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章节目录 :一、学霸
同桌:一、学霸
同桌是个学霸。
年段第一,因为一个题想出了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下课追着老师求证,在他眼里最美不过数理化的那种学霸。
反正是和蔺思甜这个女liu氓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关系。
可偏偏,为了避免学生混熟了开始课堂讲话或者互相打掩护,这学期班上要换座位,尤其需要优劣搭pei帮扶,蔺思甜就被安排到了他边上。
如果说成年人优秀的资本要考量收入、家境、工作等等因素,学生时期评断一个人很简单,通常是看他聪不聪明和帅不帅,而刚刚好,这两样周晟都有。
聪不聪明是有目共睹,甚至连老师之间都在议论周晟是不是应该tiao级,至于帅不帅,那就属于蔺思甜的意外之喜――
以周晟这个书呆子的读书方式,不近视是不可能的,偏偏他选了个黑框眼镜,而且每次理发都理成寸tou,据说这样洗tou不会过多占用他学习时间,所以高一的时候,大多数人就是把周晟作为那种典型的跟在老师屁gu后tou,与他们这些大众学生阶级势不两立的敌人来看。
反正大家是在享受青春校园,他是在享受书山题海,大家dao不同不相为谋。
蔺思甜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的世界就是两条平行线,教室的前渊和后海。
直到他们成同桌。
某一日蔺思甜吃早餐,戳xiguan的时候不小心把牛nai溅到了周晟的镜片上,他把眼镜取了下来ca拭――要知dao他平时连ti育课都dai着,仿佛眼镜才是周晟的本ti。
蔺思甜当时还想着自己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想要抢过眼镜来给周晟ca干净,周晟只是抿着chun,说了声“没关系里的纸巾自己动手了。
那时候早读还没开始,晨曦的光从教室窗外斜she1进来,nuan金色的,周晟低着tou,仔细地拭干眼镜上的nai渍,鼻梁高ting,chun红齿白,五官的轮廓被阳光打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看得蔺思甜楞了一dao,以为自己在看哪一出偶像剧。
“周晟,你的tou发长长了。”
周晟抬起tou,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刘海已经长过眉梢。侧脸上金灿灿的光衬得薄chun透亮,从鼻梁到chun珠高低起伏,一直到线条明晰的下颔,很好看。
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睛,丹凤眼,内勾外翘,眼角的线条自然延展开来,向上微扬,狭长,却并不小,平时被遮掩在眼镜下面,封印了大半的美感,更透不出他看人时那一抹静水liu深的味dao。
他伸手拨了下刘海,说:“我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搬走了。”
搬得好!蔺思甜在心里暗dao。
就那家店理寸tou的技术,他还认手艺?这个人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其实这样ting好看的。”蔺思甜觉得自己务必趁热打铁,帮自己的同桌从审美的邪路上改邪归正回来,“刘海适合你。”
周晟楞了一下,小声说了声:“哦。”然后把眼镜重新dai上,“刘海影响我看书。”
蔺思甜翻了个白眼,“你把它拨到一边去嘛。”
“麻烦。”周晟说。
“穿衣服也麻烦,人不还是要穿衣服?”
周晟转tou看她:“必要和非必要的差别,我不穿衣服你能接受吗?”
蔺思甜二话没说:“能啊。”
周晟一瞬间hou咙被她的不要脸卡住了。
“你就只是说说。”周晟蓦地低下tou,盯着书本上的课文不放。
“要不要试试?”蔺思甜突然找到乐趣,凑上前在他耳边追问,女liu氓还是女liu氓。
周晟手上的笔转得飞快,“老师快来了,你东西还没吃完。”
蔺思甜哼哼一声,坐回去嘬着牛nai,杏眼还是按捺不住往周晟那边瞟。
“不dai眼镜更好看。”她说。
周晟似乎没听见,只是短发下lou出的半截耳朵红了。
?simishuwu.com
正文 :二、梁子
不过两人的瓜葛也就这么多了,平日里还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周晟上课记笔记下课做题,在年级排行榜上独占鳌头,蔺思甜上课开小差下课聊天,在及格线边缘反复试探。唯一与设想不同的是,周晟并不是同学口中打小报告的那种班长,只要不是蔺思甜把炸药埋在他边上给他倒计时,哪怕她在课桌里打洞他都懒得搭理她,久而久之,蔺思甜就越发大胆了。
上课传纸条是家常便饭,他们是靠窗的那一组,蔺思甜坐在最里头,之前都是从后头往前传,有那么一次,纸条从隔壁组直接传来了,那帮传的男生还直接丢在了周晟的桌面上。
蔺思甜一惊,手指搭上桌面,轻悄悄地往前“爬行”,就在要靠近纸团的那一刻,周晟忽然压住了它。
“听课。”周晟头也不抬,在本子上记下一行笔记。
蔺思甜的手还呈现鸡爪之势僵在那里,偷偷打量了一眼周晟压住纸团的左手。
好瘦,也好长,骨节明显,手背上有隐隐泛青的经络纹路。
蔺思甜伸出一只食指,小心翼翼地往周晟手掌下戳了戳,试图勾回纸条来。
指尖戳在周晟手掌边缘,轻轻的力道,戳得有些痒,从那一点的神经开始蔓延,逐渐连成一片。
周晟记完笔记,终于抬头觑了她一眼。
蔺思甜尴尬地朝他一弯眼角,小声道:“最后一张。”还伸手比了个“1”的手势。
周晟表情淡漠,张开口,无声作了个“no”的唇型。
蔺思甜一耷肩,歇火了。
就在周晟重新抬头看黑板之际,蔺思甜猛地发力,一个出其不意伸指钻进周晟掌心下,然后……
被周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手指。
啊,这个人不是在听课吗?!
两个人在课桌上角力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前排几桌包括老师都看了过来。
因为角度关系他俩私底下的动作也看不大清,此刻蔺思甜被老班“圣光洗礼”,动都不敢动,只能任周晟把自己的食指握在手心里。
好热,就,好奇怪。
周晟也很意外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但是他一开始就看着黑板,所以倒显得淡定了许多。
老班自然觉得蔺思甜有问题。
“蔺思甜,上课在干什么?”老班问。
蔺思甜立马答道:“听课!”
然后感觉身边的周晟似乎轻嗤了一声。
“起来,我刚才讲什么了?”
蔺思甜悄摸摸抽出手,战战兢兢起立,目光心虚地投向桌面,又斜睨向周晟。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那些青春小说里学霸同桌拯救女主角的浪漫场景没有来,周晟纹丝不动。
“站着听课。”
在全班人瞩目下诞生的羞恼和怨忿在这一节课的罚站中到达了顶峰,蔺思甜在心里对周晟诅咒了一万遍,狗男人,混账同桌,和你从此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在课桌上滴下了两颗泪珠子。
周晟把纸条还给她的时候看到了她红通通的眼眶,想说什么,又收住了口。
“以后好好听课。”
——他没错,他想。
正文 :三、冤家
那天之后蔺思甜都不和周晟说话了,从早上到达教室,到下午离开学校,统共说的不超过两句,“让开”和“我要进去”。
不过她也收敛了许多,至少不传纸条了,偶尔那么几次周晟还能看到她单手托着腮,盯着书本上的题目思考半天,然后恍然大悟,提笔落下一个错误答案。
每当看到这一幕周晟都压抑不住想要给她改错的冲动,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宽,如今人家根本不待见他。
“怎么剪?”理发师捏着周晟的发尾问。
周晟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想起什么。
“稍微修一下刘海,打薄吧。”
星期一周晟来学校,身旁的同学窃窃私语。
“周晟理头发了欸,还挺有型的。”
“对啊,而且居然不是寸头。”
是的,原本杂草似的头发被修整一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周晟扯了扯书包肩带,走到座位旁,蔺思甜正反坐在他的位置上,赶着抄身后同学的作业。
他没说话,就是站在边上,低头看她,等她自觉挪位置。
不过时间紧迫,蔺思甜抄得太入神了,根本没注意到他。
周晟的指尖在后桌桌角轻轻叩了两下。
蔺思甜这才抬头来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屁股往里头挪了挪,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晟坐进座位,听到她对身后的人说:“你这后面的呢,怎么都没做?”
