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1v2)》 楔子(可读可不读) 橙黄色的夕阳已经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 莫仁珍从床上坐起,朦胧中不知今夕是何年。 卧室内部因为天色渐晚昏暗下来。人被黑暗包裹住全身时,会产生被世界抛弃的错觉。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下床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趿着棉拖走过客厅,看到厨房里妈妈正伏下身择菜。 她午觉一觉都快睡到晚饭饭点了啊。莫仁珍揉了揉鼻子。看着妈妈的背影,无端的低落情绪慢慢被睡过头的心虚覆盖。 “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化出光睡觉就能饱的功能了呢。”知女莫若母。女人没转身就听到了女儿在身后的动静,瞥眼哼了一声。 哪怕已经当了社畜,在妈妈眼里也永远是不靠谱的小孩。她小声嘀咕着:“今天是休息日嘛……平时上班怪累的。” “先前停过水,做饭耽误了。离开饭还有好一会儿,你自己下楼转转去。”母亲麻利地抖了抖菜叶上的水,手上动作不停,嘴也在念叨:“一天到晚躺着,也不知道活动活动。” 莫仁珍识趣地退出厨房,把手机揣兜里去玄关换鞋。 “外面冷!你记得多穿一件啊。”厨房里的声音拔高了些。 “知道了妈。”她回身昂声应着,“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去太远的。” 推开铁门,外面一股冷风灌进屋里,直往领口里钻。莫仁珍顺手把妈妈挂在门后的围巾抽下来,围在自己的脖子上。 凛冽的冷意彻底吹走了她残余的睡意。 冬天好像还没过去啊。 家在巷道的拐角,再加上为了腾出室内空间,楼梯搭在了屋外面。下雨下雪的时候走会很冷,可好在只是二楼,上下都很方便。 楼下一条从小走到大的长巷子。两边都是些不再营业的老店铺,它们在傍晚的冷风中趴伏着,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现在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有前头零星的几个铺子还开着。 莫仁珍站在家楼下,双手插兜,一时间想不到往哪边走好。 哐当——身后有硬物跌落在地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去看。 爱收集废品也算是中年人的一大经典爱好,妈妈平时会把捡到的空瓶空罐用麻袋装好,囤在楼梯斜面角下。 好好的怎么就掉出来了? 莫仁珍双手插在兜里,弓下腰眯着眼往里看,楼梯角深处有两个亮亮的白色小圆灯。 “啥玩意儿?”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两只小灯在黑暗里晃了晃。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跳下麻袋,走了出来。 没有项圈,多半是流浪猫。 麻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个小家伙咬出一个洞来,露出里面塞的花花绿绿的瓶罐。 哦。易拉罐落地这事破案了。莫仁珍恍然大悟。 “咪咪。”她忍不住蹲下来逗弄它,“要是被我妈抓到,你可就要挨骂喽。” 猫舔了舔爪子,对人类的话置若罔闻。在莫仁珍前面不远处坐下,尾巴摊平又翘起。 猫就是这样的生物。明明有时候会做恶劣的事,却让人不忍心责罚它。 摸一把就原谅它好了。她想。 摸了摸兜里,她发现里面还有之前没吃完的半截饼干。 “咪咪,吃东西吗?”她把饼干掰碎了些洒在地上引诱。 猫的耳朵动了动,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往她这里走。 来到饼干屑这里嗅了嗅,它似乎是愿意吃的。 猫的毛发被它自己打理得油光水滑,就算是流浪估计伙食也不错。 莫仁珍手有些痒,慢慢抬着覆上去。 “喵!”在人的手指触碰到它那一刻,在舔食碎屑的猫霎时间拉开距离,两只小圆眼盯着一脸可惜的莫仁珍看。 啊,看来食物也不能让它放松警惕啊…… “咪咪,再来再来,这里还有吃的哦。”她还不死心。 猫没有再理会她,头转到右边去定定地看着,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它又动了。往右边她家一楼走去。 “唉,咪咪,别去那里。”莫仁珍站起来想阻止它。 在猫的眼中人类的行动是如此迟缓。在她还没站起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加快脚步往那儿跑去。 莫仁珍眼睁睁地看着这毛孩子挤进扔在墙边的老旧自行车堆里。从外面只能看到它的黑色尾巴在一勾一勾。 “咪,你快出来。”自行车车身密密匝匝地堆迭着,她根本找不到伸手的角度去把它捞出来:“里面没位置给你玩啦,等下卡住了怎么办?” 猫像是在反驳她说的话似的,往更深处使劲一钻,咻的一声,连尾巴都不见了。 莫仁珍傻眼,抬头看着头上的招牌发呆。 招牌上也是灰蒙蒙的,掩盖了它本来的颜色。但牌子上四个大字还是看得很清楚: 【仁珍书店】 这是以前爸妈开的书店。 虽然书店因尘封而面目模糊,但她还记得很多年前刚开张的样子。 明黄色的底面配上红色的“仁珍书店”四个大字,蓝青色的铁皮闸门在当年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店里最前面会摆上学生们最常光顾的各样文具,后面设了几个长条大书柜,满满当当地码着五花八门的书。 但因为附近小学搬迁失去学生顾客,以及另一个……她一时间想不起来的原因。这间书店终于还是在她读大三那年倒闭。 话说回来,生意做不下去固然难过。但所幸因为她家是商住两用的二层自建房。不用交房租,亏损不算多。 不过妈妈从此也歇了创业的念头,一楼的铁闸长久地拉下,像话剧舞台落下的幕布。 一阵冷风卷了过来,莫仁珍打了个寒颤,继续找那倒霉孩子。 面前明明就是一堵硬邦邦的铁皮闸门,它能去哪。 她认命搬开自行车,发现原来闸门因为日晒雨淋早就被铁锈侵蚀,底下赫然是个锈洞。 猫应该是钻进店里了。 有点头疼。她揉了揉额角叹气。得把它弄出来。 这洞仅能供小动物进出,她得找到钥匙把这闸门打开。如果按照多年前妈妈的习惯,钥匙应该在…… 莫仁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到墙角,那个破花盆还在。 把花盆搬到一边,底下真有一把沾着泥巴的生锈钥匙。 “……” 店都倒闭多年还在老地方放钥匙,老妈,真有你的。 艰难地把钥匙插进锁孔,费了好大劲才能转动。听到咔的声音后,她知道门总算开了。 憋着一口气,莫仁珍把双手放在门下,用力往上抬。 久未使用的卷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结了块的灰不停往下落。 总算把门抬到人能卷着身进去的高度,莫仁珍被呛咳嗽了几声,赶紧钻了进去。 尘封的室内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店里还是记忆中的格局。高大的书柜影沉沉地伫立着,像沉睡的巨人们。 她凭记忆摸到了灯的开关,随着光线的填充,黑黝黝的巨人们露出原型。 书柜上已经没有书了,摆的都是杂物。 莫仁珍没心思细看,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也没发现猫的踪影。 不在这里就是在后面了。穿过书架,就是库房门口。 推开虚掩的门,细尘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温柔地包裹住她。 另外,她果然在单人沙发上看见两只熟悉的小圆灯。 “你可真会躲啊。”她想抱它出去。 猫又尖细地叫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如闪电般蹿过书架和铁闸门,淹没在远处的黑暗里。 所以她折腾这么多是为哪般…… 进来一趟不容易,莫仁珍索性打开库房的灯看看。 库房比不得前面的店面,是一个狭窄的小房间。橘色的暖灯下,四周都囤积着当年没处理掉的滞销书,是名副其实的几堵书墙。中间放着她前年买的懒人沙发,过了新鲜劲之后就闲置了,原来是被妈妈收到这里。 也许对别人来说,细尘和油墨味是难以忍受的味道,但她每每闻到都会很安心。 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当年倒闭的时候把能甩卖的东西都卖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不伦不类,奇奇怪怪的滞销品。 她还记得当年妈妈抱怨过,这批滞销书是一堆脱不了手的烫手山芋。 ——她想起来了。当年倒闭除了小学搬走,学生不再光顾,还有一个原因是妈妈一时大意,错进了一批货不对板的怪书。 原来全在这里啊。 妈妈至今讲起这事都会痛骂无良书商把她订的畅销书偷梁换柱,换成次品,所以这批不速之客她本人碰都没心情碰。 这里的每本书塑封都很完整,俨然就是新书的样子。可里面的书页却开始泛黄,暴露了它们经历的岁月。 被人翻旧的书和直接放旧的书是不同的。 被人翻旧的书每一页都带着被翻阅弯曲的弧度,书身上每一个字都被人看过;而新书就算放到泛黄,书页也都还平整地贴合着,从来没有人得知其中的内容。 细细想来,有点落寞。 莫仁珍都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她踮起脚随便抽出一本,把透明塑封撕开。 更浓重的油墨味散发出来。明明书页泛黄,内里却还是新书的气息。新旧的混合体。 没闲心看前言,莫仁珍直接捻起前几页翻过去,读起第一章…… 第一章奇招 “您就是《成道》杂志社的古小姐吧?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殷助理马上就下来。”笑容得体的接待小姐奉上热茶和点心,脚步轻盈地离开了会议室,又轻轻带上了门。 古孟莉端起杯子,腾烟的茶水透着杯壁暖着她微凉的指尖。 垂头浅啜一口,却尝不出口中滋味。 今天的采访是她为了升职打出的最后底牌。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路从重点学校出来,又在刚毕业就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国内权威商业杂志社《成道》的offer,这不知道令多少人惊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杂志社的生活每天都如履薄冰。 再不拿到一篇有分量的采访的话,恐怕很快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她生来骄傲,也从未跌下顶尖。无论是为了这份工作还是自尊,她都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出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闪进来。 她收起无关采访的思绪,脸上挂起了笑:“殷小姐您好,我是《成道》的记者古孟莉。” “您好,让您久等了。”女人反手合上门,往她这里走,边走还边整理刚才行动弄皱的包臀裙。 距离拉近,古孟莉能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是甜美的花香。 “还没向您正式介绍过我自己呢,”女人将垂在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笑着伸出手:“我是俞氏集团总裁助理殷爱弥,希望我们今天聊得开心。” 采访还不算正式开始。两人面对面坐下,古孟莉作势在整理采访要用的资料,老友闲聊似的开口: “殷小姐今天很忙吗?” “还可以,刚才只是在开助理例会。” “殷小姐平时午饭都喜欢吃些什么?” “我们公司饭堂的粉蒸排骨很不错。” …… 这是杂志社前辈教的采访技巧。在正式采之前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能帮助双方都找到对话的感觉。 古孟莉觉得至少这一次这个技巧用处不大。她的心还在砰砰地跳,面对眼前的殷爱弥无从下手。 如果眼光可以化作刀刃的话,她都想把殷爱弥剖开,把向来神秘的俞家辛秘统统掏出。 她为这次采访已经将准备工作做到极致。