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的性福生活(全章一次性放出)》 前言 相传,在时间与空间的狭缝,在光与影的尽头,有一个未知空间,名为九州。 在这里,有一切你可以想像得到又或是想像不到的幻奇,有一切你曾经听过又或是从未听过的怪离,有一切你梦见过经歷过又或是你不只一次地下跪向天神祈祷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梦魘。 在这里,有美如仙境的彩虹原野、有高耸如云的空中都市、有毫无生气的迷之大海、有广袤无垠的食人森林、有暗藏杀机的阴暗洞穴。 在这里,雄壮的九色麋鹿在旷野里奔跑、美丽无暇的神鸟在天空中驰骋、高飞云端的翔鼠在传递书信、飢饿的白色虎豹在撕心食肺、噬血的妖物藏在阴影深处、凶狠残暴的修罗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在这里,也许你会雄霸天下,也许你会遇见挚爱,也许你会变成你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也许你会嚐遍世间所有的磨难,也许你会觉得死亡也比活在这个世界更加仁慈。 如果你到了九州,你只有两个选择:战!亦或是,死! 前奏 tmx市第九屇高校男子篮球公开赛,总决赛:暉叶高中vstmx学府高中部。 总决赛的地点是在tmx学府的高中部,暉叶高中客场作战,现场的氛围来说已经对他们不利,于是暉叶高中篮球社的副教练召集队员们开赛前会,但发号施令的却是一名十五岁的小女孩,她长得眉清目秀,脸蛋圆圆的,有点小胖,梳着一头黑色的短发,发型随意,似乎并不喜欢花太多的时间在打扮上,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完全不像是可以指挥这么一场重要比赛的总指挥: “我看了一下,2500个座位,只有1/4是咱们高中的人,你们受到对方球迷干扰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需要先将气氛炒热然后逆转。”女孩叫蒙杺莯,15岁,是暉叶高中二年级生,相传她的智商有160,过目不忘,跳了两级,因为一些原因于一个月前转到tmx市的暉叶高中,由于篮球社的主教练心脏病住院,这期间她代为指挥,带领暉叶的篮球社打到了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进入过的总决赛。 “什么?让对方的球迷变成我们的球迷?”副教练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心吧,青少年很容易被煽动起来的,你们一开始就要打出气势。”蒙杺莯说着舔了舔手中的棒棒糖,没有一丝的紧张和危机感。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灌篮?”9号选手叫寧秀枫,被称为篮球王子,是三年级生,球技极好,已经连续两屇拿到常规赛的mvp,再加上他相貌英俊,性格内敛,成绩优异,令无数女生芳心暗许。 “对!咱们队能灌篮的都上,12号,你先替下李昱江,李昱江,你先休息一节,后面需要你的三分球发力。” 李昱江是5号,他与蒙杺莯同班,在她初来的一个月一直对她照顾有佳,他的球技虽不像寧秀枫那般出神酷炫,但三分球极准,被称为暉叶的深水炸弹。 李昱江和12号都点头。 “总之,先嗨暴全场!”蒙杺莯用棒棒糖做了一个剑指的动作。 比赛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上场,评论员开始介绍首发阵容,介绍tmx学府高中部篮球社时,观眾纷纷欢呼喝彩尖叫,而介绍到暉叶高中时,观眾席则一片嘘声,在这种环境下要打赢已经有难度了。 虽然蒙杺莯定下了作战计划,但计划没有变化快,有了主场优势,tmx学府这边势不可挡,连着拦下了暉叶的两个传球,率先拿下6分,场上比分变成0:6,暉叶的队员受到影响,心情低迷,情势已经开始对他们不利。 接着寧秀枫拿球,对方已经研究过他们以前的全部比赛资料,知道寧秀枫是他们的主力,对他的防守从一开始就很严,一看到他拿球,对方的中峰已经挡在他面前,不过寧秀枫侧身闪过了他,前方却有对方三名队员,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传球给其他队员,但寧秀枫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利用两个假动作骗过了两名队员,然后突然跃起,从对方的前峰头上用一记大灌篮获得暉叶的第一个2分。 “砰!!”地一声巨响,寧秀枫灌篮时,竟将玻璃篮板震得粉碎,碎裂的玻璃纷纷掉下,嗶里叭啦地落了一地。 全场鸦雀无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nba球员中可以将篮板震碎的也仅有廖廖数人,而他们都是职业球员,身高都在两米以上的壮汉,他们没想到竟然在高中的篮球比赛中看到这样的奇景。 沉寂了几秒后,全场尖叫、叫喊声此起彼伏,无论是不是暉叶的球迷,大家都对寧秀枫的这记灌篮叫好,暉叶的球员们纷纷围住寧秀枫,暉叶因此恢復了士气。 唯有寧秀枫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怎么用力,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篮板的质量本来就有问题。 战况开始逆转,暉叶的球员也开始频繁灌篮,带动了全场的气氛,在第一节结束时,暉叶以33:28小胜对手。第二节时,tmx学府这边调整了战术,他们也开始灌篮,同时将暉叶的篮下防得死死的,但蒙杺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有这样的举动,换了李昱江上场,李昱江的连续三分球开始将双方的比分拉大。到了第三节结束,双方的比分已经是88:67,暉叶有21分的优势。 最后毫无悬念的,暉叶高中获得了本屇的篮球赛冠军,寧秀枫眾望所归地被评为本屇冠军赛和常规赛的双料mvp,在全场的尖叫、喝彩声中,暉叶的球员们领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冠军奖杯,而寧秀枫则获得了一枚独特的mvp总冠军戒指。 获得mvp戒指后,寧秀枫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走向第一排的教练席,篮球社的啦啦队长付毓静就坐在那里,她不仅长得美艷动人、身材高挑、舞技超群,还身出名门,家境优渥,而且全校都知道她对寧秀枫的爱慕,她见他向自己走来,满心欢喜地站起身,观眾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发出“在一起、在一起”的吶喊声,可是刚喊了两声,寧秀枫已经走过了付毓静,全场顿时陷入尷尬的沉寂。 寧秀枫走到正舔着棒棒糖的蒙杺莯面前,将戒指递给她: “拿着。” “为啥?”蒙杺莯茫然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 寧秀枫不由分说地将戒指塞给蒙杺莯:“明天你就要离开了,也许这枚戒指会让你想起我们。”蒙杺莯的父母于一个月前车祸身亡,没有了监护人的她必须到另一座城市,被亲戚收养,而明天就是她离开的日子。 蒙杺莯看着掌心的戒指正想说什么,暉叶的其他队员已经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 “小蒙,你是我们的大功臣!”他们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两人间异样的气氛,就将蒙杺莯抬起、拋上、欢呼着。 没有人注意到在一边气得混身发抖的付毓静用仇恨的眼神瞪着蒙杺莯。 比赛结束后,付毓静和她的跟班们堵住了蒙杺莯,她们准备狠狠地教训教训她: “呵,几天没见,你胆儿肥了啊?”付毓静站在蒙杺莯面前,用居高临下的愤怒眼神瞪着她,几乎快从眼里喷出火来。她前几天被几个小太妹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才回学校不久,没想到这短短的几天,蒙杺莯就给寧秀枫灌下了迷魂汤,怎能教她不生气?! “还好吧?”蒙杺莯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少他妈废话!学长为什么会把戒指送给你?!”跟班们都愤恨不已,如果寧秀枫和付毓静在一起,她们也就认了,凭什么颇有姿色的她们会输给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胖妞?! 蒙杺莯还没来得及说话,寧秀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杺莯,走吧,跟我们一起去庆祝。”他猜到付毓静会对她不利,特意来接她的,只要过了今天,待蒙杺莯离开tmx市,付毓静就不会对她怎么样了。 蒙杺莯任由自己被寧秀枫拉走,却不时地回头看着付毓静盛怒的脸,原以为在自己 的精心设计下,她被小太妹欺负后会理解到被人欺负的痛苦,然后改过自新,看来是蒙杺莯自己想多了。 庆功宴后,寧秀枫把蒙杺莯送到她暂住的福利院: “你明天几点走?” “还没定呢,我弄好后就走。”本来想一大早就离开的蒙杺莯现在觉得自己还有责任完成一件事。 “我来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几点。”蒙杺莯摆摆手。 “好吧。”寧秀枫摸摸蒙杺莯的头,“好好照顾自己。” 蒙杺莯点点头,目送寧秀枫走远后,她反而离开了福利社,往另一边走去,一隻蓝色的小鸟在空中跟着她,它是蒙杺莯前段时间无意间捡到的,取名叫凤凰君,它只有麻雀大小,全身如海水般的湛蓝,鸟喙是红色,头顶还有一撮彩色的翎毛,有着无法言喻的美,漂亮得不似这个世界的小鸟。 次日 蒙杺莯没有如约离开tmx市,却将付毓静约到了学校顶楼的露天游泳池。收到蒙杺莯的短信,付毓静带着她的一个跟班前往,准备给她点顏色看看。 就在这时,二年级2班 李昱江百无聊奈地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他并不知道蒙杺莯要离开tmx市,只是奇怪为什么今天她没有来上学,是生病了吗?他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通话却转到了语音信箱,李昱江正奇怪着,突然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您有一条来自‘篮球社’的群消息推送,是否阅读?” 李昱江暗觉奇怪,昨天总决赛结束后,副教练说给大家放一周假,为什么现在会有群消息?他满肚疑肠地选择了“是”。 推送的消息是一条实时视频,视频中的地点是学校顶楼的露天游泳池,视频中,付毓静正将蒙杺莯推入水中——这是蒙杺莯想到的治付毓静的办法,昨天晚上她买了监控摄像头安装在这里,并设定为定时将实时录像推送到篮球社的聊天群中,这就有了付毓静杀人未遂的证据,她也可以顺利地被队员们救出,安心地离开tmx市了。 “!!!”李昱江惊骇不已,他不顾老师还在讲课,夺门而出,同时给寧秀枫打去电话:“学长!杺莯在楼顶游泳池!有危险!!” 此时,露天游泳池 将蒙杺莯推入水中后,付毓静对跟班命令道: “去把水放了。” “什么?”跟班不知她意欲何为,她看着在水里扑腾的蒙杺莯,感觉她并不会游泳,有点担心出事。 “叫你去就去!!”付毓静横眉怒视,跟班只得依言照做。 看着在水里挣扎的蒙杺莯,付毓静冷笑着,她以前看过一个报导,游泳池在放水时,排水口会產生巨大的吸力,将附近的东西都吸过去,现在蒙杺莯的位置正好在排水口上方,只要将排水口打开,她就会被排水口吸住上不了岸,可以让她好好地吃吃苦头,又可以在水被抽乾后看到她的丑态!! 果然!排水口打开后,游泳池的水迅速向排水口涌去,其產生巨大的吸力也将蒙杺莯往下拉,就在这时,凤凰君飞到了她的上方,开始在空中飞舞着,它留下的彩色尾影慢慢匯集、渐渐显现出一副奇怪的图案。 “砰!”顶楼的门被寧秀枫猛然撞开,他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明白了,纵身跳入水中。 “学长!”紧随其后的李昱江见状也想跳下去帮忙,但想到当务之急是关闭排水口,他衝付毓静和她的跟班喊道:“快把排水口关掉!”一切来得太突然,两人都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李昱江只得又大喝道:“你们是想闹出人命吗?!!” 跟班这才如梦初醒地去关排水口,可是即便关闭了排水口,游泳池中依然盘旋着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将池水搅得很浑浊,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此时在池中,寧秀枫抓住了蒙杺莯的手想将她拉出水面,可是却发现怎么拉也拉不动,不知是不是刚才蒙杺莯下坠时撞到了头,此时她已昏了过去,现在她卡在排水口上,四肢则在水中如柳絮般飘荡着。 寧秀枫沉到了池底,抓着她的双手想将她拉出排水口,但不管他怎么用力,她都纹丝不动,似乎有股很强的力量想将她拉到旋涡深处。 可恶——!!寧秀枫索性游到蒙杺莯前面,他抱住蒙杺莯,双脚踩在池底,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使劲,此时,他右耳的耳后出现瞭如火焰灼伤般的痛感,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他的力气突然曾几何倍数的上升,竟将排水口周围的瓷砖生生扯出了裂痕,只要他再加把劲,就可以让蒙杺莯脱离排水口了! 在半空中的凤凰君身后已经显现了一个怪异的图形,有点像是一个阵式,可是图形还有些扭曲,似乎凝聚得很不稳定,凤凰君知道一定是寧秀枫在阻挠,它愤怒地对准游泳池使劲搧着翅膀。 “哗哗哗!”池水溅起好几个两米多高的水花,可是站在池边的三人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落下,正在奇怪时,一团血色在池中漫延。 “学长!” “杺莯!!” 李昱江和付毓静不约而同地跳到池中,只留下跟班站在池边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另外几名篮球队员也看到了发到群中的视频,衝到了顶楼。 “我、我、她、他……”跟班望着他们已经语无伦次,她指着游泳池,可是定睛一看,就在刚才她分神的那一秒,游泳池中的水竟被抽得一干二净,池中哪里还有四人的身影,只馀下一大滩鲜红的血跡。 凤凰君和它的阵式不知何时消失了,半空中只留下正在渐渐往四周消散的五彩光雾以及一根正缓缓掉落在游泳池中的蓝色羽毛。 楔子 凤凰君幼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个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的未知空间中。在这个空间,唯一的光芒来自上上下下飘浮在空中的九个孤岛,这九个孤岛统称为九州,它们有的萤光闪烁,如现代都市;有的漆黑无垠,像宇宙的黑洞;有的火光冲天,似四处肆虐的山林大火;每座孤岛眾相各异,就如完全不会重叠的平行世界,互不干涉。 而凤凰君毫不犹豫地直飞向第五个大岛。 这个岛叫幽州,上面只有一个国家,由皇帝统治,政体为三府九公制。皇帝在幽州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在他之上还有守护圣兽——木曜星君。 每一个州域都有一隻圣兽,其形态各异,九个大岛亦是由它们的神能支撑才会飘浮在空中,这是它们各自的领地,它们利用神能,确保自己的领地不被侵害。 幽州,皇都,木曜圣殿 凤凰君拍打着翅膀飞入木曜圣殿,每拍打一下翅膀,一道道彩光就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将它包围住,它的足蹼开始变成一双人类的脚,翅膀也变成了手臂的模样,渐渐地,凤凰君在彩光的包围下幻化成了人型——是一名不到十岁模样的小男孩,他长得虎头虎脑,有着蓝色的短发,但额前的刘海却是彩色的。 刚一落地,凤凰君就忍不住叫了起来:“总算能说话了——!!” 圣殿里供奉着木曜星君,是一隻黄金和宝石雕铸而成的大鸟,它脖子以上的部分像是鷺鷥,身体却像是凤凰,尾部的彩色长翎又有些和朱雀很像,它美丽又神秘,却不是可以叫得出名字的品种。 一名比凤凰君年长十来岁的男子端坐在圣殿之上,他那蓝色的长发已到脚根,额前有一缕彩色的头发垂坠胸前,瞳孔的顏色如多彩琉璃,他穿着如血色般的华服长袍,一脸冷峻,问道:“怎么这么久?” “啊——,别提了!遇到一个混蛋阻挠,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凤凰君走到他面前,捂着肚子道:“赤鷩,有本源球吗?我快饿死了!!” 赤鷩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如他拳头般大小的球体,里面有如红得发黑的物体旋转涌动着,凤凰君一把抢过就往嘴里送,球体碰到他的嘴唇时竟变成一缕黑烟,将黑烟尽数吸入后,凤凰君心满意足地将透明洁白的圆球还给了他: “果然还得是本源才能填饱肚子啊!!”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赤鷩问。 听了他的话,凤凰君沉沉地叹了口气,赤鷩看出端倪,问:“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好像不小心把多馀的人拉来了。”他埋下头。 “多少?” 凤凰君慢慢举起手,比出四个指头。 “你烙下契印了吗?”赤鷩皱起了眉头。 “呃——,我以为在这里我有得是时间,所以……。”凤凰君埋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而且——” “还有什么?” “好像有一个是星命使。” 赤鷩的眉头已经快拧到一块了。 “不过我已经把他杀掉了,”凤凰君忙道,然后他又小声补充,“应该。”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赤鷩厉声问,他的声音令四周的空气生生下降了好几度。 凤凰君急忙转身往外奔去,和来的时候一样,他跑了几步就变成了原来的那隻小鸟飞出圣殿。 看着凤凰君的身影消失在夜空,赤鷩走到大殿之外。 夜已至深,视线所极是一片幽暗,然而在赤鷩眼中,却显现出一幅纷繁复杂、错综交错的景象——数以千万计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其中顏色各异,粗细有别,形成了一张庞大而有序的网,覆盖了整个州域。然而,这张巨网现在却出现了四个破洞,断裂的线条在夜空中漂浮着,如同被陨石击中的寧静海面引发的汹涌巨浪。 看到此景,赤鷩的眉头拧得已经不能再紧,原本州域的存亡已到危急关头,如今却又多了这四个不安定的因素,连本来已经成竹在胸的他增添了几分忧虑,为了确定这次的危机有多严重,他决定化为神形,飞到夜空探个明白。 赤鷩的神形在彩光笼罩下浮现,他的双臂化为庞大有力的翅膀,如同垂天之云辅展开来,身形如同大殿中神鸟的雕塑,他全身湛蓝,三根彩色的尾翎更是斑斕绚丽,他展翅飞向夜空,每扇一次都带动了空气的振动,顿时狂风骤起,此时他目光犀利如电,聚焦着下方纷乱且还有些飘忽不定的网,心中已有了决断。 皇都,皇太子府邸 此时,夜已深,皇太子居室的灯还亮着,一个黑影趁着四下无人闪身进入,在掩上书房门后,黑影单膝跪下: “殿下。”来人是一名有着黑肤黑发金瞳的男子,他的年纪二十上下,身材健硕,步履轻盈,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只是他原本英俊的脸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从左边的额头直到下巴,虽并没有影响他左眼的视力,却令他看起来凶神恶煞。