“不会做啊。”
“这么多不会做?你是猪吗李海亮,这交上去跟没做完有什么区别?”
“哇靠我的大小姐,你自己作业都没做抄我的还嫌那么多。”李海亮是蔺思甜的死党之一,和蔺思甜臭气相投,在读书上都没下什么心思,两个人成绩半斤八两。
“我这不是忘了吗,我要是做哪有可能空这么多。”
周晟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掏出早读要用的课本,脑子里想着他同桌谁不抄,找李海亮抄作业,到时候连犯的蠢都一个样,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样得挨骂。
不知不觉,他从书包里掏出了蔺思甜正在抄的卷子,放在手边。
桌面上已经摆了课本和早读就要交的作业本,这张卷子着实有点占地方了。
“怎么办啊,你要不帮我跟王粤要一下,我得快点把空的补上。”蔺思甜焦躁得团团转。
——还王粤……
又是一个不靠谱的。
周晟按着后颈,手肘支上桌面,不经意把卷子往蔺思甜的桌面推了一截。
蔺思甜背对着课桌,完全没有察觉。
周晟拿出参考书开始一目十行,也没什么后续。
“周晟。”终于,蔺思甜侧身的时候似乎注意到了他歪斜摆放的卷子。
周晟的视线在“反应焓变”上停了下来,等她开口求他。
“卷子越界了。”蔺思甜想都没想把他的卷子推了回去,发出“唰啦”的摩擦声响。
周晟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流露出一分错愕。
“干嘛?你越界了还不让我说?”她皱眉,“你不能霸道地一个人占三分二的桌子吧?”
“没有。”周晟飞快收回卷子,把它塞进抽屉。
“欸!王粤——正好你来了,快点快点快点,昨晚发的卷子快拿给我抄一下!”
周晟的笔在参考书上飞快地写下一个答案,然后是下一题。
他已经把欠她的补上了,是她不要的。
正文 :四、转折
转折点发生在什么时候?
哦,好像就是那一天。
自习课,大家都在埋头伏案写作业,当然,也有一些开小差做其他事的同学,比如蔺思甜。
好姐妹杨雪琳昨天刚给她发了一个小说网,就是,嗯,你懂的……那种。
便是女流氓蔺思甜自以为阅文无数,也被上面五彩斑斓的黄晃花了眼,感叹大千世界活着真好,一看就看到了大半夜,今天下午自习课趁着老班没来教室,又忍不住在桌肚里掏出来手机来细细品鉴昨晚没看完的人类活塞文学。
当然她也没那么明目张胆,毕竟周晟还坐在旁边,所以她面朝下趴在桌沿,用敞开的校服外套挡住手机的光,不让身旁人有一点发现的可能,从外人看来,她更像在补觉。
倒也不是饥渴,就……好奇,对吧,大家都是好奇,你问谁都是好奇。
俗话说好奇心会害死猫,蔺思甜很快就验证了这句古语。
因为她看到兴头上,手机一时没握紧,掉在了地上,而且还“咚”地一下,弹到了走道边缘,周晟脚下,面朝上明晃晃地亮着屏幕,引人注意。
蔺思甜心道糟糕,抬起头的瞬间发现这还不是重点,比这更大事不好的是,老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教室,刚好就在他们前一桌的位置驻足。
蔺思甜慌了,因为老班已经看到了掉在走道边的手机,正要弯下身来。
她赶忙推了专心做题的周晟一把,喊道:“周晟!你手机掉了!”
周晟莫名其妙被她一推,还没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到老班的手已经碰到了手机,目光和他同时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比底下文字更醒目的是网站左上角偌大的一个18x标,粉得那么刺眼,刺眼得那么惹人心痛,真的是脸红心跳。
要完!蔺思甜脑海里已经扭曲成了《呐喊》的画面。
就在老班要把手机拿起来之际,周晟借着近水楼台,先一步把手机捞进了手里,快准狠三位一体。
老班竹篮打水一场空,起身时看向周晟的眼神都不对劲。
“你的手机?”老班问。
周晟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老班:“拿来我看看。”
蔺思甜紧张得心脏都要从喉咙眼蹦出来了,手在桌下紧紧揪着周晟的衣角。
扯了扯。
周晟也是生平头一次当着老师的面做坏事,紧闭双唇绷直了喉线,拿着手机的手在身下捏得死紧,仰头看老班足足三秒才道:“老师,我有题要问。”
“……”蔺思甜恨不能撞桌子一头昏死过去,不敢看接下来的情节。
——哪有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啊?
毁灭吧地球,这样我的生死与人类存亡相比不值一提。
“周晟。”老班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忽悠。
“老师,真的,这题我不会,想了很久。”周晟憋了老半天,耳朵都红透了,但是语气足够诚恳。
老班又细细端详了他几眼,以不可言说的神色,意会。
“哪一题?”
在一旁的蔺思甜瞪大了双眼,这也行?
正文 :五、背锅
蔺思甜装模作样地拿出课本开始背单词,竖着耳朵想听身边有什么后续,可惜两人讲的数学题对她来说就是天书,她其实也很怀疑,真的有周晟不会的题?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老班终于把题讲完了,直起身的同时拍了拍周晟的肩膀提醒:“周晟啊,我知道你学习这么刻苦有压力,适当的放松是好事,但是要注意方法,而且学校还是要好好学习的地方。”
周晟捏着笔,指节都泛白,点头小声应道:“好的老师。”
等到老班背着手一走开,蔺思甜猫着身子紧张地凑到周晟身旁,在桌底下朝他勾勾手:“手机手机。”
周晟侧过脸看着她。
蔺思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眉顺眼地道:“谢谢你啦,恩公。”
她一贯说话大大咧咧,突然这么娇甜发嗲,周晟打了一个寒颤。
两个人靠得好近,手臂贴到了一起,春装的校服外套摩擦出沙沙声,从布料里头透过来另一个人的温度,热源传递,这是两人做同桌以来,最亲密的距离。
周晟的脸顿时更红了,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点。
可是他没把手机立马还给她。
“你为什么要在教室里看那个?”他问。
“哪个?”
“就……那个。”
蔺思甜终于悟了,身子一紧,迅速给他表演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我没有!”
周晟一哂,这是他第一次见同桌这么慌张,好像受惊弹跳的兔子。
他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拿到桌下两人之间的位置,但仍然攥在手心里。
蔺思甜要抢,周晟压低声线,轻声提醒道:“你想它再掉一次?”