无论是借着《成道》的名号去约到本市家喻户晓的俞氏集团采访,还是巧妙地选择采访对象,她都做足了功课。 既然要有分量的采访,那无论是采访者所在的平台还是她本人,都不能是寻常人物。 可俞氏掌权的那对父子根本遥不可及,至今无人成功拿到他们的独家。那她只有另辟蹊径,联系离那两父子最近的人——总裁助理殷爱弥。 “俞总和小俞总都正好出去了,”殷爱弥向她解释,“其实俞氏集团向来都很注重和媒体朋友的联系……” 这些漂亮的场面话古孟莉也听得不少,但同样的台词听殷爱弥说起来却多几分真诚的意味。 古孟莉暗里细品了品这些话不同在哪里,在心里笑了笑,嘴上却说:“有殷小姐这样的得力助手帮忙周旋,俞氏父子可以高枕无忧了。” 殷爱弥眨眨眼,又笑:“我只是助理团队里最普通的一个人而已。” 普通的话,就不会被她选为今天的采访对象了。古孟莉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女人,明明会议室里暖气很足,她却因为激动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确实是助理团队里不起眼的一员,但能管俞总俞津明叫爸爸,管小俞总俞曜叫哥哥。 但她偏又不是俞家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只是俞家的养女。 一个被驱逐出俞家权力中心之外,微不足道的养女。 但这对古孟莉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恰到好处的身份本身就是采访噱头的一部分,而且也能让她问出更多东西。 直到现在,她才算找到了进入状态的感觉。 在征得殷爱弥同意后,她按下录音笔。 采访正式开始。 前面按部就班问了企业规划这些官方问题,殷爱弥显然也有所准备,对答如流,侃侃而谈。 商业部分素材差不多够了。古孟莉瞟了一眼手表,不动声色翻过一页: “两位俞总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人?” “嗯?《成道》也会对这些感兴趣吗?”殷爱弥的眼睛圆圆的,里面水光粼粼。 “魔鬼藏在细节之中嘛,俞氏集团实力强大,两位掌权人平时生活上一定有很多值得大家学习借鉴的地方。”要找个体面的说法还不容易么? 商业杂志也不能百分百纯干货,无论什么领域,八卦才是最容易挑起人们兴趣的东西。 而兴趣,就代表了销量。 第二章饮茶 “俞总闲下来喜欢去世界各地旅游。”殷爱弥想了想,说:“至于小俞总,他很擅长运动。滑雪或者攀岩什么的,他都很喜欢。” 还不够。古孟莉按了按手里的笔杆。 她破釜沉舟可不是真的来听那两位有什么健康爱好的。她要的是能最快吸引住人们眼球的东西—— 小俞总还年轻,风月情史方面一片空白,没什么可挖。 外界好奇的目光大都聚集在他父亲俞总身上。 和情史空白的小俞总相比,他可就曲折丰富得多了。 俞津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矜贵太子爷,眼界广,手腕强,为人处事滴水不漏。成年后没几年大半个俞氏集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过了几年,就和隔壁市门当户对的叶家千金结婚,生下如今的小俞总俞曜。 一帆风顺的豪门继承人模板,每一步都能看得出来是精心策划。 没有一丝感情,全是技巧。 可人终归还是厌倦平静的。随着叶家千金,当年的俞太太出轨的照片泄露。两人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他们唯一的儿子归了男方抚养。 在这段故事里,俞总是被辜负的受害者。 可俞津明自己也是个爱玩的。 婚前已经是各大娱乐周封面的常客,身边的美女换得比西装上的胸针还快。在和叶家商业联姻后倒是沉寂下来,可离婚后又旧态复萌,身边又出现了一任接一任的漂亮女友。 直到七年前。 俞津明和最后一任女友安娜分手后就再也没新恋情。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传出任何他要再次结婚的消息。 一夜之间,风流的俞总变得清心寡欲的和尚。这简直堪比让太阳从西边升起。 可古孟莉知道,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人的本性是变不了的。 网上猜测众说纷纭,如果她能从殷爱弥嘴里撬出答案…… 殷爱弥觉得这个女记者还挺有意思。 因为她俞家养女身份而来套话的记者远不止她一个,可古孟莉确实是眼神最紧切的。 这个女记者似乎想抓住些什么。殷爱弥在心里这么想。 “两位俞总在读者群体中人气非常高,”古孟莉话中带笑意,“我替大家问一问两位的理想型是什么?” 殷爱弥还没有回答,她却感觉到暖意十足的会议室里空气凝结了一瞬。 助理小姐身上甜美的香气现在已经淡得察觉不到。殷爱弥嘴角弯起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里温柔的水光消失了。 “我会知道爸爸和哥哥的理想型才奇怪吧。”方才的凝固仿佛错觉。殷助理皱起秀眉,露出苦恼的神色。 “哈哈哈……也是。”古孟莉暗自咬唇。 “要不你问问我的理想型呢?”殷爱弥掩着嘴笑,“我的私人情况倒是可以事无巨细全部奉告。” 被她这么一说,古记者才惊觉明明名义上采访的是殷爱弥,可问的都是两位俞总的事。 这样不好。 可现在意识到已经太晚了。殷爱弥已经看出了她真正的意图,这个采访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豪门深似海。就连没有资格进入公司管理层的养女也不是戒心全无的傻子。 她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那……殷小姐你理想的恋情是什么样的呢?”古孟莉勉强找补了一个终于和采访者本人有关的提问。 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只是在给这次失败的采访勉强补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尾。 录音笔上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在尽职尽责完成录音工作。 但大家心照不宣的是,这次采访不可能刊登出来。因为毫无价值。 空气里很沉默,沉默到古孟莉要以为殷爱弥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听见她说: “我最想要的是童话般的爱情。” 古孟莉抬起眼看她,没想到从小在深似海的豪门长大的孤女会说出这种回答。 “王子和公主在花瓣雨中结婚,然后在城堡里幸福快乐地生活。”助理小姐弯起的眼睛像两片小小的仰月,“美好的童话故事。” 先前一直带着挖俞总八卦的心思去采访,古孟莉都忘记去细细打量这位俞家养女。 乌黑顺滑的长发盘在脑后,五官小巧而秀气。一身西装套裙裹住凹凸有致的身材,从领口裸露出来的肌肤如牛奶般凝滑,线条优美的小腿上紧贴着肤色的丝袜。 可最有灵气的地方还是那双眼睛。无论眼睛的主人内心在想些什么,它们总是水光粼粼。 送走了几乎是逃跑的女记者,殷爱弥才想起自己从开完例会到现在都还没喝水。 会议室桌上属于自己那杯应该还没被收走,干脆就近取水。 可回到那里,杯子已经被人端起,放在嘴边啜饮。 现在外面正是大太阳的时候,会议室的遮阳板早就拉了下来。端起杯子的男人高大颀长,背对着她靠在桌边,在身后落下大片阴影。 那闲适的姿势,好像公司是他家一样。 阴暗剪影中,只有男人腕间的手表折射出微小的光。 殷爱弥认出了这人是谁。 公司还真是他家。 “小俞总。” 第三章晚餐 “早知道你还负责打发这么多不够格的人,公司该付你精神损失费。”被她称为小俞总的男人转过身。 重新打开会议室的灯,男人的样子完全显露出来。额前的头发梳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再往下是高挺的鼻,但眼窝却深深陷了进去,最底是一双眼角上提的鹰眼。像厚重色彩的油画里走出来的男人。 显然不是经典的亚洲面孔,这是因为他还继承了来自曾祖母的f国血统。 他就是俞氏集团的独生子,板上钉钉的下任继承人,公司里人称小俞总的俞曜。 明明只混了八分之一,却比某位有四分之一f国血统的还要明显。殷爱弥想。 基因表达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总要给《成道》面子。”没搭理俞曜说精神损失费的事,她瞥见那杯茶还被男人稳稳地握在手里,知道自己已然没戏。 “但很快她就不会是《成道》的人了。如果这种水平的都能在那儿待着,那他们公司也离倒闭不远。”俞曜又低头喝了一口茶,热烟润红了他颜色偏淡的嘴唇。 两片唇被水完全湿润,在灯下湿淋淋的。 “她问的问题让我在隔壁听着想笑。”他又说。 殷爱弥转头看左边和大会议室连通的地方,本该关好的门虚掩着。哦,是了。她开完会一心想着委婉地把这位打错算盘的记者打发走,都没留意到隔壁的情况。 “她很上进。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她眨眨眼:“那要不然小俞总和我透露一下理想型,下次采访我帮您宣传宣传,顺便帮记者朋友完成采访任务?” 俞曜嗤的一声:“你回答得也很好笑。你们半斤对八两。” 好笑是指什么?是指向往童话式的爱情,还是帮他宣传理想型。 殷爱弥垂眼看了看地,说:“小俞总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俞曜站起来,影子在光洁的桌面上蔓延拉长,触到殷爱弥站着的另一边。 “晚上下班去吃饭,老地方。” “知道了。”殷爱弥不再看他,走出去关上门的时候轻声补了一句。 “哥哥。” 俞曜看着义妹离开的背影,深蓝的眼似冰面下流动的湖水。 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晚上去的是俞曜喜欢的一家海鲜餐厅。寄人篱下,从来不会有人问殷爱弥喜欢什么。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一个佣人的女儿能够攀上俞家当养女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了。 这家餐厅是出了名的夜景好。在江滨的百层高塔之顶,全市最繁华的地域尽收眼底。一个个生活在城市的人只化为万点灯光,密密麻麻点缀在黑暗里。从这里看下去,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见那些点亮灯光的人们。 俞曜已经把蟹腿剥出来,堆在描金白碟里,可坐在对面的女人完全没有察觉,垂头用叉子玩着沙拉里的圣女果。 “你今晚就吃那碗草了?”他问。 殷爱弥答:“在控制体重呢。下下周要见客户,总得把自己塞进衣服里。” 可她一点都不胖。下了班以后她终于把那身沉闷的西装换下,穿上淡金色吊带长裙。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瘦削的肩骨上,露出上班时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白皙皮肤。 两条肩带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再往下是被布料裹住的双乳,中间简单地簪着一根缠银丝的钻石别针。 俞曜用拇指划了划自己的指腹,难得说了句好听话:“你又不胖。”再长些肉更好。 “你看到的是我维持身材的结果,不是过程。”下了班之后俞曜就不是小俞总了,是哥哥。殷爱弥语气懒懒地回着,叉着一块甘蓝菜叼住。 她今天情绪不高。俞曜意识到这一点。 “是不是俞青他们去找你麻烦了?”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拿叉子按住盘中的龙虾,用刀一划,露出雪白的肉。 俞家继承人的位置没有任何争议,可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一个毫无血缘的佣人之女却能摇身一变,变成俞曜的妹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惹来多少俞家旁系眼红。这些年来她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嘲讽刁难。 男人口中提的的俞青就算一个。 “没有。”殷爱弥否认。 那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俞曜反而笑了。