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进种马文了怎么办》 第1章猝死穿越 宋招娣抬手看了一下表,上午8:30,早到了30分钟,哎,亏了,早到又不会多给我一分钱,宋招娣不满意地撇了下嘴。 宋招娣,女,28岁,身高165,相貌平平,是三线城市外的乡镇居民,家境并不富裕,父亲失业后一直游手好闲,母亲是家庭主妇,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全家指望着靠她吃饭。 宋招娣在盛城娱乐公司做程序员,虽然公司名字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是一家做游戏的初创公司,由于公司刚刚起步,十分的却人手,所以,虽然是小公司,但是给宋招娣的报酬却十分可观。 8:50,第一个同事到了,双方寒暄了几句,紧接着其他同事陆续进来,趁着管理还没来,她们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昨天的八卦。 同事拿出手机,轻轻一划,出现一张新闻告示:燕氏集团千金燕雪昭和互联网总裁江子辰于明日举行大婚。 婚礼现场金碧辉煌,奢侈无匹,明星人物频频亮相。 “简直就像电视剧一样…” “唉,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可能我们就是言情小说的npc吧” “话说这燕氏千金的学历可不怎么高” “要是有这样的富婆包养我就好了” 周围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宋招娣只觉得燕雪昭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过转念一想,她是名人嘛,可能在哪儿听到过。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了,公司里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她最后一个加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风寒的缘故,入夜气温降低后就一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想起身倒一杯热水,刚刚站立,眼前的事物就开始摇摇晃晃,宋招娣伸出手按住太阳穴,自嘲道:“我真是老了啊,以前还可以加班更久……” “咚“的一声好像是什么倒下去了,宋缓缓只感觉视野越来越小,最后她看到的是模糊又熟悉的灯管的迭影。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巨大的冷库。面前躺着一个蒙着白布的人。那人的脚牌上写着“宋招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化的下半身,原来自己已经死掉了啊。 “呼——”早知道就少加点班了,她惆怅的想。死后最挂念不下的还是自己的父母家人。 自己死了,父母可怎么办,她们多难过,还有房贷,两个老人能还得了多少,再加上爸爸前不久又失业了,脾气越发暴躁。母亲还要在家带弟弟也没法去上班。 她四处飘荡着,几乎完全是靠着本能寻找家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门牌号,一个侧身就穿过墙壁,进入房间。 此时,一向沉默的父亲竟然一只手扯着母亲的头发,另一只手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母亲脸上,整个房间回荡着母亲的惨叫哭泣和清脆的耳光声。 “老公,老公,我再也不敢了,不要再打了”女人凄声求饶。年幼的弟弟呆呆地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她举着双手,坐在地上双腿不住地颤抖“老公,老公,饶了我吧。” “你生的什么好女儿,这么快就死了”男人似乎不解气一般。扯着女人的头发在地上拖拽,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我给了她一条贱命。房贷都没还完,就敢死,她对得起我们的养育之恩吗?没用的东西!”父亲终于打累了,脱去上衣,露出一身横肉,坐在椅子上点起了烟。 短暂的沉默,缭绕的烟雾混着母亲的呜咽,说不出来的压抑。 “还好,她上班的那家公司有良心,愿意拿十万块买她一条贱命,只要我们不追究就可以了。”父亲慢慢吐出一口烟,“哼,十万块也不够还贷,女人就是没用的东西,不耐操,就那点能耐。” 他斜着眼看了一眼母亲,拨通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立刻变得一副谄媚的嘴脸,即使对方看不见也对着手机弯下腰去,时不时点着头,浑身洋溢着一种讨好的氛围。 “王总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说她死了我们老两口以后怎么办啊?……诶……我是那个意思……我们总得养老不是……十万啊……十万太少了……得加……” 怒火在她的心头燃烧,她想冲上去掐死正在打电话的爸爸,但是虚化的她什么也抓不住,母亲的哭泣像耳光一样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脸上,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你的认可,为什么你要这样欺负母亲,贬低我,看不起我。 冲昏头的宋招娣看不到自己赤红的双目和滴下来的红色血泪。 突然,一阵梵音传入她的耳朵,褪去了她眼里的一丝丝血红,一个巨大的吸力,将她吸入一个旋涡的空间,她闻到了寺庙焚香的味道,是什么,在牵引她前去。 第2章穿书 “姐姐”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招娣大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心脏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面红耳赤,手心全是汗水,她按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地喘气。 我做了一场梦,宋招娣想到。 入目是自己的双手,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这衣服,却是一套古装,自己的腿上还缠着许多的白色布条。淡淡的中药味传来,宋缓缓疑惑得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干净朴素的农舍,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所处的位置是靠窗户的一张竹床,另一边摆放着桌椅和书架,都是竹子编制的,和书架并列的还有一墙的药柜,顺着脚的方向往外瞧过去,是一扇木门,木门的旁边放着一个洗漱架,架子上是一面铜镜,架子下面是一个铜盆。自己的正前方是一面白色的墙,墙上画着一支水墨兰花,傲然挺立在山涧之中。 桌子上放着一本书,突然自己翻动了起来。宋缓缓掀开薄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走过去看个究竟。 书面上写着《邪帝后宫三千》,好俗气的名字,宋招娣心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看这本书,就像被魇住了一样,在陌生的环境下,不管不顾地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开始阅读。 这是一本很标准的男频文,男主枫泽寒是半仙与高门贵女一夜风流之后的产物,母亲嫌其有辱门楣,父亲厌其拖累修仙,故而抛弃,后被在民间颇有声望的武术世家收养,成年后前往武林大会,在旅程中,遇到了不同的女孩,并将其收入后宫。 这些女孩无不有着显赫的家世,主角靠着后宫门阀世家的力量揭穿了武林盟主的真实目的,并在背后发现了朝廷的惊天大秘密,随后联合后宫的家族势力,改朝换代,自立为王。 就在宋招娣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书本化作点点星光闪烁的金沙流失于指缝,彻底消失了。 宋招娣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她连忙到铜镜前观看起了自己,不得不说,自己的这副样子和原来的模样毫不相关。铜镜里倒映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娃娃脸,18岁左右的年龄,粉粉嫩嫩,煞是可爱,小鹿般的双眼,清澈如水,点点樱桃小口,更胜海棠颜色。 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身高也变矮了,用手比量了一下大概只有158的样子。 她拖着受伤的腿,一点一点挪回竹床躺下,看着房顶,感觉这一切都不可思议,窗外的风暖暖地透过来,吹拂在脸上,离开了吵闹的家庭,拥有了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她开始笑起来,眼角盈着泪水——神明果然是爱着自己的。 不一会,走进来一个穿着玉白色长衫的高挑少女,目测有一米七五以上,头上绾着一支纯银兰花簪子,纤腰素裹,清冷出尘。她走到宋招娣的床边坐下,脱去外面的长衫,露出里面便于劳作的窄袖交领直裾,将手搭在她的脉上。 “你的伤已经好去大半了,但是还不宜行动”她的声音如空谷清泉,凤凰啼露,虽然冷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但却让人想听更多。 一缕青丝垂到宋招娣的肩上,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闻起来很是温暖,抬眼看去,她的容貌胜过自己看过的任何明星,眉目之间又带着淡淡英气,明朗如日月星辰,淡泊如寒江释凌。 “这是哪儿?”宋招娣问 “医仙谷柳素玄住处,我在山脚下捡到你的,砍柴的时候可要注意了,那么陡的地方也敢去。”她说着,用手拨开宋招娣脸上的一根头发,凉凉的皮肤挨着了宋招娣的脸。 柳素玄!宋招娣瞳孔瞬间放大,不知所措地看着柳素玄,又转过头看看窗外。这不是《邪帝后宫三千》的女二吗?我焯。我穿书了,穿的还是我刚刚看过的书,早知道,我一定仔细看,一个字也不漏过! 诶?不是,柳素玄,全文颜值最高的女二,在男主被另一个后宫林婉娇追杀掉下悬崖的时候,把男主救起来,然后男主还在柳素玄家后山上获取了武功绝学,开启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爽文人生,但是柳素玄这个角色,从男主获得绝世武功后,就沦为一个卖肉花瓶和解毒工具,就连男主和柳素玄的第一次,都是男主走火入魔后强迫她的。 宋招娣心中升起一丝同情,抓住柳素玄的手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柳素玄:?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的木柴滚了一路,脑袋也磕着石头了”柳素玄淡淡问道。 “哎哟,我记不得,我一想过去我脑袋疼”宋招娣一秒影后附身,开始抱着脑袋装了起来,还不时拿余光去瞥柳素玄的反应,很遗憾的是,柳素玄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不出来什么。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柳素玄问道 为了装的像一点,宋招娣即答:“不记得了。” “那你得和我住一段时间了,想起了家住哪里,我再送你回去。” “好呀好呀”宋招娣求之不得,急忙开心地点头,刚好解决了居住问题。 “既然我要住下,那姐姐给我起个名吧?” “好,醇,心醇气和,蔼然仁者。你就叫柳醇儿吧。” 之后,因为她身上伤未痊愈,就连洗澡穿衣和吃饭都需要柳素玄帮忙,也亏得是医者仁心,没有嫌弃她,柳醇儿的伤口很快就好起来了,能上下蹦跶了就开始琢磨怎么弄死男主了。 一旦男主遇到柳素玄,就是倒霉的开始,家藏秘籍丢了,人也毁了。柳家的家传秘籍——《驭鬼神术》将内功和医术相结合,以内功为针,插进死人身体,可驭尸为己用。此术乃至阴之术,男子习之,需定期和女子交合,以渡体内阴气入女身,若不交合,则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原文中的男主就是在走火入魔的时候闯入柳素玄房间,强迫她欢爱,而在那之后,也以走火入魔为缘由,不断和其他女子交合,书里对柳素玄的床笫之欢描述的尤为火辣,次数也是最多的,她虽然是第一个和男主发生关系的后宫,却不是男主正妻,男主正妻是天道教神女玉寒清,此人清贵不可言,且背后家族势力最为庞大。 这样的男主,怎么值得雪一样纯白的医女去救,不仅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为了救柳素玄,也为了自己不遭男主毒手,先一步处理掉男主才是最佳选项。 第3章初见 原着之中,这是一个武侠世界,但是也有传说中的“仙人”。已悟得修行之道,踏上修仙之路的,都被尊称一句“半仙”,“半仙”的实力根据所渡的劫难次数,所悟道的程度深浅分成不同的强度,最强的半仙,就是离“仙人”还差临门一脚的人,这样的人也被称为“真仙”。 男主枫泽寒的父亲就是一名半仙,为渡情劫,用幻术迷情高门贵女,夜夜欢爱,待参透情爱,便弃母子不顾,只管叫黄粱一梦,非真非假。贵女原以为是闺阁春梦,直到小腹隆起,才幡然醒悟,愤然唤来老妪溺毙孩子。老妪怜子幼嫩,用褥包裹,置于木盆,顺水流下,后被金家武馆金大侠之妻发现,金家无子,只有一女,唤作金莲儿,遂收养枫泽寒为子。 柳醇儿居住的这段时间,并没有看到原着中提到的柳素玄的父亲药鬼子。每天的日常就是留在医仙谷帮忙种植药材,看喂毒虫,四处溜达。柳素玄则上山采药,时不时地下山救助村民换取补贴。 男主出现的时间是在武林大会取消之后,掐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原着中的世界观每隔三年一次武林大会,由武林盟主主持,在固定时间进行,但是今年的武林大会却莫名其妙临时取消了,推迟到了明年。 柳醇儿把周边地形都摸索的差不多了,她查找了枫泽寒可能掉下来的地方,不辞辛苦地在下面挖好陷阱,放入偷来的毒虫,再掩好。 她还在住所的周围种上一圈毒草,毒草吐露的毒雾氤氲成一片毒瘴,令人望而却步。 最后就是《驭鬼神术》了,这是全书中最重要的金手指之一,如果能找到为己所用,那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保全自己就不成问题了。根据书籍的记录是在柳家种药的后山上,但是,柳醇儿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看来这是主角才能开启的特殊道具。 柳醇儿每天都会去检查陷阱,希望能够俘获男主,让他烂死在黄土里。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在一个明媚的下午,阳光金灿灿,暖烘烘地洒在身上,柳醇儿正躺在竹制躺椅里,眯缝着眼睛晒太阳,野蜂在四周嗡嗡地响个不停。突然,她看见远方出现了柳素玄的身影,身上似乎还挂着个什么黑黢黢的东西。 走近之后,才看见是一个黑衣黑发的高个儿男人。 “瓮——”的一下,就感觉脑子要炸开了,千防万防,怎么还是让这东西进了家门?晦气! 她死死地盯着这黑衣男子,素玄把他放在曾经自己养伤的竹床上,这男子剑眉上挑,眼窝深邃,鼻梁直挺,稍薄的花瓣唇此时没有一点血色,貌美而不女相,具有攻击性却不失温柔多情。 浑身绣暗纹双蛟出海黑色长袍,虽然已经破碎,隐约露出腹肌和胸肌,但是护臂却一点受损都没有,冷冷地闪着蓝色的寒光。 