蔺思甜的手缩了回去,竖起来,示意自己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他也不要。
“你、你好好拿着,拿稳啊周晟。”
俨然把它当成一枚炸弹。
“嗯。”周晟的目光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
蔺思甜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设置屏幕休眠时间,此时此刻,屏幕上尤为显眼是那一章的标题:爽翻了天。
爽不爽她不知道,反正翻了天了。
眼见他的目光顺着文字下滑,大概是做坏事的心虚作祟,蔺思甜凑过来,用身体挡住两人之间的空档,和周晟头碰头,在桌下小声嗫嚅:“……你别看。”
这时候他都已经滑了大半章了,那根本不是小黄文,是蔺思甜的人间社死记录,上面满当当的“嗯嗯啊啊”都是蔺思甜这辈子的泣血,黄得不留底线所以红得格外鲜艳。
那血色都要从蔺思甜脸上的毛细血管里滴出来了。
“不是说没有吗?”他还往下翻。
蔺思甜实在受不了当面处刑,一把按住了手机,因为不敢使力抢,只能隔着手机,连着他的手一起握住了。
“有有有——周晟……你别看了好不好?”她越说越委屈。
周晟当然听得见,身子一顿。
两个人相距不过寸许,自习课她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细如蚊蚋地求着他不要继续精神鞭笞自己,那声音夹着嗓,到底还是使出了女孩子特有的杀手锏。
也不是不能莽,但周晟刚救了她的命一把,至少能免喷一星期。
不过,怎么……这么近?
刚才已经凑到一起的脑袋,几乎是额抵着额,她能看见周晟眼中倒映着手机屏幕的幽光,和眼镜镜面上的文字,周晟不说话时的呼吸声,她都听见了。
嘴唇。她的眸光落在那一抹柔软上。
桌下的昏暗放大了这一时的暧昧。
她还看见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彼时他也恰好在看她。
“所以……”他意识到这流淌在两人间短暂的沉默气氛诡异,重新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在教室看这个?”
蔺思甜轻咳了一声:“人之初,性本色。”
“你语文都要重修了么?”周晟皱着眉无力道。
“那你想听什么?你为什么要问我?”
“……”是啊,他为什么要问她?
蔺思甜的事,和他周晟什么关系,他还莫名其妙给她背了黑锅。
这时候的周晟才注意到,两人的手还握着,虽然隔着一部手机,只有边缘两处堪堪碰到一起,可是意识到的时候,女孩的指尖带着早春的微凉,碰触在皮肤上,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送来一阵阵几不可察的微麻电流。
“周晟?”
她讲话的时候,莹润的唇瓣口型变换,连叫他的名字都显得柔软。
他忙不迭把手机塞进她手里,烫手山芋似的。
“快去看书。”他转过身,拿起桌面的笔,打算重新投入最爱的书山题海。
蔺思甜低下头拨弄手机:“哦。”
“——不是那一本!”周晟明明没有看她,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知道啦,我就是关下网页。”
反正脸已经没有了索性裸奔的蔺思甜笑嘻嘻应道。
正文 :六、解题
捡手机事件以后,蔺思甜和周晟的关系逐渐好转,改变更多的是蔺思甜,有时候会突然给周晟带个茶叶蛋,或者往他桌上放几颗糖,蔺思甜说,这是爱的供养。
对救命恩人的敬爱。
她和周晟毕竟不是一类人,她爱看小说漫画刷剧,周晟的眼里只有各种题型,对蔺思甜来说这种人太无趣,仿佛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做题的机器人。
但对其他女生来说就不一定了。
周晟似乎越来越受欢迎。
剪了头发以后,周晟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许多,而且还不是寸头时期的那种清爽,虽然还戴着一副厚厚的镜框,却已经隐约呈现出帅哥的潜力了,再怎么说那也只是眼镜,不是面具。
和他说话找他问问题的同学越来越多,每次下课和放学,他们的课桌附近必定会有人凑上来,有时候还不止一个,男生一般比较要强,有问题更偏向自己硬着头皮解,所以女生居多。
这让蔺思甜很焦躁,明明应该是放松时间还没个安宁,耳边萦绕的都是周晟给人耐心讲题的温和声音,还时不时夹杂着女生恍然大悟的夸张惊叹,偏偏这对周晟还很受用,他沉浸其中。
蔺思甜很不爽。现在的周晟在她眼里就像一只随时开屏发情的孔雀,只不过给人展示的尾巴上每一根羽毛都是他掌握的知识点,他喜欢和人说题,也喜欢自己的解题思路被人理解那一刻的成就感,偏偏这是蔺思甜没兴趣的领域。
何况他也不在乎是谁问的他,只要是个人来找他,他就给讲,不对,就算来找他的不是人,他也能讲。
此时此刻他刚应付完一个女同学,蔺思甜一手支着额,歪着脑袋眄他,心里想着这只孔雀又开完屏了。
“你也有问题要问?”周晟刚转回头就察觉她盯着他看。
被发现了蔺思甜也不慌不忙,随手指了练习册上的一道题目:“这个。”
周晟托了托眼镜,靠过来:“哦,这题。”
看吧,谁都可以,哪怕她这种学渣。
“这题你不是对的吗?”周晟轻挑眉道。
“蒙的。”选择题。
虽然她是随手指的题目,但是她的解释是事实,这题是她花了意识出窍的三秒钟写的。
周晟被她梗了一下,从边上拿过草稿纸,在纸上给她演算。
蔺思甜一开始还是听了的,哪怕自己是敷衍他才问,至少人家费了心思帮忙,她不好辜负他。可是听着听着蔺思甜的思绪就飘了,脑袋也从一开始支着,到后头慢慢靠着摊平的左臂倒下来,歪头搁在练习册上,盯着周晟飞舞的笔尖。
他写字真好看。
手指也好看。
“蔺思甜?”
声音不算那种低音炮吧,不过听着就很舒服。
“蔺思甜。”
蔺思甜眼睛都快闭上了,他这一声把她唤醒了。
“我在听我在听!”蔺思甜欲盖弥彰。
糟了,他会生气吧,好心给她讲题,她居然自己差点睡过去。蔺思甜还想着怎么为自己刚才的走神解释,没想到周晟偏了下头问她:“我说的你听不懂吗?”
听起来像是嘲讽的语句,从周晟嘴里问出来又大有不同,至少他问得很认真。
蔺思甜抿了抿唇,人还歪着脑袋半趴在练习册上,摊在桌面的那只手臂晃了晃,试探地说:“周晟。”
“怎么?”