他都还没和她算前天的账呢。 “前天晚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殷爱弥拨弄沙拉的动作顿了顿,说:“俞总找我有事。” 叫俞总而不是叫爸爸,言下之意就是公事了。 小俞总挑挑眉:“他和你能聊什么要紧的公事?再说了他的事不都是尊贵的陆助理一手承办的么?” 陆成,俞氏助理团的首席特助,跟随俞津明多年,颇有威望。连俞曜都要被他压上三分,所以私底下都这么阴阳怪气地叫他。 第四章搪塞 为了回避前晚在做什么这个问题,殷爱弥有意把话往别处引:“你还真别说,成哥近两年更受器重,发号施令的气势也越来越大,真像皇帝一样……” 女人掩着唇轻笑,一双水眸眯起,肩上的两条细带随着她抖动的动作似细沙流淌。 少一分则虚伪,多一分则媚俗。 俞曜眼神暗沉下来。将虾肉放入口中,绵软密实的触感充盈舌尖。 “所以,爸前晚找你能有什么事?”小俞总好像不吃这一套。 “其实也就是内务琐事而已。他资本家之魂苏醒,非要打工人加班吧。”殷爱弥耸耸肩。 “说来听听?什么琐事要他人在国外还要特别交代。” 俞曜正看着她。一双凌厉的眼如利刃一般。 她回:“真没必要。” “他难为你了?” “没有。” “他让你帮他杀人放火了?” 殷爱弥眼睛都瞪大:“怎么可能。” “那我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哥哥不能过问的,爱弥妹妹。” 俞曜的身后是一度高大的米白色壁墙,上面挂了一副张扬的泼墨水彩画,画上的白毛狮子足足有几米高,在他们头顶张牙舞爪。 殷爱弥看他面上仍有笑意,只是语气中已暗藏不耐。 她低下了头。前天晚上的事当然不能如实告知,因为…… 夜色朦胧下,暧昧出格的调情话,自慰时手指进出的水声,还有最后覆盖屏幕的白色…… 那是她还没还完的债。 现在距离她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可不能功亏一篑。 殷爱弥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气来:“爸爸要我明天陪他去出差,让我提前把需要的文件资料整理出来。” 先天劣势的棋手注定要不断面对两头堵的死局。如果不抬出俞津明,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解释她不接俞曜电话的理由;如果抬了,俞曜又势必会追问他们谈话的内容。 “就这?”俞曜明显不信,“这点破事也值得你和我倔这么久。” “真的。你忘了?爸爸一般都带成哥的。这次故意带我,多少有点敲打成哥的意思。”殷爱弥觉得如果撒谎是一门学科,她搞不好会得高分,“但爸爸又不想明着这么说。我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俞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吃饭。” 在剔透的玻璃碗中滚动了许久的圣女果终于被女人放入口中。 吃完晚饭,俞曜先把司机打发走,自己坐了驾驶位。 小俞总亲自开车,殷爱弥想都不用想,径直坐了副驾驶位。 但凡她敢有往后座走的意思,今晚都不用睡了。 两人一路无话。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灯影斑驳的繁华市中心,往幽静的半山别墅方向开。 车子驶到山脚,双鱼佩的铜质大门自动敞开。 估计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到家了。殷爱弥抓着勒在胸前的安全带,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只可惜车道两边树木葱郁。夜晚斑驳的树影在俞曜的面庞上闪过,像幼时读过的灵异鬼怪。 从刚才进入山脚下的大门开始,接下来都是俞家的领地。在私道上开车,男人更是随意不少,车速不减反增。 黑色的树影,昏黄的路灯都在被他们快速抛在脑后。黑沉沉的背景下,盏盏灯光连成一条直线,恰好上下分割了她映在车窗上的脸。 殷爱弥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自己刚才的回答是否蒙混过关。 从车上下来,两人在通往别墅门口的乱石道上并排走着,月色下一高一低的影子若即若离。 到了门口,男人高大的影子完全吞没了她的,映在门上。 “开门。”他的声音低低的。 周围太安静了,她都能听到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的瞬间,屋内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俞曜从身后搂过来,她下意识想要挣开:“有人呢。” “这个时候谁会在这?爸又不在家。”男人伸手取下义妹头上的红绒发卡,如云的乌发和香气一同倾泻而下。 俞家的佣人都是有规矩的,白天完成打扫后都会待在别楼里待命,不会在主屋逗留。这个家就是他们相处的最佳私密地点。 俞曜将鼻子埋进她的发间,嗅着:“就算被爸发现也没事,大不了我们就公开。” 外界都以为不沾女色的小俞总,其实早有心仪的女伴。 “现在还不行。”她出声说。 感受到环在腰间的力道收紧,殷爱弥扶着男人的手臂转过去,用鼻尖去蹭他的胸膛:“再等我几天,好不好?” 现在距离她的目标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她就快要成功了。 白天采访的时候,她关于自己的回答可半句都没说谎。她要的是王子和公主,童话般的爱情。不是王子的义妹,王子的情人,而是能和王子步入婚姻殿堂的公主。 她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把童话以外的部分剔除,余下完美无瑕。 第五章卧室(微) 殷爱弥被他带到卧室里。 两人正式确认关系后,她反而很少进俞曜的房间。一是怕被佣人们看见,二是俞津明在家的时候她总会如芒刺背。 虽然俞津明是不反对他们交往的。 这里和她记忆中没有什么大的不同。还是熟悉的模样。浅灰色的纯毛地毯一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凹陷感。少女时期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时候,会有种踩到陷阱的感觉。 陈设的深棕色实木长桌上摆着电脑。这是俞曜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有的陈设。只是电脑的型号和配置一直都在随着时间更新。 桌子后是一面靠墙的大书柜,里面按照内容分门别类整齐排放了满满当当的书,打开柜门会有油墨和纸张的淡香。十八岁的俞曜比现在要轻狂得多。他不是讨厌学习的叛逆少年,只不过在他们这种家世的人眼里,学习成绩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书柜里的书不断地被装满,读完,替换,再换上新书。 殷爱弥还是懵懂少女的时候,也都曾偷偷翻开看过。 因为那时候她还那么单纯,只是想弄明白这个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和同学打赌输了一副几千块的耳机也只是笑笑的少年在想什么。 其实俞曜只比她大了几个月罢了。她有自信能弄懂同龄的义兄。 她以为读懂俞曜的答案会在书里的。 可哪怕和他一样在书海中仰望过浩瀚的星空,跟着理论推导出那些有名的数学定理,又在金融市场里洞悉那些人心博弈,又或者是听莎翁讲那些戏剧化的爱情故事。 可全都没有用。 她和他,一个佣人之女,一个俞氏唯一继承人,他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俞曜他还可以用零花钱买昂贵的天文设备找到那颗他感兴趣的星星;有时间的时候去世界各地的金融公司参观,反正多少都和俞氏集团有合作;又或者可以心血来潮飞越大半个地球,只为看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歌剧。 而她只能被那些俞家旁系明里暗里约束,从小只被教育着,能当养女已经需要感恩戴德度过这一生。 …… 卧室里再多的细节她已没有闲心去和记忆中的样子一一核对。只在她走神的片刻,肩上的两条细带早被男人拨下。 胸前的布料下滑,露出雪白的乳。男人的大手抓了上去,肆意揉搓。裙子禁不住他动作,完全掉落下去,堆积在殷爱弥的腰上。 精巧的锁骨,丰满圆润的双乳,纤细的腰,终于全部展现在男人眼前。 前面乳房也没有任何束缚,自然下垂着,随着呼吸微微颤抖。两个玫红的乳头却不见了踪影,双乳就如同两团白玉。 殷爱弥感觉身前一凉,条件反射抬起手臂来遮挡胸前。 俞曜的眸色渐深。女人这个动作不但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乳房还因为手臂的挤压显得更加饱满。 “没穿内衣就出门了?”他弓着背低头轻咬她的后颈,手掌抚上光滑的后背,明知故问。 “这叫乳贴,俞大少爷。”殷爱弥因为胸脯在他手中把玩而喘息着,回话还想扳回一城:“俞曜哥哥见多识广,没见别的女人用过?” 他冷哼:“我可没有喜欢乱玩女人的习惯。” 他顿了顿,手突然往下,食指中指并拢,隔着布料在义妹的双腿之间用力一按,“再说了,我可不想听自己捅破处女膜的人的嘲笑。” “唔……”一股延绵的痒意和难以言喻的快感从双腿处蔓延开来。殷爱弥头往后仰,倒在身后男人宽阔的怀里,说话断断续续:“去,去卧室里面……” 两人就像胶水黏在一块似的。从外间到床只有这么几步也走得跌跌撞撞。 走着走着,他们的唇情不自禁碰到了一起,紧紧贴着,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大床就在两人的腿边。床上的被子被佣人铺平,没有一丝褶皱。她几年前根本不敢踏入这里,不知道那时的被单是不是也是和如今一样的黑色。 要是当年大胆进来,说不定他们十八岁就在一起了。她后知后觉地想。 俞曜似乎察觉到了怀中义妹的不专心,将她往后一推。 “啊!”她惊呼一声,跌进身后柔软蓬松的被褥里,几乎半个身子都被墨色吞没。四面八方都是男人的气息包裹过来。 窈窕的女体上身光裸,莹白的皮肤和黑沉沉的被单形成强烈反差。发丝散乱,眼神迷离,腰部往下仍然裹着淡金色的裙摆,像一条搁浅的美人鱼。 俞曜扯开自己的领带,解了几颗纽扣后不耐烦地扯开,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妖艳的美人鱼也好,禁忌的义妹身份也罢。 从他和她在一起开始,殷爱弥就是他的女人。 永远都是。 第六章拌嘴(微) 男人压了上去,双肘分别撑在殷爱弥的身侧,埋头蹭了蹭绵软的双乳后,用唇舌解开乳贴的前扣,然后叼住撕掉。 硅胶贴和乳肉的瞬间分开激得全身发抖。她下意识抱住埋在胸前的男人:“你轻点……” 俞曜囫囵应着,闭着眼含住立起的那颗玫红吮吸。只有在这时候他那具有攻击性的五官才会显得柔和一些。 大部分乳肉都被男人含在嘴里轻咬又吐出,湿淋淋的都是晶亮的唾液。另一只乳也没有冷落,在他的大掌下变换着形状,娇嫩的皮肤揉得发红。 殷爱弥眼中因快感而涌出泪水,一只葱白的小手覆在男人的手背,看似是要推开,但其实是找到指缝滑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在俞曜眼里,殷爱弥是一个矛盾的女人。 她是需要他的,可很多时候又是抗拒的姿态。假如说是欲擒故纵,可那应该也是暧昧期的伎俩,而不应该持续到现在。 他之前对女人没兴趣不代表他不懂风月场上的伎俩。相反,正是因为他从小见多了父亲和形形色色的女人们相处,而对这套乏味的调情厌烦。 但他不懂殷爱弥,虽然这个结论他永远不会亲口说出来。 正因不懂,所以沉迷。 如果是平时,他还有心思拷问一下她莫名其妙的欲拒还迎。可看到两人肤色差异的手指交替缠绕在柔软的乳房上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操她。 俞曜与她相扣那只手收紧指缝,不让她溜出去。然后加大了揉捏雪乳的力度,殷爱弥只能独自承担撩拨男人的后果。 “啊……轻点,哥哥。”她想支起身子躲避,可被男人重重压回身下。 两人的上身都一丝不挂,肌肤相贴摩挲着。 “还敢不敢乱骚了,嗯?”男人问。 “我不敢了,哥哥。”他不就是好这口吗? “伸出小舌头来给哥哥吃。” 殷爱弥闻言便颤颤地从双唇间伸出一点舌尖。 他捕捉到狩猎的信号般一口堵上去,卷起丁香小舌与之共舞,用力吸吻。