如此出尘的人物,不是男主还能是谁? “他掉水里了,被冲到了滩涂上。”柳素玄一边说着,一边在药柜里找着药 落水昏迷,换成路人尸体都泡涨了,只有男主这样的宠儿才能捡回一条性命,柳醇儿心中冷笑,虽然知道他坠崖,但是没想到坠在了瀑布下,直接被水冲到了柳素玄面前。 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男主,瞧瞧这伤口,有人坠崖,绑的跟木乃伊似的,有人坠崖,身上只划了几道口子,除了增添风情,没有一点作用。 柳醇儿意识到,男主光环的强大,要弄死枫泽寒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但是她并不甘心,想再试试男主光环,于是趁柳素玄出去拣药,抓起桌子上的剪刀就朝他脖子上扎,刀刃刚抵达枫泽寒喉咙,她却不能动了,时间停滞,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枫泽寒身上金光大盛,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梵文绕着他,四周传来密密麻麻的低声诵经声,突然剪刀断裂了,柳醇儿也能动了,时间开始流动。 断下来的剪刀轻轻打在枫泽寒的身上,他长长的羽毛般茂密的睫毛动了动,像受惊的蝴蝶。 此人父亲是半仙,身上流有一半的仙人血脉,自然受福泽庇佑。 柳醇儿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一时半会男主是死不了了。 看着他这张精致的脸,柳醇儿缓缓蹲下去,心中阴恻恻地笑,如果死不了,那总可以绝个育吧?绝育还能活得更久呢,对男人而言可是好事。 这样想着,在男人苍白的脸上轻佻地拍了两下。 夜里,借着月光,柳醇儿轻手轻脚摸来了男主卧榻,手往后腰一摸,发现提前准备好的剪刀和止血散掉了。无奈,但是来都来了,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等他醒过来,还有自己好果子吃,柳醇儿眼珠一转,既然都有仙人护体了,那碎一两个蛋也是洒洒水吧。 绝育何必借刀,有煽心即可。 她斜着看了一眼男主裤裆,便伸手去捉,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房间的油灯被内力催动,齐齐点亮,一抬眼,就撞进男主睁开的眼睛中,激地她猛地一退,却退不动,手被牢牢固定住,力气大地就像生铁一样。 一双勾魂桃花眼,似是含情又无情,眼中若有秋水轮转,此时正暗暗地盯着面前的少女。柳醇儿只觉得尴尬,手还悬在枫泽寒裤裆之上。 。。。。。。 “哈哈,你醒啦”她装傻道。 门吱呀地一声开了,柳素玄举灯进入。 “我刚准备睡,看见这里灯火通明来看看,你们这是怎么了?”她把灯放在桌子上,上前查看。 “姐姐,他。。。。” 柳醇儿声音委屈,未待她说完,枫泽寒插嘴道 “妹妹只是在和我玩游戏呢,不碍事” 柳醇儿恶狠狠地用余光扫了一眼他,这玩意怎么茶里茶气的,真讨厌啊!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搞得好像我做错了事,他包庇我一样。 “你的身体可好些”柳素玄问道,但目光却落在两人的手上。 枫泽寒开始细细打量着柳素玄,眼中无不流露出赞赏和渴望,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大概指的就是面前的人儿吧。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凝出一层淡淡光辉,如冰川之初化,如雪山圆月之高洁,似出淤泥而不染又不拒人于千里之外,高冷之中又带着丝丝温柔气质。 让人想要保护,更让人想要侵犯。 他看着门口的柳素玄,尽管自己阅女无数,却从来没有一人像她那样,都忘记了自己还抓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家妹顽皮,并无恶意,”说着,她分开了枫泽寒和柳醇儿,“明日再问公子状况。” “好。”枫泽寒点头。 柳醇儿跟着姐姐出门,撅着嘴,一脸不爽。 第4章套路和反套路 窗外阳光媚人,鸟儿嬉闹的声音伴随着花香涌入柳淳儿的感官,虽然才刚刚睡醒,还未睁开眼睛,就已经感受到了自然界的魅力。 突然,一声棍棒破空的声音“欻”地打破这份宁静,柳醇儿陡然睁开眼睛,谁他大爷的大清早地在练武? “我劁?狗男主刚能下地就在练武?练吧练吧迟早给你留下后遗症。”柳醇儿骂骂咧咧地起床穿衣,想多赖一会儿床都不行,这男人可真喜欢表现自己。 晨光披洒在枫泽寒飞扬的发丝和衣袂上,一举一动都如诗如画,行云流水的动作配上深邃专注的眼眉,劲瘦有力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散发出浓浓的荷尔蒙。 而且练武的场地特地选在了自己和姐姐的窗口都能看见的地方。小玩意儿,你可真会啊。柳醇儿扒着窗户冷笑,很好,你的早饭没了。 自从醇儿来了之后,主动挑起了大部分的劳动,反而是柳素玄越来越不自律了,甚至早上需要醇儿做好早餐叫她才起床。 餐桌上,三个人看着两副碗筷陷入了沉思。 柳醇儿为了先发制人,不给绿茶男主机会,于是泪眼汪汪地拉着柳素玄的衣角, 委屈道:“对不起,姐姐,平时都是只做我们两个人的饭,今天醇儿忘了还多出来一个哥哥” 她说着,声音嘤咛,似若被人欺负了一般,欲说还休,梨花带雨,用余光轻扫了一眼枫泽寒,继续委屈道: “哥哥打棍那么凶,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样子,醇儿好怕呀。”说罢,还往柳素玄身后缩了缩。素玄下意识地扶上了醇儿的肩。 枫泽寒心中了然,这小妮子,中意于我,吃我豆腐不成,还挑拨我和她姐姐的关系,看来她知道自己长相不如姐姐,只能投机取巧来获得我的注意了。 他不露声色地起身拱手道:“武学粗人,少吃一顿不碍事的,醇儿妹妹还在长身体,可别饿肚子了。” 他一只手按上手臂上的伤口,又似站不稳一般,微微后退。 素玄连忙扶住他,轻声道“你的伤刚好,更应该多补充营养。” 二人再三推辞下,枫泽寒握住了柳素玄的双手,愣神了几秒,又连忙松开。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柳醇儿见着,银牙都要咬碎了。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最终柳醇儿放下了碗筷,闷闷的说了一句:“突然不想喝粥了。” 然后自己去了厨房打算煮面,身后还传来枫泽寒赞许的声音:令妹真是懂事啊。 顿时,柳醇儿脸气的通红,恨不得把枫泽寒剁了当臊子。 入夜,素玄给醇儿掖被角,顺口说道“枫少侠明日要去万古镇购买换洗衣物,你要不要也去街上玩玩?” 柳醇儿嘟着嘴,转过身去,赌气道:“姐姐是真不怕他没安好心。” “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她伸手抚住醇儿的脸,轻轻地拨过来。灯光在她的身后明暗闪烁的,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柳醇儿感觉莫名的安心。 醇儿点了点头,缩进了被窝,姐姐好歹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听她的没有错。至于男主,以书中对他的虚伪程度的描写,肯定会耍花招让她主动投怀送抱,最后再“不情不愿地”勉强接受,不是到了手段用尽的时候,不会强迫她发生关系。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明天去玩的时候带上一包迷魂散。 第5章刺杀 万古镇上,车水马龙,男主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行人无不纷纷注目,打量这一玉人,更有少女羞红脸颊,举扇而行。 路过紫薇树下,枫泽寒沾了一身的清幽花香,他举起骨节分明的手,摘下一朵,插在柳醇儿鬓间。 柳醇儿一愣,我劁,这不是原着里他用来撩姐姐的手段吗?怎么用在了自己身上,狗男主撩妹都一个手段吗? 枫泽寒盈盈一笑,桃花眼里似有春水溢出,勾的醇儿一阵恶心,撇过脸去,不想再看。 男主确实富裕,转了一圈下来,手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客栈二楼坐下,里面大部分都是醇儿要的首饰裙钗和甜点。 唤了小二,先要了茶水,醇儿霸着菜单,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双眼冒着星星。 枫泽寒则一脸的宠溺,他刚换了一身雪白的新衣,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柔和了不少眉宇间的攻击性。 突然,几支毒针飞来,枫泽寒一个翻身用剑鞘尽数挡下。只听哐当一阵响,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桌人掀桌而起,四五个大汉皆穿灰衣,以灰布蒙面,头戴斗笠,拔剑出鞘,剑鸣铿锵。 柳醇儿心中暗叫不好,跟着男主出门,果然灾祸不断。她迅速随人群后躲,努力做个路人。 为首的二人,身材魁梧,肩宽腰瘦,一看就是练家子,二人配合迅速朝枫泽寒横劈过去,枫泽寒站立不动,仅仅只是背手后仰,就避开双刀,刀剑的反光在路人的眼睛上一闪而过,晃得人看不清。 枫泽寒抬脚踢中两人腹部,二人滚进桌椅堆里,剩下三人见状,非但不惧,更是凶神恶煞地冲将过来,四人缠斗了几个回合,刀剑相击,桌椅瓷器乱飞,噼里啪啦一阵下来也不能把枫泽寒制服。 柳醇儿叼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点心,看着热闹,心想这就是男主光环吧。 最后一名歹徒被枫泽寒一跃而起,连踹三脚胸膛,又一脚踢中下巴,腾空而起,跌入碎瓷片中。 其余四人皆在地上哀嚎不止,抱住自身腰腹,蜷缩打滚。 同伴技不如人,强攻不下,只有他被男主这样殴打,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既然强取不行,他计上心来,抓了那个小丫头同伙交差也比空手而归的好,林大小姐的骄横他可不是没见识过,要是无功而返,只怕被剥了皮喂她那些异兽。 斗笠大汉朝着人群中的柳醇儿就是一抓,轻轻一点客栈木桌,飞步踏上门外栏杆。翻身落入楼下马鞍,一手扯着缰绳,一手夹着柳醇儿。 “驾!”马匹发出嘶鸣,向人群冲去,四周无不急急退去,所过之处鸡飞蛋打,人群簇拥。 枫泽寒也跟着施展轻功,飞出客栈,在慌乱中顾不得其他,抢了一名游人的马匹,紧追不舍。 柳醇儿只觉得脑花都要被摇匀了,再加上此人力大无穷,被夹在腋下动弹不得,肋骨和手臂生生吃痛,颠簸间看到他的腰间露出一截流苏。 三人出了万古镇,行至野外树林处,歹徒一个侧身甩出几支飞针,枫泽寒以剑鞘相击,反弹射中歹徒,歹徒从马上坠落。 连带着柳醇儿滚落,柳醇儿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身上每一处都在痛,如同滚上了针板。 枫泽寒从马上飞身而起,一个蜻蜓点水,一把接住醇儿,他抱住醇儿,关切地问:“你没事吧?”眼中缱绻含情,温柔如水。 而那歹徒轻功高超,丢下斗笠闪身躲进了树林,用轻功不断逃窜。 柳醇儿看着枫泽寒,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觉得自己精疲力竭了,缓缓摊开右手攥紧的手掌,露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写着:碧霞山庄。令牌下垂着一节青色的流苏。 这是她落马时从歹徒身上顺走的,接着就不省人事的昏过去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的面前升起了一堆暖暖的篝火,旁边的枫泽寒正看着令牌出神。 “你认识这令牌?”柳醇儿率先提问。 “碧霞山庄庄主,就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举办人,”他把令牌收进手心,抚摸着令牌的纹路说道: “这次武林大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被推迟到了明年,我们这些人也就只能到碧霞山庄小住一段时间,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碧霞山庄庄主的女儿林婉娇,性格霸道蛮横,奈何庄主又十分宠爱她,山庄内无人敢和她作对。” “偏偏这大小姐非要枫某人做她的禁胬,如若不从,便要打断枫某的腿关进狗笼,又恰逢庄主看到,当即怒斥林大小姐,还关了她的禁闭,估计梁子就是那个时候结下来的。” 你可真是个罪恶的男人,柳醇儿心想,花蝴蝶走哪儿都招事,水性杨花。 “无论如何,你都救了我,今天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柳醇儿起身行礼。 枫泽寒脱下外套披在柳醇儿身上,“更深露重,妹妹又受了惊吓,好好睡一会吧。” 说罢,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不必了”柳醇儿直接拒绝。 “可地上很冷,妹妹要是中了风寒,岂不是又要让你姐姐心疼好久”枫泽寒玩味地挑起了一边的眉目。 柳醇儿看了看四周,不是石头就是潮湿的土地,作为一个现代人真有点受不了。 于是把外套铺在地上当毯子,蜷成一团睡着了。 第6章报答 第二天醒来很尴尬地发现自己枕着枫泽寒的大腿。而他正闭着眼睛,双手抱胸,后仰靠着洞穴里的石壁。 二人整顿好就快马加鞭地赶回去了。柳醇儿跨坐在枫泽寒身前,枫泽寒两只手拿着缰绳,把柳醇儿环在胸前。 快到医仙谷的时候,柳醇儿勒住缰绳,马受惊抬起前蹄,一声嘶鸣,枫泽寒急将柳醇儿护在心口,侧头对她笑。 “先随我去后山。”她解释道。 枫泽寒也不问缘由,低声笑道“好。” “驾——”一转马头方向,去往后山。 到了医仙谷后山药圃,枫泽寒把小小的柳醇儿抱下马背。 二人一前一后的前行。 “我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哥哥昨日的救命之恩,醇儿无以为报,想来想去,只能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赠予哥……啊啊啊!” 话音未落,枫泽寒便感觉脚下不对劲,有一块石板特别松,紧接着,二人便掉入一狭小的深坑甬道内。 事发突然,听到女人呼救声的他,本能地抓住柳醇儿抱在怀里,待落到平地时,轻声安慰她,柳醇儿不知所措,死死搂着枫泽寒脖子,二人距离无比亲近。昏暗的地道内,荷尔蒙在轻缓地涌动,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随之上升,男人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一番。 柳醇儿一只手按住胸口,确认怀里的赤金莲花簪还在,松了一口气,这还是男主买的。 甬道的前方能隐约看到光亮,枫泽寒走在前头探路,柳醇儿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也不知道是不是洞内空气浑浊的原因,越往前头走去,枫泽寒越是觉得呼吸困难,意识也开始变慢。 走了一段路程,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溶洞,洞内钟乳石五彩缤纷,顶部有裂口,光线从那里透入。 在溶洞的中心,也就是头顶光线直照的地方有一尊白玉雕像,雕像是一女子,风华正茂,容貌若神人冰清玉洁。女子背着药篓,一手拿医书,一手执长剑。雕像的脚下是一块乌木做成的矮书案和一块蒲团。 鬼使神差一般,枫泽寒径直向雕像走去,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书案轰的一下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书籍——《驭鬼神术》,他起来翻看几页,发现这竟然是能驱动死人为自己战斗的绝世武功。 