“你不行啊。”
周晟有一丝迷惑。
“你给的解题方式好难……”
周晟的神情一僵,似乎大受打击。
“我不会,我听不懂,是不是这种题只有学霸才能做?是不是我们这种学渣注定没有活路了?你告诉我周医生,你告诉我我还能活几天呜呜……”
她越演越上瘾,还假哭了起来。
“没有,不难的,你等一下。”周晟忽然拍了拍了她的脑袋,像是安抚小孩子。
就那么两下,蔺思甜愣住了。
额头上还有他手心的温度。
暖的。
胸口发麻,蔺思甜怔怔地看着周晟盯着草稿纸,似是在反省自己给的解题方式是否合理,认真的眼里好像真的藏了一个宇宙,无边无垠,深邃无比,那是她未知的世界。
[不难的,你等一下。]
他没有笑她笨。
他没有因为自己是年段第一就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说,不难,你等一下,好像只要等一下,他就能找到他们之间的差距,然后抹平。
蔺思甜的手攥了攥,忽然有一种无名的悸动开始暗潮汹涌。
后来,周晟真的做到了。
循循善诱,步步为营,用蔺思甜也能懂的方式,为她解开了那道题。
用了十五分钟。
教她解开了一道选择题。
在蔺思甜算出正确答案的那一刻,周晟笑了。
可是蔺思甜心里有一道题,却,再也解不开了。
正文 :七、徒劳
蔺思甜突然开始努力读书。
年少的爱恋就这么简单,喜欢一个人就想为了他变得优秀,变得优秀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考出好成绩,等长大以后人们会知道,再也没有比作为学生时通往成功的路径更直接了——只要考试考好。
蔺思甜还没有察觉自己对周晟是什么态度,只是想变好,只是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不会像一个笑话,那天周晟给了她信心,让她觉得只要自己立下决心付诸行动,很快就能迎头赶上,于是她写了日程表,抄了很多笔记,买了好几本参考书,回家路上也在听英语,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连上厕所都在看题。
俗话说,物极必反,这种情况坚持不到一星期,她就撑不住了。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小测的成绩。
蔺思甜看着卷面大大的78,只比上次进步了5分,多对的那道,还是选择题。
正好,是周晟教她的那道题型。
蔺思甜趴在臂弯里,数学科代表把周晟的卷子发到桌面上,蔺思甜抬头看了眼,依然150分满分。
恋人会背叛你,朋友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别的科目多少都会有一些主观性的答案,数学不是,数学该多少就是多少。周晟不仅能解题,还能把一个题目翻着花样作不同解法。
和她完全不一样。
周晟刚好从教室外面回来,走到桌前看了眼考卷,就顺手收进了抽屉里,看到她在边上恹恹地趴着,顺口问她:“你卷子拿到了吗?”
数学课要讲卷子,有时候老师改卷会不小心和其他班掺和到一起,没拿到的话要提早去办公室问的。
蔺思甜没有答话,反而转了个身子,把手臂下的数学考卷藏得更严实了。
她不想读书了。
反正也考不好。
反正她就是笨。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她蔺思甜根本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他周晟是谁呀?是老师都要众星捧月夸着的大聪明,她怎么会有自己能迎头赶上的妄想?
蔺思甜的肩头颤巍巍抖动,因为她闷在臂弯里哭。
她哭得很小心,不想被人发现,教室里熙熙攘攘,她却听见周晟坐了下来。
他在翻书包。
上课铃响了,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蔺思甜的手指还搭在胳膊上,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她的指尖。
她愣神了半刻,指腹摩挲的质感让她察觉到,那是纸巾。
“要上课了,蔺思甜。”周晟没有看她,而是盯着书本上的课文道,好像自言自语。
胸臆间弥漫的酸涩感更甚,蔺思甜的手指像一只小仓鼠探出头,紧紧揪住了纸巾,拖回洞里,藏匿起身形。
正文 :八、愿意
接下来的日子,蔺思甜开始彻头彻尾摆烂。
自以为自己认识到了读书真谛的她回到了以往的日子,甚至比以往更变本加厉。有时候上课蔺思甜会在抽屉下面玩手机,不是看小说就是刷app追番剧,下了课就不见人影,放学直接收拾书包拉同学去学生街逛吃逛吃。
蔺思甜的父母离异,作为监护人的父亲是个搞工程的包工头,常年在外地,钱倒是给得够,家中只有一个爱打麻将的奶奶看着她,所以平时也没人管她的学习。
期中考马上就到了,她两次小测成绩却直线下滑,老班看不下去,把她叫到办公室说了一通,告诉蔺思甜如果她再这样放肆,他会考虑找家长谈谈,然后还把周晟也叫了去。
蔺思甜不知道老师对周晟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她,周晟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却好奇得心痒痒。
可是她才不会问他,她认定自己和周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放学了,今天是她和周晟值日做卫生。
蔺思甜拿着扫把扫得敷衍,因为她的心思全都在擦黑板的周晟身上。
心里不想想,却不代表不会想,蔺思甜有点唾弃这么没自制力的自己,垂头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周晟。”
少年被她叫到名字,侧过身来。
“今天,老师找你说的话,和我有关吗?”
周晟放下黑板擦,“你想听?”
真的和她有关。
蔺思甜不免有点紧张,如果只是和她谈就罢了,为什么老师还要找周晟?
“也没什么,他就是问问你平时学习状况怎么样。”
“那你……”其实蔺思甜也没什么好担心,自己平时如何老班清楚得很,就算周晟讲了啥都没差别。
“我说和以前差不多。”这话很婉转,既没说好也没说坏,遵循事实,稍微美化——她明明更颓废。
“哦。”
“然后他问我有没有辅导过你。”
“啊,那当然……”
“我说没有。”
明明有,那次以后他也有试着给她讲过题,只是她没怎么听。
“他还问我有没有被你影响。”
“‘一个人如果没有心读书,再怎么帮也是无用功’——”周晟彻底转过身,站在讲台上,目光沉稳地看着她,“他这么说。”
蔺思甜低下头,黄昏的夕阳光线穿过窗棂,落在教室里,像一层金纱笼罩在她身上。她孤零零站在课桌椅之间,局促地捏了捏校服的裤缝。
“他说,考虑给我重新安排一个座位,这样谁也不耽误谁,会有其他同学更需要我。”
蔺思甜猛然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回他的?”
周晟要走了。
她的同桌,要成为别人的同桌了。
酸涩感无限膨胀,涨满胸腔,蔺思甜觉得现在和他说话都像是最后一面。
这种感觉很讨厌。
“我说——”周晟看着她,“蔺思甜。”
“欸?”
“你就没有想过好好读书吗?”
想过的。
就是,放弃了。
青春年少三分钟热度,认识到世界险恶,人与人差距如天壑,她不是这块料,所以放弃了。
“不难的,慢慢来就好。”
——不难的。
——他又这么说了。
可是他说“不难的”时候,没有骗她,她真的学会了。
那簇熄灭了的火堆,隐隐燃起明灭的星火。
“如果……”蔺思甜小声地问,“如果我想好好读书,你愿意帮我吗?”
周晟笑了,那一刻周晟的微笑与讲题那天如出一辙。
动人心弦的好看。
“我愿意。”
正文 :九、眼镜
当读书变成两个人的事的时候就轻松了许多。
这句话在蔺思甜和周晟身上得到了正反两种验证结果。
当然,周晟并不介意,任何学术上的困难对他而言都是挑战的乐趣,何况自己培养一只雏鸟长大的成就感,是单纯的解题无法给予的。
蔺思甜的日程表在周晟这里毫无作用,周晟给她安排的更多是目标。
“十道题,下午给我。”
“十道?每节课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欸。”
“那还不够?”
蔺思甜悻悻地闭嘴。
又或者……
“昨天给你勾的30个单词背完了吗?”早上一来教室周晟就问。
蔺思甜不太自信地点点头。
“嗯,那把本子拿出来,我给你抽查。”
“……能不能让我再看两眼?”