舌头绞紧小舌直到女人发出痛呼后才放开,火热迅速地扫荡着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十八岁的她只敢暗恋那个遥不可及的骄傲少年。二十五岁的她却能和他在床上唇齿相贴,紧紧相拥。 书终究不是答案,肉体才是。纵使在她内心深处是排斥这一结论的,可现实情况让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 男人胯下坚硬的那处已经隔着布料抵着她的大腿内侧,她下身也已经分泌出黏腻的爱液,内裤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那里。 “就知道光看着?”俞曜用胯下顶了顶殷爱弥的腿心,凸起碾压到她敏感的花心,“帮我脱了,懒鬼妹妹。” “说谁懒呢?”殷爱弥也已经情动,声音是和平日大不相同的娇媚酥软。 她把那只扣住的手从两人中间抽出来,勾住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伸下去摸到了那处可怖的隆起。 俞曜配合地弓起腰方便她动作。 小手灵活地解开皮带扣,拉开拉链,里面气势汹汹的巨兽几乎是弹跳出来,打在她手臂上,发出啪地一声。 “呀,它好凶。”殷爱弥装无辜的时候总喜欢把眼睛睁大一些,一眨一眨的。 男人反应迅速捉住那只想要抽走的小手,按在自己的阴茎上包住,上下撸动着。 龟头顶端的马眼兴奋地分泌了少许前列腺液,黏黏地沾在了殷爱弥手上。她又抬起头和俞曜舌吻,手心感受着那根性器的轮廓。 顶端的龟头,缠绕青筋的柱身,再往下就是粗硬的毛发和两颗蓄满精液的囊袋。 她突发奇想捏了捏其中一个精囊。鼓鼓囊囊的,上面的软皮都被撑平,几乎没有褶皱。 这一捏无疑是引燃了情欲炸弹。 俞曜低喘一声,狠狠咬了一口女人的嘴唇报复,二话不说去扯还卡在殷爱弥腰间的裙子。 裙子都是有隐形拉链设计的。女人腰细臀翘,这又是修身收腰的款式,拉了好几下都扯不下来。 看到俞曜捏着裙摆,她忙抓着布料往上扯:“你别撕,我还要穿的呢。” “再赔你条新的。” 撕拉一声,裙子从下摆侧边开始裂开一条逐渐扩大的缝隙,露出裙下光洁如玉的腿。 俞曜的指尖往上滑,勾到了她的黑色蕾丝丁字裤。 “还说不是小骚货,嗯?”男人低声笑道。 “这裙子这么紧身,我总不能穿纯棉安全裤吧。”殷爱弥去拍那只勾着腰上蕾丝的手,无果,“既然选了这条裙子,我就有义务把它以最好的方式展现出来。” “以前倒也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跟谁学的?” “我也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嘛,女人打扮是为了取悦自……啊!” 话头被硬生生掐断,因为在她辩驳的时候,男人的长指已经来到了那条在私处正中间的蕾丝绳上,在上面或轻或重按压着。 “取悦什么?”他的神色好整以暇。 “……取悦,唔……” 俞曜勾起了那条丝绳,勾起时,黑色的蕾丝陷入女人那两瓣粉白的阴唇中间厮磨;放下后,曲起的指节抵在凸起的花蒂上。 “呀,她好湿。”他恶作剧般学着刚才殷爱弥装无辜的语气。 第七章相似(微) 俞曜自己身下也不好受。从先前看到餐桌对面坐着的女人时,心就胀胀地痛。 下身昂扬挺立,迫不及待想要进入那处温暖狭小的秘处。 可就算在这个时候,奇怪的胜负欲还是战胜了情欲。 男人的手指勾着蕾丝内裤一收一放,不一会儿绳上和指腹都沾上了透明的粘液。一股甜腻的香气像一只摔下来的蜜桃般在冷色调的床被上蔓延。 “哥哥……”殷爱弥扭动着腰想摆脱那只作乱的手。 “只有在床上才会这么乖地叫哥哥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但他还要确保自己在这场情事里拥有绝对的主导权,“要不要给乖妹妹一点奖励?” 俞曜垂着眼看着自己手指和女人私处相贴的地方。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鹰眼被眼皮盖住大半,深邃的五官轮廓也在窗外的月色下柔缓了几分。这个角度看倒真的有几分俞津明的样子。 他们终究是父子。哪怕看似性格各异,但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殷爱弥抬手去碰他的脸,可俞曜的手已经伸进她的内裤,长指拨开两片紧闭的花瓣,摸到中间的花蒂夹住。 电流般刺激的快感击中大脑和四肢,小腹深处酸酸麻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急切地想要冲出来。 殷爱弥握住男人的腕骨胡乱地推:“别弄,别弄!” 推他的方向不知怎么就是往下。俞曜顺势将手指移下去:“妹妹要我往下弄,是不是?” 指缝松开,被蹂躏得充血的阴蒂终于被放过。可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往更下探去。花穴里已经已经分泌出充沛的汁液,指头几乎是被穴口的软肉含了进去。 “不,不……啊……”殷爱弥摇着头,修剪齐整的指甲还是在男人的手腕上划出了几道浅红的痕迹。 “两根还塞不进去。”俞曜口吻遗憾,“怎么会这么紧,我们几天前不才做过吗?” 抽出一根食指来,更长的中指熟门熟路抚过肉壁上的褶皱,进入了两个指节,深入曲折的通道。 俞曜伏在她耳边低声问:“你给自己破处的时候用的是哪根手指?” “……不知道。”女人的声音微弱。 俞曜的手指刺得更深,三段指节全部没入花穴中,略显粗糙的手掌完全贴在阴蒂上按压。 听着义妹的尖叫声,身为哥哥的他漫不经心,“要不要再回忆回忆?为什么当年这么大胆自己破处了,嗯?” 他原来还是介意这个。 “那时候又没和你在一块儿。”殷爱弥喘息着:“我不能给自己的身体做主?” “嗯,不行。”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那根被阴道绞着的长指勾起来四处抠挖,像在寻找些什么。指腹在湿软的肉壁上摸到了一处较平滑的隆起。 殷爱弥的尖细呻吟声戛然而止,嘴唇张张合合,只能用气音喊出”不“字。 “因为你是属于我的东西。从小开始就是这样。”无论她本人意愿如何,也不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的一切都理应归属于他。 这就是他眼中这个义妹的含义。霸道且无理。 “因为在俞曜眼中,拥有你太过理所当然。所以你要学会挑衅他。”殷爱弥想起另一个男人咬着耳垂对她的教导。 她张张口还想努力反驳点什么,可俞曜的下一步动作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对准那个敏感的弱点狠力进攻,手指抽出大半截又全部插入。粘稠的爱液在抽插间发出滋滋的水声,中指末端和穴口的连接处都是湿润的水渍。 “啊……啊!”酸麻的快感拍打着全身,要将她淹没其中。最终也没力气再去挑衅,殷爱弥卸下了一切伪装防备哭了出来,泪水顺着眼角流进如云的鬓发里。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眼前只剩下男人朦胧的轮廓,和他喷洒在耳边的热息。 还记得六岁那年,第一次看到俞家小少爷的情景。 六岁的俞家独子从铺着红丝绒的钢琴皮凳上站起来,漠漠地望着躲在俞津明身后的她。 现在二十五岁的小俞总把弹过钢琴的手指插进小穴中,把玩着她的欲望开关。 “破处是哪根手指,想起来了吗?”男人问。 “……也是中指!”殷爱弥哭喊着胡说出一个答案。 十九岁那年捅破她处女膜的不是手指,是另一个男人。 “那爱弥是不是属于哥哥的?” 灵活的长指故意避开内里的敏感点,在别处滑动。先前涌出的快意都囤积在临界点,无法纾解。 “爱弥是哥哥的……”她又坚持不住了。 男人找到殷爱弥的红唇重重地吻住,大舌撬开唇瓣进去攻城略地。插在穴里的手指加到两根,用力碾压着凸起的弱点,在外面贴着的手掌颠了几下。外面和里面同时遭受了强烈的刺激。 “呜呜……”殷爱弥被堵住了嘴,只能颤抖着发出闷哼,在男人的手掌上达到今晚的第一个高潮。 透明的液体喷了俞曜满手,但他毫不在意。 “好妹妹。” 他的舌头抽离出来,浅浅吻了吻女人红肿的唇。 高潮像夜空中的焰火一样炸开,殷爱弥陷入虚无的幻象中。 另一个男人有时也会在她高潮后吻一吻当作奖赏,在耳边说: “好女孩。” 第八章心思() 墨色的床上,一男一女身躯交缠,紧抱在一起接吻。 两人嘴唇相贴的地方时不时会露出缠绕在一起的红舌头,混合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划过一道道晶亮的湿痕。 殷爱弥从男人扎手的短发往下摸,贴着他的脊梁骨到尾椎,最后按在健壮的臀部上。这是雄性动物特有的坚硬结实触感,和她的完全不同。 那根无法忽视的火热巨物在她腿间来回摩擦,时不时蹭开闭合回去的阴唇,蹭过刚高潮完的花穴口。一股熟悉的痒意酥酥地泛起。 要是俞曜这时候插进来,她说不定能怀上他的孩子。殷爱弥不经意间将双腿分得更开,挺起胯去蹭男人的性器。 说来也巧。她其实只是想过过无套的干瘾,没想到第一次抬腰,微开的湿润小口便对上了肉棒的龟头。 两人顿时抱紧彼此,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肉棒顶端被那张小嘴咬住,几乎要吸进去。俞曜眼中深蓝的冰海终于是燃起了火。 “还没戴套,乱吃什么?”他狠声咬牙教训着,大掌拍了一下女人饱满的臀肉。 粗粝的掌面和常年盖在裙下的白皙软肉相触,发出清脆的啪一声。抖动几下的嫩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一个浅红的巴掌印。 殷爱弥只觉瞬时的疼痛冲淡了痒意,穴口不自觉应激收紧,粉红的小嘴绷着堪堪能咬住暗红的龟头顶部。 俞曜强忍住直接插进去的冲动,泄愤似的在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放松点,骚妹妹。” 被咬的殷爱弥抿珉嘴,艳红的唇肉紧闭着,倔强地保守秘密。 “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只能放在心里,或者告诉爸爸。”多年来的日日夜夜,引导人心的话语伴随着男人那滑过肌肤的指尖渗进体内。她像渴望养分的树藤一样吸收着俞津明给的一切,长成现在的她。 俞津明是对的。她想诱惑俞曜内射,这不能明说。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这个生性多疑的男人就会警觉起来。 俞曜愿不愿意让她怀孕,然后和她结婚,她不清楚。她还不确定对于俞曜来说自己是恋人还是可以结婚的对象。 但她很肯定,他十分讨厌被人设计。毕竟对于控制欲强的人来说,被人摆布是最愤怒的事情。 但她只要赢一次就好。“意外”怀孕的时候木已成舟。俞曜就算生气也没有用。 到那时候她再把怀孕的消息找个合适的时机泄露出来……这已经是她能和俞曜结婚最可行的方案。 先天劣势的棋手啊…… 所以比起坦诚,最好的方案的装傻。这次失败而已,以后总有机会的。先还清俞津明的债再说吧,她还有很多时间…… 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梦想赌在义兄虚无缥缈的爱上。 俞曜掐着女人的腰离远了几分,对在一起的性器只是在穴口接触,所以轻松地分开。殷爱弥高潮过一次后,私处早已是一片泥泞,即使是如此浅层接触的分开也发出了类似金鱼吐泡的声音。 很轻很轻,但两人都听到了。 男人低喘一声,忍不住又用沾满黏液的肉棒在女人的阴唇上大力磨蹭了几下。 “啊……!”殷爱弥正是情欲脆弱的时候。私处被男人的阴茎刮蹭得浑身瘫软,原本挂在他脖颈上的细臂往下滑。 看到身下人变化的俞曜笑了一声:“长骨头了吗你?跟被热化了的冰淇淋似的。” 他强行捞起软得不像话的殷爱弥坐起来,一手抱着枕在肩头的她,一手伸向床头柜拿套。 “又指望不上你帮着戴套了。”俞曜用牙咬着撕开包装,把殷爱弥掼回床上。纤细的女人在蓬松的床被上弹了几下,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都散乱在周围,像泼开的水墨。 殷爱弥昏昏沉沉的,看到男人已经把套戴好,那根无论进入多少次都觉得辛苦的性器正冲着她上下弹动着。 她爱它,也怕它。 童话里没有说过公主要和王子胯下的怪物度过日日夜夜啊。 俞曜轻松地把她翻了个身,深色的床单上呈现着女人两边光滑曲线的后背和两瓣弧形优美的臀肉。 掰开殷爱弥的双腿,粉色无毛的私处重新露了出来。 俞曜压下来,一手伸两指插入她口中,另一只手扶着紫黑色的肉棒径直插到了底,两颗饱满的囊袋拍上了阴部,发出啪地一声。 “唔……”殷爱弥被迫张嘴仰头,搭在床单上的手指收紧,揪出深深的阴影褶皱。里面层层褶皱的肉壁被粗壮的柱身推挤撕扯,火辣的痛感代替了饥渴的痒意。 怪物给予了她童话没有的疼痛,但也如恶魔般赠予她堕落的痛快。 