他身着一袭夜行服,腰间插放着两把短刀。 “怎么样?兏崢?”站在皇太子旁边一位看起来比金瞳男子略微年长几岁的青年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他满头的银发齐耳垂立,眼睛细长,有着一双褐瞳,他的皮肤白晰,混身散发着带有书卷气的清癯,与健壮有力的兏崢形成鲜明对比,他叫玄泽,是皇太子的伴读,自小与他一起长大。 兏崢从贴身处拿出半指来长的竹管,将它递给玄泽,他打开管口的封印,取出里面的绢布,却并不看,而是双手奉给坐在桌后的皇太子。 皇太子的年龄比玄泽略轻,和兏崢相仿,他有着淡金色的垂腰长发,如碧波一般的绿眸镶嵌在他那张如神之手精雕的俊脸上,嘴唇总是似有似无地往上翘着,玄泽和兏崢都是有各自味道的美男子,但在皇太子麵前,依然不啻霄壤。 此时皇太子左手撑着脸颊,右手正翻看着桌上的捲轴,他并没有接过,只是扬了扬手,示意由玄泽看。 玄泽打开纸条,迅速看了一眼后,总结道:“宗辅说愿意追随太子。殿下,现在宰辅和宗辅都站在您这边,只是……” “少辅却没有回应。”皇太子站起身,他身姿挺拔,气质伟岸英发,皎如玉树。 “皇上前日庭议时与少辅发生争执,以至于少辅拂袖而去,按理说他是不可能拒绝您的。”玄泽沉吟道。发生争执的原因很可笑——皇帝突发奇想,想要挑选十名军士为他表演兽斗,被少辅拒绝了,皇上厉声斥责少辅不知尊君重道,少辅也回呛皇帝不问政事,只知玩乐,不是明君。若不是宰辅和宗辅以及其他几位公卿劝阻,恐怕场面会更加难看。 “少辅会不会把殿下欲与三府结盟的事告诉皇上?”兏崢面露忧色。 皇太子抬抬手,表示可能性不大:“叔皇昏暴无道,人心尽失,是时候还政了。” “皇上虽没有兵权,却可以调动御禁卫,再加上还有木曜星君相助。我们只有一些文官愿意追随,没有与皇上抗衡的力量,军队是由少府掌握,若没有少辅的支持,只怕兇多吉少。”兏崢直言不讳。 “少辅不愿捲入权力之争的理由只有一个,太子给他的承诺不够。”玄泽道。 “他已经是少辅了,手中掌握幽州军权,连皇上都不敢把他怎么样,还需要我什么承诺?”皇太子笑道。 “殿下以苍生谋福为举事的初衷,可未必每个人都能以国家为念,不少人是期望在殿下登基后可以得到重用,而少辅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事成,他只能加封爵位,但事败……” 皇太子明白了玄泽的意思,他沉默了。 “那太子还能给他什么承诺?”兏崢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玄泽道:“太子至今未婚配,而我知道少辅最疼爱的小女儿已到婚嫁年龄,若是您能迎娶他的小女儿,少辅必定会全力支持您承继大统!” 玄泽和兏崢都望向皇太子,等他发话,只见皇太子俊眉微皱,沉思了半晌,才道: “既然如此,那请宗辅安排这桩婚事。”虽然他并不愿意这么做,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当今皇帝昏庸暴戾,已是天怒人怨,现有不少郡中发生了民眾对抗郡府的流血事件,再任由皇帝胡作非为下去,只怕天下大乱、硝烟四起,民不聊生!若可以令天下太平的唯一办法是娶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子,他会毫不犹豫地穿上盛装迎娶她,只是真的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吗? “我听说那个女孩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很讨人喜欢,殿下娶了这样的女子,也算是琴瑟和谐。”玄泽知道皇太子的心思,宽慰道。 “就算不和谐,殿子不也还能再娶么。”兏崢也宽慰着皇太子。 皇太子淡淡一笑,道:“我向来羡慕父皇和母后的感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只娶一位女子让她做我的皇后,今生也只爱皇后一人。” 可惜皇太子的母后在他七岁那年因病去世,三年后,他的父皇也鬱鬱而终。尚且在世的皇太后认为皇太子年幼,为免皇权旁落,极力主张兄终弟及,由他的叔父登基做了皇帝,但叔父无德无能,将原本四海承平的天下治理得乱七八糟。 据说皇太后去世前曾立下遗詔,要求他在皇太子成年后还政于他,可惜这份遗詔至今下落不明。如今皇太子已经成年一载,叔父不仅没有还政的打算,还想封自己的儿子为皇太子,若不是三府九公极力反对,天下人心也都向着皇太子,恐怕早就让他得逞。 玄泽和兏崢对望一眼,两人不语,贵族男子妻妾成群是当下风尚,只娶一名女子已是闻所未闻,更何况是未来的皇帝陛下了。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一阵喧哗,兏崢警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走到门前,在确定门外无人后,他打开了房门。 房门被打开时,三人看到夜空中一道紫色的轨跡划破黝黯的天空,就在他们惊诧不已时,那道轨跡竟突然变成了四道,分别飞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只留下淡淡的紫光消散在夜空中。 “堕星坠,妖风起,幽州裂,星君毁。”皇太子喃喃道。 “殿下,市井传言信不得!”玄泽阻止他乱作猜想。 皇太子麵露忧色,在心里道:这是母后临死前对我说的话,以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却天降异相,是否与我意欲举事有关? “兏崢,去打听一下堕星坠落的地方有没有发生什么异相;玄泽,你去找少宗,看是不是有什么天相啟示。”皇太子道。 “是。” 蒙杺莯 蒙杺莯觉得头痛得快炸开了,太阳穴好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令她头昏眼花,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黑漆漆的,不知是路灯坏了还是停电,只能透过微弱的光线辨别出这是一个小型广场,地面铺着冰冷的青石板路,左右两边有十来座一层楼高的砖瓦房,在她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堆放着一辆小木车,木车上放置着两个空的木桶,应该是供人们取水用,这些街景都告诉她这里似乎是某个不发达的小镇。 出事前,蒙杺莯穿着棉麻制的轻罗长衫和一条休间七分裤,适宜在盛夏的tmx市,但现在夜风乍起,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掏出裤包里的手机,发现手机进了水,已经无法开机了。 蒙杺莯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溺水的事,她不是应该和付毓静在学校顶楼的露天游泳池死掐吗?然后她将自己推到池中,她故意扑腾几下,想装出溺水的样子,以方便留存视频证据指控她故意伤人,谁知游泳池中好像是被人丢了一根断掉的电线,竟将她电昏过去……,不过这是什么鬼地方?? 蒙杺莯站起身,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有标识的字样,她有些迷茫又漫无目的地往街道的一边走去。 “噹噹当,嗒嗒,当——”好似打更的声音正由远至近,同时一盏小灯也慢慢向蒙 杺莯飘来。 蒙杺莯快步跑过去,想找到打更人,跟他借下电话或是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她刚跑了几步,在经过一个小巷时,一双手突然伸出,摀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了黑暗中。 “唔唔唔唔!”蒙杺莯挣扎着,摀住她嘴的手毛茸茸的,还散发出一股擦了屁股却没擦手的臭味,她奋力蹬着脚,摇晃着身体,将挣脱对方的魔爪!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们安静点!!”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着。 蒙杺莯顿时明白自己遇到了人贩子,她知道现在反抗是不智的,若是对方嫌她烦,把她打昏了,不是任人宰割了吗?还是清醒着等待时机逃走为妙,于是她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那两人带着她七弯八拐地在小巷子里奔跑着,然后到了一间简陋的屋子旁,敲了敲有好几个破洞的木门,很快,门开了,他们进到了屋中。 蒙杺莯这才看清楚绑架她的人,不禁咽了嚥口水,架着她的那人是足有两米高的巨人,他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以至于看不清他的长相,就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的黑猩猩;威胁蒙杺莯的人则是一个瘦竹桿,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眼窝深深地陷入,而他的瞳孔竟是灰色的,看上去就像得了白内障一样,他们穿着黑得发亮的不知什么材质的衣服,衣服裁剪极差,以遮住身上的重要器官为原则,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开门的则是一个穿着比他们要好一些的胖子,他的肚子就像怀胎十二个月,将衣服撑到了极限,不过他粗大短的脖子上掛着三条有着各种顏色晶莹透亮的叶子的项鍊,叶子像是纯色的琉璃製成的,薄如蝉翼,有黄色、青色和蓝色三种,煞是好看,只是戴着他身上感觉有点像暴发户,不难看出他应该是那两个人的老闆。 “参爷,这货色应该值些青叶了吧?” 蒙杺莯趁着他们说话扫视着这间简陋的屋子,如同地下室一般阴暗潮湿的小屋只有几平米大小,左边是他们刚进来的木门,右边还有一扇木门,正前方有一张脏乱差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些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果实、褐色的果壳和一把剥壳的小刀。 蒙杺莯慢慢往桌边移动,想趁着三人说话拿到小刀随时准备自卫。 参爷不知是不是看出蒙杺莯的心思,左手一把按住了她的头,右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开嘴,然后靠近了她。 因为参爷肚子太大,吸引住了蒙杺莯的所有视线,现在他靠近后才发现他的眼睛周围红得像火,鼻子还有很难看的多道皱纹,嘴唇也大得不像话,这长相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参爷认真地看了看蒙杺莯牙齿整齐、白如珍珠,拔开她的头发,确定她的发色,捏了她的耳朵,发现耳垂上没有兽钉,就用力地扯了一下:“别想唬弄我,这不是畜 兽。” 蒙杺莯的耳朵被扯得红胀并伴随撕裂般地疼痛,更觉得自己就是小羊羔掉到狼窝中了,这三人的长相不仅妖模怪样,说得话也听不明白,畜兽又是什么? 这更坚定了蒙杺莯要逃走的决心,她趁着三人说话时,继续慢慢往桌边靠。 “参爷好眼光,”瘦竹桿嘿嘿諂笑着,“但您看这,就算不是畜兽也能卖个好价钱。况且,现在郡府不也不怎么管凡民的买卖了么?” “你知道我得当多大的风险?”参爷不松口,却并没有拒绝这笔买卖。 “五个青叶,我哥俩儿只要五个青叶。”瘦竹桿比出五个指头。 “三个,不能再多了!”参爷肥手一挥。 “参爷,您看这……,咱们做买卖多时了,三个确实太少了!”瘦竹桿讨好地諂笑着,“要不这样,咱都退让一步,四个,就四个,如何?” 蒙杺莯冷眼看着他们为自己讨价还价,同时身子已经靠到了桌边,并伸出了手。 “啪!!”参爷重重一记打在了木桌上,令本来就不怎么稳固的木桌颤了颤,上面的果实也跳了起来,这也骇得蒙杺莯急忙缩回了手。 “三个,我都不知还得担多大的风险!”参爷提高的声音,表示不二价。 黑猩猩拉了拉瘦竹桿的衣服,两人对视了一秒,瘦竹桿松了口:“好吧,三个就三个,下次,下次您可得让着点儿了。” 参爷哼哼一笑,从脖子上的一串鍊子上取下三片青色的叶状晶片,然后成交。 黑猩猩和瘦竹桿拿到晶片后离开了屋子,参爷则目光凌厉地瞪向蒙杺莯,骇得她全身一颤,握紧了刚才悄悄拿到的小刀。 参爷的厚掌一把抓住蒙杺莯的衣领,轻松将她提起,走向右边的木门,他打开木门的门栓,将蒙杺莯推了进去,然后将木屋重重地关上。 蒙杺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她抬起头,却看到一双毛茸茸的脚出现在自己前方,她惊得弹了起来,透过墙上火把的微弱光芒,她看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好奇地看着她,虽然他脚上的毛发很重,但长相却是普通的小孩,他有一头漂亮的红发,一双海水般的蓝眼睛,虽然脸上有点脏,但相貌俊秀,就像动漫里的小正太。 “你也是畜兽?”男孩问。 “什么是畜兽?”蒙杺莯见他没有恶意,问。 “就是我这样的。”男孩拔开了遮住左耳的头发,只见他的左耳上带着一个小小的耳钉,不过以蒙杺莯的眼光觉得还蛮好看的。 “这是啥?”蒙杺莯更茫然了,什么畜兽、凡民、青叶,这些名词她闻所未闻,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大家都怪怪的?她又怎么会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那你是凡民?” “啥?” “凡民就是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人,畜兽则是主人的物品。”男孩尽力解释道。 “是自由人和奴隶的意思吗?”蒙杺莯问。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轮到男孩听不懂了。 “呃,好吧,当我没说。对了,这是哪儿?” “太城。” “啥?”蒙杺莯搜索脑中的地理知识,没有找到这个地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长野郡的太城。”男孩见蒙杺莯很是茫然,补充道。 “长野郡?”蒙杺莯知道郡,这是战国时期开始啟用的行政区的名称,汉朝就有46个郡,可是长野郡这个名字她还真没印象。 “幽州你总知道了吧!”男孩第一次见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这我知道!”蒙杺莯道,“就是辽东一带的地方吧?”隋唐时,幽州就位于东北位置,是北方的军事重镇,也是经济文化的中心,不过幽州这个地名现在已经没有人用了才对。 “辽东是哪?”现在换男孩听不懂了。 “在亚洲的东北部。” “亚洲?”男孩更茫然了,“我只知道九州有钧州、沧州、变州、玄州、幽州、顥州、朱州、炎州和阳州,你说的亚洲我还真没听说过。” 蒙杺莯总是听到她听说过的名词,可是这个名词的定义解释也总是和她知道的并不一样:“九州不是冀、兗、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吗?”她口中的九洲是古代中国划分的地名,主要集中在长江和黄河流域。 “不是呀!”男孩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蒙杺莯。 “呃——,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一年?”蒙杺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推论,虽然极其不可思议,但也是根据她与男孩对话所推理出的,最接近事实的推论。 “武皇9年。” “武皇?”蒙杺莯又迷茫了,歷史上尊号为“武”的皇帝为数不少,比较有名的就是汉武帝刘彻、魏武帝曹操、梁武帝瀟衍。要说武帝最多的应该是南北朝时期,但是称武皇的,她还第一次听说,不过南北朝更迭频繁,会不会是一个在歷史上不出名以至于被人淡忘的朝代呢?为了确认这点,她问:“那先朝又叫什么?” “什么先朝?” “就是在你们这个朝代之前的,像秦汉三国两晋宋齐梁陈唐宋明,这些你有没有听着耳熟的?” 男孩茫然地摇头。 “夏商周呢??”不会是夏以前的部落时代吧? “对了,你应该知道星君吧?”男孩突然想起她应该知道的常识,但见她依然一脸迷茫,解释道,“就是守护州域的神哪,我们幽州的圣兽是木曜星君。” 木曜星君又是个啥??蒙杺莯在心里吶喊着,这里很多名字她都听过,比如木曜她知道,但木曜星君是什么?还有那个不是在辽东的幽州又是在哪里?长野郡是日本的一个地方吗?!可如果在日本,为什么他们的语言是通用的? “啊,等等!”蒙杺莯突然想起她看过的另一本书,她轻声念道:“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玄天,其星须女、虚、危、营室;西北方曰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方曰顥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方曰朱天,其星觜、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东南方曰阳天,其星张、翼、軫。”这是出自汉朝刘安编写的《淮南子》中的一小节,主要讲的是道家对方位的理解,其中还结合了28宿,书中的世界被喻为九野。 “对对对,我们就是幽州!”男孩兴奋地叫了起来,“奎宿、壁宿和娄宿就是我们 的星命使,是守护我们的战神!” 蒙杺莯感觉到自己已经满头黑线了。 好吧,时空旅行多少还有点科学理论支持,根据爱因斯坦在《相对论》中的描述,当物体以光速移动时,时间将不再流动;而物体开始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移动时,时光将会倒流,而这个物体就会回到过去的某个时期!如果是穿越回了古代,蒙杺莯还能想通,毕竟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曾用理论证明过时空穿梭的可行性,而且她饱读古籍史书,就算在古代不能称王称霸,也可以给皇帝皇后重要大臣们算个命什么的,或是当个预言家,比如谁谁以后会成为诗人,谁谁谁又能发明什么东西之类的,可是——现、在、算、什、么——?! “你怎么了?”男孩关切地问。 “你见过异世界的人吗?”蒙杺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除了这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外,她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异世界?” “算了,当我没说。”蒙杺莯脑子里全是问题,但她知道自己困在这个小破房间里想这些也并没什么用。 “你是从其他州过来的吗?”男孩又问。 “亚洲嘛。”蒙杺莯无奈地说。 虽然不知道亚洲在哪,但男孩还是道:“那要拜託木曜星君送你回亚洲了。” “啥?我还可以回去吗?!”蒙杺莯顿时来了精神。 “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咯!”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蒙杺莯如梦初醒,既然我能穿过来,就一定能穿回去啊!她看到了曙光: “谢谢你了,我叫蒙杺莯,你呢?” “牙羽。”男孩咧嘴笑了,在昏暗的光线中露出一条白线。 “啊,对了,牙羽,你怎么会在这?”蒙杺莯这才想起他刚刚提到了凡民和畜兽,看样子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奴隶。 “被参爷买来的,明天他要带我们到市集,如果运气好,可以去一个好人家。”