“你看。”
蔺思甜大喜过望,赶紧去拿课本。
“看了如果答错了,一个单词抄三十遍,不看抄十遍。”
——不带这样的。
到了放学时间,同学陆陆续续走了,教室里最后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老实说,蔺思甜还挺享受这样的时光,哪怕伴随的是题海,可是身边坐着的人是周晟,空荡荡的教室都变得充实起来。
天际翻滚着一片火烧云,耀目的金粉色,晚风轻悄溜进教室,只在拂动的窗帘上留下了痕迹,蔺思甜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炊烟的薪火味道,也不知是哪里的人家还能烧柴。
教室已经很暗了,操场上吹起哨子,是校工在清校。
“都对了。”周晟改完她做的最后一题,欣慰地弯了弯嘴角,“今天挺厉害。”
“那是老师教得好。”再傻的学生,有这样一个专属老师耐心十足,手把手教一道道题变着法子教你,如果完全没有进步,那就真的是这个学生自己有没有用心的问题了。
“没有,是你有好好学。”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关系,周晟的耳朵有点红。
他开始整理东西:“回家吧。”
蔺思甜还没有动,趴在自己迭起的手臂上,抬眼盯着周晟。
“小老师,我能不能要一个奖励。”
周晟的动作停下来:“要什么?”
蔺思甜的睫毛眨巴眨巴几下,视线直直看着周晟老半天,把周晟都看紧张了,伸手按住她的脑袋:“你快说。”
“你能不能把眼镜摘下来?”
因为视角的关系,周晟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见蔺思甜翕动的唇瓣,盈盈润润的两片,开开合合。
周晟抽回手下意识捂住了唇,低闷的声音从指缝里冒出来:“……要干嘛啊。”
“不干嘛,就想看看。”蔺思甜笑道,“好嘛。”
不是“好吗”,是“好嘛”。
周晟耳根上的绯色好像爬上了脸颊,仿佛天际的火烧云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还没答应,可是好像也没说不好。
蔺思甜是个行动派,在他给出反应之前,先一步伸出手,攀上了他的眼镜架。
停了两秒。
夕阳的余晖从树梢尽头隐没,周晟的五官轮廓跌入昏昧里,教室已经是只留下一道道金线的暗盒了,从门外看,里头不过两个人影。
她在等周晟拒绝他,如果他不喜欢的话。
正文 :十、孩子
外头最后一次吹起清校哨响,连操场的篮球击地声都消失殆尽,下一步应该会有人来巡查校舍。
蔺思甜动动手指,取下了周晟的眼镜。
周晟还是维持那个姿势,动也不动看着她。
“手,放下来。”蔺思甜的口吻带了点诱哄的味道。
“可以了。”周晟匆忙要从她手里夺回眼镜,不过蔺思甜这次可没给他机会,把眼镜收到了身后。
“又不是没看过你摘下来的样子。”蔺思甜耍无赖。
“那你还看。”
“没看够。”
“……”周晟心跳顿了一顿,低下头,另一只手重新捂上了脸感慨,“你听听你自己都在说什么啊。”
“小气包,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蔺思甜索性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自我打码。
周晟无奈说:“有什么好看的,戴不戴眼镜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干脆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摊,大大方方让她看了。
她还真的带着科学探索的认真劲儿打量起来。
时光好像静止了一般。
两个人目光对视,只有均匀起伏的呼吸证明这不是静态画面。
啪嗒啪嗒,鸽子扑扇起翅膀飞上窗台,惊醒了他们俩。
“确实不一样,”蔺思甜的嘴唇有点发干,下意识咬住唇沿,润了一润,“看你不戴眼镜,我有点紧张。”
周晟颇为意外,“为什么?”
“不跟你讲。”
“啊?”
蔺思甜猛地站起来收拾起桌面上散落的作业本,“快回家啦,再迟点要被锁在学校里了。”
被这么提醒周晟也不再追问,匆匆收拾好文具。
两个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周晟要去坐公交,蔺思甜家就在附近小区。
“明天有小测,记得看我给你打勾的那几道题。”周晟提醒。
“好。”蔺思甜改了性,回答得特别乖巧。
“走了。”他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和周晟说话,连“明天见”这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听起来都心口发痒,她一定是病了。
蔺思甜抱着文件夹往家的方向恍恍惚惚走了一段距离,回想起今天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脑海里又浮现出昏暗教室里,周晟赧然的脸。
一开始以为是事不关己的书呆子,结果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周晟是怎么想她的呢?
“蔺思甜——”
一定是他的事情想太多了,都开始幻听了。
“蔺思甜!”
蔺思甜终于意识到真的有人在叫她,她蓦地转过身,迎上向她跑来的周晟。
他向她跑来的那一刻,蔺思甜已经把平生看过的偶像剧都过了一遍,四舍五入男主角已经开始求婚,下一步就是在哪里买学区房了。
太快了,这样真的太快了,他们才高二,孩子的事再等一等。
周晟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停下来,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眼镜。”他头还没抬,先伸出手。
蔺思甜一愣:“哈?”
周晟胸腔起伏,一边喘一边带着无奈的笑意仰头看她:“我的……我的眼镜啊……笨蛋。”
果然,孩子的事,还是要等一等。
正文 :十一、不配
“周六要不要去我家?”
蔺思甜这么问的时候,正在喝水的周晟差点呛了水。
他脸色极为难看地憋了半天,总算把那口水有惊无险地咽下去了。
“我家又不是十八层地狱,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蔺思甜歪着身子丝毫没在意形象地斜坐在课桌上,好在下节课在实验室上,教室里已经走得没剩下几个人。
不然是个人都得被她的大胆发言震慑。
周晟不知道的是,最近班上已经传起他们俩是一对的谣言了,毕竟作为异性同桌,两人天天放学都呆在一起,平时也聊得有来有往。
周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镇定下来道:“你这种话是不是应该掂量一下再问?”
“我掂量过了啊。”
掂量过什么了掂量过,难不成真是捧在手心称了个几斤几两吗?
蔺思甜俯下身来凑近他:“哎呀呀,你不会想到什么奇怪地方了吧?”
周晟被她忽然放大的脸撩拨得面红耳赤。
他向后仰了几分,“我没。”
“那为什么要我掂量?”蔺思甜轻轻笑着晃了晃身子,又突然逼近审问他,“说,想到哪一步了?”
“蔺思甜。”周晟一股脑站起来,退到一边。
蔺思甜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连忙道:“不说就不说,你干嘛吓人?”
“要去上课了。”周晟匆匆抓起桌面的教科书就走。
蔺思甜跳下桌子,也拿起书三步并做两步跟上。
“周晟。”
“……”
“周晟——”
“有话就说。”
“你真的不去吗?”
周晟顿下步子,看她:“你还来?”
“不是,我是说,你周六要不要去我家一起做作业?”
周晟这下懂了,这人非要说话说一半。
“我为什么要去你家做作业?”他绷着脸问。
“因为还要帮我复习啊。”她说得恬不知耻。
周晟重新迈开腿,甚至加快了步子:“谁规定我就得帮你……”
“你自己说‘我愿意’的。”
“……”
蔺思甜背着手在他身边蹦来蹦去,时不时还倒着走打量周晟,边朝他递去脑袋,边嘚瑟地重复强调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多少有点小人嘴脸。
周晟挫败地开口:“那为什么要我去你家,你就不能自己来我家?”