居然在这平平无奇的后山能有如此奇遇!他难掩脸上的喜色,原来这就是柳醇儿所说的珍贵宝物,自己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正当他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脖子以下的躯体就仿佛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 “你中毒了那么久,都感觉不出来吗?”柳醇儿不咸不淡地问道。 她右手握着的赤金莲花簪子,簪子的尖头被打磨的十分尖锐,此刻正淌着黑色的血。 “该说你体质异于常人呢?进地道的时候我就把迷魂散拍到你肩上了,换做常人,没几步就已经晕倒了,你却还能坚持那么久。我做了两手准备,就是因为你武功太高强了,担心不能一击即中。” 她一只脚跨过他,弯腰从他手里抽出秘籍。 “我切断了你的中枢神经,又加上迷药的效果,你现在应该意识不清,连话也不能说了吧。” 躺在地上的枫泽寒不断挣扎嗫嚅,却始终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眼神逐渐沉寂,沉睡过去。 和预想的一样,只要不取男主的性命,就不会触发男主的被动技能。 柳醇儿松了一口气。用银针封了枫泽寒哑穴,这招还是姐姐教她的,她可不想等枫泽寒醒来后听他说话。 拿起《驭鬼神术》翻开首页: “柳家世代为皇家御医,后卷入宫廷纷争,艰难脱身,柳家子孙万不可再任御医,重蹈覆辙。遂为江湖游侠治病救命,三教九流众多,我等若无一技傍身便无立足之地。于是,吾等将医术与武术相结合,着此护身功法。习此武功无需武术功底,文人亦可习之。” 原来这是柳家先祖留给后代行医的防身术,只是,术式比较邪门,需要将内力凝集成针,打入不能自主活动的人体内(一般是尸体),驭尸护身。但是因为过于邪门,惹得江湖议论纷纷,于是,柳家退隐江湖后,就将此秘籍封在后山,非危及宗族存亡不可用,天长日久,估计柳家人也记不得了。 “不能自主之人……”柳醇儿思考了一下,抬眼向枫泽寒看去,这不就是上好的傀儡吗? 第7章火灾 功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果不其然和书上写的一样,极其简单,来回几次,柳醇儿就觉得有些得心应手了,于是便试着拿枫泽寒练手。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能自如控制,枫泽寒的身体以机器扭曲的方式站起来,虽然活人比死人身体柔软,要省些力气,但光是让他站起来就已经使柳醇儿头上出现细细的汗珠。 毕竟没有武学基础啊,柳醇儿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异世界使用内力,感觉相当神奇,自从第一次按照秘籍要求吸气,纳气,吐浊之后,就感觉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暖的气流,像是烛火一样闪烁。 随着吸纳的次数增加,每运转一次内力功法,丹田处的火焰都更加旺盛,更加温暖。连着运行数次,柳醇儿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视力更加清晰,听力也加强了,似有脱胎换骨之能。难怪这个世界的人以武为尊。 柳醇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不死不灭……哈哈哈,不死不灭,你金身不灭又怎样,不过是我手里的傀儡、人偶罢了!” 她疯笑了一会儿,继续吃力地操练起枫泽寒的身体。 就这样不吃不喝不眠地练起了秘籍,直到她能较为熟练地操纵枫泽寒为止,她才感到腹中饥饿,山洞里没有光照,也不知道外面过去多久了。 习武后的柳醇儿,身体机能和直觉都大大提高,很快就找到新鲜空气流来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淌过浅水地,面前霍然出现一个大石板。 柳醇儿把耳朵贴在石板上,是风声。如果自己没有习武,断然是听不到这声音的,她扎稳马步,挥手运行内力,集中于双掌,覆在石板上,石板轰地碎裂。迸发的小碎块打在她身上也不感到疼。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的石阶路,沿路而上,从地道钻出来,进到一口枯井里面,柳醇儿拉动井绳,麻制井绳的外壳突然剥落,露出里面的金属铁链。身体愈加轻盈的柳醇儿,拽着铁链,将内力稍稍集中在双臂,攀着铁绳出了枯井。枯井周围全是杂草和藤曼,把这处挡的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有口井。 井外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红红地烧了半边天,从山坡上看下去,柳醇儿看到了熟悉的小菜园子,还有——和夕阳一样熊熊燃烧的柳家。 柳醇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浑身血液顿时冰冷了下来,双手不停地发抖,她失心疯了一般朝柳家房子跑去,也不管路边荆棘钩地皮肤鲜血淋淋,一边催发内力让人偶跟上。 柳醇儿直接冲进火海,四处寻找柳素玄的身影。 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呛得她眼泪直流,她声嘶力竭地叫着姐姐的名字,周围的高温烧的人脸生疼,热浪卷着火舌往柳醇儿纤瘦的身上直扑。 但是房内什么都没有,她不死心,往柳素玄卧室走去,用内力抬走掉下来的木梁,柳醇儿以袖捂鼻,往里张望着,依然什么都没有。 不能再多做逗留,她只能急急将内力聚在脚底,轻轻往上一跃,只感觉身轻如燕,仿若浮尘,踩着沿途掉落的木材,脱离了火海。 满月,柳醇儿的身影一窜而上,她从高点往下一扫,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竹林处掠过。 有人!!! 躲在暗处的人偶拔剑与之相击,静谧夜色,金鸣铿锵。 “是谁烧我屋舍?”柳醇儿大喝。 不出三招,人偶已经挑断此人脚筋,他扑倒在地。 “女侠饶命,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来人哀叫连连,他身穿黑色夜行衣,看不见面庞。 “说,屋舍里的女主人去了哪里?”柳醇儿控制人偶把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此剑无比锋利,只是轻轻一碰,血便顺着剑刃流了出来。 突然,远处传来马匹嘶鸣声,一队人马高举火把正在追赶一个红衣女人。 为首的人身内穿锁子甲,外套黑色牛皮软甲,满脸络腮胡,手执一根红缨枪朝女人掷去。 千钧一发之刻,女人摔倒了,枪向着柳醇儿的方向刺来,直接插进黑衣人的两腿之间。 红衣女人一身西域舞女打扮,头戴朱红长纱,面纱也是红色的,上身是漏腰姬袖绣花短袄,上臂缀着银链,披着红色纱帛,腰间坠满水晶,下半身是半透明的红纱长裙,胯上缀以金银珠玉。 此时正楚楚可怜地看向柳醇儿。 这不是《邪帝后宫三千》的女三号,秦姽婳吗? 因为自己的出现打乱了原作剧情,导致女三号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出于本能的直觉,柳醇儿控制人偶救下秦姽婳,人偶飞身而去,剑自天空劈下,马背上掷枪的人瞬间被劈成两半,血喇喇的一大片,马匹受惊,抬起的前腿竟停了下来,四条腿不断发抖。 跟随其后的人被血喷了一脸,慌了阵脚,勒马擦脸。 人偶将剑上的血甩尽,随机挑选了一个过招,有了先前突袭的事件,男子连忙架起长刀抵挡,只可惜,宝剑不知用何材料做成削铁如泥,再加上使剑的人力大无匹,竟然切断长刀后直直剖开男子肚腑,肠子被齐齐切断,他往后栽了过去,掉落马背。 其余人见此人不似常人的勇武,心中惊吓,纷纷调转马头逃命去了。 逃走时撂下狠话:阻拦魔教办事,你且等着。 转身去看地下的黑衣男子,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已经尿了裤子,饶是他坏事做尽,也没见过手劈活人这种事。 “小的,小的真的没见到有人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前来刺探此地消息,别的,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火是谁放的,说!” “小的不敢隐瞒女侠,火是小的和另一个同伴放的,我们见屋内一人没有,不敢就这么禀告主子,为了替主子出气,就烧了屋舍。” 指在脖子上的剑往上抬了一寸,顿时血流如注。 “小的,小的不敢隐瞒啊,但凡有半句虚言,必叫小的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呜呜呜……”他一边说着一边打自己耳光,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说,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你什么时候来的?”柳醇儿发话。 “正是,小的,小的前天就来了,蹲了三天一个人影也没有。” 柳醇儿悬着的心放松了一半,只要没被火海吞没,还有希望。 “你的同伙呢?” “他……他先走一步复命去了,我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线索好去领……赏钱。”他声音哆哆嗦嗦。 “这个线索你喜欢吗?”冷笑的声音传来。 竹林下,噗呲一声,惨叫传来,雀鸟惊飞。 第8章血灾 无极峰内,一个身穿绣猛虎下山纹样淡金色锦袍的小公子在密室内添茶。密室以石料砌成,四面无光,只能点蜡烛照明。 他对面坐了一位面容姣好但气质凌冽的妇人,此人正是魔教教主秦伏光的小妾鄢姬。 鄢姬出身微贱,一个青楼卖唱女子,被魔教教主秦伏光看上了就买回家了,连婚嫁都未曾有过。 不过她肚子争气,来了不过一年,就为教主生下了第一个儿子——正是此刻与她促膝长谈的小公子秦渊。 秦渊模样不过15岁左右,但是为人处世却比常人更加稳重,言谈举止处处透露出母亲的精明能干。 “母亲,前去刺杀的人来报,大姐姐被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人偶师给救了”秦渊说道。 他嘴里的大姐姐正是教主的嫡长女秦姽婳。 “人偶师?我从未听说江湖上有哪位人偶师。”鄢姬淡淡抿了一口茶。 “虽然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继承教派,但是大姐姐常常主持教派内部事宜,众教徒都倾佩服从于她,她若有朝一日夺我权位我必无立足之地。”秦渊用手抚摸茶杯。 “当初各大教派联合声讨魔教的时候,父亲只带了我们逃亡,是大姐姐顶着压力保全了无极峰和她母亲的安全” “大姐姐在教派新人中的声望不得不令人敬畏。” “虽然我们捏造父亲的命令把她调离了新灞,又派人在路上追杀她,但是大姐姐总是福大命大,几次都逃离了。” 秦渊侃侃而谈,灯火映照着他眉心的一点朱砂痣,和羊脂玉一般的面庞形成对比。 “你要记住,有你姐姐在的一天,就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无论她是否是教主,她在教内都有着实质的话语权。”鄢姬道 “不过她目前还没有形成气候,虽然正道各派与我魔教一派的战斗让她名声大噪,但是她不主动拉拢各方势力,这让她在教内没有根基与羽翼。”鄢姬接过儿子的茶继续说道。 “等到秦姽婳一死,你爹再传位于你,我无忧矣”她红唇轻启,吹了口茶沫。 “嫡母那边如何回复?”秦渊问道 “就说外出执行任务被山贼伏杀。”鄢姬轻飘飘一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怪就怪她不该有超越我儿的才能和声望,又恰和你生在一家,权位的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此等人中龙凤,她若一日活着,娘便一日为你担忧。”鄢姬叹了一口气。 “娘,我明白。”秦渊看着母亲的眼睛说道。 医仙谷 秦姽婳蜷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已经是一具躯壳了,而他的主人却是这个小小的姑娘。 一个人偶师,江湖上从来没有哪家哪派是役使人偶的,也没有哪个侠客用人偶做武器的。 血,溅到柳醇儿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这是柳醇儿第一次杀人,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是也足够震撼。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竭力压下心中翻滚的兴奋与恶心,肾上腺素与对血肉本能的厌恶交织,让她的嘴唇在看不见的夜色中发抖,鲜艳如血。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秦姽婳是吧?”她调整好心态,尽力放缓语气。 “现在我们都在被追杀了,搭个伴儿呗,魔教’小公主’?”她继续说道。 “高……高人怎么知道我的?”秦姽婳试探地问。 “我知道的可多了,做个交易吧,我带你收复魔教,你帮我找个人——医仙谷柳素玄。”柳醇儿握紧双手。 按照原文的剧情,男主护送秦姽婳回教,在教会中据理力争,一顿嘴炮输出再依靠着强大的武力震慑,成功把秦姽婳送上教主之位。 但是,如果秦姽婳是个酒囊饭袋怎么会被教派中其他人针对?如果秦姽婳在教会内部不得人心,没有根基,任凭男主舌灿莲花也无法谋得教主之位。 秦姽婳本就是教主继承人强有力的候选人,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揭穿庶母和弟弟阴谋的机会,无论有没有男主,只要她能活着回到魔教和自己人汇合,就能谋图霸业。 秦姽婳何等人物,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明显是经过调查刻意在路边伏击等待自己,这样的隐世高人,不出山则已,一出山必定名动江湖。 她想要的,不过是与所救之人性命相等的宝物。 秦姽婳起身弓伏再拜,说“我若登教主之位,必与英雌共执魔教。” 柳醇儿心中惨淡,不能找到姐姐,我要魔教做什么?也罢,可以利用教会广发寻人帖。 如今前有林婉娇追杀,后有魔教堵截,应该尽早图谋。 “我欲前往新灞,魔教粮草囤积之处,昔日与我共同与正派对峙的发小袁清,也在此处训练教徒。 我和她交情过命,她必然会为我非法调兵。”秦姽婳道。 虽然不懂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行的,但是,似乎没了男主,秦姽婳也有自己的方法——逼宫。 柳醇儿觉得事情比自己想的要简单许多,逼宫的事儿自己不会做,但是可以靠队友带飞。 自己只需要稳住人设就好了。没事,追了那么多剧,可不是白看的。她的心里打起了小鼓。 这才穿过来几天就要去篡位了,真…真……刺激。 第9章客栈 为了速达新灞,柳醇儿与秦姽婳星夜兼程,乘上马车一路颠簸。 虽在匆忙中,掀起马车竹帘也能欣赏沿途风景。 这个世界不受环境污染,风景如诗如画。群山青翠,山顶浸在云雾之中,犹如仙境。 远天云浓,草木清华,鸟鸣嘲哳,风声泠泠。 马车中,柳醇儿问道“先今是何朝何代?” 秦姽婳笑道“想必高人久居深山,不闻国事,不知年代。 此国名为大兴朝,至今已是第五代,当国君主名为欧阳珣克。” 柳醇儿道“都说王朝更迭不过三百岁,大兴国如何到五代君主,莫非有夭折之君?” 秦姽婳大惊,面色骤变,急忙说“此言不可为外人听之,当有杀头之祸。”语毕掀起竹帘偷睨马夫,见无反应方才放下心来。 隐世高人不通世俗,虽然说者无意,却怕听者有心。 担心柳醇儿言而无忌,秦姽婳主动接过话茬,介绍起魔教。 “我给高人说说魔教吧,魔教原叫逍遥教,魔教只是民间俗称。 逍遥教售卖逍遥散起家,逍遥散以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制成,服之使人全身发热,心情舒畅,飘飘欲仙。” 