牙羽收起了笑容,面露忧色,因为他知道要去一个好人家实在太难了,现在没什么人会对畜兽好,尤其是贵族,不过有一个人除外。 “人家买你哪会是为了对你好?”蒙杺莯撇撇嘴,“我们一起逃吧。”她说着拿出偷偷藏起来的小刀。 “这是果刀,没什么用的。”牙羽摆摆手。 “至少可以刺那个胖子一下。” “畜兽伤害了凡民是会被判兽斗的!”牙羽眼里尽是惧色,急忙劝蒙杺莯打消这个念头。 从名字上,蒙杺莯猜到应该是和罗马竞技场一样,只不过是和凶狠的野兽打斗,以她这小身板儿,估计分分鐘被秒杀。 蒙杺莯只得收起了果刀,准备从长计议。 “呃,对了,你是女孩子吗?”牙羽注意到蒙杺莯凸起的胸部,见她用手臂护住胸部并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忙解释道:“女孩子很容易被姬娘选走,你稍微变一下妆才好。” “姬娘?”又是一个新名词。 “就是把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去取悦男人的女人。” 姬娘就是妓院老闆啊!蒙杺莯听懂了,她四下看了看,地上除了铺着的一堆草外,别无他物,她想了想,索性用果刀将长衫的下摆割断,撕成一块长长的布条,虽然她已经发育,却还没有完全成熟,而且她穿着文胸,胸部并不算太明显,但蒙杺莯还是用布条紧紧地将自己的酥胸缠起来,再加上她有一头短发,让她看起来像是男生。 “嗯嗯,还有你的皮肤。”牙羽说着从墙角抓了一点泥,涂在蒙杺莯额头、脸上和手上,“这样才比较不引人注目。” “我听他们说我是凡民,不能当畜兽买卖,那我能找你们这儿管事的人告状吗?”蒙杺莯问。 “现在没人会管这事儿了,”牙羽摇头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道:“除非你能到皇都,去太子府,德贤皇太子会帮你的。对了,木曜星君也在皇都,找到他,你就可以回亚洲了。” “皇都在哪?离这儿远吗?”蒙杺莯看到了希望,她直起了身子。 “不远,骑孟鸟三天就到了。”牙羽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孟鸟?” “就是一种可以奔跑的鸟类,是野兽。”牙羽已经习惯向蒙杺莯解释了。 “你们没有马啊、牛之类的吗?” “有啊,我们有天马和青牛,都是妖兽来着。不过现在很难看到了。”他说着揉了揉困顿的眼睛。 这个世界还真奇妙。蒙杺莯暗忖着,也对他说的这些感到好奇,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亲眼看到这些只出现在传说中的生物,不过她还是要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才行,估计现代人没一个受得了没有电、网络、手机、空调等等的落后世界。 蒙杺莯本来还想问什么,但看到牙羽睡眼迷迷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缠着他问下去,只能合衣靠在墙角,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扯出套在脖子上的鍊子——这是她昨天晚上顺手做的,鍊子是普通的银鍊,但下方坠着寧秀枫给她的mvp戒指。 我安置在楼顶游泳池的摄像头应该把影像传到篮球社的聊天群里了吧,他们看到了吗?不过就算看到又怎么办?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以啦啦队长家的势力应该很容易洗清嫌疑吧?真是画虎不成反累犬,话说为什么我会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个木曜星君又是怎么回事?蒙杺莯握着戒指,想着这些她怎么也想不透的问题,缓缓闭上了眼睛。也许明天睁开眼发现这其实只是一场梦呢,也许,爸爸和妈妈也都没死,我只是在从游乐园回家的车上打了个盹……,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 一个月前,幽北山盘山道 幽北山是c市通往环球游乐园的必经之路,其山路蜿蜒曲折,多处有急弯,为事故多发地。 这是一个週末,刚下了一场暴雨,路面湿滑,下午五点多,一辆银色的轿车从游乐园向c市的方向驶去,车上欢声笑语。 “杺莯,今天是你的生日,想吃什么跟我们说。”开着车的爸爸从后视境里看着正舔着从游乐园里买的彩虹棒棒糖的爱女蒙杺莯,柔声问。 “老公真是的,这还用问,杺莯的最爱不就是四号公路的米其林餐厅的巧克力香蕉船么?现在过去刚好六点半,还能赶上他们晚上的小提琴演奏。”妈妈替蒙杺莯回答。 “呃——,我要不要提醒两位家长,你们的女儿体重已经超标了。”蒙杺莯今天刚满十五岁,有着一张后天形成的娃娃脸,她的个子不高,体型微胖。 “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一点,减肥的事等你谈恋爱时再说。”在父亲眼里,女儿的身材永远都是最好的。 “对啊,趁着现在发育,把胸养大一点才好。”母亲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就不能像普通的父母那样讲些三观正常的话么?”蒙杺莯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个无厘头的父母,她瞇着眼看着他们。 “我们说得都是事实啊,对吧?老公!” “嗯嗯,就是因为杺莯你不正常,我们也才不正常啊。”父亲笑道,“哪有父母把孩子从书堆中硬拉去游乐园过生日的?” “游乐园是孩子玩的,很没劲嘛!”蒙杺莯撇撇嘴,觉得这纯粹是浪费自己享受阅读的时间。 “你就是孩子!”父亲和母亲异口同声地说。 此时,在银色轿车的正上方,突然蓝光闪现,一隻有着蓝色羽毛的小鸟骤然出现在雨后的阴暗天空,而它的头上竟有一缕彩虹般的翎毛,它虽只有麻雀大小,却可以不疾不徐地跟着轿车,而且在它飞翔之后会留下彩虹色的尾影,美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小鸟。 一家人正兴高采烈地说话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的大眾车从他们前方弯弯曲曲地驶来,在一个转弯处,两车相会,本来各走各的道,但大眾车突然扭头向他们的车撞上来,惊得开车的爸爸左转避让同时踩下剎车,谁知大眾车眼看要撞到他们的时候,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回到了自己的车道上,两辆车擦身而过,没有留下伤痕。 原本只是虚惊一场,但爸爸发现方向盘和剎车竟在这关键时刻不听使唤了!他惊出一声冷汗,却无法控制住快速驶向悬崖的轿车。 “啊——!!”车内一阵惨叫。 “孔——咣当——”车在陡峭的悬崖翻滚着,车前盖、挡风玻璃都被砸得稀烂,最终车在半山腰停住了,原本热闹温馨的车内陷入了死寂。 因为蒙杺莯坐在后座係了安全带,只是手臂上擦破了点皮,并无大碍,但是她的父母却双双殞命。看着刚才还谈笑风生的爸爸和妈妈满身血跡。蒙杺莯尝试着离开座位,可是安全带不知为何怎么也解不下来,而她身边又没有手机,无法求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父母头垂一边,流血不止,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蒙杺莯清楚得记得,那辆深色的大眾车掛着的是邻市tmx市的车牌号,i开头,5结尾。她咬紧下唇,全身发颤,无尽的恨意在黑色的双眸中沉淀。 那隻蓝色小鸟则停在坠崖的银色轿车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悠然自得地用红色的尖喙梳理着羽毛,彷彿这一切与它无关。 可惜蒙杺莯的祈祷并未得到回应,第二天一大早,木门被参爷打开,用粗暴的声音大吼一声:“起来了!你们两个畜兽还以为自己是大爷?!非得让我请?”他的咆哮震天,惊得牙羽弹坐起来,蒙杺莯也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 参爷给他们的脖子上套上绳索,牵着他们走街串巷,去往城市的另一处。 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两边站满了小摊小贩,只是他们贩卖的东西都是蒙杺莯从来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也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食物,可惜参爷一直拉着他们的绳子快步往前走,并没有给她什么机会满足好奇心。 参爷牵着他们到了市场的一处高台,此时正有一个和参爷差不多体型,脖子上也掛了不少各色叶子的人正在展示他的商品,他手上的畜兽有好几个,都是强壮的男人,他们的长相各异,头发和眸子是各种顏色的,看来这个世界的人都不需要染发和戴美瞳。 强壮的男人特别好卖,价格多是黄叶和绿叶——牙羽告诉蒙杺莯,他们的货币就是这些叶状的晶片,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顏色越靠前的,价值越高,晶片不重又好看,所以很多商人都喜欢掛在脖子上当装饰,也表明自己的经济实力。 与参爷这样的畜兽商人打扮不同的是,买这些强壮男人的买家都穿着皮製轻甲,他们腰间掛着一串一指来长的铜钥,而他们的身边大都跟着两三个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身上没有一块赘肉的健壮男子,有点像当代社会的大力士或是拳击手。只是他们的脚上戴着脚銬,走路只能迈小步,双手也被腰间的锁链锁住,仅能离身一丈左右,只有用铜钥才能让他们四肢恢復活动。 “他们是什么人?”蒙杺莯悄悄问牙羽。 “这些人是斩兽,也是畜兽,只是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专门进行兽斗供主人玩乐的。”牙羽悄声道。 原来是类似斯巴达一样的角斗士奴隶。蒙杺莯看着那些斩兽,暗忖着。 畜兽商人的货品很快被卖完了,接下来是参爷,参爷拉着牙羽和蒙杺莯走上高台,向台下一供手: “各位官爷、商爷,今天我老参给大家带来两件玩物。”他说着将牙羽往前一推: “这是挑族的畜兽,挑族以脚程快且轻而闻名,擅长奔跑,成年后脚程一日可达百里,但他的价格比孟鸟可便宜多了,只需要绿叶五片!” 台下一些只对斩兽感兴趣的人渐渐散去了,半晌没有人答腔,参爷有些着急:“今天我老参心情好,这样吧,只要绿叶四片,已经非常便宜了!”他放眼望去,大家都兴趣索然,他正准备再降点价,此时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举了举手,参爷急忙叫道:“这位大爷好眼光!”他赶紧将牙羽牵过去,将他交给这个男人手上,对方也从袖管中取出四片绿叶,两人就此成交。 牙羽被陌生男人买走,他不时地回头望向还在看台的蒙杺莯,蒙杺莯冲他比大拇指,表示祝你好运和不用担心。 “下一个,呃,”参爷看了看蒙杺莯,实在没什么说辞,就道:“今天老参我心情特别好,这个畜兽就大减价了,只要一片绿叶!就算买回去当小孩玩具、干点杂活儿也不吃亏呀!” 台下的人见蒙杺莯毫无特点,又散去大半,老参有些急了:“这样吧,只要九片青叶,这是到哪儿都捡不着的大便宜呀!!” 人们依然不感兴趣,参爷见确实卖不出去,只得恨恨作罢,嘴里恨恨啐着:“你这个赔钱货!今晚别想吃东西!!” 蒙杺莯可不想还回那个小木屋,但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被参爷死死地撰在手里,令她离他不足两米,不过她另有打算——用果刀刺他两下,让他吃痛松开绳子后逃走。就在蒙杺莯准备摸出果刀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参爷: “五片青叶我要了。” 参爷驻足回头,只见说话的是一名佝僂老头,已是七老八十,头上只有稀松的几根白丝,脸上满是皱褶,因有眼翳,他的眼睛时常瞇着,好似没睡醒,他的衣着虽不华丽但是光鲜,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衣服上有三根两尺来长的紫色绳带从左肩处垂下,很夺目,但似乎不是他这个年龄会追求的时尚。因为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他被一个高壮的男人扛在肩上,这个男人足有三米高,是个巨人,手臂比那些斩兽还粗两倍有馀,但目光呆滞,看起来笨笨的。 参爷见到他,脸上马上堆满了諂笑:“少典补大人,这个价太低了,您再添点儿?” 老头正想说话,这时站在参爷背后的蒙杺莯向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让价,他眼睛不好但还没瞎,道:“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就想找个伴读,你要不卖就算了,反正瓜皮也能帮我。”他说着拍拍高大男子的头,高大男子转过身,准备离开。 参爷知道蒙杺莯本来就没什么卖相,更何况她来路不正,现在有得赚,还是脱手为妙,于是高声叫住了他:“少典补大人,看您这么有诚意,我就赔钱卖您了!”他说着将套着蒙杺莯脖子的绳子交到瓜皮手上,少典补颤微微地从袖子里拿出五片青叶,俯 下身递给参爷。 虽然没有卖到预期的价格,但也没亏钱,参爷还是喜滋滋地走了。 “你是什么族的呀?”少典补微微俯下身,问蒙杺莯。 “人族?”蒙杺莯仰起头,试探着回答。 “哪有人族啊?你是长野郡的吗?”少典补知道很多畜兽都会被卖到别的郡。 “呃——”蒙杺莯不知怎么回答,她问:“你刚刚说你想找伴读?”她想先了解这个老人家里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逃走。 “对呀,我眼睛不好使,你就帮我念念公文,要能写写就更好了。”少典补道。 “你们家就你们两个吗?”蒙杺莯问。 “妻子前些年逝去了,女儿出嫁,家里就我和瓜皮,现在还有你。” 原本打算逃走的蒙杺莯觉得这个老人不像是恋童癖的变态,他好像还是个官员,而且是找伴读,这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完全不懂这个世界规则的蒙杺莯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归属了。至于找木曜星君的事,只能等她先了解到如何去皇都以后再从长计议。 “我很聪明的!一定可以帮到你!”蒙杺莯信心满满地说。 “行啊,瓜皮,带我们回家吧。”少典补拍拍瓜皮的头,瓜皮开始转身,扛着他往城中走去。 少典补的家是一幢“回”字型的屋子,进门的小院中间有一口井,左右两边是房间,中间是厅堂,也是他的书房,屋子不大,但对于只住三个人的小家来说已是奢侈。 到家后,瓜皮把少典补放下,少典补吩咐道: “瓜皮,带他去洗洗,拿套衣服给他。对了,小孩,你叫什么?” “蒙杺莯。” “这名字怪怪的,好吧,杺莯,你就住右边的第二个房间,把身子洗洗后到书房找我。”少典补说着颤微微地往书房走去。 瓜皮带蒙杺莯去了后院的一间杂房后就转身走了。 杂房里面很宽敞,中间放了一个椭圆形的木桶,木桶下面有一些黑漆漆已经烧了一半的柴火,左边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架子,上面有两个大碗,里面放着红色和青色两种粉沫,右边靠墙的地方下面有一个坑洞,旁边放着一个水桶,里面有半桶水和一个水瓢,蒙杺莯走到坑洞边,闻到一股屎尿的臭味,蒙杺莯猜到这就是他们的厕所。 “你—怎—么—还—没—洗—?”瓜皮拿着一些衣服进来了,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个字的音都会拖得很长。 “呃——”蒙杺莯不知如何作答。 “这—是—给—你—的—。”瓜皮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蒙杺莯,他见她笨笨的什么都不懂,转过身从架子上端起了那个装着红色粉沫的碗,用手捏起少许,将其洒在木柴上。 “轰。”木柴遇粉而燃。 “啊!!”蒙杺莯第一次见这么方便的生火方法,“这是啥?” “焰—粉—。”瓜皮指了指装着绿色粉沫的碗说,“你—洗—好—后—把—这—个—再—洒—在—上—面—就—可—以—了—。” 瓜皮出去后,蒙杺莯将门锁好,先大大地方便了一下,幸好这个世界不算太落后,虽没有手纸,至少也不需要用竹片,可以用瓢取水桶里的水清洗,就当用手动的卫洗丽好了。 快速地洗了澡后,蒙杺莯拿起瓜皮给她的衣服,虽然顏色是棕黑色,也没什么款式,但布料还算柔韧,只是衣服大得不像话,应该是瓜皮小时候的,她穿上上衣,衣服就已经盖住了她的小腿肚子,于是索性把它当裙子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胸用布条缠上了,然后戴上以mvp戒指为坠子的项鍊,并将它藏在衣服里面,紧贴着胸口,这算是她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洗完澡后,蒙杺莯到了书房。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中间是一张桌子,左边有一个卧榻,卧榻上摆满了捲轴,右边则是一个专门放捲轴的柜子,这里面的捲轴数量之多,目测有三百来个。 “来,你给我念念。”少典补招呼着蒙杺莯。 蒙杺莯走到他旁边,少典补将一个只有巴掌长的捲轴递给她,打开,看到里面的文字后,蒙杺莯突然有种被老师提问却答不出只能站在座位上接受全班同学目光洗礼的窘迫——因为这上面的文字她根本不认识! 这个世界的字,说是像形字吧,又有点草书的风格,说是草书吧,文字中又带着“﹌”、“⊙”这样的符号,竟然没一个认识的! 我还以为大家语言没有沟通障碍,文字也应该是一样的,但这是啥??蒙杺莯已经凌乱了。 “怎么了?”少典使见她老半天不说话,问。 “呃——”蒙杺莯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不认字这件事,只得实话实说,“那个,少典补大人,我是从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来的,我们那个地方的文字跟你们的不一样。” “……”少曲候看着蒙杺莯,一脸不可思议和郁闷。 “不过没关係,我很聪明的,只要你教我一次,我就能记住!”蒙杺莯对此很有自信。 少典补虽然鬱闷,但还是把捲轴拿过来,指着上面的文字,吃力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少典补寮纹大人:吾为槐城宗府少典候翟舟,新晋上任,请寮纹大人多多指导。”太城是长野郡的首府,槐城则是郡中的一座小城。 “宗府是啥?”蒙杺莯问, “……”寮纹又一脸鬱闷地看着她, “寮纹大人,我帮你舒缓一下眼睛的不适。”蒙杺莯忙走到他身后,帮他轻揉着太阳穴,寮纹觉得很舒服,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答道: “我们这儿有三府:宰府、宗府和少府。宰府处理各项政事;宗府则管理礼教、祭典和仪式;少府则掌握着天下兵马大权。三府之下是九公:少师、少傅、少御、少宗、少典、少使、少保、少佐和少尉。少师、少傅、少御隶属于宰府,负责学、政、财;少宗、少典、少使隶属于宗府,负责礼教、仪式和祭典;少保、少佐、少尉隶属于少府,负责陆兵、骑兵和兽兵。而三府的最高官员就是宰辅、宗辅和少辅。” “那少典补就是在少典之下的官员吗?” 寮纹点头:“官员等级以相为分,三辅为首相,肩授为虹色,以官服区分其司职;九公为次相,肩授有两条,少师为黄、少傅为绿、少御为青、少宗为赤、少典为紫、少使为蓝、少保为橙、少佐为黑、少尉为白。缮相为补级,各郡均有一人,肩授是三条;”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左肩的三根紫色绳带,表示自己就是补级的缮相,“司相是候级,各城有一人,肩授为四条。” “有多少个郡?” “你把那个拿过来。”