“也行啊。”蔺思甜立马接话。
“不行!”周晟飞快打断,“我去你家,就这样。”
“蔺思甜你和周晟谈恋爱啊,巴着人家不放——”前方王粤回头对着她喊,后头就他们两个落单,很容易就被抓把柄开涮。
所幸蔺思甜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屈起手掌窝在嘴边朗声还以颜色:“王粤你这是嫉妒我有大神带,让你多长两个脑子你也不配我巴着你——”
嗯,他不配。
走廊上,周晟抿着唇看两人你来我往,眸色里浸染上一层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他偏过头,眺望远方出没在云雾中的山峦,唇角扬起来,那点笑意轻轻浅浅地,被煦暖的四月春风吹散了。
正文 :十二、上门
“叮咚。”门铃响。
门里头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近,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啦!”
防盗门很快被打开,门里头的人儿逆着光一身轻盈朝他弯起眼角眉梢笑,“周晟——”
打开门前分明就知道是他,打开门后还要这么热情地叫他的名字,周晟有点受宠若惊。
蔺思甜正要招呼他进屋,却先从周晟手里接过了一袋苹果。
“上门礼。”
蔺思甜“扑哧”一声笑出来:“周晟你不是吧?”
“路上顺道捎的,反正也不麻烦。”
“是你来我家帮我补习,你怎么还带上门礼。”他才多大啊,做事这么老干部风。
周晟撑着门板正脱鞋,“第一次上别人家,什么东西都不带多少不太好。”
“我爸也不在,他在外地打工呢。”蔺思甜给他摆上拖鞋。
只知道蔺思甜家庭成员是谁的周晟怔忡了一秒,“那你奶奶呢?”
“去打麻将啦,晚上才回来。”
周晟终于意识到情况有点尴尬,“所以你家……没大人?”
蔺思甜刚走开两步,被他这么一问,旋身眄了他一眼,“怎么了?你要找他们做什么?”
“我……”周晟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
所幸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蔺思甜说一起做作业并不是借口,两个人围着书桌做了两小时作业,中间周晟时不时帮她答疑解惑,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到饭点了。”蔺思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伸手敲敲周晟的桌面,把他从习题中唤醒,“周晟你想吃什么,我请客。”这是他来之前就说好的。
“都行。”周晟在吃上面真的不挑,挑食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那吃炸鸡吧。”话刚说完,蔺思甜自己对自己“啊呸”了一声。
周晟不明就里抬头看她。
她挥挥手:“没事。”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蔺思甜真的点了一顿炸鸡汉堡套餐。
周晟和她坐在餐桌前,孤男寡女一间屋子面对面吃饭安静得有点怪,蔺思甜忙打开了电视机。
“下午先把英语做完,我给你补一下周五的题。”周晟不知道说什么,随口找了一句。
“哦,好。”蔺思甜正侧着头看电视里的综艺,应完他咬了一口汉堡。
她也没顾及周晟就在对面要注意形象,倒是吃得挺欢。
蔺思甜的脸蛋还是有肉的,圆圆润润,笑起来会有一个很浅的小酒窝,外表和她的名字一样,性格却很疯。周晟习惯了她穿着校服校裤不拘小节的女汉子形象,今天是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嗯?她穿裙子了?
乳白的荷叶领针织线衫配了一件及膝短裙,怎么看都不大像是家居常服。
少女的侧颜沐浴在午间的自然光里,嘴角沾了一小抹沙拉酱,像是画布上为人物增色的点睛之笔,衬得她鲜活明亮。
周晟微微出神,好半晌才忍俊不禁,他的笑声引来蔺思甜侧目,不解地朝他皱了皱眉问:“这段好笑吗?”她以为周晟和她一起看了节目。
周晟手指点了点嘴角:“沙拉。”
蔺思甜闻言赶忙以指尖拭去,她下意识地就往唇沿一抹,粉嫩的舌尖探出口,轻巧勾过指尖的沙拉酱,带回嘴里,一闪即逝,颇有惊鸿一瞥的旖旎。
周晟移开目光,看起来好似没在意。
正文 :十三、靠近
果然有周晟在,学习效率呈几何式增长。
下午一点半,好不容易撑着困意把最后一门英语作业赶完,蔺思甜伸了个懒腰打呵欠,今天的阳光有点热烈,她被对面玻璃的反光照得刺眼,蔺思甜站起身来,把房间的窗帘拉开。
窗帘是青色的亚麻帘,放下帘子之后炽热的阳光顿时消弭许多,穿过帘幕淡成了日系电影里的清新色调,幽静,又带着几分暧昧昏沉。
总而言之,不是适合学习的光线就对了。
但是周晟一门心思全在做题里,完全没有注意,对他来说只要能看清作业本上的字,哪怕凿壁偷光也毫无怨言。
周晟早就把作业做完了,现在在钻研的是自己带来的冲刺卷,蔺思甜知道他解题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写完自己的部分就趴到他边上,等他做完给自己讲题。
最是适合午睡的时分,用了大半天脑细胞的蔺思甜愈发犯困,盯着周晟的笔尖眼皮子直打颤。
周晟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又验算一遍,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蔺思甜趴在桌子上眯着眼,似睡非睡。
“你困了?”周晟偏头问。
“唔……”蔺思甜发出不知所云的哼哼,她还没睡着,只是意识不那么清醒,“我好累。”
周晟撑起下颌看着她:“这连半天都还没到。”
“已经是极限了,我的大脑超负荷运转。”蔺思甜勉力睁开眼睑,脑袋贴着桌面,眼睛盯着周晟,“休息会儿好不好?”
往常周晟肯定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可是此时此刻气氛正好,蔺思甜用这样可怜兮兮的语调和他求饶,周晟总觉得心脏的某个部分被什么敲中了,软得不成样。
“那你睡一下,我先给你改卷子,待会儿叫你。”
“那我去床上躺……”她懒洋洋直起身。
“蔺思甜,我还在这里。”周晟提醒。
蔺思甜已经都快走到床边了,“我知道啊。”
“我在你房间你躺床上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蔺思甜耷拉着肩:“没有,你也要睡吗?”
“……”
然后她忽然脑中亮起了灯泡,“还是你会对我做什么?”
周晟的笔停在蔺思甜卷子上不动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兴奋。
“可是桌子好硬一点都不舒服。”蔺思甜最后还是妥协放弃,折返回来,把椅子一搬,坐到了周晟边上,“算了,我不睡了,来吧。”
她突然坐过来,周晟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两人坐得实在太近,身边又没有别人。
“紧张什么,”蔺思甜察觉到他的异样,嘴角翘起来,“我们在学校也是这么坐。”
在学校可没有这么近,而且这是她家。
周晟把意识从身边拉回来,努力集中在卷面上,开始一边改一边给她讲错题。
蔺思甜一开始还算规矩,坐直了十分钟也有些乏了,身子一点点瘫软下来。
“然后你看,单词也拼错了,那是d不是o。”周晟说。
“哪里?”从蔺思甜的角度填空格正好被周晟的手挡住,她凑过去,倚在周晟肩头,“没有啊,我写的是d,你看右边有条线突上去的。”
周晟还没察觉,和她继续讨论:“根本看不出来。”
“真的有,喏。”蔺思甜伸手指向卷子,手腕搭在周晟上头交错,“你看,一点点。”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周晟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暧昧。
她仿佛是枕着他的肩膀,那只手也搭着他。
虽然没有真的靠上,但肩窝那颗脑袋,传来好闻的发香。
“……你这样是书写不规范,老师不会给分的。”他有一丝心猿意马。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蔺思甜飞快地抽走周晟手上的笔,在自己的o上拉长了一道竖线,随后收手回来,朝他一哂:“现在给了吧。”
她脸转向他的那一刻才惊觉两个人居然那么近。
近到,她要是现在一嘴亲他脸上,他估计都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距离。
——————————————————
这本只是临时想练手的小短篇,虽然现在也写到几万字了,之前错号完结大家都觉得这本完结了,不知道是不是没人注意到新的,或许应该拉长战线慢慢发?