身下的空洞被充实地填满,两行泪还是从脸上落了下来。她泪眼朦胧地扭头看他,看他被情欲点燃的深蓝鹰眼,看他从高挺鼻梁滴下的汗珠。 她是爱俞曜的,各种意义上。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 “还是喜欢用这个姿势肏你。”俞曜咬住了从发丝中露出的肩头,挤到她身下包住了被压扁的乳固定,胯下发力抽出又插入着操了起来。 第九章异梦() 夜色渐深,窗边的琉璃花瓶里插着的几枝红玫瑰鲜艳如火。最外的花瓣轻轻地脱离了花萼,落在光亮的窗沿上。 卧室大床上,高大的男人压在娇小的女人身上,双手十指紧扣,臀部肌肉一下下耸动,力道送到了身下隐秘之处。 露在外面的囊袋啪嗒啪嗒地拍打,两人性器结合处尽是白腻的细沫。 殷爱弥勉强从蓬松柔软的羽毛被中抬起头大口呼吸,双腿被男人强硬地分开,无法并拢。男人的肉刃正直直插入她最柔软的内里,每一次深顶撞击时,她都不受控制地发出呻吟。 第一次和俞曜做爱的时候,他也喜欢从后面进入。无法抗拒的男人身躯从背后压上来,在黑暗中贯穿了她的身体。 那是在她的卧室里。当时化妆桌上设的镜子正对着床,她能很清楚地看见俞曜跪在身后和她性器相连,像野兽一样交媾在一起。 在被他脱掉衣服之前,她还紧张过自己装不像处女怎么办。等到两人第一次结合在一起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俞曜和俞津明的做爱完全不一样。 粗大的肉刃强势侵入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钉在身下。然后不给喘息的机会,快速抽插肏干,把她的腿心和大脑都撞得一塌糊涂,任由快感冲刷全身。但火热的舌头会舔过她的耳垂和后颈,后背和他的胸膛亲密摩擦,肌肤相贴的声音像呼吸般温柔。 俞曜的爱和做爱,她至今都没有分辨清楚。 又一次深顶进去以后,俞曜吸了一口气,挺起上半身来俯看趴在床上的女人。 原本整齐的长发被汗水浸湿粘在雪白的后背上,一缕一缕打着卷遮住了刚才被咬出来的吻痕。再往下,粉嫩的翘臀中间一片被撞出来的绯红,腿心大开,绷得紧紧地塞着男人的性器。 他的。他的东西。 俞曜拨开湿发,又咬上了她的肩头。身下的小穴瞬间咬得更紧,他闷哼了一声,牙齿在沁出汗的肩头上磨了磨。 男女之事原来如此畅快。但他不会可惜自己没有早几年就要了她,因为他先前对男女情爱根本不关心,也不在乎。 至于在意殷爱弥?那是主人对所有物的必要关注。 对了,好像她很多年前还表白过来着。 他不会高兴,也不反感。只是觉得奇怪。 怎么会有宠物想得到主人的爱,两性意义上。 哦,不止肉体意义,她还想和他结婚,获得法律上的身份。 宠物那天穿着和平时不一样的裙子,脸红得像后山盛开的玫瑰,支支吾吾说想当他的女朋友,和他结婚。 太奇怪了。 从六岁开始他很确定自己拥有这个名为养女,实为宠物的女孩的绝对控制权。但那时的他对女性没有半点兴趣,形形色色的女人还不如各种极限运动来得有趣。 俞曜抱着她肏干,爱液在不断分泌,然后被捣出,沾在两人的性器上。卧室里响着咕啾咕啾的水声。 “轻点呀哥哥,插得太深了……”殷爱弥的哭声被撞碎。 “不深点怎么让你听话,嗯?” 性器被紧紧的裹在温暖潮湿的窄处,仿佛千万张小嘴在吮吸。俞曜一手玩着她的奶子,一手掰过她的脸来吻上去。 可他还是和宠物搞在一起了。 殷爱弥突然像小兽一样呜咽起来,全身颤抖。一大股热液隔着橡胶薄膜浇在俞曜的阴茎上。 第二次高潮的女人彻底耗光了体力瘫在床上,只有小穴还在无意识地收缩抽插着。 俞曜艰难地把性器从紧窄的小穴里拔出来。发出类似木塞打开时啵的一声,堵在里面的液体也缓缓流出。 青筋虬结的性器还兴奋地臌胀着,叫嚣着未宣泄的欲望。 “十八岁那年表白的志气到哪里去了?”男人拍了拍女人翘起的臀,凝视着雪白女体的深蓝鹰眼像澄净的镜子。 男人的肉棒分离出去那刻,几丝冰凉的空气马上钻进还未闭合的穴口。凉气飘过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里面被蹂躏过的肉有火辣辣的痛感。 十八岁表白的时候靠的不是志气。只是一些一无是处又盲目愚蠢的少女情怀。 “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俞曜声音从身后高处传下来。 殷爱弥细细地喘息着,尝试让自己的膝盖弯撑起来。 男人坐在一旁,边随意地揉着她泛着红的奶子边看她动作。 双腿先前被压得有些发麻,殷爱弥磕磕绊绊地岔开腿跪好,臀部撅起,无力的上身还在床上贴着。更多积在甬道的液体缓缓落下,有的滴在床上,有的还挂在穴边。 第十章拒绝() 俞曜扶着性器重新贯入,强大的冲击力让殷爱弥往前一扑,支起来的腰肢又要塌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用虎口卡着固定住不让她离开。他掐着细腰快速顶弄,感受身下重新被窄穴全部包裹吮吸的灭顶快感。 是宠物也是情人,这没有什么不对。他的控制欲和情欲都归殷爱弥解决。 就算在两人还没有肉体关系的从前,他也从来没想过殷爱弥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个可能性。 再深的逻辑他懒得细想。天生优势的棋手在对局中不需要那么多瞻前顾后。 就算殷爱弥身上有一些古怪的地方,但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一直在他掌控之中。完美的宠物,完美的情人。 结实的大床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咿呀作响,木材挤压摩擦的声音像声嘶力竭的呻吟。 更浓烈的玫瑰花香从一身情热的殷爱弥身上散发出来,宛若一枝被雨水打过的红玫瑰,潮湿而甘甜。 “你还在摘后山的玫瑰做香膏?”俞曜下身前挺的动作不停,伏下身前胸贴着女人的后背,鼻尖置于汗湿的发间轻嗅。 殷爱弥被电流般的酥麻感麻痹全身,在做爱的颠簸中偶然抬头,朦胧的视野里只有窗前的一团猩红跳动。 俞曜房里的玫瑰花都是她布置的。只要没有别的学习工作安排,她都会每隔三天,趁没人在家时偷偷进来换上新的。就这样三天又三天,从十八岁那年直到今天。 俞曜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但也没有把花丢掉。只是默许了她这么做。 不过就算他问了为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呢?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是告白,还是坦白。她不知道。 “你也应该去后山看看……哥哥。”殷爱弥缠上男人支在身侧的小臂,说:“那里真的很美……” “一个荒废了的野园子罢了。”俞曜漫不经心地拂开她的手,抓着不停摇晃的丰乳把玩。玫红的乳头在他的指缝间消失又出现。 “我只对你身上的玫瑰有兴趣。” 男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吻上。 房间里回响着沉闷的肉体拍打声。俞曜的动作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在她体内锲而不舍地开辟通道,捣到最深处,直抵子宫口。 “哥哥,我受不住了,放过我吧。”殷爱弥下腹又酸又麻,哭着求饶。 “那要不然这样,”俞曜将手指伸进她嘴里,压在舌上,“明天不要陪爸出差,留下来陪我。” “我可以考虑陪你去那个野园子里玩一玩。” 口被男人的手指堵住说不出话,肉体情欲的欢愉和内心的酸涩在体内交融发酵,只能变成眼泪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隐瞒,可是她内心还是希望俞曜去一次后山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个附加条件。 她不想拒绝俞曜,可也不可能拒绝俞津明。 “……不行。”殷爱弥泪眼朦胧,含着粗粝的手指含糊说:“爸爸说……他需要我。” 话音未落,她感觉到俞曜的动作更重了。 沉闷的声响逐渐变大,两人结合处流下的透明液体也被捣成乳白色堆在肉棒的末端和毛发上。 原本白嫩的阴唇被撞得通红,紧闭成一条缝的入口被粗暴地撑开,穴口的肉绷得发白。 男人把不满都变成更激烈的做爱发泄在殷爱弥身上。 两人像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交合了整夜。装满了精液的套子打上了结扔在地上,密闭的房间空气里充斥着暧昧腥气。 窗边的红玫瑰在月色下静静盛开,像披着神圣白纱,虔诚祈祷爱情的少女。 殷爱弥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天亮醒来发现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俞曜早就出门。 昨晚的放纵都变成了酸痛无比的下身和满身的青紫淤痕。虽然俞津明似乎不在意她和他儿子的交往,但这样终归不太好看。 这次和他见面不只是普通的出差,她还要讨好他的。 可也没别的办法了,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飞去r国和他汇合。再好的膏药也没办法马上让身上的痕迹消失。 殷爱弥叹了口气,还是拿出药来全身涂抹了一遍,强打精神穿好衣服。 所幸需要的资料和行李都已经提前收拾好。她挑了件高领的衣服穿上,又不放心地散下头发来把脖颈完全遮盖住。 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是新分配到她手上的实习生打来的。 忘了是什么大学的了,反正是国内前几名的。 环境就是这个样。考的时候凤毛麟角要死要活。用起来也不是都能做那些多高技术含量的活。 “殷姐,我已经联系司机去接您啦,祝您一路顺风哦。” 殷爱弥面无表情回了个笑脸加谢谢,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要是有不脱衣服就能讨好俞津明的办法就好了。 试试口交? —————————————————— 虽然全员不是好东西,但私认为养父更是重量级。(无关紧要的作话) 第十一章酒香 一室酒香。 殷爱弥低眉含笑,跪坐在俞津明身边捧瓶添酒。太阳落山后,除了一开始和客户们的寒暄之外,她还没说过话。 也轮不到她说。 正经上台面的生意,白天在公司已经谈妥。现在晚上的聚会是私人交际时间。 不过,虽说只是私下见面,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吃饭也是生意的延续。 酒桌上的气氛比白天要热烈随意得多。一杯杯酒水入喉下肚,围坐在桌边的男男女女眼神都闪着白天理智时看不见的光。 桌上摆了当地各色菜肴无数,中间的圆锅咕嘟咕嘟地煮着,虾蟹鱼肉时不时翻上来。蒸腾出的食物香气和酒气混合成一团往上涌。墙边栽在青石盆里的矮株针叶松都被这团热气融化了似的,根根锐气的针叶软和了下来。 这场酒局里来的都是这个项目里的重要人物。倒在桌下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也说得多了起来。聊着天南海北,有生意场上的事,也有生意场外的事。其中也不乏所谓骇人听闻的内幕消息和普罗大众望穿眼珠想探究的奇事八卦。 只是鱼目混珠,真假难辨。 有心的聪明人听进耳了,或许能从中获益;但也有错听谗言,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酒囊饭袋,变成桌上供大家品尝的鱼肉。 “俞总,南市金家老三的事您听说了吗?”坐在对桌的男人扯着领带往旁边歪了歪。 殷爱弥心下一动。南市的金家,是俞氏生意场上的老对手了。 “我最近都在海外办事,国内的事不太清楚。”俞津明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看起来真的毫不知情。 “金家三公子被人设局骗啦。”坐在那男人边上的美女适时开口。看架势应该是那男人的秘书之类的。 “也就半个月前,被人请去酒局吃饭,说是有个什么回报率奇高的项目要他投资,结果……”那女人掩唇笑了笑,“钱是投进去了,可再一转眼,人家早就卷着他的钱跑了!” “那他该报警呀。”俞津明说。 “哎呀俞总,报警有什么用。”俞津明的回答不是对桌男人想要的。他敲了敲桌面,压低了声音说:“听说他们那个投资项目本身也是见不得光的。现在黑吃黑,只能吃哑巴亏了呗……” 俞津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再接话。 对面这一男一女明摆着想搭台唱戏。