了,自欺欺人以为这么瞒着就能相安无事。 可如果有一天,那层窗户纸被当事人捅破了呢? 接起电话,秦媛先开了口,嗓音沙哑,仿佛苍老了好几岁,明显有些自顾不暇,却还在惦着她:“凝凝,你哥哥的事.....你看到了吧?” “嗯,妈你别怪他,我......” “我和你爸没怪他,这个决定他找我们商量过了,是我们同意的,”秦媛叹气,在叶紫凝惊愕之余想要理清头绪时继续道:“我和你爸也累了,工作了一辈子,也想收收心享享福了,别担心生活来源,你哥开发布会前就在南郊买了两栋小别墅,都是他大学是时候代课赚的,这个他恐怕没跟你说过。” 说到这儿秦媛笑了笑:“可能是小时候你嚷着想做公主想住别墅,他记心里了,所以从大一开始就做家教,带的是沉逸的表弟,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沉逸,后来沉逸看他有才就让他考研,自己带了他。那段时间你应该能感觉出来他很忙,我记得你还问过,但是你哥瞒着你不说,自己不说就好了还让我们也瞒着你,估计是想等赚了钱拿到房产证和钥匙了再跟你说,只不过现在这两套,其中一套被他装修成民宿准备出租,我们以后的花销除了手头的钱,就是这个了,你哥文采也不错,他准备匿名向杂志社投稿........” 秦媛似乎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担子,就这么碎碎念着,曾经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关于叶以琛对她的爱如散去的迷雾一般渐渐露出眉目。 原来他早在无人知晓处,偷偷爱着她,步步为营替她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护她一世安宁。 应该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沉寂 叶以琛这次将动静闹得格外大,消息一爆出,网络上现实中瞬间炸了锅,一时间众说纷纭,甚至有好事者将秦媛与叶铭也扒了出来。“有辱门楣”“败坏家风”等难听的字眼从各个渠道渗透进他们耳中,到最后秦媛与叶铭直接辞职,两人先搬到了南郊别墅,等叶以琛和叶紫凝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再赶过去。 家里的电话被打爆,两人挨个安抚过亲朋好友后彻底与新闻和消息隔离,倘若真的躲不掉,那就充耳不闻吧,他们也只是平凡人,受不起打击,他们不图自己的孩子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们能健康快乐就好,如果全世界都因为这件事与他们为敌,他们也不介意以此对抗全世界。 叶以琛从始至终都站在“过错方”的位置上,以一己之力护叶紫凝周全。只是即便他再怎么维护叶紫凝,她的事业仍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在接到“暂时停止一切活动”的通告时,叶紫凝释怀地笑了笑,叶以琛已经为她做到了这一步,她这一点牺牲其实不算什么。 她很明白周围有一群看她笑话的人,借由曾经粉丝冠以的“玉女”的称号,讽刺她是一个会勾引男人甚至连自己哥哥都勾引的婊子,她不知道粉丝究竟会不会动摇喜欢上她的心,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微博下究竟是一种什么情况,她只知道,她需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喜欢上叶以琛是她本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早就做好了这种觉悟。 “我觉得你还是跟粉丝解释一下比较好,哪怕真的隐退,对曾经喜欢过你的她们也是一种交代,”陈灵曾在她收到通告后这么跟她说过,其实她也有想过怎么跟她们坦诚布公这件事,但是她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在稳住她们的同时好好的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传达出去,于是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想了想,她还是登录微博,点开主页,然后发觉在自己评论区下方一片乌烟瘴气里,仍旧有那么一些人站在她的立场维护她,但总会被一些过激言论掩埋,就像黑暗中的点点星光,纵然努力发亮,可仍旧逃不过被乌云遮挡隐藏的命运。 即使做好了思想准备,可在看到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论的一瞬间,叶紫凝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可她该明白的,这一步迟早都会来,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下定决心后她开始着手编辑微博,在合适的时间段里发送了出去,她没有设想过这条微博发出去后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她只是单纯的想替叶以琛承担一些本该由她承担的责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她像个逃兵一样缩在他身后,任由他抵抗着一切狂风暴雨。 这件事在叶紫凝的参与下越发酵越大,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的亲戚朋友,莫晓娜眼睁睁看着,又心疼又无力,想帮忙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就在这时,她在微博收到了一条私信,问她是不是莫晓娜,莫晓娜看完,思索良久,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带着防备回了一句“是”。 那边见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似乎也放了心,消息发送的间隔都变得小了不少,她说她是叶以琛带的学生之一,也是叶紫凝的粉丝,自从叶以琛辞职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连沉逸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所里的大家都很担心,莫晓娜的微博也是阴差阳错被她翻到的,因为她记得叶紫凝说过她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叫莫晓娜,不然她就算刷到她的微博也不一定能认出她。 