寮纹指着榻上的一张打开了一半的捲轴。 蒙杺莯依言去取,发现这是一张地图,上方写着:幽州。 幽州的地型是一个比较标准的圆型,被一个叫未知海的大海包围着,有点像南极洲,只是它的版图更像是一个句号。幽州在地图上呈井字型隔成了九个不规则的区域,从左上往右下分别是: 暉涤郡:首府剡城,郡内多山,剡城位于左上角,是离皇都最远的首府,它的四周都有高山,进出极不方便。 浩鸣海:浩鸣海是幽州的重要水源,它位于皇都上方,从上至下歪歪斜斜地贯穿了整个幽州的版图,也因为浩鸣海佔地极广,无人居住,这里并没有设郡。 长野郡:首府太城,郡内地势平坦,但因为离重要水源较远,郡中有大片的沙漠,人烟稀少。在沙漠中居住着异族,异族在幽州不太受欢迎,他们被禁錮在沙漠中,偶尔可以到周围的城镇易物,但不能久留,更不许他们入主中原。 端王郡:首府翕城,与暉涤郡和长野郡由三府统管的政体模式不同,此郡是由皇帝同父异母的幼弟端王管理,左方是溱江的江口,虽然远不及浩鸣海大,但溱江为东西走向,横穿了幽州中间的端王郡、皇都和葒遥郡,也是幽州的重要水源。 皇都:皇都分为内外两城,内城是龘堡,仅能皇帝居住,是皇帝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木曜圣殿和祭坛也都在龘堡内;外城叫泛城,贵族、官员和平民都住在泛城,连皇太子也不例外。浩鸣海从南至北,溱江由东往西在此会合,因此皇都也是一个巨大的水上交通要道。 葒遥郡:首府剫城,位于溱江的下游,长草丰富,因此畜牧业发达。 峒羫郡:首府鄺城,郡中有多处山峦,但与暉涤郡不同的是,峒羫郡的山中多產晶矿,晶石、武器大都由此郡供应。 珞王郡:首府是尨城,和端王郡一样,珞王郡的领主是皇帝的长子珞王,珞王郡位于皇都正下方,浩鸣海在此郡分为三道,分别流往南面、西南和东南三面,匯入下海,珞王郡中的水源最为丰富,有着幽州最富饶的土地,供应了全州七成的食粮,而且尨城离皇都很近,就像姐妹城。 汲闇森:位于幽州右下角的汲闇森拥有着幽州最大的一块区域,这里全是广袤的森林,却不知何顾了无人烟,也没有设郡府,而且汲闇森和珞王郡、荭遥郡的接壤处都有火焰状的图形。 从地图上看,幽州有七郡一海一森林,除了首府外,每个郡还有3-5座小城以及多如繁星无法在地图上标註的部落、村镇。纵观整个地图,浩鸣海和溱江的各条支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木”字,也许这就是木曜星君名称的由来。 将幽州的地图了熟于胸后,蒙杺莯并不满足于此: “还有其他八州的地图吗?世界地图那种?”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版图。 “其他八州的地图?我们与其他八州并无联系,怎么会有他们的地图?”寮纹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 “为啥?”蒙杺莯不明白了,虽然幽州四面都是水,但不至于和其他州一点联系都没有吧?就算这里就像是南极洲和澳洲一样,被大洋包围着,可这么多年就没有其他州的人不小心飘到他们这儿?还是他们闭关锁国多年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寮纹不知如何向她解释,索性站起身走出书房。 蒙杺莯满肚疑肠地跟着寮纹到了屋外,见他形如槁木的手颤抖着指向天空,抬头望天。 “!!!”当看到空中的异相时,蒙杺莯不禁张大了嘴,却因为太过震惊,竟一个音也发不出。 昨天她到这里时是夜晚,今天也一直没有特意看过天上,所以就算猜到自己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她也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这里还是地球,只是与她所在的世界是同一时间下的不同空间而已,可她万万没想到,就连这个小小的揣度也是错得彻底——这个世界已经颠覆了她的所有常识——幽州上方的天空是耀眼的白色,没有太阳,不知光线从哪里来,也没有云,空中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远远近近漂浮着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几个大岛! 对!九州是九座独立地漂浮在一个未知空间的大岛!!什么地心引力!什么光合作用!什么物理原理!什么宇宙!什么地球!在这个世界都成了浮云!! “你以前住在哪个山里?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寮纹也觉得奇怪。 “呃——”蒙杺莯正想着怎么向他解释自己所在的世界观时,突然,半空中一个物体向她扑来,当她注意到一个诡异的阴影笼罩着她的上空时已经晚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已经准确无误地掉在她的脸上:“啊~~~~”她发出一声惨叫,将那件东西扯下来,用力甩出去。 “吱——!”毛茸茸被重重地丢在地上,只见一隻戴着紫色帽子,系着紫色小领巾,背上还背着一个紫色小背包的小老鼠委屈地看着蒙杺莯,它仅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白色的长毛中夹着浅蓝色的斑点,前爪和后爪的腋下有着像蝙蝠一样的肉翅,尾巴上的毛呈深蓝色,比身上的略长些许,它泪眼婆娑的样子更是莫名戳中萌点。 刚刚去杂房收拾了一番的瓜皮回到庭院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迈开近两米的大长腿走到它面前,用粗大的手指轻轻将它提起,另一隻手捏住了紫色小包,小老鼠趁势挣脱了背包,瓜皮将背包交给了寮纹。 “这是翔鼠,叫小瓜,给我送信来的。”寮纹解释着打开了紫色的小背包,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捲纸,念道:“长野郡少典补寮纹大人:德贤皇太子殿下成年一载,尚未 娶妻,宗辅请您速往皇都协助皇太子大婚事宜。不得延误。” “你是要去皇都吗?!”蒙杺莯正愁怎么去皇都找木曜星君请他帮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下可好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对,你也一起去。”寮纹觉得瓜皮虽然力大,但笨拙,这孩子虽然啥也不懂,不过胜在伶俐好学,带在路上兴许还能帮帮忙 “嗯!!”蒙杺莯冲他露出了婴孩般的笑容。 付毓靜 付毓静见游泳池中突然散开一团血色,担心寧秀枫出事,情急之下跳到池中,可是她一落水,就感觉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吸住,不由自主地往旋涡中心拉去,她又惊又急又怕,扑腾着想回到池边,可是这根本由不得她,突然,付毓静好像被电了一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这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玫色的纱幔将她与外间隔绝,付毓静不知道自己在哪,唯一确定的是这绝不是医院!付毓静坐起身,丝柔的薄被从她的肩上滑下,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 付毓静不由地吸了口凉气,急忙确认自己有没有受到侵害,还好,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她四下张望着,想找回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轻微的“吱嘎”声,门开了,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她穿着色彩斑斕的裙衫,裙衫略有些薄,能清楚看到下面丰满的胸部,只是敏感处用花状的乳贴遮住了,走路时扭动的腰肢令她看起来婀娜嫵媚,她见付毓静坐了起来,喜笑顏开: “哎呀,姑娘,你可醒了,见你晕倒在路边,可把我们急坏了。” “路边?”付毓静脑子里堆满了问题:这是哪?她是谁?她不是在学校楼顶的露天游泳池吗?怎么会晕倒在路边?为什么她没穿衣服? “对啊,你昏迷了好久,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专程请了医师为姑娘你看诊,医师说你只是感染了风寒,没有大碍。”女子走边床边,将纱縵捲起,坐在床边,握着付毓静的手,亲暱地说,“对了,我叫妍姬,姑娘怎么称呼?” “付毓静。”听了妍姬的话,付毓静的问题更多了,她打量着她:年纪跟她母亲差不多大,虽然面容娇好,但眼角和嘴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她的年龄,“这是哪儿?” “尨城啊,对了,你的衣服好奇怪,是从哪个郡来的?”妍姬对付毓静也很好奇。 “郡?”付毓静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没一个是不喜欢幻想的,她自己也看了为数不少的穿越小说和电视剧,听了妍姬的描述,再加上自己身处的环境和她的打扮,付毓静预感自己遇到了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事。 “这里是珞王郡的尨城哦。”妍姬见付毓静漂亮的脸蛋上茫然中又带有一丝兴奋和好奇,感觉自己捡到宝了,“你该不会是和家人走散了吧?”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男孩子!!”付毓静这才想起寧秀枫和游泳池中那片血色,她面露忧色,担心他的安危,“高高大大的,很阳光帅气,他叫寧秀枫,跟我一起的!” “有啊,”妍姬说着叹了口气,“但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他已经逝去了。” “!!”听到妍姬的话,付毓静感觉天快塌了,她像没了脊椎的软体动物,身子一下子瘫坐在床上,泪水冲出她的眼眶,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对他的爱恋,竟是以这样的结局画上了句号,她怎么也不甘心,虽然对寧秀枫的死讯悲痛不已,付毓静心里也有一丝窃喜,毕竟寧秀枫最后的时间是跟她在一起,而不是跟蒙杺莯!“那,那他的尸体呢?” “已经被人抬走了。”妍姬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另外两个人?”付毓静擦着眼里的泪水,对寧秀枫的死好奇的同时,顺便问下蒙杺莯和李昱江的消息。 “也死了。” 对于蒙杺莯和李昱江的死,付毓静没有一丝伤心,相反听到蒙杺莯已经不在人世时,她还有点高兴,有一种“最后还是我赢了”的成就感。 “静姬,”妍姬见付毓静哭了一阵,情绪已经稳定了,直接叫上了暱称,她拍打着她因抽泣而抖动的肩膀,“你就在姐姐这儿安心调养,现在一个姑娘生活不易,我这儿有很多姐妹,大家就像一家人。” 付毓静抹着眼泪点头,感激地看着妍姬:“谢谢。” “啊,对了,我帮你换衣服时看你身体柔软,是不是有技艺在身?”妍姬问。 “我从小喜欢跳舞,平时喜欢练瑜珈。”付毓静道。既然她是穿越到了古代,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才能回去,有一技之长总是好的。 妍姬没听懂瑜珈,但舞字她听懂了,顿时喜形于色:“哎呀,那可太好了,姐姐我这儿就是缺你这样的姑娘,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能不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你那衣服又脏又破,我已经叫人丢掉了,我马上拿新的衣服给你。”妍姬笑着扭动着腰肢离开了房间。 付毓静有些洩气,她裙子的口袋中放着手机,她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古代——看看有没有手机信号。 妍姬关上了房门,走廊上一名比她年长十来岁,身材走样得不像话的胖女人急切地问:“怎么样?” “她是一个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她说自己会躚舞,而且啊——”说到这,她捂着嘴笑道,“还是个稚女。” “这下可好!赶紧让她下来,先试试她的斤两。”胖女人一笑起来眼睛就陷入脸上的横肉中。 很快,妍姬就拿着淡青色的裙装到了房间,付毓静穿上,发现裙装透薄得就像没穿一样,她顿时羞红了脸,遮住上下两处敏感区,乞求着:“妍姐姐,能不能换一件?” “我的傻妹妹,你这脸蛋、玉峰、细腰,哪个男人不为之神魂颠倒?怎么还想着把 自己藏起来?”妍姬摀住笑着,“放心吧,我这儿只有姐妹,她们都在下面等着你,想见识见识静姬的姿色呢!” 付毓静虽然平时任性霸道,但不是笨蛋,听她的话越听味儿越不对,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到了一个不正经的地方,于是试探着问:“妍姐姐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姬坊哪!咱们的贵人可多了,连珞王也是常客呢!”妍姬捂着笑道。 虽然妍姬说得很婉转,但付毓静还是听出了端倪,她遍体冰凉。穿越文中,女主角穿到古代,不是遇到霸道将军,就是撞上温柔皇帝,最后成为皇后王妃将军妻,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为什么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在现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了古代就沦落到妓院接客?!这是命运在他妈的开玩笑吗?! 不行!我得想办法回去!付毓静已经意识到自己出现在这里极其不正常,可是她是怎么穿过来的,她却一点也不清楚,她勉强挤出笑容,问:“妍姐姐,你还记得是在哪里遇到我的吗?”也许会在那里找到线索,比如时空之门、时间机器之类的。 “怎么了?妹妹?”妍姬看出付毓静面露惊恐之色,然后作势打自己的嘴,“哎呀,怪我自己说错话了,我们这儿是躚舞的,不是供男人寻欢的地方。” 付毓静感觉她说的躚舞和自己的跳舞是一回事,只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感觉怪怪的。 妍姬见付毓静相信了一些,握住她遮着下体的手:“别怕,妍姐姐不会害你的,来,姐妹们都在下面等着呢。” 付毓静犹豫着,但还是跟着她挪动了脚步。 出了房门后,付毓静注意到这是在二楼,一楼有一个很大的红色舞台,正有十来个跟她一样穿着各色薄透装的漂亮女子在台上跳着舞,她们的舞姿婀娜优美,但动作轻缓,像是打太极一样。 即便看到这些女孩子们在跳舞,付毓静也不敢松懈,她四下张望着,确认这里没有男人,悬着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胖女人见付毓静出来了,拍了两下手:“啪啪。”女孩子们停止了舞蹈,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跟着妍姬一起走下来的付毓静。 “湘娘,这是静姬,妹妹,这是我们的姬娘,快叫湘娘。”妍姬将胖女人介绍给付毓静。 “湘娘。”付毓静知道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只是顺从地叫着。 湘娘上下打量着付毓静,那赤祼祼的眼神似乎正在扒光她的衣服,令付毓静不禁又遮住了敏感处,看了一会儿,湘娘问: “妍姬说你会躚舞?” 付毓静微微点点头。 “躚一个看看。”湘娘抬抬下巴,台上的姑娘们下来了,将舞台让给了付毓静。 付毓静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乐师,只得自己哼起了ladygaga的《pokerface》的曲子,开始跳上一段火辣的劲舞。不仅是那群跳舞的女孩子们,就连见过世面的湘娘和妍姬也是目瞪口呆,付毓静见自己轻而易举地震住了她们,不禁在心里耻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跳舞!拜託!跳舞才不是老太婆打太极! 付毓静将歌哼完后用一个完美的poss收尾,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得意地望向湘娘她们,在心里道:快来膜拜姐吧!你们这些战五的渣们! 谁知付毓静并没有从湘娘的脸上看到一丝欢喜和欣赏,相反她皱起眉头,斥问:“你这是什么?抽风吗?” 付毓静没想到她们的舞姿落后,连欣赏水平也如此低下,她小姐脾气上来了:“抽风?我跳的这舞可是拿过啦啦队舞蹈大赛冠军奖的!!你们那个才叫抽风!!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跳舞啊?!” 湘娘被付毓静抢白一阵,胖脸顿时拉了下来,给妍姬使了个眼色,妍姬用遗憾的眼神看了付毓静一眼离开了,付毓静也气呼呼地走下舞台: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跳你的,我跳我的!大家以后互不相干!!” “哼哼!”湘娘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女孩子们马上围住了付毓静,不让她离开。 “干什么你们?别以为我是吃素的!”付毓静毕竟在暉叶高中称王称霸惯了,向来只有她找别人的麻烦,没有别人敢惹她,她见女孩们向她靠近,知道来者不善,开始推搡着靠近她的女孩们。 女孩们也恼怒地开始七手八脚的拉扯着付毓静,付毓静可不怕这些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女生,她在暉叶高中可没少跟人动过手,也忘了这是别人的地盘,狠狠地打了两个女孩的一耳光,重重地扯了另外一个女孩的头发,还将一个女孩推倒在地,虽然她自己的衣服被她们抓破了,头上也乱糟糟的,可她凭藉快准狠的出手佔据着上风。 就在付毓静将一个女孩的衣服撕破,又狠狠地抓了她的手臂,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血印后,湘娘出手了:“啪”地一记熊掌挥去,一巴掌就将付毓静打倒在地,她只觉得耳鸣不断,左脸上火烧般的疼痛,她捂着脸,明显感觉到脸上被打的地方开始充血,形成了五道红肿的手印。 付毓静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泪水顿时滚落直下,比刚才听到寧秀枫的死讯还伤心。 这时妍姬回来了,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壮汉,他们一见到趴在地上落泪的付毓静,顿时裂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的牙齿: “湘娘,这可不是便宜我们哥俩儿了吗?”他们是给湘娘打杂的,长相丑陋,身上还散发着很久没洗澡的酸臭味。 付毓静惊诧地瞪着他们,心里比刚才挨了湘娘一耳光还痛。 “哼,若不是她不识抬举,还轮不到你们。”湘娘用居高临下的蔑视眼光冷冷地看着付毓静,“今天晚上她归你们了,明天你们把她还给我时,她必须懂得听话,而且还得是个稚女!” “啊?要她还是稚女?那我们哥俩儿能玩什么?”左边那个胖一点,手臂上全是黑毛的男人失望地说。 “你傻啊!能玩儿的多了!”他旁边那个长着络腮鬍的年长一些的男人狠狠地打了他一下,生怕因为他的不懂事让湘娘改变了主意,放跑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满脸堆笑:“湘娘你放心,我们保证明天以后,你说一,她不敢做二!” 