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殷爱弥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只见他们两个眼神交错了一瞬,还是女的先行动了。 “所以说金家那边是真的江河日下。他们家老金总身体撑不住,生的三个儿子又轮流给别人送钱。这份家业怕是保不住了。”女人眼波一转,丹红的指甲映在玉色的酒杯上,“还是俞总有手腕。听说今年俞氏集团又要扩展新版图。您把控大局,小俞总锋芒毕露。还是有俞氏参加的局才有保障呀。” 话毕,女人直起上身来微微前倾,弯弯的领口里露出一条诱人的弧线,“俞总,我敬您一杯。” 俞津明眼神不偏不倚,看了那女人一会儿,温声回绝:“我今晚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失态了。” “其实我念金融的时候就一直把俞总当作榜样,今天我特别荣幸能来到这里。对我来说,这是在公费追星呀。”女人满脸崇拜。丹唇蔻甲伴着酒香袭来。别说俞津明现在是在半醉,就算是个完全清醒的正常男人也难以抵挡。 旁边的男人看俞津明的神色似乎有松动,帮着劝起来,“俞总,你就当满足一下小女生的愿望嘛。自古美女爱英雄,人之常情啊。” 这桌上有俞氏一把手在,那他就是饭局的核心焦点。周围形形色色的人都代表着自己的利益方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场面乱得像圆锅里炖烂了的海鲜。 殷爱弥没料到俞津明会带她来参加一场这么复杂的饭局。从对桌人说话开始她就觉着有些不对,想要出声打岔。可后来有美人站出来献媚,她又把自己出头的心思给收了回去。 俞津明以前可是在风月场上出了名的老手。这事别人知道,所以用上了美人计;殷爱弥也知道,所以—— 如果这个美人能成功攀上俞津明,她也就乐得借题发挥,和他彻底断了。 从此他们可以变回正常的养父女关系。 殷爱弥在心里盘算了一圈,重新拾起公筷给俞津明布菜。 场上的都是人精。众人一早就发现俞津明身边带的小美人了。本来以为是他久违的新欢,可一晚上看下来,两人没有任何暧昧的互动,而那美人就是个花瓶,只知道低头添酒布菜。 等到对面女人献媚,花瓶美人还是跟没气性似的做着服务生的活儿,众人明白了: 哦,原来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啊。 对桌美女还维持着敬酒的姿势。俞津明终究是拿起斟满酒的杯子碰了碰,一饮而尽。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殷爱弥心里大石即将落地。 俞津明会不会和那个女人做爱,他们生意场上又达成了什么合作都不管她事。 她顾好自己就好了。 “爱弥。”俞津明突然点她的名字。 正在想事情的殷爱弥吓得抖了抖。 第十二章归巢 “多跟对桌的姐姐学学。出来吃饭就是要会说话才好交朋友。” 俞津明这话一出,殷爱弥和周围人都僵住。 殷爱弥搞不懂他怎么突然在外人面前端家长架子,但不好驳他,只能硬生生回了句:“知道了,俞总。” 俞津明眉头一松,转向众人笑着解释:“你们看这孩子,就是死板。我们私下朋友聚会她还俞总俞总的叫,放不开。” 早把俞津明背景看得滚瓜烂熟的人精们在电光火石之间全明白了。这个只知道当花瓶的美人原来就是多年前俞家收养的那个孤女啊。 俞津明很少带她出来,再加上她本身只是名头风光,没有任何实权。——也就没有过分探究的价值。 所以外界知道她名字长相的人并不多。 上回古孟莉偶然得知她之后才会误以为捡到宝,兴高采烈当奇招用。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那对亲身攒局的男女。原本气氛正往暧昧旖旎上引,俞津明却搞起了温馨父女情,原本的计划全部打翻。 殷爱弥身份曝光后,场面就收敛多了。虽说不是真的俞家人,但名头也是女儿。俞津明偏偏带养女来参加这种私密饭局,再加上又是那番端正父亲作态,明摆着是不打算猎艳的。 再加上大家拿不准他对这个鲜少露面的养女的态度,趋利避害的天性都让他们选择了后退观望。 一群人食不知味过了后半场,大家勉强笑脸告别了俞家父女,草草散去。 俞津明不去那些人安排的住处是殷爱弥意料之中。他在r国有一处私人房产,每次来都会去那暂住。 等到她跟了俞津明之后就更是如此。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只有自己的地盘才算安心。 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话。俞津明在闭眼休憩,而殷爱弥见那美人计无效,只能重拾自己原先的计划,打腹稿准备。 到了住处,两人分别去换衣洗浴。殷爱弥是先出来的。 推开卧室门,这里都还是以前布置的样子。左边是一道竖起的花鸟屏风,右边是个顶墙的白色横式衣柜,中间的小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淡粉的樱花。 这是樱花开的季节吗?算了,不重要。以俞家的财力,想让它什么时候开都可以。 殷爱弥系紧浴袍带子,赤脚踏在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她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外面清冽干净的空气被晚风吹了进来。夜深风大,吹得室内那扇纸屏风都轻轻晃动。 这房子是个歇山式建筑,无论从哪扇窗户看出去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早上和黄昏的时候还能听见鸟鸣。 当然,早上有鸟叫声这件事是俞津明告诉她的。通常她都是只听见黄昏那一茬儿而已。 晒得烫人的夕阳傍晚会照进屋子,照在躺在被褥上眼神放空的她身上。空灵的鸟鸣声在山林里回响,那是它们归巢的信号。 但她却早在六岁那年就已经无巢可归了。 卧室外另一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也洗好了。 殷爱弥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来自俞曜的消息。 她接受不了一旦失去就再也不可能拥有的论调。她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六岁,或者十八岁就宣告失败。 如果没有巢,那就给自己造个巢。 这也是她的意料之中。高傲几乎是俞曜血液里的一部分。 那就等她处理好俞津明的事情后再找他吧。 没关系,事情总要靠自己解决的。以前也是,现在也是。童话里的公主有全世界助力。现实中她只能拼尽全力才能成为公主。 殷爱弥把手机按在胸前,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就顺手把它扔回包里。 不再回头。 她听到隔壁房间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她在这里的卧室和俞津明的严格来说是同一个空间。两边仅仅用一扇屏风隔断。在别人面前,她和俞津明是可怜的养女和慈爱的养父。而当两人独处一室时…… 月亮被风吹来的云遮住,风似乎更大了。满山的树叶被吹得翻涌,有力的风也灌进室内。 殷爱弥在花鸟屏风前站定。 薄纱屏风晃动的幅度更大,画上歇在枯枝上的鸟儿仿佛要振翅高飞。 第十三章等待 越是急切,越是渴求,越要隐藏。 这还是俞津明教她的。 她分明听见屏风那头的男人已经推门进来,然后是木屐和地面相碰的沉闷声,随着行动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可他还没有对她说哪怕一句话。 腿绷直太久积累了酸意,原本鼓足的决意在沉默中消磨。 殷爱弥轻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赤着脚在屏风后踱步。 动作小心翼翼,怕惊扰了屏风那侧的人。 过了不久,隔壁又有人推门。 殷爱弥在屏风后退了一步。 这又会是谁?饭局上那个不死心的女人,又或者是俞津明另约的新欢? 来者进来后向屋里的人问候,是个女声。她把什么东西放下后又离去,门重新合上。 “爱弥,休息了吗?”男人问。 “没有。”殷爱弥下意识应了,可马上懊悔自己答得太快,过于殷勤。 “那直接过来吧。”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两间房本就连通。房里的人进出不需要经过外侧的门。殷爱弥捏紧浴袍的领口,另一只手扶在屏风的边缘推开。 展开的花鸟图顺着几条均分画面的竖线折迭起来,本欲振翅的鸟儿也和枯枝一起隐入阴影褶皱中。 俞津明那一侧的卧室比她的要大得多。除了衣柜茶几摆设外还有很多宽阔的空地,一只金鱼风铃在晚风中泠泠作响。 男人外面披着浴袍,里头穿着一件纯白的单衣。他在有月光的地板上盘腿而坐,手里转着樱花枝把玩。 他身前居然是一张摆满碗碗碟碟的小木方桌,旁边还置了一副烛台,一套碗筷。 刚才那人是过来送吃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在家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也好。”俞津明斜斜地靠在窗下的墙边。背光让她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只见修长的手指间那根被转动的花枝像一团粉蝶拥簇在他身前。 殷爱弥抬手将落下的发丝捋到耳后,顿了顿,说:“谢谢爸爸,其实我不饿。” 他没再说话,那就是让她动筷的意思了。 “我先去把灯打开。”殷爱弥起身。 “不用麻烦,就这样吧,够亮了。”俞津明不再看局促不安的女孩,低头嗅了嗅粉色的樱花。 就他的话来说,也不算有错。当年老俞总看中这栋宅子的一大因素就是在天晴的夜晚,这里的月光非常皎洁透亮,开窗后洒满全室。哪怕不开灯也能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但对殷爱弥来说,月光给予她的安全感远不如刺眼的灯光。银纱般的光线引人沉沦,她只觉自己沉浸在一室银色的湖水中,连大口呼吸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而俞津明就是潜伏在湖中的怪物。等到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将她死死缠住,然后一口吞尽。 可她今晚的目的就是要和这头怪物撇清关系的啊。 白瓷碟盛的鱼肉晶莹剔透,周围小碟装着各式小菜吃食,还有一盅她平时吃惯了的小米粥。 殷爱弥捻起缠枝梅花筷子,随便夹点东西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因为晚上没怎么吃,肚子确实饥肠辘辘。 虽然有俞津明坐在一旁,她没心情品尝这一桌酒菜是何等美味,但泛酸绞痛的肠胃还是慢慢被温暖的食物填满抚平。 俞曜就从来不会这么做。他是无懈可击的。抛开投胎投得好不谈,无论是长相,头脑,还是身体素质也都是顶尖。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连续十几个小时工作连轴转,而作为他团队里的一员的时候,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而已。 毕竟在俞曜看来,跟不上他工作节奏的人都是弱者。他没有义务照顾弱者。 手背被一片暖意包裹,殷爱弥吓得手一松,筷子要掉。 “小心。”手背被人捏得一紧,可算是抓住了筷子的末端。 俞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身后来了。 “爸爸……”殷爱弥嗫嚅一声,想把手从男人的掌中抽出,无果。 “这鱼肉好吃吗?”俞津明浑然不觉女孩的动作,就着两手相握的姿势挟起一片送入口中。 男人咀嚼时下颚时不时碰到殷爱弥的右肩,即使隔着厚实的浴袍,被碰到的皮肤也仿佛认出熟人一样泛起像在低吟的麻痒。 “比刚才的好吃些。他们光顾着说话,鱼肉炖太烂了。”俞津明评价一番,终于松开女孩的手。殷爱弥得救似的收了回来。 俞津明垂眼看见跪坐在身前局促不安的养女,笑了:“这才大半个月没见,怎么就生疏成这样了?” “没有。”殷爱弥知道不能惹他不高兴,“这段时间我很想爸爸。” “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之间像以前那样就好。”