她还说所里的大家对这件事是呈不理解但尊重并祝福的态度,只是没想到仅仅因为没有发声而间接导致了两人被网暴,所以他们想弥补一些东西,因此希望莫晓娜能帮忙寻找一个曝光量很高浏览量可以快速上涨的平台,他们替两人把没能说出口的话补全。 谈到最后,那个女孩子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紫凝应该是从很早就和叶教授谈恋爱了吧?” 莫晓娜盯着这个问题,浅浅叹了口气,纵使知道不能相信,可她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回了一句:“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很不容易,中间经历了很多波折。” “我那时候就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只不过没敢问,我还跟另一个女孩子一起组了一个超话呢,叫‘尘心为凝’,现在里面有好多小伙伴了,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去看一看,现在超话里的大家都在想办法,我在刷微博的时候碰巧刷到了你,就找她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了这个办法,由我来当联络员负责联系你,如果打扰到你了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们也是真的很想帮帮他们。” 女孩子的话真心实意,莫晓娜在信与不信之间打转,最后点进她的头像,通过她发的微博帖子以及相应的时间,发现她说的都能对的上,无论是喜欢叶紫凝还是组建超话成了超话主持人。 她没有撒谎。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句:“我可以相信你吧?” “当然,如果你怕被骗,下面是我的个人信息,我叫陈巧,生日是xxxx年x月x日,家住在s市市中区鸣凰小区,就读于s大的航空航天系,当然,你来实验室堵我也没问题,”女孩子轻轻松松自报家门,似乎完全不担心网线对面的人并不是莫晓娜,亦或是她会动别的念头,盗取她的个人信息之类的。 总之,是一个格外率性且单纯的女孩子。 莫晓娜头疼地揉着眉心,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傻,想了想还是回复她:“行了,我信你,以后别随便把个人信息透露出去了哈,对女孩子很危险,平台我来想办法,加个微信吧,方便后续沟通。” 叶以琛与叶紫凝并不知道她们秘密商议的小行动,两人在相继辞职后换掉手机号,彻底与外界断绝了联系,除了亲朋好友以及民宿租户外,其他人对他们的行踪毫无头绪,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眼里。 就在这段时间内,又有一条名为“舆论里的爱”的热搜神不知鬼不觉地荣登榜一,颇具小说电视剧风格的标题让人忍不住点了进去,然后惊讶地发现这是一条直播发声贴,当事人,就是持续被顶在风口浪尖上的叶以琛与叶紫凝两个人。 发声者是叶以琛所带的学生以及真心祝福他们两人的粉丝,零零散散加起来,竟超了百人,视频里有男有女,没有统一的服装,简简单单的便服,还带着些稚嫩的脸庞,他们就这么单枪匹马来到了发布会现场,面对着台下从未见过的媒体数量,摒弃了一切胆怯,在他们的身上只剩下了勇敢和为他们在乎的人发声时闪耀的光。 莫晓娜在后台看着直播间里翻倍上涨的人数数量,轻叹:陈巧,凝凝的未来就靠你了。 发布会开始,一群记者看戏一般似乎不打算给台上的孩子们留活路,一句话直击痛点:“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可是亲兄妹?这是违背伦理的,是悖德的,你们都是这么有名的高校大学生研究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吧?而且,”提问记者言语咄咄逼人:“你们这么护着他们,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喜欢上自己的亲兄弟姐妹了吧?所以有了共鸣才急着为他们发声?或者他们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维护他们?” 完了,这是莫晓娜看到这一幕时生出的唯一念头,她知道这家媒体,从叶紫凝刚出道就被对家买通明里暗里打压,这次出了这种事,这波浑水,他们恐怕是趟得最多的。 而这群孩子们又是常年缩在学校象牙塔的花朵,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媒体,更不知道应对媒体的策略是什么,一句话说不对被这群老狐狸抓了把柄,她们和紫凝都得完蛋。 刚要站起身,忽然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她扯回沙发上,伴着无奈的叹息:“娜娜,安心一些,相信她们,她们没这么容易被打倒。” 是齐萧,他怕这场发布会中途会出什么幺蛾子,陪莫晓娜一起过来,保护她们的安全。 “小舅舅......”莫晓娜咬咬唇,定了定神看向屏幕里,那群孩子在短暂的六神无主后,很快找回了冷静,众目睽睽之下,陈巧站了出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话语不卑不亢,却振聋发聩: “首先,我们不怕被人肉,开这场发布会前,我们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尽管这场直播被大多数人唾弃,可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没错,和爱的人在一起也没错。” 顿了顿,调整呼吸,陈巧继续开口: “错的是明知有正妻却仍旧插足的第叁者,是你们这些吃着人血馒头还自恃甚高以为自己是圣人的刽子手,也是躲在屏幕背后拿着键盘做杀人工具却还真以为自己至高无上为民除害的键盘侠。叶以琛和叶紫凝他们没偷没抢,连彼此喜欢都只能因为世俗而在暗处偷偷相爱。他们更没有成为毒害社会的一员,叶以琛,以一己之力让世界科研上升到一个新高度,叶紫凝,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被世界大厂m收纳,直到今天仍旧是国外的传说,你们口口声声说他们给中国丢脸了,那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这群带着虚伪嘴脸的伪君子,又是哪门子的‘正义使者?’你们没出过轨吗,没喜欢过不该喜欢的人吗,肯定都有吧,既然都有你们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指责他们的?” 喘口气,陈巧掷下一句话便归了队。 那句话是:“他们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