湘娘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混身散发着酸臭味,奇丑无比的两个男人开始抬起付毓静的头和脚,付毓静惊怖地哭喊着: “滚开!!你们两个骯脏的贱人!!不要拿你们的脏手碰我!!!滚啊——!!”她不停地挣扎着,扭动着腰肢,踢着脚,不愿意让他们碰自己一根毫毛。 “还挺烈!”络腮鬍反而更兴奋了,他一把抓住付毓静的头发,将她拖行着。 “不要!!不要啊——!!秀枫!!救我——!!!”付毓静泪水鼻水在脸上肆意纵横,她死死地抓住络腮鬍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刺入他的肉中,她大声哭喊着,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寧秀枫的名字,全然忘了自己所在的是一个未知的世界,而他也早已不在她的身边。 络腮鬍刚将付毓静拖了几米,一个声音从门边传来: “呵,好热闹!”一名穿着深绿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不像是富贵之人,“湘娘,我没打扰你们吧?” “内侍大人,您怎么会打扰我们呢?”湘娘挥挥手,示意两名男子先下去,“哎呀,真是让你见笑了,我们正在调教刚来的姬娘呢!” 内侍斜眼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付毓静,道:“珞王殿下正间着没事,叫你的舞孃们去府中躚舞呢!”他说着将五片橙叶放在湘娘手上,湘娘的胖脸顿时堆起了横肉,笑得连鼻子都要被埋进去了。 听了他的话,那群女孩子们个个都笑逐顏开,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好差事。 “姑娘们,你们还不快跟内侍大人走?”湘娘欢喜不已,招呼着。 “求求你,把我也带去!!”付毓静像是见到了曙光,她连滚带爬地抱住内侍的脚:“求求你!!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 内侍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瞇着眼仔细端祥着她:“嗯——,是有副好模子,可惜……” “我愿意为珞王,为大人做任何事!!真的!!只要带我离开这里!!我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求求你了!!”付毓静哭喊着恳求着内侍,她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被那两个骯脏的男人糟蹋,虽然去了珞王府中也是吉凶未卜,但总比在这里好!! 内侍见她现在虽然狼狈不堪,但确实脸蛋还算漂亮,也动了心思,暗想珞王哪能看上这种货色?到时候她还不是自己的?于是侧头问: “湘娘?” “内侍大人,自然由您说了算,”湘娘虽然不情愿,却不敢得罪他。 内侍满意地点点头。 付毓静离开了姬坊,才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姬坊外停着两辆车,有八名男子站在两边打着灯笼照明,从一片桔光的朦胧中看到,拉车的动物好像是鹿?!但她没心思想太多,跟着其他女孩一起上了车,在车上,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抽泣,抹乾脸上的泪痕和涕痕,用手不停揉搓着左脸被打的指印,以缓解脸上的肿胀,然后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管那个珞王是变态老头也好,是猥琐男人也罢,至少他是王公贵族,比留在姬坊强一百万倍! 付毓静在学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没有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不,倒是有一次吃过一点亏…… 蒙杺莯跟着篮球队集训,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离开学校,此时她已经走进了地广人稀的中央公园,丝毫没有察觉到付毓静与她的跟班们正不怀好意地尾随着她。 “这个胖妞儿的小短腿走得还挺快。”跟班a偶尔需要小跑一路才能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一会儿到没人的地方,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付毓静冷笑着看着前方百米之遥的蒙杺莯,已经在盘算是要先让她下跪道歉还是先赏她几个耳光再说。 “这小胖子七弯八拐地,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跟班b发现蒙杺莯越走越偏,奇道。 付毓静注意到蒙杺莯又往右边走去,身影被矮树丛吞没,而她去的方向不远有一处断桥,一般都不会有人经过,于是道:“就在断桥那儿堵她!!”断桥曾经断过,虽然现在修好了,但大家还是习惯性地从另一处小道绕过去。 付毓静和她的跟班们快步往右走去,可是直到走到了断桥中间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就在她们奇怪蒙杺莯跑去哪时,十来个小太妹打扮的女生从桥的两边向她们走来,她们一个个高抬着下巴,用鼻孔蔑视着她们,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队长。”跟班a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心里有些发怵。 “别理她们。”付毓静在暉叶高中称王称霸惯了,哪里会把她们看在眼里,她径自走向前方,想从这些小太妹中穿过。 小太妹们似乎就是来和付毓静作对的,她往右她们就往左,完完全全地挡住了她的去路,直到另一头的小太妹儿靠拢,将付毓静等人围了起来。 “呵,我还以为是暉叶有多了不起,就带了这几个人来?”为首的小太妹白了付毓静一眼,冷笑道。 “你们什么意思?”付毓静见她们报出了暉叶的名字,就知道她们不是偶然路过。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为首的小太妹走到付敏静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尺,能够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粉刺,小太妹喷出的口气中还带有酒臭和烟味,令付毓静不由地皱起眉头,就在她脸上微微露出嫌恶的那一剎那,“啪”地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她的俏脸上,付毓静只觉得眼冒金星,耳朵不断鸣叫着,脸上火辣辣地痛! “队长!”跟班c不由地惊叫出声。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她的爸妈是谁吗?!”跟班a拿出了在学校恐吓人的架势,想藉此吓跑她们。 “哈?我管他们是谁,给我打!!”为首的小太妹才不管这么多,招呼姐妹们上。 …… 待付毓静整理得差不多了,车也停了下来,内侍带着女孩子们进入了珞王府,穿过足有两个篮球场大的庭院,又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一间大屋。女孩子在屋前等着,大家都兴奋不已,脸上带着嫵媚的笑容,内侍则先进殿通报: “殿下,舞姬们到了。” 虽没有听到珞王说话的声音,但内侍很快走了出来,示意大家进去,舞姬们排着跳舞的队形进入殿中,待付毓静也要进去时,内侍一把拉住她的手,想阻止她进去并将她收入自己房里,付毓静使出混身的力气挣脱了内侍,却一个踉蹌跌入房中,内侍吓得急忙逃走,以免珞王震怒祸及于他。 付毓静跌到房里,看到那些女孩子已经开始跳起了打太极般的舞蹈,而一名男子正斜靠坐在她们前方十馀米处的榻上,慢慢往嘴边送着酒,却一脸兴趣索然。 原以为珞王不是变态色老头就是猥琐大胖子的付毓静在看到他的面容时不由痴痴地看着,心中暗喜。 珞王面若秋月,剑眉皓目,风姿绰绰,混身散发着王者的霸气,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精干短发,鬓若刀裁,年纪看起来大不了她多少。此时他看到付毓静跌入,停止了将酒杯送到唇边的动作,俊眉微皱,面有不喜,眼露冷色。 付毓静不敢只顾呆愣在那儿,急忙站起身,扭动着腰肢,脸带媚笑一步步走向珞王,她知道古时的人未必能欣赏她的现代舞,不过她还有一个必杀技——在性知识丰富的时代,她的性观念更开放,会玩的花样儿一定比古人多!虽然她一直保持着童女之身,但也阅片无数知道很多门道,本来是想将宝贵的第一次给心仪已久的寧秀枫,但现在非常时期,况且他已不在人世,面对眼前这位貌俊身健的年轻郡王,也顾不了许多了! 珞王身后放着一把配剑,只要付毓静稍有不轨,他即可将她劈成两半,不过他感觉到这个舞姬虽举止怪异,舞技也不敢恭维,但身上没有杀气,眼中只有魅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情慾的味道,想必另有打算。 付毓静丝毫不知自己的小命只在珞王一念之间,她曾学过钢管舞,舞姿大胆狂野,再加上她身材火辣性感,只要豁得出去,没有一个男人抵得过她的魅劲。 在为珞王跳贴身舞时,她才注意到珞王的头发其实是深紫色,眸子则是青绿色,令他更显丰神俊逸。她使出混身解数想勾起珞王的慾望,根本没去想为什么在古代会有紫发碧瞳。 虽然珞王眼神冰冷,但这并不阻碍付毓静对他的引诱,她用眼神媚惑着珞王,不时轻舔着粉唇,在他耳边轻喝着气,珞王穿着白绸丝袍,露出宽厚的胸膛,付毓静的指尖开始在他身上游走,却只是蜻蜓点水般地轻轻划过,令他原本警戒的身体每一根汗毛都舒展开来。 原本斜靠着坐在榻上的珞王直起了身子,虽然眼神依旧冷若冰霜,但身体已经开始发出炽热的气息,付毓静知道自己快成功了,她用柔滑的背部磨蹭着珞王结实的胸膛,纤纤手指淘气地往他腹下探去,还没有碰到他的敏感部位,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热情,她微微抿嘴,转过身。 珞王向舞姬们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们退下,房中只留下他们二人。 付毓静转过身轻舔着珞王的耳垂、颈项,手却不老实地解开了他的腹带,在碰到一团炽热的火体时,她的手微微有些发颤,虽然通过网络和书本,她对男性性徵并非一无所知,但现在第一次遇到,她不免还是有些紧张和慌乱。 珞王没有动,虽然没有与他对视,付毓静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冰冷的眼神,她知道古代的王爷在他这个年龄必定已是御女无数,要让他对自己心动并留在身边,必须让他体验到不一样的快感。 付毓静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如果不能留在珞王身边,她将被送回姬坊,屇时等待她的将是地狱!!想到那两个骯脏丑陋的男人,付毓静觉得冷傲的珞王比他们好百万倍,他虽高冷,不过她有信心让他日后只暖着自己。 付毓静动作开始变得轻柔和小心,她跪在珞王脚下,舌尖滑过他坚硬的腹肌并慢慢往下,珞王并没有给她任何刺激,但她自己还是觉得慾火灼烧着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呼吸间满是浓浓的爱欲,随后,她开始用唇齿舌肆意玩弄起来,似乎现在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宰。 可惜付毓静并没有掌握主导权多久。 “坐上来。”珞王的声音威严霸道,没有一丝感情。 付毓静停止了啜吸的动作,她抬头看着珞王,有些不知所措。 珞王已经不耐烦了:“不想死就坐上来。”声线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付毓静只得站起身,撩起本来就轻薄剔透的青衫,却不知应该如何坐在他身上,正手足无措时,珞王已经皱起了眉头,杀气凛冽,付毓静骇得顿时情慾全无,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被珞王一把抓住她的右手,将她扯回,付毓静没站稳,背对着跌坐在他身上,珞王也趁势站起身,右手勒住她的颈项,左手环住她的小腹,将她举起。 “啊!”付毓静感觉到一种撕裂的痛从下体传来。 虽然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抵触,珞王并没有因为付毓静痛苦的喊声停止,他冷笑着: “想不到你还是稚女。”语气中尽是不屑。 付毓静有些委屈,虽然她思想开放,但行为保守,现在他已经明显轻视她了!她轻咬着下唇,而他的动作狂野粗暴,卡住她颈项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以至于令她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她的胸部大幅度地起伏着,想透过他强壮有力的手臂吸入一丁点氧气,却难以如愿。随着他一次次的探入,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想将他推开,可任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竟难以令他移动分毫,以至于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前只看到一片逐渐扩大的白光。 上半身在地狱,而付毓静的下半身却身处天堂,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但她身体很快适应并且给出热情的反应,珞王的动作虽粗暴,但他很有天赋和技巧,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能令付毓静爱欲横流,即便大脑因缺氧而无法思考,她还是本能地用长腿紧紧环住珞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贴近他,像是要融到他怀里,若不是被他勒住喉咙,她恐怕早就喊得震天动地,向珞王殿的每一个人宣告她此刻享受到的极致快感,但此时她只能张着嘴,闭着眼,无声地唤叫着。 整间屋子沉浸在浓欲之中,四周的温度也随着他们的动作加剧而不断升高。珞王健壮旺盛,付毓静柔软嫩滑,两人都最大程度地享受着对方的身体,但他们之间也只有慾望和本能,没有一丝丝的情和爱。 直到全部的精力都释放出来后,珞王才松开了卡住付毓静颈项的手,将她丢到榻上。虽然付毓静的身体还回味着珞王火辣的霸道,她的脸却因为缺少氧气而胀得通红。 珞王开始合上白绸衫,系上腹带,内侍不失时机地从门外进入,望着珞王。 珞王冲他摇头,内侍走到榻前,此时付毓静还在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她只觉得口乾舌燥,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手脚软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下体和腹部中的炽热久久无法消散。她看到内侍向自己靠近,连倦起身子遮羞的力气都没有。 内侍伸出食指,按向她肚脐右方两寸的位置并且慢慢用力,付毓静只觉得被他按住的地方一阵刺痛,同时珞王给她的赐予也随着这股疼痛一点不剩地流出体外。 付毓静隐隐记得自己在哪本书上看过说古代妃子被帝王临幸后,如果帝王不愿意,会用这样的方法避免她受孕。 虽然付毓静也并不想要小孩,但这个举动无疑透着珞王对她的无动于衷,只是仅仅将她当做玩偶,随之即弃,可是这能怪谁呢?是她自己义无反顾地跳入了这个火坑,可是她若不博一博,等待她的又是什么?付毓静不敢想。 “殿下?”内侍询问珞王是否将她留下。 付毓静眼巴巴地看着他,满怀希望。 谁知珞王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付毓静顿时如坠冰窖,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走到门边时,珞王突然驻足而立,他微微侧身,用冰冷的声线道:“送婢坊。” “是。”内侍应着。 付毓静知道这是将她留在珞王府的意思,顿时喜极而泣,虽然前路坎坷,但至少她会免于被其他男人侵害的凌辱,况且珞王卓尔不群,又有王者风范,就算他冷若寒冰,不过凭她的可以傲视三千佳丽的姿色和常年练习瑜珈的柔软娇媚的身体以及多年来向来自岛国的多位深諳肢体行为学的老师们学来的技巧,只要她留在珞王身边就会有时时表现的机会,迟早会让他对自己动心! 也许穿越到古代不是坏事,也许真的如小说电视剧那样,她会成为让人艷羡的珞王妃呢! 李昱江 峒羫郡,鈸城 鈸城是离峒羫郡首府鄺城尚有两日路程的小城,因附近有三处矿场,其开采的曜晶矿多用于製作兵器、工具等,所以鈸城有为数眾多的匠人,但近日鈸城出现了为数不少的军士在街上巡视,还实行了夜禁,即不允许夜晚人们在街上行走,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似乎一股不祥之风正搜刮着这座小城。 每座城市都有其独特的斗兽台,鈸城的斗兽台位于这座小城的中心,每隔一些时日就会举办兽斗,举办时可谓是万人空巷,甚至还有人会特定从附近城市赶来,因为鈸城的兽斗相比其他城市更为有趣的是,除了充斥在空气中血腥、暴力的因子外,时常还能看到新武器的亮相。 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全副武装的军士们经过斗兽台,一个黑影从旁边的小巷中闪出,警觉地直奔斗兽台的西北角大门,此时大门紧闭,黑影极力靠近门边,借助凸出的门框隐藏在暗处,在确定附近不会有军士后,他轻轻叩响了门: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叩门声轻微但富有节奏。 门内传来铁鍊摩擦的声音,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很快,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边,目光阴沉,确定了他就是他等的人后,才将厚重的大门推开,黑影向着自己奔出的巷中挥了挥手,六个黑影快速奔入门中,大门很快又合上,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中年男人领着黑影们穿过斗兽台的看台,打开位于底层的一间房门。 橘黄色的光芒从门中射出,眾人快速侧身闪入,顿时那间只有一张小木桌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强壮的男人,他们个个神色严峻,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人都齐了。”站在屋里的一位健壮男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他曲卷的头发呈鲜血一般的红色,外表看起来坚毅刚强,只是嘴唇周围连至耳边的鬍鬚无法猜估他的年龄,他穿着深色的无袖套衫,将他全身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显露得恰到好处,他身上唯一的装饰是环在他右手手臂上的七根一指来长的臂环。他说着用深邃的褐色眸子炯炯有神地环视着房间里的其他人,然后将目光停留在右边离他有两人距离的青年,“柯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已有三人加入,还有四人略有意向。”