俞津明把面前的吃食都挟了些到她碗里,“辛苦你今晚给我布菜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殷爱弥放松了挺直的背,试探着靠在身后男人的胸膛上,“但我应该吃不完这么多。” “我再陪你吃一点就是了。” 第十四章礼物 两人也没谁再叫人多拿一副碗筷。俞津明就这么半抱着女孩,又吃了一些。 他想起刚才在饭局上,坐在自己身边的殷爱弥在外人面前娴静端庄的样子。凡布菜必换公筷,不露一丝端倪。 还是同样的女孩,现在靠在他怀里,共用同双筷子,一口一口吃他喂的食物。 “吃饱了吗?”他问。 “吃好了。”殷爱弥拿起丝帕擦擦嘴。 “你去把我的外套拿过来。”俞津明上半身后仰撑着地,让殷爱弥站起来。 殷爱弥听吩咐去取他挂在门边木架上的西装外套,掂量着有些沉,口袋里可能有东西。 没有擅自翻出来,她原样递给了男人。 俞津明在外套里一阵摸索,掏出一个锦盒来,“上周去了拍卖会,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了。” 俞津明出差会给她带礼物也是常有的事。殷爱弥拨上铜锁卡扣打开,是一枚红钻镶成的玫瑰胸针。 看色泽和样式都不是近现代的产物,应该是某年代贵族收藏的珠宝首饰,时代变迁沧海桑田,辗转到了拍卖会被俞津明买下,送到她手里。 “千里送鹅毛,算是个心意吧。” 俞津明虽这样说,可这枚胸针的价值可远比鹅毛要大得多。殷爱弥忍不住碰了碰躺在锦缎上的血色玫瑰。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有着动人心魄的色彩。 “……谢谢爸爸。” “还有,”俞津明又在另一边翻找,拿出了个绑着丝带的木盒,比她的礼物略小些,“这是给阿曜的,你拿给他吧。” 殷爱弥还捧着自己那份礼物不动,只是看着。 以前她还没和俞曜在一起的时候,俞津明就经常用这个办法给他们两个搭桥,制造碰面机会。但现在都确认关系快一年了他还这么做,她不知道俞津明这是什么态度。 是试探,还是……警告? 俞曜的爱她尚不确定,俞津明她根本一点幻想都没有。 这就是个没有心的男人。 虽没有心,但雄性动物对雌性的占有欲有时候与爱无关,只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殷爱弥借着烛光观察俞津明提到俞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仿佛单纯是一个外出的父亲给儿子买了礼物,托她转交。 “爸爸,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她的心计都是俞津明一手调教,对他根本无效。她索性有话直说。 “嗯,我知道。” “……所以已经不需要帮我制造机会向他搭话了。”殷爱弥把木盒往他那边推了推,“您应该自己给他。” 俞津明没有收回盒子,反而说:“你打开看看。” 殷爱弥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扯散丝带打开来看。 是一对袖扣。上面镶着块曜黑的宝石,但在灯光的折射下隐隐泛着底下的深蓝。 这是俞曜眼睛的颜色。 黑色与深蓝都不难买,但唯独把二者结合得恰好是这个色泽的宝石难寻。无论是从价值还是心意上看,这都是一个有份量的礼物。 “爸爸的礼物用心了。”殷爱弥合上盖子,把丝带重新绑好,“您更应该亲自给他。” 俞津明摇摇头,手按在她手背上。掌心的热度毫无阻隔地传过来。 “爱弥,他的眼睛颜色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变了?” “当然。这是天生的。” “宝石的颜色是不是也不会改变?” “当然。” “那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呢?” 悬在木架上的金鱼风铃被风撞得响了一声。 殷爱弥被他的问得一愣,极快地回:“当然也不会变。” 俞津明叹了口气,大掌托着女孩的后脑按进胸口,抱住。殷爱弥的脸颊贴在男人柔软的浴袍布料上。即使已经洗过澡,他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饭局上带来的酒气。 他吻了吻女孩如鸦羽般散开的长发,“和宝石,眼珠不一样。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是永恒的,爱弥。” 他说:“我们是不可能永远持有一段感情的。我们只能把它尽力维持在理想的状态上。” 不可能永远持有?这是他要分手的开场白?殷爱弥借着在他怀中蹭的动作遮住脸上冒出的不合时宜的轻松神情。 如果是他主动提分手就再好不过了。她还不用承担可能会被他报复的风险。 从此养父就只是养父。殷爱弥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却像要割舍些什么一样,钝钝的痛。 第十五章面目 俞津明在风月场上万花丛中过的时候,殷爱弥年纪太小,根本不留心。后来长大跟了他以后,即使没有刻意打听,时不时的也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当年俞总的风流事迹。 和在生意场上和气生财的温和形象不同,他在女人那边的评价称不上是个好好先生。 谈恋爱的时候浓情蜜意,失去兴趣后会马上分手,冷漠得像从未见过一样。如果女方还要继续纠缠造成了他的困扰的话,还会有大麻烦在等着她。 报复心据说也很强。如果女方是过错方,那俞津明一定不会让她全身而退。 在江湖传说中是这样描述的。 可这和殷爱弥亲身实践经历完全不同。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俞津明居然能和她保持整整六年的肉体关系。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任何一任情人的上岗时间,甚至超过了他和前妻的婚姻时长。 而且他仿佛永远都是一副不会生气,包容纵容她的样子,她都不知道他在养情人还是养女儿。 虽然她名义上确实是他的女儿没错。 不过这次已经是她近年来感觉分手机会最大的一次。他们近一个月分隔两地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兴许这是俞津明对她感情淡了的征兆。 再加上他在这里说什么感情不会永恒之类的说辞,怎么想都是要分手的铺垫。 殷爱弥抱紧他,计划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的松快和割舍掉和她的养父,也是她的性爱老师六年来的感情的闷痛同时在心里一上一下的顶撞。 等到他后面正式说出要分手的时候,她应该要流几滴泪的,这样才显得情深意重。但也不能哭得太难看,惹他不耐烦。 殷爱弥一边盘算,一边等他说出那句关键的台词。 “所以我要时刻经营我和阿曜的父子情,你也一样。”俞津明纵容地摊开手臂让女孩抱得更紧,又将手臂环在她的后背,“哪有搭话机会嫌多的。礼物还是你去给。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就好好经营吧。” ……然后呢? 殷爱弥没等来预想中那句关键的话。仰起头眨着眼看他。 已经有好几年没在养女脸上看到这么懵懂的表情了,俞津明忍不住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笑着调侃:“怎么?你还想知道什么?现在作为俞曜女友的身价高了,转交个礼物还要额外付手续费了?” 殷爱弥大梦初醒,知道刚才又是自己想分手心切空欢喜一场,随口找了个说法搪塞:“没有,就是在想这两件礼物加起来应该很贵吧?” 话刚说出口就后悔。这话要是被俞青那帮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欺辱她的旁系知道,又要笑她了。 这种层次的礼物早已经不是价格的问题。代表的是送礼物的人的态度而已。 只有她一个冒牌俞家人还是忍不住张口闭口价格价格。 “你还真问倒我了,我真不太清楚。”俞津明笑:“你们俩的礼物都是金家三公子买单的。” “什么?”金家老三不是刚被一伙人设局杀猪盘了吗?刚才在饭桌上听那帮人把他贬得什么也不是。 “老金总就是没经营好自己和三个儿子的关系啊。”俞津明闲聊似的感慨,“眼看着人就要没了,遗嘱还是不清不楚。不怪得那三只像野狗争食一样的争家产。” “爸爸,你该不会……”殷爱弥把前面饭局听到的信息和俞津明的话串了串,想到了个大胆的可能性。 “太急着做出成绩想证明自己的时候,反而很容易被骗。”俞津明捉起女孩的一只手放在唇边碰了碰,“局不是我做的。是想讨好俞氏的人自作主张,趁金家老三和两个哥哥争红了眼的时候趁乱捞了一笔罢了。” 橘黄色的烛光下,殷爱弥突然发现俞津明的五官也是深邃立体的。 大家公认俞津明的长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混血儿,就是纯亚洲人的样子。黑头发黑眼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一弯唇色偏淡的薄唇。身材高大挺拔,玉树临风。放在古代就是个没有攻击性的玉面书生。 可不知道是今晚的烛光朦胧,还是岁月真的篡改了一个人的容貌。殷爱弥仰头的角度突然发现俞津明温柔似水人畜无害的表皮渐渐褪去,皮下起伏幅度更大的骨骼如山峰般显露出来。 他骨子里流着和俞曜一样的血。一样的高傲,残忍。不对,他要比俞曜更胜一筹。俞曜的傲是明着来的,尚有底线。而俞津明百无禁忌,百毒不侵。 第十六章剖白 昨天白天她还在和古孟莉大谈俞氏集团的宏大蓝图,今晚集团一把手就告诉她自己顺手用不干净的手段宰了对家一笔。 这个落差未免太大。 “俞总,我们不能赚这个钱吧。”殷爱弥无意识地用上了工作称呼。她感觉手上的两个盒子烫手起来。 “来历已经做干净了。金家老三的事和我们无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殷爱弥知道词不达意,急着补充:“我是指,就算这件事不会查到俞氏,我们作为一个大企业,也不该挣这种下三……” 她话说一半觉得说得太重,立马止住。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别的词代替,只能尴尬地架在半路。 她今晚是怎么了。俞津明公开表达了他对她这个养女的重视,又记着她晚饭没吃多少,她怎么就敢说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了。 也许是饭间酒气惹人醉。又或者是昨晚和俞曜闹的睡眠不足。 殷爱弥低头捂脸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抬头看俞津明的表情。 不是她想象中的发怒或者厌恶,男人的双眼中映出两个小小的她。她看到他眼中的殷爱弥被几乎可以称为怜爱的情绪包围。 “爱弥,”俞津明的声音很轻,“你觉得这钱很脏?” “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爸……” “他们金家现在上下人心浮动。三条疯狗内斗也不可避免搅浑外部环境。如果没有人去当头一棒让他们冷静一点,我们公司的业务也会受到影响的。”男人的手指绕着女孩的发尾,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说了出来。 “就算我们俞氏家大业大能应对过去,那那些被波及的中小企业呢?”他接着说:“他们一旦被误伤可就没有恢复元气的机会了。” 俞津明知道这番话已经足够让女孩信服。那就够了。 不过他确实平时也懒得用这种手段捞钱。要不是金家内斗闹得太乱,他也不想多理。再说了,他们金家难道就是单纯小白兔么?今晚的饭局不就是他们回敬他的鸿门宴嘛。 特意选在他刚赚了一笔,想必正得意的时候组局,一群人灌他喝酒,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等到他理智不全,自信心膨胀的时候,俗套的美人登场,捧杯献媚。估计按照套路,他会和那位美人春风一度,醒来之后被人拿捏把柄,最后被迫签一些破财放血的合约吧。 这一套流程下来,不是什么人智商多高,品德多强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再加上在酒里下点什么,那这是直接从一个男人生理层面去击溃他。 他就是太清楚自己躲不过的概率很大,才带上他的小护身符。 俞津明抬手碰了碰怀中女孩若有所思的小脸。 只要有她在,他才不会饥不择食对别的女人下口。 想他阅女无数,最后却决定把自己后半生都栽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玫瑰身上,这也是件自己以前料想不到的事。 