这不是五石散吗?柳醇儿暗自腹诽:只怕这玩意儿还有成瘾性吧,一众教徒吸了逍遥散群魔乱舞,难怪被叫魔教。 “此次前去的新灞正是位于魔教无极峰山脚。 新灞以前是魔教的草场,教徒前往草场供奉食粮财物,后来魔教壮大,屡遭别派侵犯,我教又多在草场处建垒御敌。 发小袁清建议将此地规划出一块练兵场,我因为事务繁忙,演兵的事就交给了袁清。” 吁~ 一声马啼传来。 “客官到驿站了。”马夫提醒道 三人这才下车,车马驿站外有一处客栈,今晚便在这里歇下了。 客栈内人稀稀拉拉,店小二正靠在角落里打盹,见有人来了,笑容立刻堆满脸上。 “哟,三位贵客,打尖儿还是住店啊?”他一路小跑过来。 柳醇儿看向秦姽婳,闯荡江湖,她比自己更有经验。 秦姽婳选了一处坐下,店小二进步扯下肩头白布麻利地擦拭起来。 “先上些好菜,再收拾三间上房。”她吩咐道。 柳醇儿对这一切都感到新奇,房子完全由木材搭建而成,只是墙壁是用黄泥和稻草和成的,墙脚地基和地面均是用石头砌成。这种建筑她只在文化古迹里见过,没想到今天做了回“古人”。 特色菜写在了木牌中,木牌悬挂在账台之上,让客人一进门就能看见。 “好嘞,三位贵宾要吃点啥啊?我们这儿除了有时令的几个小菜还有特色菜”店小二答。 古代的特色菜,作为吃货柳醇儿已经按捺不住了,一边偷偷竖起耳朵,一边打量账台上的挂牌。 虽然人偶不吃东西,但是秦姽婳摸不准人偶究竟是真人还是死物,还是按的三人份点餐。 柳醇儿并未阻止秦姽婳,纯粹是因为馋。 “上好的都来一份儿”秦姽婳出手阔绰。 “好嘞~那就一份三脆羹,一份白肉夹面子,一份莲花鸭签,一份炒兔,一份獐巴,一份洗手蟹。 客官要来点酒不?本店的酒都是自家酿的黄酒。”店小二问。 秦姽婳转头看向柳醇儿。 柳醇儿口水都要下来了,说:“我不喝酒的,有别的饮料没?” 见柳醇儿稚气未脱,小二推荐道“我们这儿的砂糖绿豆甘草凉水可是一绝,客官要试试不?” “好,来点。你那个洗手蟹是什么啊?”柳醇儿兴致勃勃地问。 “把这大河蟹生蟹剁碎,用麻油熬熟,放冷后,用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水姜,胡椒做成的粉末腌制,吃的时候再加上葱盐醋拌匀,即可食用。洗个手的功夫就能吃,故而叫洗手蟹。”店小二自豪的解释道。这螃蟹不难得,难得的是香料,不然洗手蟹也不会成为招牌菜。 “獐巴呢?” “獐子肉干儿,这都是寻常的野味,一年四季都有,客官如果想尝鲜儿,可以换成獐巴鹿脯双拼。” 嗯……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没有勇气吃野味,虽然知道在古代这些野物多的是。 但是良心谴责着她。不吃野生动物,她在心里默念。 “这个就不要了吧……”柳醇儿试探性地说。 “那换别的吧,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好菜?”秦姽婳点头。 发现柳醇儿一直盯着账台上紫苏鱼的牌子,她接着说“那就来一份紫苏鱼吧。” “好嘞,三位客官稍等。”小二道,转身去了厨房。 菜上桌子,柳醇儿只顾着埋头苦吃,从见了菜肴,头就没抬起过。 秦姽婳和小二攀谈起来“从这里到新灞怎么走最快?” “原是水路最快,只是这湘潭闹鬼,去的人都有去无回,如今大家都改成了绕山而行。 我记得我小时,当地人都是走的水路,去往雍城不过一周,新灞我不了解,但雍城挨着新灞,想来时间也差不多。”小二答。 “闹鬼?”秦姽婳觉得不可思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有鬼魂一说呢? 正在吃饭的柳醇儿听到闹鬼,心下了然了,原着中倒也有这剧情,原着的男主也听说了湘潭闹鬼一事,他杀掉了作祟之人,获得村子里的人爱戴,村长更是把自己的独生女献出去给男主陪床了,不过在原文中,如何杀掉作祟之人只是一笔带过。 不过猜也猜的到,凭着他的主角光环,大概是一击秒杀。 “绕山得走多久?”柳醇儿问 “山路崎岖又没有官道,马行还不如人脚,翻山过去通常得是一月。”小二说。 一月……秦姽婳皱眉,一月有些长了。她想尽早回去。 大概是猜到秦姽婳的忧虑,柳醇儿安慰道“没事,我有办法走水路。” 回房之后,傀儡站在柳醇儿门前放哨。为了避免他吓到人,特意给他戴上了黑色的面巾 第十章:不速之客(漏掉的补上) 夜晚,作为现代人的柳醇儿怎么也睡不着,虽说已经穿过来许久了,但是熬夜的习惯还是没改变。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望着纸窗外那轮幽幽清辉。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身在何处?吃饱饭没有? 越想越是焦躁。 突然她听见楼道里传来嘎吱嘎吱的木板声,这声音极为细微,发声也十分规律。 柳醇儿立刻警觉起来,有人在上楼,夜半上楼,还刻意降低了声响,不是小偷就是刺客。 她连忙坐起身来,操纵人偶隐匿身形。 驭鬼神术可以利用作用在人偶身上的内力,模拟出人偶的五感,供主人感知。 她闭上眼睛,专心感知人偶的视觉。 黑暗中,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矮个子男人,蹑手蹑脚地来到柳醇儿门房外,掏出一枚又粗又扁的银针刺破纸窗,然后拿出一截小小的竹管,正准备往里面吹迷香。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个巨大无比的力量扼住,而且力量越来越大。 他开始本能地反抗,他极速拍打着这只钢铁一般的手臂,腿也不受控制的乱踢,眼珠向后翻去。 但是尽管他又捶又打,身后的人仿佛没有知觉,只知道一味地加大力气。 过道上传来挣扎扑腾的声音,夜已深了,没有人出来查看,店家也只当是老鼠在楼顶奔跑。 他的眼球被挤压地硬生生地突了出去,头上青筋暴起。蒙脸的布也不知道去向何方,嘴唇唇周乌黑发紫,唇瓣中间却是白色的,双手也因为充血红的发紫。 他想发声,却连啊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呼出粗重的喘气声,像一只溺水的小鼠。 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四周的蜡烛也“倏”地一下被内力点燃。 一名少女正坐端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柳醇儿对面,一个矮个子黑衣人面朝自己跪着,正在用力拉扯着勒在脖子上的粗壮手臂。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的力气松了,正准备喘一口气,就被一只脚踩着头磕了下去,整个人跪伏在地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柳醇儿整理了一下衣袖。 “女侠饶命。”他声音沙哑,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家主人派我来夺取女侠性命。” “你家主人是谁?”柳醇儿问道。 黑衣人一时沉默,突然感觉脸上的重力加重了一分,被踩处的面皮和颧骨火辣辣的疼。 “我说!我说!是……是魔教小公子秦渊”见识过窒息的恐怖,黑衣人忙不迭地说出实情。 虽然小公子待自己不薄,但也没有为了一个任务搭上自己的性命,凭着自己的这身优势和功力,去哪里给人当下手都可以。 床上的女孩儿沉吟了一会儿,一指勾过秀发缓缓抚摸,慢慢说道:“你们这个世界,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我并不想杀人,可你们总是逼我,不杀人,我不能自保,杀人,我与你们有何异。 但是,我也想明白了,我不能逃避问题。求仁得仁,又何怨乎?既然你们这些人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那也一定做好了自己的生命被别人践踏的准备吧?” 一只手把他牢牢按在地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黑衣人感觉到不对,他浑身战栗,急急忙忙想要爬起来,但是双腿怎么也使不上力,他一边尖叫一边挣扎。 “噗——”的一声,人偶的手穿破他的腹部,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血滴落的声音,黏腻的,沉闷的打在地板上。 柳醇儿感觉自己呼吸在加重,心脏也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这是她第二次杀人了。 穿越过来这么些天,一直被姐姐保护着,从未独自踏出过医仙谷,那些温和的日子都差点让她忘记了,这里是人生而不平等的封建社会。 在这里,人的不平等被写进法律,在这里,死一个平民就像死了个野狗无人在意。现代的法律和道义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运气,去赌别人是否还有良心愿意放过自己。 但是,自己不想赌。 柳醇儿的双手微微颤抖,和第一次杀人一样,她还是不能克制这份兴奋和恐惧。 她在兴奋,肾上腺素的飙升和杀死敌人的感觉带给她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比被她杀死的人更加强大,更加优秀,更加高贵。就好像,自己受到了胜利的褒奖。但是她知道这是虚假的感受,是肾上腺素出于自保释放的错误信号。 她在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麻木了,杀人如喝水,会不会也想利用手里高强的武力值为所欲为。 所以,她没有刻意回避内心对杀人的反感。 她要记住这种反感,时刻提醒自己,自己是一个现代人,有着现代人的世界观和道德感。 秦姽婳听到声音,早早就候在门口,没有出声。 此时,天空一声雷响,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照亮了半个黑夜。 借着闪电的光芒,秦姽婳看见一身黑衣的人偶,此时正提着一个不成人形的滴血东西,宛如地狱归来的煞神,从柳醇儿的房间走出来。 同时,那道闪电照亮的,还有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中柳醇儿,只是,无人看见。 确认柳醇儿无事,秦姽婳也就退下了,打算明天再问她缘由。 第11章沉浸式VR体验上 雨后清晨,烟霏露滴。 柳醇儿懒懒的坐在梳妆台前,眼睛还迷迷糊糊的就被秦姽婳叫醒了。 秦姽婳一身胡人舞姬装扮,以红纱遮面,正在给柳醇儿簪上一朵珠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柳醇儿很满意,一身天缥绿齐胸襦裙,上扎一对双丫髻,跟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狠狠过足了一把戏瘾。 她得得瑟瑟的想,女主角儿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想到此处眯起眼睛,在心里傻乐。 “昨天楼道里的动静……”秦姽婳开口。 “哦。你说那个啊,魔教小公子派来刺杀我们的,不过已经没事了,被我打赢了。”柳醇儿道。 秦姽婳沉思了一会儿,昨天的尸体腹部一个大洞,肠子都破成了几节掉出来,就连肾脏也滑出来了一截。 她换了个话题:“昨天你说你有办法走水路,是什么办法?” “你和我一起去就知道了。”柳醇儿依旧漫不经心。 虽然自己心里也没个底,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 门口传来敲门声。 “二位客官,本店送早点来了,吃多少拿多少,统一算在房费里,没吃的不算。”店小二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姽婳伏身在柳醇儿耳边低语“没事,血迹我已经清理干净了,没人会发现的。” “进来吧。”柳醇儿道。 “嘿咻~”店小二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盘,木盘里放着各式小巧的陶碗木碟。 “客官慢用啊,这儿还有一碗砂糖绿豆甘草凉水,是本店免费赠送的”店小二招呼道。 “诶,都有些啥。”柳醇儿顿时睡意全无,双眼发光地问。 “有麻腐鸡皮,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咸菜,杏片,旋切莴苣,细料馄饨儿,香糖果子,澄砂团子,旋炒栗子,梨干,梨条,软猪包子,荔枝,龙眼,樱桃煎。”店小二把木盘放在桌子上,一一介绍起来。 柳醇儿一拍大腿:“那就,先吃早餐,吃完咱们去湘潭看看。” 她喜滋滋地看着这些餐点,迫不及待想尝上一口。没有什么事能比吃更重要。 二人根据店家的说法一路来到湘潭边上。 只见这里黑雾弥漫,漫无边际的黑雾完全遮蔽前路,不见天日。看不见路,也看不见湖水。 越往前走去,雾越浓重,秦姽婳点燃一支火折子照亮四周,却也只能增加一点可视范围。 她和柳醇儿手拉手并肩前行,人偶跟在身后。 突然,在黑雾中出现三个白色的影子。 连蛙声虫鸣戛然而止,四周出奇的静,听不见一点声音。柳醇儿回头看去,发现秦姽婳睁着眼睛一动也不动,脸上面无表情,瞳孔也毫无生机,看来是被魇住了。 转头回来,面对面出现一张放大的人脸和浓重的尸臭味,距离近的下一秒鼻尖就能碰到。 女人的整张脸已经被泡地浮肿,就连眼睛都被挤地只能微微睁开,惨白的皮肤上布满青色的尸斑,下半张脸上的肉已经腐烂,掉出一些被泡地发白的肉条,挂在下颌骨上。 柳醇儿一瞬间回到了现代世界玩恐怖游戏的感觉,不,这可比恐怖游戏刺激多。这是5d的啊!真,身临其境。 “你好吓人哦。”柳醇儿说道,一边偷偷催发内力控制人偶,她发现人偶和她居然失联了,内力感知不到人偶的存在。 不可能!自己的内力绝不会有问题,除非,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自己在做梦。 女尸凄厉惨叫一声,露出嘴里密密麻麻的尖牙,腐烂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柳醇儿感到后脑勺遭到重击一般掉入水中,水花四溅,整个人在水中下沉,浑浑噩噩,无法自主,在昏暗的水中却有一束光在闪动。 她抬起手追逐这道光,却握住一把镜子。 目光一接触到镜子整个人就仿佛被吸进去一般,沉浸其中。 镜子里正在上演这个女尸的一生。 “娘”镜子里一个穿着粗布,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儿叫了一声。 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人磨着刀,她把小女孩搂过来,“若男啊,这女人结婚了,可就是泼出去的水了。” “我不想结婚,我要和母亲在一起”李若男皱着小小的眉头,紧紧抱住母亲。 母亲温柔的笑着,叹口气说“女子家,女子家,女子是没有家的。” 画面一转。 一个喝醉的男人正发着酒疯殴打面前的女人,女人把弱小的李若男和她的弟弟护在身后,身体不住地颤抖。一切平息后,女人把李若男抱在怀里,眼中泪光闪动,“儿啊,等你结了婚,找了个好男人就好了,母亲就是不能给自己的婚姻做主,我的儿长大了,一定要擦亮眼,啊?” 15,6岁的若男怔怔地看着母亲,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镜子里升起雾水,转眼雾气消散。 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一个小女孩躺在草地上,身旁是一个竹背篼和镰刀。 李若男坐在她旁边,把一只手放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镰刀,背上的背篼也未卸下。“茜茜,你还会回来吗?” 罗茜茜苦笑“为了给哥哥结亲,我要早点嫁出去,没有彩礼钱,我家就断子绝孙了。” “你才14岁。”若男不舍地看着茜茜,她是真的把茜茜当做自家妹妹看待。 