柯道也是一名强壮的青年男子,他右手的手臂上套着四个臂环 听了他的话,领头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又问左边的一名男人:“谦尹呢?” “两人。” 领头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索性问其他人:“有超过五人以上的吗?” 大家面面相覷,均轻轻摇头。 “要对抗郡府单凭我们根本不行!”领头男人沉重地说。 “路离,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刚进来的一名男人小声地问,“虽说郡府採买交付的晶片少了很多,倒也不是不能过活,咱们这样很可能把性命搭上,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此话一出,屋里的不少人都在轻轻頷首,同意他的看法。 路离脸色一沉,道:“郡府先是强迫我们每载缴50件兵刃,价值却仅为贩卖的半成,东街的匠人缴不出,已经有两人被判兽斗,最终死于非命!若还任凭郡府胡作非为下去,恐怕永无寧日!”路离的声音变得高亢了起来,听了他的话,又有不少人频频点头。 匠人打造一副普通的兵器需要7日,一载也仅能打造50余副,郡府这么做,无疑是让匠人只能为他们提供武器,而他们採买的价格却是在市场上贩卖的一半,让匠人的收益大幅降低,由此引来了匠人们的不满。 “鈸城的匠人有500馀人,每载即可收25000件兵刃,郡府如此大量採买,意欲何为?”一名匠人问。 “我听说是德贤皇太子让郡府採办的。”皇帝无道,不少郡府已经表示会为皇太子效力,支持他谋位,峒羫郡就是其中之一。 “皇太子要这么多兵刃做什么?” “恐怕是想夺位。” “当今天下本来就是武皇从先皇那里抢来的,早在上载太子成年就理应还政,而且皇帝昏暴,皇太子仁善,由他承继皇位,回归正统才好!” 听了匠人们的话,路离忍不住冷笑着:“逼迫匠人们上缴兵刃,採买价格却只有半成,我没看出皇太子殿下如何仁善了!” “可我们能怎么办?郡府已经派军士夜巡,不许匠人结盟,还抓了不少不能如数缴纳当期兵刃的匠人,将两个带头反抗的判了兽斗,现在大家都又恨又怕,有不少匠人都盘算着悄悄离开鈸城,换个地方另谋生计!”挨着路离站的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说,他的右臂上有六个臂环。 “离开?离开鈸城又能去哪儿?又如何知道其他地方不会遇到同样的事?至少鈸城匠人为数眾多,大家团结一致,兴许还能搏得胜利,若换了其他地方,更是势单力薄,只能任人鱼肉!”路离不同意他的看法。 “但现在我们还不到五十人,仅为匠人的一成,恐也是以卵击石。”大家都很担心这个问题,只有所有匠人同仇敌愾才有胜算。 “大家再去联络熟悉的匠人,距下期缴兵刃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一定有更多的匠人痛恨郡府的做法,会加入我们。” 大家点点头,渐渐散去,很快,小房间里只剩下路离和开门的那个中年男人。 “路离啊,我看此事难成。”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穿过看台,慢慢往门外走去。 “舅父,以前匠人都是各自为政,互不相干,偶尔还会为争夺优质曜矿大打出手,要将他们团结起来本是不易,但大家若不能一致团结,恐怕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悲惨。”路离忧心忡忡。 舅父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紫光划开天跡,由远至骤然从夜空坠下,当两人发现紫光就要坠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斗兽台中央时,已经无法逃离,只能本能地卧倒,但紫光并没有引起震动,而是停留在斗兽台的中央,光线也渐渐转弱,当紫光弱到快消失时,两人才发现随着这道紫光坠下的竟是一个人! 两人急忙奔过去,只见紫光包围着的是一名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他双目紧闭似乎晕迷了,令他们更为惊奇的是,他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从高空坠下,按理说应该粉身碎骨了,可是他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仔细一看,他的身体竟浮在地上半尺有馀,紫光消失后,他才缓缓落到地上。 “这是……”舅父活了五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景,两人面面相覷,不知这喻似着什么。 突然,斗兽台外传来一阵骚动,极可能是夜巡的军士看到同样的异相前来查探,路离虽然也不知道这个青年是谁,为什么会出现,他只知道自己出现在这儿已经犯给了禁令,舅父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他衝路离点点头,示意他马上离开,但路离迅速翻过了看台跳到斗兽台中央,背起那个青年,从没有脚步声发出的南门逃走。 鏘鏘鏘、鏘鏘鏘。 李昱江的耳边一起回盪着这种震耳欲聋的,好似打铁的声音,可是他的意识渐渐清醒后,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像宿醉醒来时的感觉,他捂着头,翻身坐起,连睁开眼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当光线射入他的瞳孔时,他注意到自己身在一个燃烧着熊熊火炉的房间里,一名赤裸着上身,虎背熊腰的强壮男子正背对着他挥动着铁鎚,铁鎚击打在被烧得通红的一个物件上,四溅着火星。 “呃——?”因为头痛,李昱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努力回想着自己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当寧秀枫跳到游泳池中想救蒙杺莯时,突然池中溅起了好几道水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池里,可是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掉落,正在奇怪时,就看到不知是谁的鲜血在水中漫延,他还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本能地跳到了池中,可是就在他下水的那一瞬间,全身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脑子顿时停摆,然后……然后他就到这里了!! 可是这是哪儿?李昱江环顾四周,根据他看武侠剧、玩游戏的经验,这应该是一个铁匠铺,但他怎么会到这儿?李昱江可从来不信穿越这些东西,他觉得这都是人们瞎编出来给平淡的日常生活增添刺激的,所以他心里已经得出了结论了。 “那位大哥,请问这是什么真人秀的录製现场吗?”李昱江小声地问。 当然也可能是某部电影电视剧的佈景,只是李昱江知道自己相貌普通,不可能被选去当演员,不过这并难不到他,他记得之前看过一个国外的整蛊节目,这个节目想些奇奇怪怪的法子去捉弄别人,比如让别人以为他中了乐透大奖啦,或是以为自己驾车撞死了人啦,诸如此类,现在国内的综艺节目大多喜欢引进国外的,说不定这就是哪个电视台搞的鬼!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一头酒红色的头发,一看就是染的! 路离听到他问了一个他有一半听不懂的问题,停下了敲打的动作,他转过身,问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暉叶高中二年级2班的李昱江,你们节目组是怎么选上我的?”李昱江以为 路离默认了,不过虽然这么问着,他还是猜想着是不是自己在篮球总决赛中表现还算突出,被哪个演艺公司慧眼识英雄看上了,对了,说不定游泳池的事也是这家公司搞出来的,蒙杺莯和寧秀枫他们只是配合节目组,否则怎么会有游泳池的实时录像推送到聊天群,又正好被他看到?嗯,一定是这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路离听懂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可是这些字组合起来的字句对他来说就是密语。 “哦,节目组要求保密,了了。”李昱江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会尽力配合,“我需要帮你做什么吗?” “你是什么人?”路离对他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他又问了一遍。 “你猜?”李昱江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设定是什么,只能机智应变,先搞清楚自己是参加的哪类真人秀,竞技?智力?生存训练?情景剧?年代秀? 路离见问不出什么,不再理他,转过身继续工作,他必须多做些刀刃,万一有哪个匠人交不够当期的数量,他还能帮帮忙。 鏘鏘鏘。 李昱江摀住了耳朵,他索性走到路离身边,几乎是扯着喉咙问:“你叫什么?” 路离没有停止挥锤的动作,道:“路离。” 这是艺名吗?李昱江暗忖着,这么一大把鬍子把脸都遮住了,根本看不清长相嘛,搞不好是哪个当红的小鲜肉呢,他这是得罪了造型师还是节目组故意为之?脸遮成这样怎么知道是谁嘛?不过这身肌肉,哇——,他一定每天都泡在健身房里!对了,会不会是哪个武打明星呢? 李昱江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录像机什么的,不过要在这间仅有火炉里的火能够照耀屋子中央三米左右范围的曖昧不明的光线中,藏些摄像机什么的都不是难事儿,他只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蒙杺莯、寧秀枫他们呢?也在参加这个真人秀吗?还是他们正坐在一个隐密的观眾席上看着自己的表演,于是小心翼翼地打听着:“这是哪?” “鈸城。”路离说着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茫然,又补充道:“峒羫郡。” 李昱江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地名,不过看他的打扮,这个秀的设定应该是在古代,好吧,故事从打铁铺开始,他也应该配合一些,说不定就是现场直播: “我来帮你吧,需要我做什么?” 路离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以匠人的标准来说,并不算壮硕,不过比普通人好一些,于是道:“暉叶高中二年级2班的李昱江,你去清点下那边有多少兵刃。”他以为这一长串都是李昱江的名字,出于礼貌,路离叫了他的全名,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房间右面的角落。 “兄弟,叫李昱江就可以了。”李昱江第一次听人这么叫人名字,不禁汗顏,不过他以为是他抖的包袱,说不定坐在电视机前的观眾正哄堂大笑呢。 李昱江依言走到右墙角,注意到角落里推了不少兵器,不过造型都有些奇怪,比如一把好像是大刀的,刀柄却是空心的洞环;一个半米来长的好像菜刀的兵器,却没有手柄,只有刀背上有两个提手状的东西,诸如此类。 难道这是给我的难题?他们想考察我什么?李昱江的脑子开始转动了,他试着摸了摸一把刀的刀刃,手指有割裂般的痛感,这些是真的兵器!搞什么?这种玩意儿给到嘉宾也太危险了吧? 李昱江回过头,见路离正用一块不怎么乾净的布擦拭着到处都是汗水的身子,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李昱江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清点了数量。 “一共16把。” 路离在同龄匠人中已是出类拔萃,他不仅手艺好,动作也很麻利,即使是同样的曜矿,打造出来的兵刃也比其他人的更优质,所以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赤匠——匠人分为九级,从上到下依次是:黑、白、赤、橙、黄、绿、青、蓝、紫,以黑匠最高,每升一级就会在右手手臂上戴上一个臂环,为证其资质。在幽州的匠人中,黑匠仅有两人,都行踪不明;白匠9人,在鈸城就有5人;赤匠13人,其中在鈸城的有11人,而路离就是赤匠中最年轻的一个。 郡府在强制要求匠人上缴兵器后,为方便管理,将500馀名匠人分为五批,每期分批上缴,路离是第一批上缴的匠人,现在离他再次上缴还有些时日,他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份额。 路离将身上的汗水擦拭乾净后抓起放在一边的套衫:“拿上五把,我们出去。” 李昱江依言想拿上兵器,可是只拿了两把,他就觉得手臂已经无法再承担更多的重量——李昱江从小打篮球,以三分球精准为名,他的高子虽只有一米七五,但臂力丝毫不比他们队身高近两米的中峰差,单手提五十斤的重物不在话下,但这些武器一个都少说三十斤以上。 原来是体能型的综艺节目。李昱江暗忖着,他思考着怎么完成第一个挑战。 路离见李昱江只能拿上两个,走到他旁边,轻而易举地拿了五把刀刃,然后往屋外走,看得李昱江目瞪口呆。 “原来你是举重运动员!参加过奥运会吗?”李昱江快步跟了上去,问。 路离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理会他,径自离开了房子。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路上没有街灯,黑漆漆的,眼睛适应黑暗后,只能勉强看到脚下的路,李昱江更加奇怪了,这么暗的光线能拍吗?还是他们有夜视设备?他环顾着四周,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而这周围的建筑都是四米高的单层楼房,墙面是由凹凸不平的石面砌成,肯定不是tmx市。 居然找到这种原生态的地方,这个节目组也是蛮拼。李昱江暗忖着。 路离的脚程极快,即使他还拿着重近两百斤的兵器,李昱江依然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他跟着他七弯八拐地穿梭在小巷中,依次给一些缴纳困难的匠人送刀刃,匠人们对路离的雪中送碳都感激涕零。 刚送完第三家,路离手上还有一把刀和一个铁棍,在赶往下一个匠人的家时,李昱江再也忍不住了,问:“这到底是什么节目?”他想了很久都觉得跟自己看过的综艺节目类型完全不一样。 路离停了下来,他正想说话,突然,一声大喝从他们前方的巷口传来:“什么人违反夜禁?”原来十几名军士夜巡,正在前方的巷口稍作休息,却听见巷子里有人说话。 路离握紧了铁棍和刀柄,严阵以待。 “把他们拿下!”为首的一名军士喝着。 因为巷子并不宽,三名军士并肩走向路离和李昱江,在离他们只有五步远时,他们才看到路离手上有兵器,其中一人大叫着:“他有兵器!!” 军士话音刚落,路离已经挥刀砍向他,黑暗中顿时传来武器碰撞、军士们呼喝、惨叫的声音。 李昱江全然不知危险,而是站在原地,也茫然了——为了节目效果把真的兵器给到嘉宾也就罢了,怎么还真有武打的戏码?不怕伤到人吗? 突然,一个物件从斜上方飞向李昱江,他本能地接住了,此物件略有些沉,而且上面还黏乎乎的,李昱江凑近一看,惊呼一声:“啊————!”此物件不是别的,竟是一名军士的断腕! 李昱江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后突然被人重击——几名军士已经绕到了他们后面,随后他眼前一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他被打晕之前,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是什么狗屁的真人秀!!我要投诉!!! 李昱江又一次在头痛中醒来,不过这次吵醒他的是头顶上方传来的惨叫声、呼喊声和欢呼声,他捂着昨天晚上被人痛袭的后脑勺,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路离一起被关在一间只有四平米大的地方,四周不是墙壁,而是木质的栅栏,倒像是一个笼子。 此时路离背靠着栅栏站立着,他身上溅了不少鲜血,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啊?导演呢??製作人呢!!这是哪家公司搞的show??!!我要告他们!!!”李昱江愤怒地吼了起来。 路离冷眼瞄了他一眼,脸色阴沉。 “你不也是参加show的吗?不管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他们也太不人道了!!”李昱江被愤怒充斥着,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有这样做节目的吗?说好的轻松愉快呢?这又不是玩《惊声尖叫》和《电锯惊魂》!!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李昱江的牢骚还没发完,一束光线从他们头顶降下,关着他们的笼子开始渐渐往上升——原来这是一个升降梯。 “很好!知道怕了吗?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李昱江站起身,衝上面的白光怒喊着,他没注意到旁边的路离双手握拳,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一会儿出去,我往东,你往西,尽最大的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武器。”路离的声音低沉,有些发颤。 “哈?”李昱江没听明白。 “我们被判兽斗!兽斗!”路离怒气冲冲地吼道,当然他并不是气李昱江,而是更加憎恨郡府的做法。 兽斗?!一听这个名词,李昱江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等李昱江想明白问清楚,他们的笼子就升到了地面上,四周的栅栏也缩回到地下,只将他们二人留在了地面。 “哗————”四周的观眾高声尖叫、欢呼着。 李昱江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凹型广场,有点像古罗马的竞技场,上方坐满了身着各色奇装异服、有着不同肤色、发色的人。 “这是怎……”李昱江觉得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综艺节目的范畴了,他有点懵。 “吼——”一声巨大的咆哮从李昱江身后传来,他回过头,只见一隻应该算是熊的生物站在他身后五米远处,说它是熊,但它的尖牙足有半尺来长,身上的毛皮是金色 中带有黑色的斑纹,有些像熊身上披着一张金钱豹的皮还长着一对剑齿虎的牙齿,而在它的脚下,竟有半截人身!他的肚子被这只怪兽撕开,鲜血淋漓的肠子散落了一地,恶臭的屎味和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直衝鼻腔。 “whatthefuckhell……”李昱江被吓尿了,脑子一阵发堵,竟忘瞭如何用母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飚英文了! “快跑!去拿武器!”路离重重地推了李昱江一下,然后往右边跑去,怪兽也跟着他追了上去,它完全不像熊那样跑得慢吞吞的,奔跑的动作有些像狮子。 李昱江这才反应过来,他注意到离他尚有二十馀米远的竞技场墙上掛着不少奇形怪状的武器,而地面上还有不少已经被怪兽杀死的人类的残脚断臂,他强忍着胃液如海啸般翻滚着噁心想吐的感觉,没命地往墙边跑去。 