正文 :十四、睡意
她这么琢磨的时候,周晟也转过来了。
然后就变成了鼻尖贴鼻尖,中间只不过一指宽的尴尬状况。
呼。吸。
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分解慢放,再后知后觉发现氧气稀薄。
眼镜成了最后一道掩藏情愫的保护层,蔺思甜看不清周晟瞳仁里的目色,可她心如擂鼓,就是有一种冲动。
“……下次写的时候注意。”先转开脸的果然还是周晟,他仓皇取回笔打算继续批卷,一笔下去才发现自己拿倒了笔尖。
“噗”,耳边她在笑。
太近了,连笑声都能烘得耳朵发热。
“这题也错了。”好在周晟“找茬”的效率特别高,很快让他发现了下一个目标岔开话题。
还没来得及展开说,抵着
他的那具温软身体就径自靠上来,手臂那一侧贴近了他的胸膛,“哪里错了?”
怦咚一声响,清晰可辨,是谁的心跳?
再然后怦咚怦咚怦咚地急速搏动回答,哦,好像是他。
但其实不仅仅是他。
如果周晟不是那么紧张的话,他应该也能听见蔺思甜的心跳声。
周晟今天穿着白色棉衬衫,此时此刻从肩头到胸膛偎着一道软腻的热,他人生十七年第一次在卷子面前有一点心不在焉。
就一点点。
他好像忘了自己完全可以避让或者提醒蔺思甜,就任她这么放肆地靠着自己,神色如常地给她讲题,唯一出卖他的,也只是耳根上那一抹红而已。
午后慵懒,一室淡淡的柔光。亚麻帘的青涩映衬少女玉似的温润面颊,伴着少年讲解的温和声线,女孩悄悄上望了身旁的他一眼,眉睫微垂,恍恍惚惚,最终困乏地跌进他的怀中。
周晟彻底僵住。
“要还是困……就去床上睡吧。”这个姿势,这个情景,说出“床”这个字都让周晟觉得心虚。
他已经退让了。
“唔。”蔺思甜摇了摇头,脑袋枕在他肩窝里,随着这个动作发丝摩擦周晟的下颌线,麻麻的,痒痒的,“这样就好……我就眯一下。”
“可是……”只说完“可是”就没了下文,周晟的笔都停了下来,微微偏着头,觑向她。
可是他心跳得很难受——这话说出来,有点丢脸。
“肩膀……不硌吗?”他问。
“不会。”蔺思甜调整了个更惬意的位置,额头已经贴上了周晟的喉结,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问:“是你不舒服吗?”
前一分钟还想诉求自己胸闷的少年,这一秒钟立刻回答:“没有。”意识到自己回应得似乎有点太情愿,他又补上两个字:“还行。”
蔺思甜靠回去闭上眼,没让周晟瞅见她的嘴角已经翘上了天。
房间里有点安静,因为蔺思甜压着周晟的右肩,周晟握笔的手只好从右换到了左,落在卷子上,轻悄的摩擦声。
明明应该小憩的蔺思甜迷迷糊糊间注意到这一幕,惊讶地问:“你用左手也能写?”
“我以前是左撇子。”周晟说,“因为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改过来了。”
“好可惜。”
“可惜什么?”
“人家说左撇子都很聪明。”
蔺思甜这句话一说出口,周晟就瞥了她一眼,一副“你果然不太聪明”的表情。
聪明的人不会因为用左手还是右手而变得不聪明,不是么?何况现在周晟两只手都能用。
“说起来你不困了?”
“啊。”蔺思甜赶忙又阖上眼。
周晟没办法忍住不笑。
蔺思甜闭着眼道:“你帮我定个闹钟,我就眯七分钟。”
“这么精确的吗?”周晟问。
“五分钟太短,十分钟太长,怕你不舒服。”毕竟他不能动。
“我……还好。”周晟平静说道,摸了摸口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在书包里。
书包在书桌另一头,拿手机的话……
“我手机就在桌面上。”蔺思甜仿佛开了天眼提醒他。
周晟了然,拿过蔺思甜的手机滑开。
蔺思甜处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明明困倦得想睡,神经又十分亢奋,随时随地捕捉周晟的一举一动,哪怕闭着眼,她也能在臆想中猜测周晟在做什么。
比如现在,他应该就拿着她的手机……
他怎么还没放下来?
“蔺思甜。”
蔺思甜大脑给她“大事不妙”的反馈信号。
“你今天一大早还在看小凰文?”
蔺思甜的眼睛猛得睁开。
好了,她不想睡了。
正文 :十五、可爱
蔺思甜这次动作很快,一睁眼就把手机从周晟手里抢了过来。
但是周晟刚才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要和她抢的意思。
蔺思甜霎时间坐得板正身直,“那是上次的,网页自动打开了最后关闭的页面!”
“你上次看的是第八章,这已经第四十五章了。”周晟凉凉地戳穿她,“况且一打开手机就在这个页面。”
“呜呜呜——”蔺思甜故技重施开始假哭,“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不给女生留一点尊严的男人……”
周晟还真被她控诉得有那么一丝良心不安。
周晟以前对女生哭没有感觉的,最多只觉得心烦,尤其是他学习的时候。
但是蔺思甜哭就……好可爱。
就算知道是假哭也不会嫌烦,反而是看她委委屈屈挤出两滴眼泪,皱着鼻头眼眶红红,他会想把她抱在怀里……
打住。
刚才那一瞬间不是他。
那段台词是小凰文男主的脑补,他就说看这种东西对人会有影响,他只是匆匆扫过一遍就不正常了。
“上次你说教室不能看,这次我是在家看都不行了吗?”蔺思甜气不过反问,明明是理亏的那一方,倒是硬气起来了。
周晟叹了一口气:“我是说,都快期中考了,而且……你知道我今天要来,一大早还在看这个不膈应吗?”
“不会啊,”蔺思甜蓦地止住了泪,“为什么要膈应?”
“……”就没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你长得又不丑。”
周晟目光一僵:“跟我丑不丑什么关系?”
她看小凰文……说他长得不丑……内里的逻辑联系让周晟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蔺思甜也发觉自己似乎暴露了,撇开眼咕哝道:“再说了,你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你就完全没兴趣吗?”
“什么?”
“你就没有这些想法过?我才不信!”
周晟皱了皱眉,表示不解:“什么想法?”