茜茜站起来,拍拍胸脯说“没关系的,我嫁的不远,翻过那座山头就到了”她指着远处的青山,试图逗若男笑,可是若男笑不出来。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画面一转,一个老男人的声音传来,“你不结婚,你弟弟怎么办!” 他操起木棍朝李若男身上打去,“我养你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当家的,当家的啊,不能再打了,若男她都不能动了”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她紧紧抱着男人的腿,不让他动。 许久,吵闹声停止了,屋子里越来越暗,只有母亲的啜泣声。 “你就嫁了吧,张家的儿子不是坏孩子”她把若男抱在怀里,哄着她。 李若男被打得浑身是血,虚弱地应道“好,我嫁。” “我的儿啊。。。。” 镜子里下起大雨,李若男已经19岁了,她抱着怀里发着高烧的孩子站在娘家门口,叩着门。 “娘,不能给她开,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李若男的弟弟拦着母亲,父亲在一旁拨着炭火。 “唉。。。”母亲叹了口气。 若男抱着女儿在雨里走了一夜。 来到了夫家 “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李若男丈夫的拳头打在她的肚子上,把一碗饭泼到了地板上,他狞笑着“我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你不是喜欢回娘家吗?怎么又回来了?”他挑衅着看着李若男。 是啊,怎么回来了,因为弟弟害怕自己抢家产,不让自己回家。她心里都清楚,只是没想到,弟弟能做到这个地步。 女儿死了,她没有泪水可以流了。 “你那弟弟还挺有出息,买了个女人细皮嫩肉的叫张姑,我什么时候把你也卖了换个’张姑’去哈哈哈哈哈哈……”男人还在喋喋不休。 镜子里升起了血雾。 在丈夫的陪同下,若男还是回到了娘家,父亲没给自己好脸色看,母亲心疼地拉着她东瞧瞧西看看,弟弟对自己不闻不问。 她看到了张姑,一个关在密室里的女人,脖子上挂着铁链,她身上穿着的脏衣服上织着淡淡的纹样,这不是乡里的女人。 张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但并没有求救。她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女人结了婚就老实了”母亲在旁边说道,若男低下了头。 一年过去了,张姑顺利地生下一个儿子。孩子的满月酒在过年的时候,村里人都认为这是祥瑞。 第十二章沉浸式VR体验下 若男拜访罗茜茜夫家家,茜茜因为生孩子的时候太年轻大出血,导致不孕不育,因而只有一个女儿,夫家也是动辄打骂。 茜茜和若男紧紧拥抱在一起,“姐姐,早知道这样,我情愿去死。” 若男擦干茜茜的眼泪,心疼地说“不该是你,也不该是我们。” 她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粉。 “这是什么?”茜茜问 “砒霜,张姑教我做的,她自从生了孩子,就没再拴着她了,不过我家人还看着她。”若男答。 茜茜深深地看着若男“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是死。” 若男抱着茜茜,一下又一下摸着茜茜的头发。 很快孩子的满月酒就到了,若男的父亲邀请了全村的人,沾亲带故地都发了请帖。 李若男也早早的赶回了娘家和嫂子一起准备满月酒席。 “怕死吗?”张姑冷冷地问,不等若男回答“我们不会死的,我有一个秘法,可以留魂摄魄,只要找到合适的肉体就能返生” 若男无奈地笑笑,只认她是哄自己玩,她们三个已经约定好,毒死酒席上的所有人就放火烧村,不留一个活口,再一起跳河。 她真的,厌恶死了这个地方,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情,她也厌恶自己的母亲,默认丈夫儿子把女人当牲畜栓着,嘴里说着平等地爱着自己和弟弟,但弟弟拥有的永远比自己多。 一道火焰在镜子里燃烧,烧破漆黑的夜,满地倒下的人,热烈的红灯笼,红蜡烛,红囍字,残桌剩席,推翻的酒杯。张姑跨过七窍流血的男人,女人,小孩,抱着自己的孩子走到最中央,若男和茜茜站在一边看着她。 她手里掐着诀,默念“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仙道贵生,鬼道贵终;凶煞阴阳,众生祭我,起!”她把儿子放在一众尸体的中央,挥起剔骨刀刺向儿子的心脏。 血液在地上流动,她划开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血像是有了生命,形成一圈又一圈符文,血阵落成。从张姑的身体里跑出来一道青烟,紧接着张姑就晕倒了。 天空中传来一道女声:和你的契约已经完成,如今我已是半仙之体。 若男赶紧去把张姑扶起来,狠掐她的人中。 “她走了”张姑微微睁开眼,喃喃道“我张家的家神,从我被掳来玷污后,我的心就死了,和家神做了交易,她助我脱离苦海,我帮她渡劫修仙。” 张姑抓住若男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快走,带上茜茜,我们去跳湘潭做水鬼,找到合适的人就能夺舍返生!”若男抱起张姑,茜茜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若男并不相信神鬼一说,但是看见张姑的一番操作也不由得心里泛起澜漪,反正杀人放火都干了,被抓住只会被折磨地生不如死,还不如给自己留个全尸。 茜茜则完全听从李若男,跟随李若男。 三人连夜赶路,翻过山来到涧谷湘潭处,手拉手投了水。 柳醇儿如梦初醒,方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看完整个故事,身体才能动弹,四周依旧黑雾弥漫,秦姽婳和人偶都不见踪影。 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正是在幻境中的手镜。 可以确定的是,根据原着的描写,湘潭并没有什么女鬼,只有一个邪道,还有她的手下装神弄鬼。 但是这个幻境太真实了,如果说有什么违和的,只有结尾。 原着是武侠小说,除了男主的出身带有修仙色彩,其余时候都没有出现仙鬼一说。 也罢,只要抓住背后操控幻境的人,就知道她是人是鬼。 第十三章“慈母” 另一边,秦姽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清醒梦。 梦里的自己变成一位叫罗茜茜的村妇,日夜辛劳,还被夫家苛待,只有一个快满三岁的女儿成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在她怀第二胎的时候,由于先天不良孩子没有保住,滑胎了,那是一个没有成型的男胎。 自那以后,丈夫时常当着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说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连儿子都保不住,甚至动辄打骂。 明明自己已经生下一个女婴,怎么可能没有生育能力,孩子是两个人结合孕育的,却没有人说是男人的问题。 想到此处,便觉心中苍凉,天道不平,凭什么什么都让女人扛,而男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把锅甩给了别人。 不过好在她还有一个没有血缘的姐姐叫李若男,姐姐和她的遭遇差不多,让她明白自己不必什么都自己扛。 每当她难以忍受的时候就会连夜跑去找姐姐,无论刮风下雨,姐姐都会陪伴她安慰她。而自己的娘家只会劝自己忍一忍,然后就送她回夫家。 姐姐哪怕顶着姐夫的阴阳怪气也会陪着自己,陪着自己,就算是说说心里话也好。 但是,有一天,一向温柔的姐姐交给自己一包砒霜。 姐姐的嫂子是买来的,疯狂的嫂子计划在自己儿子的百日宴上毒杀所有人,为此她邀请了姐姐和她一起下手,姐姐同意了。 只要自己也同意,百日宴上,没有人会知道厨房里发生了。她愿意,只要是姐姐的请求,不管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后果,哪怕被官府枭首示众,她都愿意。 只要跟在姐姐身后,就不害怕。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除了自己,家里没有人上心。丈夫许多次都提出抱养出去,自己都不舍得。 如今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只求给她寻个好人家,别像自己一样吃苦。 或许是上天可怜这个孩子,一天村里来了商队歇脚。 为首的是一位眉眼舒朗的男子,正扶着一位颇有贵气的女子,女子是她的妻子,女子身后还跟着配剑的女侍从。 给了商队清水后,交流得知,女子本是书香门第,祖祖辈辈寻医问药,积累了不少家业地产,男子只是布衣之辈,靠经商过活,女子结婚的时候,因为是家中嫡女,母父给了她近六成的土地和一众女侍,光是嫁妆就有好几十箱。 男人憨厚老实,虽然是个商人却耿直心善,又乐善好施,刚继承的商铺都快被他败完了,幸亏妻子灵慧,帮他盘活,于是他经商时就把妻子带上,为他出谋划策。 现在二人共同经营商队,主要从事生丝,茶叶,药材的贸易。从不同地区购得当地特产再销给其它地方的商人。 两人都在距此地不远处的城市居住,在这个小地方也算是一方富豪了。虽然生活幸福,夫妻恩爱,但是奈何一直没有孩子,总觉得不够圆满。 听到此处,罗茜茜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当即把她抱了出来,说自己实在无力抚养这个孩子,如果不嫌弃希望能收为义女。 孩子也争气,见第一面就笑,女人伸手去逗她,孩子就抓住她的食指不松开。 “我和她是有些缘分的”女人点点头。 男人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妻子,不等说话,侍女就走上前,塞过一串吊钱。“我家小姐看中了,这便是给你的人情,拿去买些好肉罢” 另一个侍女,接过孩子,抱去了。 罗茜茜连忙摆手拒绝,不收这笔钱。自己所求的不过是女儿能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并非图钱。 临走时,罗茜茜让女人为自己的孩子改名。 女人说“我叫林鸳,我丈夫叫赵远之,孩子就叫林安远吧。” 说罢,取下腰间的玉佩赠给了罗茜茜。 “以后若是有求于我,可以凭玉佩到云西镇林氏浮光堂找我” 谢过贵人,不久之后,便到了和姐姐毒杀全村的日子,这天整个村庄笼罩在火海中,怨恨的她们烧光了所有房子,黑烟和烈火交映一直烧到夜晚。 三个人的身影也在火光中被扭曲模糊了。 突然,其中一个模糊人影穿越了火光,梦境仿佛被定格,人影从画面里走了出来,越走离自己越近。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感受得到,她站在自己耳边说“找到我的女儿,带过来,我很想她。” 这声音仿佛穿过了梦,不停在脑袋里回响。 与此同时,秦姽婳一个猛呼吸,感觉身体能动了,眼睛和意识都清明了起来,刚刚那种鬼压身的感觉一去不在。 她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伤痕,一番摸索后,在自己的包里发现了一枚玉佩。正是林鸳给罗茜茜的那枚。 第14章拜访 听到秦姽婳的呼唤,柳醇儿循声找去。 黑暗中,两双手相触,从指尖到手背,手掌,手腕,小臂上的肌肤,彼此确认身上的衣帛珠链,直到触摸到那双标志性的圆圆的眼睛,秦姽婳才确认身边人是柳醇儿不错。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火折子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 “我们先回客栈吧,我找到了重要的线索。”秦姽婳道。 “好。”柳醇儿道。她本来打算等原着里的邪道出来一击秒杀的,但是剧情乱了之后,反派不按常理出牌,压根就不出面,而自己和秦姽婳在浓烈的黑雾里,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但两人还是凭借风吹来的方向出了雾区,这个的春夏季吹的是东南风。秦姽婳轻身纵马,伸手去拉柳醇儿的手,带她上马。 虽然不是第一次骑马了,但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只要颠簸起来总是不自觉地拢紧了手臂,环住秦姽婳的腰。 原着中描写秦姽婳风情万种,纤腰如柳,可是拢上去了才发现格外结实,柳醇儿甚至怀疑她有八块腹肌。 也是,毕竟是在武侠世界,纤细瘦弱的女人怎么统领部卒,御敌于外。更何况秦姽婳常年习武,武术水平虽不比主角,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所谓纤腰如柳不过是男主视角的幻想罢了,健康的女性的腰不可能过于纤细。 “高人,我在黑雾中做了一个清醒梦,还得了一枚玉佩,可能和湘潭闹鬼有关”秦姽婳道,“我在梦里得知一个地方——云西镇林氏浮光堂。” “你想去哪里?”柳醇儿道。 “嗯,它会成为我们走湘潭水路的突破点。”秦姽婳道。 林氏浮光堂 “来者何人?”浮光堂正门两侍从交叉双枣木枪喝道。 “把这个拿给你们的女主人看”秦姽婳下马,将玉佩递过去。 “你且等着。”两侍从检验后,其中一人向中庭去。 林鸳此时正在书房抱着林安远,林安远坐在林鸳怀里,手里捧着《资治通鉴》书房内静谧幽香,窗户以木条拼接成菱花格子,窗户外一树荷花玉兰开的正好 “小姐。”门口女侍接过消息后将玉佩递了过去,俯身在林鸳耳边低语。 “快快有请。”林鸳面露喜色,她将林安远放下,整理她的额发。 “你的生母过来了,快去会客厅见她。”林鸳道。 林安远身着淡蓝色交领织宝相花蝙蝠纹儒服,透过窗户洒下的斑斓阳光照在衣服上的织锦上,华美耀眼,即便是常服也是穷尽奢侈,看得出来这家人极其宠爱这个女儿,竭尽其能给她最好的。 她皱着眉头,并不情愿踱步,虽然知道自己在乡下有个便宜生母,但是自从自己被抱养到林家后,这个便宜娘从来没有看望过自己,怎么今天突然来看自己了?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待客厅内,柳醇儿坐在主位下方的红木椅上,椅子上垫了绣缠枝纹的软垫,左手侧是红木桌,上面放置了茶具果盘和一只细颈红瓶,内插几支桃花。人偶立在她的身后作为警戒。 秦姽婳坐在桌子对面。 内室传来珠帘碰撞的清越声,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走了出来,女孩一身华美装扮,表情却不甚开心。 秦姽婳说明此事缘由,并邀请林安远与自己一同前往湘潭,解了湘潭迷雾也是造福一方的功业。 “与我何干?”少女清澈的声音传来,林安远表情淡漠。 “自我来到林家,她可曾来看过我一眼?如今她想让我过去我就得过去吗?”林安远道。 林鸳连忙扯了一下林安远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然后出来打圆场。 “这孩子被我骄纵坏了,她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林鸳赔笑道。 “你这孩子,罗茜茜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林鸳轻声责怪林安远,林安远却一脸不服。 “其实,我也能理解林妹妹的想法,不怪她。”柳醇儿笑着开口。 “据我所知,林家现在的货运是绕过湘潭走的吧?”她不紧不慢的站起身。 “湘潭虽名为潭,实际上是两河夹一潭,上通万古镇,下达雍城,是南北货物互通之处。两河地势险峻,河岸如同刀削斧砍,唯有中间这一潭,地势缓和,可以通航。”柳醇儿踱步到林安远面前。 “但是因为迷雾的原因,导致原来的航运被荒废了,无论林家是否帮助我们劝说罗茜茜走正正轨,我们都有办法除掉那三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只是,这三个人一死,迷雾一消,谁能第一个占据湘潭航运的位置呢?