与此同时,凤凰君顺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紫光的轨跡飞到了斗兽台上空,他四下搜索着,只见李昱江正连滚带爬地奔向兵器墙,而怪兽已经追上了路离,猛然扑向他,将他压在了身下,观眾席上发出阵阵喝彩。 “什么嘛,原来是他。”凤凰君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有些洩气。他首先去的是珞王郡,因为那里离皇都最近,接着他选择到峒羫郡,没想到还是选错了。 凤凰君搧着翅膀,看着下方已经拿到了长刀的李昱江,考虑了一会儿,喃喃道:“算了,反正被判兽斗他也死定了,没必要我亲自动手。”之前他在珞王郡找到付毓静时也用“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也活不久”为由没杀她。 接下来是二选一了。凤凰君看着延伸至东南和东北两个截然不同方向的紫色轨跡,思考了一阵,往东北方飞去。 李昱江拿到了一把长刀,他转过身发现怪兽已经扑倒了路离,路离正用肉掌死死地抓住足以刺穿他身躯的尖牙,用尽全身力气与它对抗着,李昱江急忙拖起长刀直奔向怪兽——长刀太重了,他举起的话会跑得很慢。 “你这大笨熊!过来吃我啊!!”李昱江故意大叫着吸引怪兽的注意,现在他已经无暇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身处如同地狱般的地方,唯一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怪兽听到李昱江的喝声,再加上受到了路离强大的阻扰,判断这个人应该更容易对付,于是它丢下路离,向李昱江衝去。 李昱江见怪兽向自己奔来,有些腿软,但他还是拼命忍不住了想逃走的衝动——因为根本无处可逃! “呀——!!”李昱江大叫着,拿出混身的力气用刀劈向直奔而来的怪兽。 这只怪兽在斗兽台也是身经百战,已经不是单纯只知道嘶咬衝撞的笨蛋,它在李昱 江举刀时就已经往左方闪开,李昱江并没有打斗的经验,他挥下长刀发现自己砍空了,还没来得及判断怪兽所在何处,就听到一声咆哮从自己的右上方传来。 “!!”看着满是鲜血的尖牙,眼中闪着飢饿凶狠目光的怪兽向自己猛扑过来,李昱江因恐惧和无助竟僵在原地。 完了!我他妈怎么会这这种地方?这是哪?妈的!快动起来啊——!!李昱江面露惊恐,想迈开腿逃跑,可是脑子里浮现的指令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执行哪个,只能怔在原地。 就在李昱江以为自己要成为怪兽的盘中餐死在这种不知道是哪里的鬼地方时,一声呼啸传来,一柄长矛从怪兽的右边飞来,准确无误地贯穿了它,而拋掷长矛的是离他们足有二十米远的路离。 “咚”怪兽重重地掉在地上,鲜血从它身下浸出,染红了灰色的地面。 “好啊——!!”观眾席发生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都在为路离叫好。 结束了!捡回一条命的李昱江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也顾不上脚下满是鲜血的地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站起来!”路离握住了一把长刀,喝道。 “哈?”李昱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西边的兽门打开,两隻同样的怪兽从兽门中奔出,分别袭向路离和李昱江。 “噢————!!”观眾席又是一阵欢呼。 “干啊!还来?!!!”李昱江急忙翻身站起,有了刚才的热身,现在他的身体也恢復了球场上的灵活,眼见一隻怪兽向他扑来,往右侧一滚,躲开了。 怪兽落到他右后方五米处,发出嘶吼,瞪着李昱江,似乎也在判断如何让他成为自己的盘中餐。 李昱江握住刀柄的手心满是汗水,虽然他的运动量不算大,但他的额上、背上早已满是浸出的汗水,他也感觉到形式对自己并不利——长刀过于笨重,他只能勉强举起,更别说挥动自如了,可是他离兵器墙尚有距离,而他没有自信可以跑过野兽,更何况墙上掛的兵器每个都很笨重,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用处。此时路离也正与扑向他的怪兽搏斗,分身乏术,只能靠他自己! 这时李昱江注意到离自己斜左方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一块石头当然不能帮他杀 死怪兽,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李昱江慢慢往石头那边移去,怪兽似乎看穿了他的行动,缓缓伏低了身子。 离石头只有三米了,两米、一米……。李昱江离石头越来越近,怪兽眼中的肃杀之气也越来越深沉,突然,李昱江丢下刀刃,扑过去捡石头,怪兽也张开利爪,猛然扑向他! 观眾席发出阵阵惊呼,在他们看来,李昱江这么做无疑是自寻死路! 只见李昱江右手一把抓住了石头,与此同时,怪兽的尖牙离他已近在咫尺!李昱江急忙侧身往右一滚,同时将石头掷出。 “嗷~~”怪兽发出一声惨叫,身子本能地往右边一闪,与李昱江拉开距离。 原来石头不偏不依地击中了它的左眼,因李昱江的力道太大,竟将它的左眼击瞎,顿时血如泉涌。李昱江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趁势拾起地上的刀刃,根本不给怪兽喘息的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刀柄,刀刃向下,飞身跃起。 刀刃快准狠地插入了倒地的怪兽的心脏,“噗!”鲜血溅了李昱江一脸。 “哇——!” “干得漂亮——!”观眾席见李昱江竟能如此快速地逆转情形,都不禁起身喝彩。 另一边,路离也乾掉了袭向他的怪兽,现在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昱江半蹲着,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同时望向此刻也正看着他的路离,有气无力地说:“别告诉我还要打!” 此时观眾台发出阵阵欢呼声,也不知谁带了头,观眾们发出整齐、有力的吶喊:“赦、赦、赦、赦、赦!!” 在罪犯进行兽斗时,审判他们的是观眾,怪兽只是执行者,只要观眾愿意赦免他们,他们将被宣判无罪。 在观眾们的吶喊声中,坐在南边最前沿的观眾台的一名穿着丝製长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此人是鈸城的少尉侯,也是专门负责鈸城兽斗的司相,观眾见他站了越来,吶喊声也小了许多,他向路离和李昱江抬起了手——这是赦免的意思。 “噢——!”观眾见少尉侯根据民意赦免了两人,发出阵阵欢呼声。 南面的门开啟,路离带着已经快虚脱的李昱江离开了斗兽台。兽斗九死一生,虽然也有人能够活着出来,但大都是遍体鳞伤,像他们这样毫发无损的更是凤毛麟角。 见两人安全地离开了斗兽台,观眾席上为数不少的匠人这才松了口气——在得知路离被判兽斗后,他们也来观战,并且坐在观眾席的各个地方,待时机成熟,他们就一起吶喊,要求少尉侯赦免他们,现在看到路离安然离场,他们也悄然离开。 李昱江走在前往路离家的路上,此时他的身心已经从恐惧、震骇中恢復过来,现在无数疑问如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多得他都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也不知是不是问题太多,他的第一个问题是: “那个,路离,你们这不是什么综艺节目吧?”虽然这个问题很蠢,他也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肯定是穿越了!可是穿到了哪里、在什么年代,李昱江一点都想不出来——据他所知,中国古代可没有竞技场,也不会有那种怪兽! “你想问什么?”路离反问。 李昱江反被他问住了,因为问题太多,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问,就在他思考着自己应该说什么时,他无意间看到天空的奇景,顿时张大了嘴: “我勒个去!”他一股脑儿的问题全都云散烟消了,因为他所想的问题在此时都已经变得没有了任何意义。 白茫茫的天空没有云层,也没有太阳,只有远远近近悬浮在空中的几个岛屿,这些岛屿被各色彩光笼罩着,虽然李昱江依然不知道自己到的是哪里,但有一点他万分肯定: 这里不是地球! 寧秀楓 汲闇森是幽州最为辽阔的区域,也是最为幽黯、毫无生气的区域,这是由于汲闇森中生长着一种名叫鬼树的植物,这种植物的攻击性极强,只要它的种子在土地上发了芽,其方圆五里内,其他植物将不能生存——会被鬼树吸光养分,鬼树的生长速度也极其惊人,树干可以长到三丈之高,粗到需要十人合抱,树冠可以向四周扩散三里,更可怕的是,它的种子可以在任何地方生根发芽,包括生物身上,如果被鬼树的种子附了身,被附身的生物就像是被魔鬼控制了一样,会攻击它能看到的所有活物,其疯狂和残暴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正因为鬼树的可怕,皇帝多次派遣少府的军士进入汲闇森,想砍掉所有鬼树,烧毁它的种子,夺回这片土地,可惜鬼树就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每次都能令少府军死伤惨重,铩羽而归,皇帝没有办法,只能向木曜星君求助。 可惜守护幽州的圣兽木曜也拿鬼树无计可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片土地隔绝起来——在汲闇森与珞王郡、荭遥郡接壤的地方,木曜星君使用神力筑起了炎壁——这面炎壁高约十丈,终年不熄,任何物体,旦凡靠近炎壁将会燃烧殆尽,这才阻止了鬼树在幽州的漫延。 也因为炎壁的存在,汲闇森中变成了鬼树的天下,但本应该没有任何生物的汲闇森还有一群顽强的族群生存着。 在木曜星君升起炎壁之前,皇帝派遣了血族进入汲闇森烧毁鬼树——血族的肌肤虽与常人无异,但实际密化得难以穿透,鬼树的种子无法在他们身上发芽,是鬼树唯一的天敌,但这个族群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必须定时吸食人类的鲜血,否则就会发狂暴走,变成只吃内脏的血魔。 炎壁升起之后,血族再也无法离开汲闇森,以前的敌人鬼树,现在成了与他们共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物,想来也是讽刺。 一个身影快速在鬼树的树干上奔跑着,一边跑,一边将鬼树上开出的小花削下——鬼树花开之后就会结果,鬼树的果实上有飞絮,可以随风飘到任何地方,会对他们的生存產生不利影响。 正在飞奔的身影注意到前方有异状,停了下来,这是一名血族的少女,因为常年生活在汲闇森中,她的皮肤白如奶汁,有着一头灰绿色的长发,头发被她束成马尾绑在脑后,她的五官很漂亮,杏眼粉唇,本是个美人,只是她的眼睛与常人不同——眼白是黑色,瞳孔则是血红色,令人不寒而怵。 她注意到左前方的树干上有一个人,这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她奔过去,只见一名穿着奇怪衣服的男子掛在树干上气若吐丝,他的衣服上满是血跡,肩膀、手臂有多处深深的刀伤。所幸她近日都在周围巡视,附近没有鬼树的果实,才让这名男子免于附身。 女孩心生怜悯,又有些好奇——自从炎壁升起后,无一物可以进出汲闇森,他是如何进入的?既然他能进入?是否也意味着血族这种黯无天日的日子可以结束了? 于公于私,女孩都觉得自己有责任救他,于是将他扶起,别看她体型娇小,却已经成为了血族中不可或缺的战士,扶起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子竟还能迅捷地穿梭在林间。 血族部落 血族部落座落在一棵巨大的鬼树之下,其树干已经延伸到了五里之遥,树叶密不透风,连丝丝光线都照不进来,不过部落中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处都有各色的曜晶石散发着光芒,映如白昼。 血族们住在由鬼树的树乾製成的木屋中,一共有五十馀间,血族生育能力低下,目前只有三十馀人,其中有些木屋是用来放杂物的,木屋呈“⌒”型排列,最里面的那间就是血族女王之所在。 女孩刚进部落,就听到女王的木屋中传来高亢的呻吟声,她思量了一番,趁着没人注意,将这名受了重伤的男子先带回自己的住所,然后才去了女王屋里。 推开木门,只见一名略比女孩年长一些的绝色美女正趴在一名跪在地上的男子背上,她唇中的尖牙刺穿了他肩上的皮肉,正将他的鲜血吸入腹中,这名男子棕发青瞳,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此刻他正被女王吸着血,却没有一丝痛苦的模样,他的喉咙里发出舒爽的呻吟声,腰腹也正快速、有节奏地往前抽送,在他身前趴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也不是血族,她的臀部紧紧地贴着男人的腹间,白色透明的液体早已顺着她的大腿浸湿了地面,她的喉咙里也发出愉悦的声音,而在她的身下,一名血族的男子正咬着她丰满的玉峰,但他啜饮的不是乳汁,而是鲜血。 血族需要定期吸食人类的血液,对人类来说本来是一个很可怕的族群,但因为血族的唾液就像春药一样,可以给他们带来至高无上的快感,即便是垂暮等死的老人,在被血族吸食鲜血时也能马上变得生龙活虎,为此不少人反倒乐意与血族为伍,所以在皇帝派遣血族到汲闇森烧毁鬼树时,进入汲闇森的两百余名血族每人都带着一名药畜(即人类)以防自己暴走,本来踌躇满志的血族却遇到了最大的生存危机。 ——血族虽不会被鬼树附身,但药畜会,缺乏经验的血族没有及时保护他们的药畜,以至于很多药畜附身后变成杀戮机器,他们杀了很多同行的药畜,导致鲜血严重供应不足,不少血族也因此而发狂暴走沦为血魔。血魔是比附身后的药畜更加可怕的存在! 血族暴走成为血魔后,力量将呈几何倍数地增长,他们毫无理智和人性,终身被饥饿的胃控制着,唯有撕裂人体,啃噬着他们的内脏时才会有些许饱腹感,于是血族不仅要保护药畜,还要对抗血魔,伤亡惨重,一时间汲闇森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血族自顾不暇,对抗鬼树的计划亦就此失败,最终在三十馀载前,木曜星君升起了炎壁将血族和鬼树一起隔绝在幽州的土地之外。 最后,在一名异人的帮助下,血族经过近七载的艰苦战斗,终于杀掉了所有迷失成魔的血族,而他们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进入汲闇森的两百余名血族最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药畜仅余下六人。 血族开始整顿着汲闇森的鬼树,建立起自己的部落,但因为血族生育能力低下,二十多载只增加了十三名新的生力军。同时他们小心地保护着存活下来的六只药畜,也正因为血族可以让药畜随时交配,现在药畜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四人,只是其中十二人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幼童,幼童的血对血族来说就像毒药,不能吸食,除非足龄,所以成年的药畜对血族来说依然宝贵。 女王註意到女孩进来,而她也吸食得差不多了,放开了男人,男人顿时停止了抽送,软软地趴在女人身上,连一丝挪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女人下方的血族男子趁势推开她,将两隻力竭的药畜推到一边,他站了起来,抹了抹唇边的血跡: “翎羽,你不是去巡查了吗?怎么这么快?”这名男子原本是血族女王的卫队长,官封少佐补,负责血族男人的战斗训练,在炎壁升起后,他和女王一起建立起血族最后的部落。 “你们昨天不是已经吸过了吗?为什么今天又……”翎羽不禁皱起眉头。虽然翎羽是血族安顿下来后才生下来的孩子,并没有亲身经歷过那段血腥黑史,但因为从小听着那些可怕的睡前故事,她总是有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危机感,很怕又会遭遇到同族相杀的惨烈。所以她非常恪守血族自古留传下来的族训,即便吸血会让血族的性绪高亢,她却从来不会为了让自己快乐而吸食鲜血,总是在最后的时刻才饮下必须的血量以防止自己暴走,因此她非常看不惯女王和少佐补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慾而肆意吸食药畜。 “呵,怕什么,还有两隻很快就成年,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了。”女王不以为意,她扬了扬手,坐在由鬼树的树乾製成的椅子上,她知道翎羽对自己不满,但她也有自己的理由——现在除了吸血和做爱做的事,她哪还有其他打发时间的方式?不过她也尽力在避免自己与翎羽的正面衝突,总是在她外出巡查时才吸血,只是今天被她撞个正着。 原本打算将自己捡到一名男子的事告诉他们的翎羽此刻改变了主意——那人身受重伤,若是被女王和少佐补知道,一定不会管他死活,强行吸血,在他们眼中药畜多一隻少一隻都无所谓,但在翎羽眼中,他们跟血族一样,不应该只把他们当作动物对待。 “你怎么回来了?巡查完了吗?”少佐补见翎羽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再次问道。 “附近我已经查过很多遍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鬼实,索性回来清点药坊的药草。”翎羽不敢对他们说实话。 木屋不全是血族们的住所,虽然需要吸食人血才能生存,但这仅仅是为了防止坠落成血魔,血族们还是和普通人一样,需要食物和水,所以还有专门的木屋供他们养殖肉畜、种植蔬果和药草,以保证血族和药畜们的基本生存需要。 女王不疑有他:“那你还不去?” 翎羽微微点了点头,离开了。 因为血族对鬼树的清理,汲闇森中渐渐有了寻常的生物,只是它们一旦被鬼树附身后就会攻击血族,为备不时之需,血族们在一间木屋中种植了药草并制成了药粉,其中有一种植物叫止血草,顾名思义,它可以快速止血,是很理想的药品。 翎羽拿了一些止血草的粉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血族每人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木屋,木屋很宽敞,一般都有一间卧室、一间杂物房、一间厅堂和一个院子,院子里大多有一口井,可供随时取用乾净的地下水。 关上门后,翎羽从井中打了些水,然后脱下了这名男子沾血的衣服,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就在她将他翻身的时候,注意到他右耳的耳后有一个字:“奎”。 他是星命使?!翎羽暗暗有些吃惊。 据说在天下危难的时候,守护州域的星命使会降世。守护幽州的星命使有三人:奎宿、娄宿和壁宿。他们的特徵是右耳的耳后会有一个代表其星命使身份的铭字。 翎羽从小就生长在汲闇森,星命使对她来说就像是神话和传说,现在突然见到右耳耳后有字的男子,怎能叫她不吃惊? 翎羽满肚狐疑,但还是先给他治伤要紧。在褪下他沾血的上衣后,她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有三道,一道在右肩,一道在左臂,还有一道在背上,每道伤口都是两指来长,露出鲜红的血肉,他也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气若吐丝,再不医治恐怕命不长久。 