不过他甘之如饴。 他的小玫瑰啊…… 俞津明又把女孩往怀里揽得深了些。 这些无关紧要的阴暗面不值得对她提及。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吃点东西是正经。 反正他和阿曜都会护她一辈子的。 殷爱弥到底是年轻了。她经过一番思考,发现俞津明把这事上升到这层高度以后根本无从反驳。 这么看来趁乱宰一笔这事还是俞津明行善? 殷爱弥顺着他的话得出了一个魔幻的结论。 “你刚才又叫我俞总了。”俞津明的声音低缓了一些,显得低落,“但其实我很不愿意对你还要用工作上的说辞。” “对不起爸爸,我一时忘了。”殷爱弥小声道歉。 “上面那些话对我来说都太冠冕堂皇。”俞津明悄悄绕紧女孩的发尾。骨节分明的手指每一根都被青丝缠绕,“肮脏和纯洁,本来就是不能分割的,爱弥。”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接触的东西都是干净的。“他在女孩耳边低语表白,“对我来说,他们都不干净。” “只有你和阿曜是美好的,这就够了。” 殷爱弥反而不知道作何应对好。俞津明虽然从未对她发怒动粗过,可也没有这样直白示爱的时候。 等等……这算示爱,吧? 俞津明把她和俞曜并排在一起讨论……总不能是父爱吧? 可哪有父爱爱到想和她上床的。 殷爱弥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身子都已经坐进俞津明怀里。哪怕两个人隔着厚厚的浴袍,她都能感受到男人顶在她腰上的胯下硬物。 如豆的烛光在铜台上跳动着。一阵风吹来,风铃响起,火光熄灭。 在陷入黑暗的同时,殷爱弥的唇上覆上了熟悉又陌生的温热。 时隔近一个月,他们重新吻在了一起。 唇舌相依。 第十七章保护 嘴唇微张,两人舌尖碰在一起那刻,殷爱弥不由自主地勾上了男人的肩。 俞津明似乎含糊地笑了一声,把她推远了一些分开,“先让人进来收拾。” 还是那个送过饭的厨娘进来。她双手交迭在身前,低眉弯腰推开门,眼角余光扫着屋内的情况。 原先隔断两房的屏风已经被完全折迭起来隐在墙边。女孩背对着她坐在墙与屏风间的夹角里,看不见脸;而俞先生仍坐在窗边看天边的月亮。 按常理来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养父女是不该共处一室的。即使两人衣衫整齐,俞先生神色淡然,那也不合适。 不过主人家的事轮不到她评论。厨娘手脚麻利地收拾桌面碗筷,将东西一并端出去,重新合上了门。 俞津明站了起来,回身看见刚才还娇娇地勾着他索吻的女孩还缩在阴沉沉的夹角中面壁。 她从小就是这样。人天真,脑子里想的东西却多。估计这会儿又不知道被什么想法缠住了。 还是太单纯。 他和阿曜都不这样,也不知道她是被谁影响的…… 俞津明从来没想过这里头有殷爱弥亲生父母的因素。在他的认知里,这孩子六岁起就归他们俞家了。 这是她原来的父母,她自己,以及他都达成共识的事。 俞津明到底是比俞曜更了解她。虽然没去细猜女孩具体在想什么,但也预估得七七八八—— 殷爱弥又陷入了懊恼里。 被他推开,凉风一灌之后,她马上清醒了。紧接着就是一股闷气涌上来。 她不是在气养父,她是在气自己。 和俞津明了断的事情她这个月已经在心里反反复复模拟了无数次,预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情况,做了无数应对方案…… 可都没有用。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是抵抗不了俞津明的。 她不相信“女人会对给自己破处的男人念念不忘”的说法。比起这个,她更觉得她对俞津明有的是雏鸟情结。 正因如此,他才变得难以割舍。 现实远比理想中要残忍得多。殷爱弥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亲生父母的样子了。 她当俞家养女的日子已经远远多过了当殷家的小孩。 俞津明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家人,是父亲。 人是不能没有至亲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如果没有亲人,那人会自发地制造出新的至亲来填补心中的缺口……不然的话,人会崩溃,会疯掉。 殷爱弥觉得这甚至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俞津明走过去合上窗,银亮的月光被罩上一层纱,变成更加朦胧的银灰色。满室澄净的银白色湖水开始浑浊黏腻。 男人拂了拂肩膀,披在身上的袍子落在脚边。他没去捡,径直走到卧室尽头铺平的被褥边。 “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他躺了下来。 被羽毛充盈的白色被褥堆在木地板上,像放晴后的积雪地,又像海底波澜下苍白的沙砾。 一直潜伏在旁边的怪物意外地没有对她出手。他只是浅尝了一口猎物后,悠哉悠哉沉下湖底歇息。可那双幽暗的眼睛还在注视着她。 俞津明侧着身,眼睛仿佛在无声询问她到底预备要怎么办。 割舍虽痛,可终归要说的。她更怕自己今晚退缩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然后就这么浑浑噩噩和他混下去。 可是在童话故事里,当公主成功和王子在一起以后,就不需要帮她施展魔法的女巫了呀。 正如她也是时候了结和养父的契约。 殷爱弥咬咬牙站起来,过来捏起被角掀开,整个人顺着裂开的缝隙钻进去。 她天生体质偏寒,无论春夏秋冬体温都会比常人偏低。明明男人也刚躺进去不久,被窝却已被暖热。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了过来。殷爱弥长舒一口气,本能地被温暖软化蛊惑。 她还没有完全在柔软中伸展开来,手腕就被大掌圈住,再然后是手臂,腿,和腰。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整个身子嵌入男人的怀抱里。 “爸爸……”殷爱弥想远离一点,可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求饶的味道。 把乱动的胳膊和细腿用手脚压住,俞津明低下去,抵着女孩的额头。 她的呼吸好乱。 像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第一次上来抱住他时一样。 “你有烦心事?”男人挨着她,声音很轻,“什么都可以告诉爸爸。我来解决。”那些旁系他都暂时调开,至少半年内都不会找她麻烦才对。难道是阿曜惹她不开心了? 如果是,那确实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俞津明表面不动声色,心下真的开始思考如果两个孩子吵起来自己要帮谁。 还是帮爱弥吧。女孩子娇气些,该宠着。 再加上她如果不开心了,那谁来陪他在后山玫瑰园里入眠。 “爸爸,我想问您,”殷爱弥不知道俞津明已经神游天外,她决定还是先采取最保守的试探: “您有没有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第十八章冰封(微) y e d u4 .c om 这对俞津明来说不是一个新鲜问题,但让他听后想叹气的,只有殷爱弥一个。 “怎么会这么问?”他低头埋进女孩的颈窝里,把浴袍领口蹭开了些。 男人的身体以最大接触面紧贴着,她避无可避,手只能虚虚地搭在他后背。 “因为……听说爸爸以前有很多女朋友。”而且换得很勤。 这六年来她从未过问,也不想去知道俞津明除她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女人。不管有还是没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甚至有别的女人对她来说,心理负担兴许还要小一些。 如果一个流连花丛的男人突然整整六年都盯着她一个人不放,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可怕事件。 况且这个男人不会是城堡里的王子。他更像是在海底暗礁中,或是森林深处隐居的魔巫。 虽说现在有没有其他女人对她本身来说依然不重要,但在分手这场“战役”中是最完美的借口。 他先移情别恋,她就能顺势全身而退,还不用担心被记恨,甚至能赢得他的一丝愧疚。鮜續zhang擳噈至リ:p o18e t. co m 如果他还有点感情的话。 殷爱弥向来是用她能想到的最冷漠的下限来揣摩他的。 从十八岁开始她就知道,俞津明是一个她没能力琢磨清楚的男人。敬而远之是上策,企图从他这里获得好处是火中取栗。 既然已经在火中,那就要及时抽手。 俞津明全然不知心爱的养女心中已经筑起最高级别的防备高墙,他自认自己的情感已经表示得很明确了…… “只有你,宝贝。”向小情人表明清白这件事甜蜜又苦恼。男人吻了吻女孩白而小的耳廓,贴着轻声说了句话。 那些字正腔圆的话语像活过来的小虫子一样爬进她的耳道,钻进她的脑袋里。小虫子爬过的内里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男人说:“我前晚都射给了你。” 那个被俞曜死死追问的前晚。 手机镜头里那根极其熟悉她身体的巨兽冲着她怒目圆睁。即使这根性器的主人当时远在国外,她仿佛也能闻到浓烈的雄性气息。 在过去无数的日日夜夜里,那根性器压过她的脸,她用鼻尖蹭过,用嘴含过,用男人能抵达的身体最深处接纳过。 光是在镜头里出现,它就已经让她全身瘫软,无路可逃,连按挂断键都做不到。 但让她心悸的不是俞津明,而是光看到这根肉棒下腹就开始酸痛叫嚣的自己。 她爱的是俞曜,但她知道身体深处也在渴望着这个养父身份的男人。 她多想否认这个观点,但内心深处的自己却在一遍遍自言自语。 “殷爱弥,你做不到。” “没有别人。我不会骗你,因为没有必要。”俞津明重申。 殷爱弥不是妻子,甚至连女朋友,情人都不是。说谎反而是浪费力气的行为。 他终于拨开女孩的衣襟,如剥壳鸡蛋的肩膀和乳房裸露出来。 他以前确实见过不少女人。燕瘦环肥,形形色色。直到六年前他才发现,原来他最钟意的早就被养在自家花园里。 从此殷爱弥就负责接纳他的全部欲望。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他当然是她的父亲。但她也要接纳他的性器。 慈爱和情爱怎么割舍得开。 扯开女孩的浴袍系带,平坦的小腹和腿间的缝隙都露了出来。她身上处处都有青紫的痕迹,像名贵瓷器上的描花。 阿曜也太不知道珍惜。粗糙的指腹扶过一处之前别的男人留下的吻痕,口吻疼惜: “还疼吗?” 早前涂过药膏,其实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她皮薄,淤痕看着吓人。殷爱弥压着一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思忖着现下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是万不得已时才能出的王牌。 俞津明视女孩的沉默为默许,指尖一路向下,大掌伸进光洁的双腿之间。 “啊哈……”一股电流从腿间窜至全身,殷爱弥往后仰起头,瞳孔空洞,往上睁大了眼。 在犹豫间她已经被捏住了情欲的开关。 食指和无名指分开两瓣闭合的阴唇,中指在立起的花核上抚摸按压。 “啊……爸爸……”殷爱弥蹬腿往后撤,可腰肢被男人的长臂牢牢固定。 俞津明静静地看着怀中染上绯红的女孩,玩弄阴蒂的手指力度不减反增。 “啊……啊!” 透明的液体大股大股喷出,把男人的手指沾得晶亮。 前面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殷爱弥变得极度敏感。仅仅只是被俞津明揉捏阴蒂就达到了高潮。 “好孩子。”俞津明低喃一声,吻了吻女孩正在喘息的唇。 沾满花液的手指往下摸到正在抽搐收缩的洞口。他并不急着插入,而是用指尖沿着边缘的轮廓缓慢抚摸着画圈。 仿佛被羽毛轻挠的痒意蚕食着她的理智。殷爱弥哭了出来,抬起腿扭着腰凑向他:“爸爸,求你,求你救救我……” 指头移动,堵住洞口。充血的软肉堪堪将手指含住。 他要插进来了。殷爱弥最后的理智意识到这点—— 再往后不会有更好的时机说出那句话了。 “爸爸,你要我做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满室月色如荡漾的银灰色湖水,但此时仿佛一夜入冬,冰封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