谁能第一家开通航运的码头,供来往的商队搭乘客船呢?” “林妹妹,我们并不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而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垄断湘潭航运的机会。” “你的母亲现在生死未卜,究竟是做了鬼还是学了什么邪术,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三个人能放出大雾也能收回大雾。只要收服了这三个人,那么,只有你家开的码头才够通航,你家会成为迷雾中的唯一灯塔,湘潭里的唯一河运。” 她双手一摊,笑眯眯道“这个机会你要是不要?” 秦姽婳震惊了,咦?高人可是侠士啊!侠士不应该斩妖除魔,造福百姓吗?不应该直接杀了那三个怪人,不插手金钱铜臭吗? 林安远眸中闪动,是啊,因为湘潭迷雾,导致商队只能走古道翻山而过,其中运输的成本,商品的损耗,车马人工的费用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能走水路,将节约一半多的时间和费用,那么商品的成本就降下来了,低价的商品会在同行竞争中脱颖而出。不能降低成本的只有死路一条。 其它南来北往的商家如果不想被挤兑死,只能纷纷乘坐河运。垄断湘潭航运,实际上是垄断了南北走通商队以盐铁为代表的大宗商品的命脉。 思考良久,她才道“事成之后,七三分成,我七你三。” “行。”柳醇儿道。哼哼,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什么甲方我都能拿捏的死死的,还怕你这个小屁孩不配合? 秦姽婳持续震惊中……这就,成了?还拿了分成。虽然魔教也有商业往来,主要是售卖逍遥散,但是父母一直告诉她商业是末流,所以从未对此上心过。 而一个常年修行,不在江湖的小姑娘能有这见识,高人果然叫人看不透啊,自己应该向她学习。 林鸳轻轻搂过林安远,温声道“明天我让侍卫队送你们过去,这样我放心些。” “今日,各位就先在寒舍住下,明日一同启程可好?”林鸳问道。 两人答应了下来。 翌日,用过早饭。 柳醇儿一行人在仆人的引导下穿过廊桥,廊桥架在水上,一侧靠着红墙,另一侧设置了可让人坐下休息的贵妃躺的长椅。 廊桥曲折迂回,桥下绿水泛波,墙外的柳树垂下枝条与绿水相接,阳光穿过枝条,灿烂夺目。 有点像公园儿,柳醇儿心想,倒也不觉得有甚奢侈,一路上高高兴兴的,当做游玩。 穿过廊桥,走过花园,来到一处开阔地,马匹侍从均在此等待。 从马上下来一人,恭恭敬敬向林安远抱拳行礼“小小姐,车马已准备妥当。” 马车总共两架,每架以两马共驱,车厢用沉香木制成,车身上做了轻微的花鸟纹浮雕,林安远独乘一辆,柳醇儿带着人偶和秦姽婳共乘一辆。 “坐好了您嘞~驾!”车夫喝道。 柳醇儿在车厢内左看看右瞅瞅,这有钱人的马车是和自己在驿站乘的不一样啊。 不说地方宽敞,里面还有一个小桌子放了四个带盖子的铜杯,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居然是甜的,虽然比不过白砂糖的甜味儿但是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倒是让她怀念起了蜜雪某城的奶茶。 柳醇儿咂了一口茶水,道“没想到这里也能喝到甜味儿的茶。” 秦姽婳打开铜盖,看了看茶叶道“这是甜叶菊泡的茶,大概是林安远小姐喜欢喝,马车上都备着。” 马车徐徐而动,车内熏香袅袅。坐在厚厚的软垫,柳醇儿第一次感觉到“宝马雕车香满路”的感觉。 第15章“孝女” 漫天的黑雾前,两辆马车,一行护卫队徐徐而来,走在最前头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女侍从,她正是林鸳的贴身女侍。 “停——”马上的女侍挥手道。 “驭——”车马和人队都停了下来,一旁的侍从掀起马车的绛纱与竹帘。 一个十三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女孩,一身华服在女侍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后面的马车也跟着下来了两女一男。 “走吧,随我进去。”柳醇儿对林安远说。 “这种黑黢黢的地方,岂是我家小小姐说去就能去……”女侍从在马背上高声道。 不待她话音落下只见一阵妖风夹杂黑雾袭来,一时间人马皆受惊,马匹嘶鸣,人心惶惶,女侍稳住身形,高高举起马鞭“保护小小姐!” 只见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黑雾席卷而来,风声呜咽如鬼哭,吹得人衣衫猎猎,难以睁眼。 一些胆小的侍从已经丢盔弃甲地逃跑了,女侍连忙下马将林安远护在身后。 柳醇儿有金手指根本就不怕,秦姽婳本能地四处观望警戒起来。 黑雾越来越浓,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孩子,我的孩子,可是你来了……” 阴风阵阵,冷地人打了个哆嗦,一股格外浓郁的黑气游了过来,并缓缓凝结成一个女人的模样,黑色的气体在她的身上穿梭,变幻莫测。 女侍将林安远护在身后,拔出腰间配刀“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只见黑气凝成的女人微微抬手,女侍双眼陷入了沉寂,进入了睡梦中。 “孩子,我的孩子,还记着妈妈吗?我是罗茜茜,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呜咽声和祈求。 眼睛里也泛起泪花,眼角睫毛与眉头因为强烈的感情冲击连连颤动,但是她忍住了放声大哭的冲动。 “妈妈好想你,让妈妈看看你。”她飘到林安远身边,伸出黑雾一般的手去抚摸她。 “你想我为什么不来看我?”林安远正视着罗茜茜,丝毫不觉恐怖。 “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妈妈也不想的,妈妈也想每天陪在你的身边,给妈妈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把我送给别人是情非得已?生下我是情非得已?随便找个男人结婚不顾自己后代的未来是情非得已?腿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你不会跑吗?” “女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已经尽力做好了一个母亲,给了你我能想到的所有。” “生而不养,你为何要生呢?” “我错了,我错了,女儿,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罗茜茜的声音更加慌张。 “当初要你嫁人的时候,你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处境,而不是后代的未来。 所以你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婚事,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男人是否有资格成为一个父亲,与你共同养育你的孩子。 为了你一时的安逸,你出卖了你的后代。你没有反抗过。” 罗茜茜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她的心像刀割一样疼。 “我没得选,我也有我的不容易” “你总是觉得你自己是个弱者,无法反抗命运,所以你仍由自己被所谓的’命运‘推着前进。 你不过是在懦弱里沉沦罢了。 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你如何不能跑?嘴长在你自己的身上你如何不能拒绝?手长在你自己的身上你如何不能舞起武器,以暴力反制暴力? 等到你连做母亲的资格都失去了,你才哭诉着你的不易,指望被抛弃的女儿可怜你,与你重修旧好?” “……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你是笃定了我会原谅你对不对?” 罗茜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得看你给我什么了。”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尽管她才13岁,却装出一副老成样子。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罗茜茜默默道。 “我要你撤了湘潭的浓雾,供我开设航运码头。”林安远道 “湘潭浓雾非我一人掌管,如果要撤雾,还需要李若男二姐和张姑大姐同意”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哦?”一直不说话的柳醇儿发问道“你们三儿真成鬼了吗?” 罗茜茜拭干眼泪“没有,只是惧怕官府追查,故意散布的谣言。” “所以你们放火烧村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们躲起来了,大姐颇通道术,带我们练习各种道家法术,我们截杀商队也只是为了换口饭吃。” “能带我们去找你的两位姐姐吗?” “这……我不能保证你们能活下来……” 柳醇儿哈哈大笑,连忙摆手道“无妨。” 罗茜茜取出一个罗盘,罗盘无论怎样颠倒都只指向一个方向。“顺着罗盘指的方向前走,回来的时候朝它相反的方向走” 说罢,就把罗盘递了过去。 “那我就不妨碍你们母女叙旧了。”柳醇儿说道,带着秦姽婳和人偶就大步向雾深处走去。 第16章野庙 顺着罗盘的指向和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二人眼前出现了一座野庙,它是浓雾中唯一可见的建筑。 黑雾到了它跟前都稀薄了许多。 野庙的正门上挂着门匾,上书“姻缘祠”。 门的一边写着“阴阳相隔仍可恋”,另一边写着“人鬼殊途亦有情”两个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门的两边,在无尽的黑雾中散发出幽幽瘆人红光。 虽然是座庙,但是规格却和祠堂一模一样,看起来更像是大宗族的家庙。 推门而入,寺内一点黑雾都没有,入眼是比进门房顶还要高出一截的神像,神像本就高大,再加上位于一座石阶之上,更显得压迫。 抬头是四四方方的天。 “四水归堂。”秦姽婳脱口而出,“雨水顺着四边的建筑物曲线都落入庙中,而水,意味着财。” 柳醇儿挠挠头问“这不是姻缘庙吗,为啥要聚财?” 秦姽婳看着神像目不转睛,苦笑着说“在这个社会,女人就是财。” 神像的脚底下有一块木牌,上面写“双面姻缘神” 仔细看神像,质地是土陶,色彩十分精致,神像正面是一个男人,男人双眼圆睁,眼珠是黑色的,正在开心大笑,黑色的舌头吐露出来。 他的一只手举着一张打开的婚契,婚契上写“玉成佳偶,缔结良缘……此情可鉴天地,此婚可隔阴阳。谨订。”中间那部分因为磨灭而看不清。 他的另一只手绕到了身后,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提起向外勾,正在开心地跳舞。 神像背面是一个女人,女人的眼睛被男人的手蒙住看不见,下半张脸十分恬静,嘴巴却是黑色的。 女人双手呈合十状,但并没有完全合十,两只手掌还间隔了一两分米,双脚则是并拢而立。 “这姻缘神也太怪了”秦姽婳吐槽道。 “罗盘指到这里就不动了。”柳醇儿说 秦姽婳围着神像左看看,右看看,道“这神像有两面也就罢了,怎么供神的香火也在背面?” 柳醇儿也跟着看过去,在女相这边确实有案台和香火鼎,鼎内香灰不算厚,还有三根没有烧完就熄灭的香。 秦姽婳擦去案台上的灰,露出一行字“凡拜我者,有求必应。” 案台下刚刚好还有三张草垫,就像是算好了一样。 “拜吧,我倒要看看能耍什么花招”柳醇儿靠着案台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就要拉着秦姽婳一起跪。 秦姽婳的心中虽然有疑虑,但是都走到这一步了,实在不想半途而废,更何况,她相信柳醇儿的实力。 柳醇儿刚叩完头站起来,一抬眼发现双面神,祠堂和秦姽婳不见了踪影,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公司里。 一种极快速的剥离感从大脑中出现,仿佛穿书过来的种种际遇都是一场梦,更糟糕的是,和所有人刚刚醒来一样,她正在飞速地遗忘梦中的内容。这里每过去一秒,穿书之后的记忆就遗忘一截 “还站着干嘛?张总不是叫你去把资料打印出来吗?”她曾经的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醇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不可置信地紧紧地凑了过去细细地看。 “你怎么了”她在柳醇儿面前挥了挥手,调笑道“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下班去喝一杯?” 对,是她,就是她,是她没错,我回到现实世界了,柳醇儿的心中一阵咆哮。 她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公司,熟悉的同事,熟悉的打键盘和接电话的声音。 “你还愣着干什么,资料呢?”张总从管理室露出个头,朝着她吼道。 “我是,回来了?”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打印机走去。 操作起了熟悉的流程,周围地同事讨论着她猝死那天的八卦。 喂,你知不知道燕氏集团那个千金大小姐 嘿哟,那可真是晦气,跟中了邪似的。 咋了?咋了?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突然发起疯,结婚当天砍死了新郎,还放火烧家 诶呦……(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有说这女孩力气大的,有说她心狠的,更多的还是对新郎的惋惜,好不容易走上人生巅峰,娶了老板的女儿,谁料想?死在洞房花烛夜。 这富家女就是害人,不嫁就不嫁,怎么还杀人。 同事们的声音起起伏伏,柳醇儿早就习以为常了。 正听地欢呢,脚下突然开始地动山摇,柳醇儿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她连忙扶住打印机。 “地震啦!”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 办公桌上文件四散分开,撒落一地,玻璃杯落地的声音混在尖叫的人群中。有人夺门而去,有人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混乱的人群把柳醇儿也裹挟着带出办公室。 第17章阴桃花 电梯早已被人占用,楼梯早已满是奔袭的人群,柳醇儿使劲脱离人流,来到安全通道,用力推开安全门。 奇怪的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口黑色的缸。 缸被一块石板压着,石板上歪歪斜斜贴满了黄符。 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黑缸,在无意识之间,柳醇儿推开石板向内望去。 只见一团黑色的物体在缸里游泳,在会面的一刻直直冲上天空,天花板被撞破掉落下来。 在千钧一发之刻,一个男子将柳醇儿拉开,否则这水泥块下来,不被砸死也会被石块牢牢压住,无法脱身。 天上越来越多的石块掉下来,顾不了那么多,柳醇儿被这个陌生男子带着逃命。 跟着他,莫名地感觉很安心。 突然一大块水泥钢筋掉下来,男子猛地拉过柳醇儿躲进拐弯的墙角处。 柳醇儿被压在身下,男人的胸膛起起伏伏,好闻的味道灌入她的鼻腔,是松脂和露水的香味。 