翎羽轻轻将止血草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又用乾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血虽然止住了,但男子依然非常虚弱,额上发烫,呼吸短促而无力。 翎羽有些着急,她知道就算现在止了血,但若高烧难退,恐怕是有今朝没明天!这时,她突然想起汲闇森中有一种叫黑曜石的曜晶石,这种曜晶石非常罕见,只有长到五米以上的鬼树中心才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把它戴在身上可以治病,可以延年,甚至还有人说可以令人起死回生,而这种曜晶石正好在血族中就有一块,它被做成了项鍊的坠子戴在女王身上! 可是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需要这块黑曜石?如果如实告之,以女王的性子,肯定不会顾他死活,让她自己舒服了再说。 想到这,翎羽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他们素不相识,但天道有德,不管他是什么人,作为天之子民,她都有责任和义务尽最大的努力救他! 打定了主意后,翎羽想到了一个万全之法,她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猛然刺中自己的左肩,随即又快速抽出,鲜血顿时从伤口中汩汩涌出。翎羽急奔向女王的屋中。 此时女王正坐在少佐补身上扭动着腰肢,一脸享受,但翎羽大力推开木门的声音打断了她和少佐补的雅兴,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怒喝着: “你就不能敲下门吗?!”不过看到翎羽肩上血如泉涌,两人也吃惊不小,女王停 止了扭动,急忙起身,少佐补也趁势整理了衣衫,女王快步走到翎羽身边,眼中无不担忧:“你怎么会受伤?”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有药畜被鬼树附身了! “不小心弄的,借下你的黑曜石。”翎羽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她说着一把扯下了掛在女王项上的黑曜石坠,然后扭头就跑了出去。 女王看着她很快跑远的身影,觉得奇怪:“你有没有觉得翎羽今天很反常?”她问着身后的少佐补。 “嗯,确实。”少佐补含糊不清地回答着,他一边吻着女王的雪颈,一边揉搓着她的酥胸,刚才饮下的鲜血已经在他体内灼烧着,他亟需释放过多的精力。 女王与少佐补一样,她娇笑一声,遵循快乐原则,把心中的疑问拋到了脑后。 翎羽奔回自己屋中,顾不上为自己治伤,先将黑曜石放在男子身上。只有些许微弱光芒的黑曜石此时竟散发出耀眼的萤光,萤光的光芒将他包围住,渐渐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起来。翎羽知道黑曜石起了作用,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给自己止血、包扎。待她整理完毕,拭了拭这名男子的额头,感觉到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也许是因为刺了自己一刀,失血过多,伤了元气,翎羽感觉到胸口一阵燥热——这是暴走的前兆,这时她的目光落到男子换下的衣服上,这件衣服沾满了他的鲜血,对压制暴走的躁动已是足够,没有必要再去吸食药畜了。 寧秀枫在全身撕裂般的巨痛中甦醒过来,后背、肩部和手臂像是皮开肉绽般地痛彻心肺,除此之外,身体几乎没有其他的感觉,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木製的天花板,在侵入全身的酣痛淋漓中,他无不奇怪:怎么没人送他去医院?而且,这是哪里? 虽然上半身的皮肉如被人大力撕裂般,若是别人,恐怕早就呼天喊地起来,但寧秀枫咬牙一声不吭,他尝试着转头,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没有看到他母亲或是其他熟悉的人? 屋子很是宽敞,目测足有五十平米以上,但陈设非常简单,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外,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他已经洗乾净并且叠好的上衣,桌子右方靠墙的地方则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柜子,柜子旁边有一扇小门,此时虚掩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桌子的左斜方则有一扇门通往庭院,透过门可以看到院子中央的井,井口上方是系着绳子的木架,绳子下方吊着一个木桶。 整间屋子的所有家具都是实木製的,只是木头的顏色很奇怪,像是上了漆一样的黑色,可是仔细一看,上面还有树木的纹路和年轮,黑色应该是这种木头的本色。 寧秀枫更加狐疑了,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游泳池底抱住了昏迷的蒙杺莯,尝试着 带她脱离排水口,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成功时,突然!后背、手臂像是大力剥开一般,就好像一头巨虎用它的尖爪将他的后背抓得稀烂,同时浓烈的血腥味从他身后往水中扩散,由于这如刀剉般的切骨之痛,寧秀枫将憋的气都吐了出来,变成几个带血的气泡从他口中跑出并快速往上升,瞬间侵袭他全身的巨痛和脑部的严重缺氧令寧秀枫也失去了意识,但在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还伴随着水花溅开的声音,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后他发现自己到了这里,可是这不合逻辑! 当时他是和李昱江一起到的游泳池,在现场的还有另一个女生,虽然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并无利物的游泳池里受伤,但正常的情况下,就算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李昱江他们也应该会叫来救护车才对,可为什么他现在不在医院? 寧秀枫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还好,虽然痛感并没有减轻,所幸四肢完好无损。 “你醒了。”一个清脆有力的女声从他右方响起,寧秀枫有种“终于有人了”的放松感,可是当他看到对方的相貌,不,准确点说,是她的眼睛时,若不是全身痛得不像话,他肯定会弹跳起来——这是一名穿着中古式麻制衫袍,给人感觉精明干练的女生,她的年纪应该与他相仿,但眉宇间透着他们这个年纪少见的英气,只是灰绿色的头发让她看起来略显老成,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她眼中本应是眼白的部分竟漆黑如夜,双瞳却透着摄人心魄的血色,完全不是人类!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她的模样,只怕已经发出尖利的叫喊声了,所幸寧秀枫性格稳重,虽然他心里有些害怕,不过细细一想,若对方要对他不利,他断不会安然无恙地躺在这了,只是寧秀枫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你救了我?” 翎羽点点头,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是星命使?为什么出现在汲闇森?” “我不知道什么是星命使,我叫宁秀枫,你说这里是汲闇森?!”宁秀枫怀疑痛觉让他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翎羽再次点头:“没有人可以穿过木曜星君设下的炎壁,你是怎么来的?”如果他能来,说明他们也能出去!那血族就可以离开这个黯无天日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寧秀枫感觉到事情已经脱离了他能思考的范畴了,不过这个女生本身就是奇异的表现,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听了宁秀枫的问题,翎羽反倒不知如何解释了,木曜星君升起炎壁虽是三十余载前的事,幽州境内即便是五岁孩童都知晓,只要提及炎壁,大家都会想到汲闇森,而为何他连这都不知道?他真的是星命使?还是说他失忆了?可他明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寧秀枫见这个奇怪的女生半天说不出来,道出他更关心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跟我一起的女孩子?”相比自己身在何方,他更担心蒙杺莯的安危。 “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翎羽也吃惊不小,当时她发现他后就把他带了回来,完全没有註意过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若是如此,留在外面就很危险了! 寧秀枫见她神色有变,感觉不妙,也紧张了起来,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咬紧牙关,挣扎着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找。” “你非我族类,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况且你还身负重伤。”翎羽阻止道,“我熟悉地形,比带着你一起去更快。”她暗怪自己粗心,没有留意四周的情形,也暗暗祈祷自己的过失不会铸成大错。 寧秀枫知道她说得不无道理,但他非常担心蒙杺莯,却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虽然很不甘心,却只能这样:“你有手机吗?” “手鸡?”翎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寧秀枫拿出一直放在裤包里的手机,只是因为在水中浸泡过,已经无法正常开机,他有些洩气:“进水了,那傢伙的肯定也不能用。”想想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才是见鬼了! 翎羽虽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拿出的又是什么东西,但也没有多问:“你的血已经止住了,黑曜石会助你尽快恢復。” 寧秀枫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放着一块散发着萤光的好像碳一样黑的石头,觉得有些奇怪。 “另外,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些。”血族的木屋都没有门栓,可以来去自如,只是大家都不会无故去他人房间,但翎羽还是有些担心他被人发现。 寧秀枫虽不知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地点头:“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 “翎羽。”翎羽说完离开了。 屋里恢復了寂静,寧秀枫心情沉重地深吸了口气,暗忖着:杺莯不会有事吧?她也和我一样到了这奇怪的地方吗?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在游泳池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寧秀枫想起蒙杺莯,无比担心: …… 午休已经过去一半时间了,超市已经被学生们洗劫了一遍,没什么吃的了,蒙杺莯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想买的东西,最终把目光落在第六层架子上剩下的一袋吐司片上。 由于个子不高,蒙杺莯垫着脚尖,拼命往上伸手,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就在她准备另寻他法时,一隻手轻松地从蒙杺莯上方拿到了吐司片,蒙杺莯仰头一看,是寧秀枫,他将吐司片递给她:“给。” “不用。”蒙杺莯拒绝了。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寧秀枫奇怪了。 “不是自己拿到的,吃起来没味道。”蒙杺莯一边说,一边另外寻找着食物。 “你手怎么了?”寧秀枫注意到她的右手缠着绷带。 “没啥。”蒙杺莯找到了一袋棉花糖,准备去结帐。 “今天放学后你会去见我妈吗?”寧秀枫跟在她后面,问。他的母亲是蒙杺莯的心理医师。 “会啊。”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为啥?”蒙杺莯不明白。 “顺路?”寧秀枫苦笑着,觉得她有点呆,不像是智商很高的样子。 “哦,但我要参加篮球社的社团活动。”蒙杺莯漫不经心地说。 “我就是篮球社的。”对话进行到这份儿上,寧秀枫觉得他们两个似乎不在一个次元。 蒙杺莯这才醒悟般地看着他,一脸“原来是你”的大悟状:“对吼!你不是那个9号吗?” “你这反射弧略长啊。”寧秀枫扶额,一脸被打败的表情。 “我记性可是很好的!”蒙杺莯认真地解释道。 还真没看出来。寧秀枫汗顏着。他注意到她只买了一袋棉花糖,道:“你中午只吃这个?” “我包里还有棒棒糖。” “这种东西不能当午餐吧?” “那没办法,已经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寧秀枫扬了扬手中的吐司片,示意她还能买这个,蒙杺莯摇头,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 这孩子真是固执。寧秀枫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放学后,篮球社 蒙杺莯第一次参加篮球社的活动,副教练把她介绍给了每一位队员,为了让她尽快熟悉队员们的优势和劣势,他安排六名主力打一场三对三,蒙杺莯则坐在旁边观战。 看着六名队员在场上挥洒着汗水,蒙杺莯却没有心思记录和思考,因为没有认真吃午餐的她肚子已经闹起了革命,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啊——,好饿,好想吃烧鹅饭。蒙杺莯有气无力地想,因为肚饿,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眼前的景像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咦?为什么有六隻烧鹅正在玩一个汉堡?! 1号传球给8号,却传偏了,8号没有接住,球直衝着蒙杺莯的方向飞去。 “杺莯!快闪开!”李昱江见蒙杺莯目光呆滞地坐着不动,急忙大叫。 但在蒙杺莯眼中却是一个闪着金光的三层牛肉大汉堡包向她飞来,她激动地大叫一声:“汉堡!”立马迎了上去,毫无意外,篮球准确无误地击中她的脸,脸上顿时留下一个硕大的球印。 “咚咚、咚咚、咚、咚。”全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篮球落到了一边的声音,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用脸去接球的,还有那声“汉堡”是怎么回事?! “队长,你多虑了,这个胖妞哪像是智商高的样子嘛?”在旁边陪着啦啦队长观战的跟班a諂笑着。 “哼,呵呵。”啦啦队长讥笑着。 “就是,完全一副白痴样嘛!”跟班b也道。 “哈哈,哈哈哈哈——!”这时寧秀枫爆发出狂笑声,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队员们纷纷走到蒙杺莯面前: “没事吧?小蒙,你也太可爱了!”1号像摸小狗的头一样,摸着她的头。 “呆萌呆萌地,你简直可以当我们的吉祥物了!”4号调侃道。 “你是饿晕了吗?”8号止不住笑地问。 “这应该记入咱们篮球社的大纪事,流芳百世啊!”李昱江无不好笑地说。 …… 想到那时的情景,寧秀枫的嘴角划出一个弧形,这时,一声轻微的“吱嘎——”声,木屋的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是一阵非常轻盈的脚步声,寧秀枫本以为是翎羽,但转念一下,她刚走,就算回屋也不会刻意摄手摄脚,再回想起她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要小心,想来她定是有不能放心留他一人在屋中的理由。 翎羽的木屋有三间小屋和一个院子,除了目前寧秀枫所在的卧房外,还有一间习武室和一间杂房。 在听到屋外有可疑的声音后,寧秀枫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坐起身,下了木榻,他顶着痛入骨髓的伤痛挣扎着走下木榻,打开右边柜子旁边虚掩的小门,发现这是一个小型的杂物间,里面放着一些工具和武器,寧秀枫藏在了门后,屏住呼吸。 很快,脚步声来了翎羽的卧室,来人是少佐补,他从女王的屋里出来时正好看到翎羽离开家,见她小心翼翼地把大门掩上,觉得奇怪——部落中没有别人,大家都从来是离不闭户,为什么翎羽要关门?他想起先前女王说翎羽有些反常的事,索性悄悄潜入她的木屋中,想探探究竟。 翎羽的卧房没有别人,但少佐补也注意到木榻上乱成一团的薄被,他刚走了两步就闻到木榻上散发的鲜血的芳香,伸手摸了摸榻床,寧秀枫的体温还留在上面,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少佐补不动声色,屋中并没有多少地方可供躲藏,他假意在屋中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杂物间门边,轻轻将虚掩的木推开。 寧秀枫站在门后,感觉到对方邪狂的气息就在离自己不足半米远的地方挥散着,他不觉往墙边靠了靠,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杂物间的门已经打开了大半,少佐补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他抿抿嘴,转过身。 随着脚步声远去,寧秀枫微微吁了口气,他刚刚走到门边,突然,一双强有力的手 骤然从旁猛袭向他,寧秀枫猝不及防,再加上本来就有重伤在身,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自己被他摁在门边,他这才注意到袭击自己的是有着灰绿发色、相貌堂堂,身材挺拔,和翎羽一样有着同样黑眼红瞳的年轻男子,也因为靠得很近,他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对尖尖的虎牙微微露出嘴唇。 少佐补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寧秀枫,不禁笑了: “翎羽那丫头竟然自己养了药畜不给我们享用。”他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鼻腔和口中顿时被灌满寧秀枫鲜血的香味,他凑近寧秀枫,用迷离的声线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怕,很快你就会和其他人一样,离不开我们的。” “!!”寧秀枫听了他的话,全身汗毛乍立,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