狭窄逼仄的空间,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砸下来的巨大石块,柳醇儿被牢牢护在他的臂弯。 汗水和体香侵袭她的嗅觉,柳醇儿惊觉自己心中小鹿乱撞,虽然从未见过他,但是脸上却红红地烧了起来。 她怯怯地往他身上看去,他身穿西装工作服,脖子上挂着的工牌示意着他和自己同为打工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 周围嘈杂的声音随之远去,只有男人的呼吸和自己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低下头,俊美无俦的面庞,细碎刘海投下的阴影微微遮住他温润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清冷的薄唇又带有强势的攻击性。 简直就是踩着自己的审美跳舞。 天啦,居然在天灾面前遇到crush,或许这就是缘分呢,柳醇儿胡思乱想着。 “你不会死的,我会带你逃出去”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柳醇儿心中默念:他的声音也好好听,我太幸运了,被这样的男人拯救。 天上掉下来的石块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地震停止了,柳醇儿感到不对劲了,如果说之前的石块是因为地震和莫名其妙的东西撞破天花板,那现在的石块是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强光的照射,还有巨大的轰鸣声。 面前的石头突然被一根黑色的触手席卷,然后猛地扔向远处。 “妈妈”一个背后长着触手的古风少年立在二人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柳醇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刚刚放出来的小怪物。 少年与男人的美不相上下,金色的眼眸清澈明朗,面貌雌雄莫辨,带着些许天真又带着些许的病娇感。 出……出现了,第二个踩着自己审美跳舞的男人,还是个16,7岁的青涩少年。 少年背后是一片废墟,废墟之上有一个巨大冰冷的机器,是,是宇宙飞船! 我放出来了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快就世界末日了?我还活了下来还被叫妈。 男人把柳醇儿护在身下与病娇少年对峙。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了,我喜欢你很久了”男人抚摸着柳醇儿的脸庞,温热细腻的指尖传来缱绻柔情 “我们在同一个楼层,每天我都能看见你从我面前路过” “可是我从来没有勇气向你表达我的真心”他的眼神隐忍,像暗流一样,但是暗流之下,是汹涌波涛。 他小心翼翼触碰着柳醇儿,似触碰易碎的珍宝。 “母亲,我来接你了”少年自顾自地走来“他是谁?” 少年伸出触手将男人卷起,抬上空中正欲摔死,突然触手断裂,绿色的血滴滴答答落下,男人也随之掉落下来,他手中握着匕首,丝毫不惧地狠狠看着少年。 只是他嘴角的鲜血揭露了被卷起来的那一刻,胸腔已被挤伤。 “住手!”柳醇儿一声怒吼,心疼地跑向男人,把他扶住。 “有我在,别怕”男人轻声安慰着,下一秒吐出一大口血。 “你既然认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胡作非为了!”柳醇儿吼道。 被凶的少年,委委屈屈地收了触手,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手足无措。身后的巨大飞船散射着寒光,宣示着自己主人的强大。 少年走来,伸手轻挽住柳醇儿的臂弯,“你是我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赐予我第二次生命的母亲,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四周越来越昏暗,夜幕正在降临。但是借着昏暗的天光,依然能看见,自己所伫立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废墟,高楼大厦早在一瞬间湮灭。 她甚至能看见远方的地平线。 “这样的地球更适合我们居住”少年用稚嫩的声音柔柔哄道 废墟之上,有且仅有的,只是这个巨大的悬浮飞船。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杀掉幸存的所有人”少年平静地说着,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不,我不能让我的同胞为我而死”柳醇儿连忙说道,但奇怪的是,她心中一点负罪感都没有,还升起一丝丝欣喜。 一想到有这么帅气的男友和强大的儿子,她感到一股子飘飘然,甚至感觉不出来有哪里不对。 男人温柔地看着柳醇儿说“但是这个世界已经被毁了” “活着的人总得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一个能保护自己免遭外星人屠戮的领导者,拯救者。” “就像你拯救我一样,去拯救他们吧。” 是啊,除了自己,谁还能让这个怪物少年听话,柳醇儿越发觉得飘飘然。 说罢,男人就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契约“签了这个,你就是新世界的主人”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笔,一种无法自控,浑浑噩噩又飘飘然的感觉剧烈袭来,赶走了大脑里所有的思绪。 一刹那的空白闪过,突然,柳醇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不,不对,我虽然喜欢权力,但我要的不是男人施舍给我的权力。内心的声音在声嘶力竭,但是双手却依然无法自控。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动不了了,心中澎湃的激情退去,她开始恢复几点清明理智。 她想起曾经听老人说阴桃花索命的事情,鬼怪会进入你的大脑,窃取你的记忆,为你量身定做一套浪漫故事,再和你定下婚契,或者让你去找他,你一旦答应了,就成了他的替死鬼。 她仔细向契约书看去,契约书上哪有半个婚字?全是死死死,替我去死,血红的小字写了满满一页。 落款是两情相悦,真爱无价。永结鸾俦,共盟鹫牒。可改生死,可越阴阳。今生者柳醇儿自愿代亡者宴子儒为水鬼,换宴子儒替自己转世投胎。 她手里拿的正是一截断掉的死人手指,伤口朝着书页,缓缓落下“柳醇”两个字。 呵,她心中嘲笑,其实我原名叫宋招娣,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她确实才是父母给我的名字 “哈哈哈哈……”她笑道 “傻瓜,我本名根本就不叫柳醇儿,我身份证都没改!” 飘飘然的感觉猛然全部消失,大量失去的记忆呼啦啦全部涌了进来,她想起了穿书过来的一切。柳醇儿感觉自己的双手能动了。 正在签名的自己停了下来,周遭的世界开始快速地褪色,一切都变得像简笔画一样,能看见粗陋的线条。 刚刚还和自己温存的男人此刻已经是一具腐烂泡发的尸体,半边脸的肉往下掉露出骷髅骨头,身上头发上,肮脏的指甲上滴着水。 刚刚令人心醉的体香变成腐烂的尸臭味,病娇少年变成一个头发稀疏,呲牙咧嘴吱吱叫的小鬼,正在骂骂咧咧地叫柳醇儿签字当替死鬼。 “你连我的记忆都窃不完整,你这个废物!你修行了个j8!”柳醇儿大骂。 “你们这些该死的水鬼,我才不会签这垃圾契约!” “别等我找到你们的尸体,把你们挫骨扬灰! 你们这些该死的肮脏东西,我要你们永世不入轮回!” 柳醇儿双眼充血,像一只野兽狠狠说道,此刻她就像最凶的猛鬼。 两鬼见事件暴露,对视一看,柳醇儿正欲继续发作,突然一种巨大的吸力打断了她。 那种之前出现的极不现实的抽离感袭来,脑子里一股昏昏沉沉。 打了一个冷战,她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正站在案台边一动未动。 在她磕过头的蒲团上有一个桃花花环,柳醇儿拿开花环,下面有一张红纸,纸上用黑字写着 “世间桃花非媾和爱恋之物,实乃世人追随大道之旅伴,以使命相许,以志气相合,以大道为共业,行冥冥之难路,以期参破诸天至道,恩泽众生——红鸾正缘桃花星君赠” 红纸的背面写 “红鸾桃花非异性专许,非私情不可,掌凡人仙子同道之情谊,乃是阳间正桃花。卿能勘破红尘俗爱,亦当受桃花花冠。快去帮助你的同伴吧。” 柳醇儿刚看完,纸条就化作金沙消散了。 身边的秦姽婳依旧呆呆站着,睁着眼睛两眼涣散。柳醇儿一手拿着花冠,一手就要去推秦姽婳。 手刚刚接触到秦姽婳,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吸引进了秦姽婳的梦境。 第18章嫁殇婚 柳醇儿感觉自己被吸进了一个新的世界,她向四周打量,这里已经是傍晚了,自己身处一座豪华的中式宅邸内部。她的手里还拿着桃花花环。 四周时不时传来敲锣打鼓娶亲的喜乐声,但是乐声幽幽怨怨,似有无限哀愁诉说不尽,并夹杂有花旦唱戏之声,或近或远,似笑似哭。 举目望去,这是一个两层楼的开阔楼房,最里面的尽头搭建了一个宽宽的舞台。 台子前挂着红色的贴有“喜”字的大红灯笼,台子后则挂着绣着“喜”字的红色幕布,红色的喜烛和喜字窗花到处都是,还有红绸红花挂满了楼房的每一个门楣和屋顶。 目光越过一楼台前的空旷区域可以看到二楼的布局,二楼的中心是空的,只有进门的这一侧和左右两侧的区域,这三侧都可以看到台子上发生了什么,整个布局类似于戏剧院。 柳醇儿好奇地查看周围桌椅,发现无论桌椅板凳还是酒杯茶碗都是用纸扎成的。 盘子里装的是腐烂发臭的死老鼠,僵直浑身是白色泡沫的死泥鳅,还有蟑螂蜘蛛死人骨头等一并装在碗中。 突然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纸张翻动摩擦的声音,柳醇儿赶忙躲进了角落柜子后,只见一排一排的纸人,每一个脸上都没有五官,无论男女老少皆穿着寿衣,整齐有序地进入房间,在两侧一字排开。 它们走路的方式摇摇晃晃,好像刚学会走路一样,脚步虚浮并没有落地的声音,进来的纸人越来越多,皆面朝着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吉时到——” 蜡烛忽的一下就变成了幽幽绿色,本来安静下来的纸人开始躁动。 没有爆竹的声音,只有一声又一声的鸡鸣,一女一男两个纸扎童子,脸上画着简笔的五官,眼睛下方有两团朱砂一般的红晕。 她们正扶着一个女人进门,这个女人正是秦姽婳,只是她两眼呆滞,浑浑噩噩直视远方,眼睛一眨也不眨,宛如梦游,完全由那两个童子操纵。 突然一个纸人丢过来一个“火盆”,但是盆子里并不是火,而是一个未成型的胎儿和它长长的脐带。 在童子的搀扶下,秦姽婳虚弱地抬起腿。 盆里的婴儿开始哇哇大哭,只是这哭声涩哑尖利,犹如狼叫,它举起两根肉棍一样的小手仿佛在拒绝什么。婴儿浑身上下渗出血水来,浸红了整个铜盆。 一个巫师装扮的司仪,带着山羊头面具,散发出浓烈的腥膻腐臭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舞台上,他举着红色的招魂幡道“新娘跨过火盆,与新郎的日子一定红红火火。” 台下的纸人开始统一鼓掌,但是没有掌声,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 台上的另一端出现身穿大红婚服的新郎,新郎浑身上下滴着水,半张脸是森森白骨,另半张脸被泡的发白肿胀,皮肉外翻,无精打采地站在一边,胸前戴着一朵脏兮兮的大红花。 待秦姽婳走上台前,所有纸人都悉悉索索地落座,司仪开始主持婚礼,宣读婚书: “玉成佳偶,缔结良缘。白头永偕,死生不离。祝亡者之同心同德,咏生者之宜室宜家。此情可鉴天地,此婚可隔阴阳。谨订。” “新娘秦姽婳自愿嫁于新郎方喜忠,珠联璧合,永结良缘。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共盟。” 说完,它拍了拍新郎的肩膀,大红花里掉出来了许多内脏,啪唧摔在了地上,它不好意思地替新郎整理好红花,挡住肚子上尸爆的痕迹。 “从此以后你就有贤内助,帮你渡过难关,可喜可贺,你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司仪笑道。 鬼新郎也想说话,但是它没有舌头,只能像野猪一样哼哧哼哧地叫表达自己的开心。 是啊,终于有人替自己做水鬼了。 这么好骗的女人,一纸盟约,一场话剧,只要能让她感动,她就会心甘情愿当牛做马,甚至替自己做水鬼,无论是阳间还是阴界,这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柳醇儿突然窜了出来,推倒了桌上蜡烛,点燃了桌椅板凳和纸人。 “搞什么妖魔鬼怪,装神弄鬼,我共产主义接班人怕你这牛鬼蛇神,报上你的名号,等着被挖坟挫骨扬灰吧!”柳醇儿大吼道。 周围纸人开始慌乱逃窜,但是因为走路不稳,许多都跌倒了,仍由烛火吞没。柳醇儿这才发现,这些绿色的火焰是没有温度的。 她提起裙摆一个箭步冲到舞台上给了山羊头一个大耳光。 “你,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坟埋在哪儿?你要是活人等着被官府拘留,要是死人就等着被挫骨扬灰!” 她伸出手就要拔山羊头的面具,却发现拔不掉,恼羞成怒之下,又是一个大耳光,然后一脚踹在了山羊头肚子上。 山羊头似乎懵住了,被踹老远掉下来台子,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了。 鬼新郎也怔怔地看着柳醇儿,张开大嘴露出满嘴密密麻麻的尖牙向她扑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有口臭?这个吊样还学别人娶亲”她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把鬼新郎的头打断。 “被水泡那么多年骨头都脆了,还想跟活人比力气,你有没有唯物主义价值观呐?” 鬼新郎不服输地歪着头嘶吼,柳醇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他摔了个趔趄,内脏又掉了一地,啪嗒啪嗒的。 “你醒一下”她抓住秦姽婳的肩膀使劲摇晃,但是秦姽婳没有反应,依旧呆呆看着远方 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秦姽婳还是没有反应,柳醇儿好像陷入沉思,哦,对了,自己不是有正桃花给的道具吗?试试看。 她把桃花花冠从自己头上取下来戴在秦姽婳头上,因为花环没有地方放,从她躲起来开始就一直戴在自己脑袋上。 第十九章:咱们是正统武侠小说 花环刚戴到秦姽婳头上,下一秒二人就同时清醒过来,脱离了梦境。 周围雾蒙蒙一片,腰以下没在湘潭寒冷刺骨的水中,再向前走去就会被活活淹死。 此时,柳醇儿的双手还停留在给秦姽婳戴花环的动作中。 “我们是梦游走到了这里吗?”秦姽婳开口问道。 她头上的花环已经不知所踪了。 “大概是的。”柳醇儿答。 两人手挽着手一起朝岸边走去。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举世无双的绝美侠客拯救了我,还帮我夺回了魔教,在大家的鼓励下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这不就是原着里的男主吗?柳醇儿皱了皱眉,很可惜,他永远不会来救你了。 “在我答应他的下一秒,他变成一具腐烂腥臭的,肚子炸开的惨白尸体” “在梦里我无法控制自己,被强迫和他结婚,是你出现救了我” 秦姽婳停了一下,然后郑重的说“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柳醇儿终于开口道“不要指望别人来救你,你若是没有真本事,也无人能救你。我只是和你做交易罢了,你死了谁帮我找姐姐?” 秦姽婳轻笑“即便如此,也心怀感谢。”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姐姐的。”秦姽婳认真看着柳醇儿,两只眼睛蓄满真诚。 岸边,只有那座姻缘祠尚可看见。这里黑雾弥漫,分不清白天黑夜。二人决定先回到姻缘祠再做打算。 还未等走到姻缘祠,“轰——”的一声,双面姻缘神从天而降。 一只巨大的拳头贴着秦姽婳的脸砸下,拳头带起的风搅乱了她的额发。 两人的心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柳醇儿迅速召来了人偶。 双面姻缘神的男相把手从女相的眼睛上拿了下来,女相睁开她的眼睛,金色的眼珠发出金色的光芒,骨碌碌一转,咧嘴一笑,眼珠竟然穿过眼角来到了男相的眼眶里,男相的黑色眼珠也滚入了女相的眼眶中,四个眼珠来回滚动。 “求姻缘,求姻缘,有缘人既然求到了中意的姻缘,为何不留下呢?”咔哒一声,女相的头180c转弯,取代了男相的头,眼眶里四个眼球上下打转看着秦姽婳,然后温温柔柔地说道。 “不……不必了”秦姽婳回答。 男相的头转了过来,手里的婚契变成龙头圆节硬铜鞭,粗哑的男声传来“违背契约,就要付出代价!” 说罢,舞着铜鞭就狠狠劈下。 情急之下,柳醇儿本能操控人偶为秦姽婳格挡,但是双面神竟然如幽灵一般穿透人偶和柳醇儿,直向秦姽婳而去。 难道只有签下契约的人才能和双面神接触?柳醇儿大脑极速反应。 “拿剑!”柳醇儿大喊。 格挡不成的人偶将手中宝剑掷向侧翻落地的秦姽婳。 剑刚到手,她就感到此剑非比寻常,竟比看起来更加沉手。 男相单手提鞭砸来,秦姽婳连忙架起宝剑正面格挡,兵器相接,一时火花四溅。 不等她反应,男相双手握鞭从右侧击来,她也双手握剑,以剑身抵挡,一击右砍鞭后又一击,震地秦姽婳虎口发麻,飞身倒地出去。 若是寻常刀剑,断然经不住钝器如此击打,但是这是原着男主的玄幽剑。宝剑不仅没有断裂甚至没有一点卷刃,而铜鞭身上已经有几处剑痕。 男相呵呵笑着,黑色的舌头肆无忌惮地舞动。 他乘胜追击,一招力贯朝阳狠狠砸去,秦姽婳连忙向一旁滚去,铜鞭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 秦姽婳借助轻功,双手拍地,灵巧一跃。男相不给一点机会,单手提鞭高高举起正欲下砸,又狡猾地改变姿势,从右边砍去。秦姽婳反应不及,只能利用身位继续闪躲。 紧接着又是一记左砍鞭,只冲秦姽婳脖颈而去,她连忙用剑拦取,男相手腕一翻,变成横扫鞭再度击来,秦珞以下截剑格挡。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她的剑点被封了,发挥不住剑的优势,只能被迫防御,看起来胜负已分。 柳醇儿焦急地一言不发,她没有签婚契,完全被排斥在外,不能参与进去。 继续打下去,只怕秦姽婳的虎口会崩裂。 她再度被打飞了出去,不过这次她堪堪稳住身形,拿剑的右手不住发抖。 秦姽婳硬是一声不吭,佯装从容,不过汗水已经不断落下。 男相收回铜鞭,双手倒握,直竖铜鞭于身侧,哈哈大笑起来。 一记扫鞭横向挥去,吃亏的秦姽婳仿佛突然开窍一般,不再用剑格挡,而是下腰躲闪,同时用剑拨动铜鞭,朝它挥舞的方向转动,以力卸力。 她用太极以柔克刚的缠劲,扭开了铜鞭。男相略一吃惊,呵呵大笑起来,“有意思,凡人!” 夺回先机的秦姽婳,一个蟒翻身,剑尖直点男相咽喉,被铜鞭截住后,又向下横扫男相双腿,找到节奏的秦姽婳,手里的剑越点越快,而男相只能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不能再纠缠了,秦姽婳一个跃身,剑尖点向男相头顶,被拦截后,顺势张开双臂像大风车一样快速旋转整个身体,利用转身挥动兵器的势能增加宝剑的威力。 她不停地旋转挥剑,剑身与铜鞭相撞火花四溅,她在试探究竟砍多少下能把铜鞭砍断。 秦姽婳大叫一声,转身腾空跃起,一招白云盖顶直劈铜鞭,铜鞭在一瞬间被砍成两半。 落地的铜鞭变成碎成两片的婚契。女相发出悲鸣,双手合十在一起,整座寺庙还有神像都化成了点点星光开始消散。 秦姽婳捡起掉在地上的婚契,婚契变成了一根锁链,一头被秦姽婳拉着,另一头埋在神像身体里,等到光点都消散了,神像里露出一个盘腿打坐的人,此人正是李若男。 她面容憔悴,苦涩道“我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走,没想到最后遭报应的竟是我,也罢,一切都是因果,我该的。” 锁链牢牢锁住李若男的喉咙“要杀要剐随你便。” 这时,柳醇儿探头道“你究竟是人是鬼啊?”说罢用手去戳她的脸蛋,戳到的是温热的皮包骨。 “诶,你好瘦啊,你这样子就叫’面有菜色’吧,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你平时吃啥啊?”柳醇儿接着问道。 “你们三人装神弄鬼,劫杀路人,枉杀无辜。”秦姽婳怒目道。 “呵,呵呵,我劫杀路人,坏事做尽,就算是灰飞烟灭我也不后悔”李若男抬起眼眸,眼神坚定直直地看着秦姽婳。 “但我从未杀过女人,这条道上,只有不知死活的商队才敢进来,寻常女子怎敢踏入一步?” “但凡是无意踏入的女人我都给了铜镜,铜镜里能照出回去的路。” “我是杀人,但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如果不是那些男人心术不正,贪婪好色,怎么会被阴桃花索命!” “你这法术是个什么玩意儿,能教教我不?”柳醇儿打岔道。 秦姽婳:……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说!从哪儿学的这邪门歪道!”秦姽婳配合着收紧手中锁链,她的衣衫在打斗中破烂,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和几条浅浅疤痕。 李若男被勒的难受,却故意不吭一声。 柳醇儿抓起一绺李若男的头发说“你好久没洗了,有股臭味。” 李若男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还很油”她补刀道。 一时空气十分安静。 柳醇儿制止了秦姽婳,让她放松手里的锁链。 “被法术反噬就会被破法的人拘禁,这法术好像也不咋样”柳醇儿道 “长期躲在深山野林里,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连洗澡洗头都成问题,要不要跟我们出去,我们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柳醇儿哄道。 “你们到底想怎样?”李若男闷声道。 “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我有个合作人想在这儿修码头,你们把这儿的雾撤了。但是,只有她家的产业区域不准有雾,其他人在湘潭企图修建码头必须用黑雾遮拦。” “这事我也说不准,都是嫂子拿主意,我的法术也是嫂子教的。” “你是说张姑?” “对,张嫂子是文化人,我们什么都听她的。” “带我们去找她。” “哼!不必了,你们没有这个机会。”李若男突然暴起,竟然扯掉了握在秦姽婳手里的锁链。 紧接着,她一跺脚,双手掐诀,柳醇儿和秦姽婳竟被传送到一个小村庄里,李若男也不见了踪影。 第20章:其实也没那么正统 村庄内并没有人,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野兔野鼠跑过,往前看去三人身处在一个农村四合院的庭院中。 庭院中处处白骨森森,这里似乎举办过宴席,所有参加宴席的人都死了,无论男女老少,横横竖竖倒在一片。 有的头骨手骨散在桌子上,下半身的骨头散在地上,有的栽倒在路上,被黄沙半掩,都穿着身前的衣服,只是现在已经陈旧破烂了。 举目皆白骨,一步一亡魂。所有白骨的喉骨处都是黑色的,很明显它们都是中毒而死。 桌椅都被严重风化,未垮掉的桌子上,还摆放有没吃完的餐饮。 “怪吓人的嘞”柳醇儿道。 “这里会不会是百日宴张姑三人毒杀村民的地方?”秦姽婳问 “不是一把火烧了吗?” “可能烧的其它房子,把这个留下来了,你看,这周围没有其它的房子”秦姽婳向四周一指。 周围果然没有别的屋舍。 庭院的中心有一块小小空地,空地上是一朵用人皮缝制成的莲花,上面细细涂了一层尸油,才让它保留到现在,花蕊由人头骨制成,花心中央躺着一具裹着碎花棉布的小婴儿尸骨,白色的蛆虫在它黑洞洞的眼睛里蠕动。 柳醇儿仔细看了看婴儿白骨,感叹道“你看婴儿有四排牙齿。” 然后指着口腔最里面的两排牙齿,对秦姽婳说 “你看,这个是乳牙,那个是恒牙。” “妹妹博学广识,我不如也。”秦姽婳像夸小孩一样哄道,不过她确实是第一次知道婴儿骨头比成年人多,看着这具小小尸骨,感觉怪瘆人的。 “张姑不是生了一个男婴吗?会不会就是它?”柳醇儿问道。 “可能是吧,但是这里更像是一个阵……眼”秦姽婳答。 秦姽婳话音未落,柳醇儿已经操作人偶将婴儿尸骨击碎。 “轰”地一声,在人皮莲花的四周,地板打开,呈现出一个正八边形的深深地下坑洞,柳醇儿和人偶离得较近,都掉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秦姽婳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急忙去抓的时候,地板已经合上了。 从地上掉下去的柳醇儿摔得晕晕乎乎地,她连忙爬起来,周围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 两簇幽幽绿火出现在黑暗中,离她只有一尺距离,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哪里是火焰,这分明是蛇的眼睛,细细的绿色竖瞳,虹膜却是金色的,这双蛇眼长在一个女人的脸上。 这双眼,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柳醇儿一时竟然无所适从,一动也无法动。 女人从黑暗中显现,露出带有道家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的面庞,眉宇之处却是一股子淡淡的阴冷邪气。 她吐出红红的蛇信子熟悉着柳醇儿身上的味道,细细的信子扫过柳醇儿的脸庞,冰冷又带着痒痒的感觉。 她越靠越近,蛇信子刮过柳醇儿的耳垂,柳醇儿甚至能闻道她身上带有的冰霜与血腥的味道,那种动物清晨从野地里跑回来的霜露味,寒冷的,清新的。 似乎不过瘾,蛇信依次扫过她的鼻尖,眼睑,额头,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又回到嘴唇,下巴,颈窝。 蛇在记录她的味道。 女人和她的身体越靠越近,蛇身上的寒气似乎要穿透她的衣衫,浸入她的灵魂,与她纠缠盘拧在一起。 柳醇儿呼吸加快,浑身战栗不已,寒气在身上游走,肆无忌惮地侵略她的每一寸肌肤。她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每当蛇信触碰,她的整个心都被吊了起来,睫毛簌簌,连嘴唇也微微发抖。 “啊!——哈”柳醇儿惨叫一声,女人张开嘴咬住了她的脖颈,眼中带着戏谑和讪笑。 疼痛感让柳醇儿恢复理智,她一脸痛苦地去撕那蛇眼女人的嘴,没想到一用力,女人的嘴自动裂到了耳根,柳醇儿一个正蹬脱离了女人的控制。 “倏——”地一声,一排排的油灯皆被点亮,周边大亮。这里原来是一个地下洞府,设有香火鼎炉,但是并没有供奉神像。 “呵呵呵……呵呵……嘶——好香啊,是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女人身着红黑相间的道袍,发髻高高挽起,此时正一脸痴迷地把玩着滴落在手上的血,再缓缓送入嘴中,细细品味。 “不同于凡人的躯壳,有意思——哈……嘶” “我劁你大爷的,你咬我!你死定了!你这狗东西。”鲜血从柳醇儿的脖子上汩汩流出,染红了她半边衣衫。 她一只手按住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一挥,操作人偶砍将过去,一个斜劈,女人背手躲过。 “太慢了……”她戏谑道。 突然,柳醇儿感觉眼前有道白光闪过,遮住了她的视线。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阴冷涩哑如蛇语:“你的身上有仙的味道……” 亲昵的气息带着丝丝寒意喷吐在耳后。 “给我滚!”柳醇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凝结内力于右手,一记摆拳,愤怒地向后抡去。 待柳醇儿转过身,中门大开。女人一掌寸击胸口正中央暴露的中庭穴,柳醇儿被打的连连后退,一身青筋暴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糟糕,她比预想的要强。 人偶提刀速奔,借助势能挥刀对着女人的后背砍去,女人如蛇一样侧身躲过,以鸡心锤点中人偶风池穴,再对着人偶后背不停点穴,竟然硬生生逼出柳醇儿控制人偶的内力。 失去内力摆弄的人偶,像风筝断线一般倒地。 不能太依赖于人偶啊……柳醇儿气喘吁吁,这就是正统的武术点穴吗?刚才那一击,让自己吃痛不说,还神萎力消,内力阻滞不畅,一时半会儿竟然提不上力气。 “没学过武吧?但你这一身内力和操纵活人的功法,是得了什么机缘吧?”女人笑道。 “与你何干?”柳醇儿开始四处打量逃脱的通道,只是很可惜,这里的角落里全是白骨,并没看到什么通道。 “呵呵呵……”女人嗤笑道,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我乃张家供奉之柳仙谢源道。张氏之女命逢劫煞,于生命垂危之时将肉体让渡于我,求我为她报仇。” “张姑,我知道。”柳醇儿道。 “不,她叫张明空,日月凌空,运强而命弱,若是渡过那一劫,便可以改命,只可惜她没有找到渡劫的正确方法,等到幡然醒悟时为时已晚。”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柳醇儿开始拖时间,四处搜寻有没有趁手的兵器,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了,如果能拿到什么短刀匕首,琉璃碎片,偷袭还有胜率。 “不如说说你,你并未俗世之身,你的血里有仙的味道”谢渊道并不买账,一双竖瞳紧紧锁住柳醇儿,饶有兴趣地吐出蛇信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柳醇儿走近,醇儿一步一步往墙角退去。 谢渊道步步紧闭,狭窄逼仄的空间内,二人气息交缠,如白玉般冰凉的手抚上柳醇儿的腰,隔着布料攀爬上她的脊椎。 “怎么,你在洗菜啊?”柳醇儿不爽道。 谢渊道没有搭话,伸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结结实实地搂入怀中,肌肤相亲,气味相融,寒气侵骨。 谢渊道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醇儿的喉管,另一侧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她微微张嘴咬下,等待刚刚尝过的美好味道再次降临味蕾。 “噗呲——”一声,等来的却是自己的喉管被人割开,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柳醇儿握紧了手里的骨刺。从她往角落里退就是计划好了的,她早就看到了这里有一块被砸碎的尖锐骨片,趁着谢渊道不注意,给她脖子上开了个刀。 她还是觉得不够,张嘴咬住谢渊道的伤口,不断撕咬,啮噬,二人缠斗在一起,滚到了一边,衣带纠缠打结,身体紧密挤压,盘拧着,缠绕着,像蛇媾合一样,不死不休。 “你这疯子……”谢渊道低声怒道。 此时的柳醇儿像一个真正的野兽,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地和谢渊道纠缠搏斗。 武功,不是对以死相搏的野兽用的,野兽会不择一切手段达到它的目的,更何况,这头野兽还处于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