“那个!——就那个!”蔺思甜越说越强势,人都怼他眼前了。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一个“那个”可以指代很多,而聪明的人秒懂。
周晟瞬间满脸通红,急急后撤避开她:“你什么毛病啊蔺思甜。”
“你没想过才有毛病!”蔺思甜冷哼。
“我们还是学生——”
“人有七情六欲。”
周晟没见过能把看小凰文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小色女。
“你有本事发誓你从来没自
慰过!”虽然周晟在她眼里是书呆子,可她蔺思甜才不信有人能逃得了人类本能。
“……”周晟缄口不语。
“你看!”蔺思甜仿佛抓到了周晟的小尾巴,倒吊起来抽打,“还讲我你自己不也一样!说不定你还每天一次——”
周晟只觉得丢人,抬腕按住发烫的脸,发出最后的挣扎,“我没有!”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蔺思甜慢慢往后退了一点,为彼此留出一点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见周晟羞恼到气急败坏的模样,以前她从来都想象不到,只关心学习成绩和解题对错的周晟,也会为那以外的事情紧张到无以复加,可是明明刚才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却觉得——
周晟好可爱啊。
——————————————————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甜甜到底是女流氓还是小甜妹?
正文 :十六、苹果
蔺思甜坏心未平,邪心又起。
“没有么?那一星期一次?”
一双丹凤眼透过眼镜递来冷光,周晟抿着唇,“蔺思甜你有点得寸进尺了。”
“我比你丢脸多了,都被你发现了。”她还表现得很吃亏。
“你又不是‘那个’被我发现!”
“所以真的是一星期一次啊?你没否认。”
“我说了没有!”
“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到底补不补习了?”
“就是被说中了还不承认。”
蔺思甜羞耻地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周晟反应时间。
为了证明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周晟盯着她,深吐了一口气,“……寒假。”
蔺思甜眨了眨眼睛:“寒、寒假?”那都过几个月了呀喂!
周晟不再看她,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蔺思甜一看玩脱了,赶紧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对不起嘛。”
他没转头,只是眼神飘过来,“不困了就做题。”
“那我还……”“困”字停在嘴边,周晟的眼神已经杀到,蔺思甜悻悻地接道——“很有精神。”
英语之后又是蔺思甜的薄弱项数学,周晟重点关照的科目,一个半小时连轴转过去,蔺思甜心里叫苦不迭,这还不如上课呢,至少上课还有课间时间,还能换着课程来。
趁着周晟给她改卷的空档,蔺思甜趿拉着拖鞋离开了卧室。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周晟握笔的手才停下来,从刚才开始一直尤为严肃的眼神也瞬间松懈,周晟抬起左手,撑住了无力低垂的脑袋。
这是他人生最混乱的一个多小时,有好几次他自己的解题思路讲着讲着都断了,只要一想到蔺思甜刚才和他的亲昵以及后续争执的那一段暧昧话题,他就忍不住想给自己找个洞钻进去。
他怎么还真的告诉她了。
青春期的男生都逃不开性觉醒,周晟也是他二哥某次恶作剧,给他发的小视频,关键那视频一开始是正经的科普影片,从中间部分开始才被剪接了奇怪情节,对周晟而言完全是被动输入,然后本着求证的精神尝试了里头打手冲的方法,这才开了窍。
但他并没有特别沉溺,大概是因为有点……不得要领。
周晟平时接触这些信息的机会很少,又花了大量时间在学习上,在精神上缺乏脑补资料,所以很多时候,这就变成了机械的物理刺激。
物理刺激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费手。
每次完事的贤者时间就会让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浪费人生的十几分钟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然后迅速调整心态,重投知识海洋。
故:距离周晟上一次“那个”,还是寒假的时候。
可是今天……
蔺思甜靠着他的时候,蔺思甜对着他假惺惺哭的时候,他都莫名有了那种冲动。
“周晟,吃苹果。”
眼前的桌面突然被放下一盘切好的苹果,周晟才发现罪魁祸首已经回来了。
是他买的苹果,蔺思甜一开始只打算洗好拿来,但是想想又怕他不方便,索性
服务到家,洗干净削了皮,切好送到桌上。
周晟上一刻还在想自己龌龊的念头,此刻连头也没抬,装作认真改卷的模样,“你先吃吧。”
蔺思甜在他身边坐下来。
周晟努力让自己回到学习的状态中去,笔刚打下一个勾,嘴边就触到一抹凉。
还来不及反抗,那片带着甜味的苹果就被送进了他嘴里。
周晟怔怔看向她,蔺思甜自己也还在咀嚼口中的苹果,吞下去之后才说:“挺甜的。”
周晟嚼了嚼,是挺甜的,他买的品种本来就不便宜。
“我是想你拿笔不方便吃,等会儿吃又怕氧化了。”蔺思甜匆忙解释道。
周晟眼底目光微熠,收回神来,继续批改。
“还吃吗?”
耳边传来蔺思甜的声音。
周晟的笔顿了顿,“……好。”
又是一块递过来,这次周晟很配合地凑上唇,把苹果含进口中。
真的很甜。
正文 :十七、奖励
95?
周晟盯着卷面上那个阿拉伯数字,忍不住又重新把每个版块的分数加了一遍,最后确认自己计算无误,心里再度惊讶了一番——真的是95。
“我及格了!”蔺思甜拿起卷子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
距离她上一次数学及格已经过了127天,问她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是她胡诌的——反正很久就是了,而她上一次及格,还是因为狗屎运比较好,选择题只蒙错了几道,又恰好有几道大题前一晚刚做过。
这次不一样,这次每道打勾的题,都是她凭自己的实力做出来的,不,应该说借周晟的实力恶补上来的,短短两个星期就能提高到及格水平,还是对她来说最难的数学,蔺思甜这一刻已经有种“世界尽在我手”的错觉。
“恭喜。”看她这么高兴,周晟也被她的愉悦感染,而且成就感满满。
只有一个问题……
“你要履行承诺了小老师——”蔺思甜抖着卷子举到他眼前,笑得不怀好意。
人在头昏脑涨的时候容易做错事。
就比如,被人喂着苹果还要专心改考卷的时候,满脑子恍惚的周晟,也没听清蔺思甜的话,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如果我这张卷子能考及格,周晟你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
她都这么问了,一般人怎么可能说不好,周晟自认为自己也是一般人。
问题是……这次她又有什么奇怪的要求?
再摘一次眼镜?他似乎可以接受。
“知道了,你说。”
蔺思甜忽然起身,走到房门边,把门反锁了起来。
周晟愣神了一霎,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锁门?”他手中的笔飞快地转了几圈。
蔺思甜坐到他跟前,盯着他的脸足足一分钟,像是在说服自己,又掩饰不了心底的念头。
“我想看你……”蔺思甜鼓足了勇气,终于讲出最后两个字,“自慰。”
那支笔慢动作似的跌落到了桌面,像极了他此刻迎来的命运。
周晟凝视着蔺思甜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想看你自慰。”
这一遍居然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周晟的喉结不经意地滑动了一圈,“蔺思甜,不要开这种玩笑。”
蔺思甜也觉得脸颊发烫,可是还是很固执地坚持道:“我没有开玩笑,是你答应我可以给我奖励的,我就想要这个,我都说出来了。”
“换一个。”周晟道。
“不要。”
“换。”
“就不要!”
大概是觉得周晟要食言了,蔺思甜一想到自己这么厚着脸皮提了这种要求,周晟如果反悔,以后大概也会讨厌她了吧,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食言的是他,丢脸的却是自己。
椅子上的周晟看出了她的情绪,喉结再度滚了滚,低头,又抬头,问:“你认真的?”
“嗯。”
他闭上眼睛:“你再想清楚一下。”
“你都问那么多次了,周晟。”蔺思甜小心地靠近,“就让我看看,我保证不说出去。”
“……”
“如果说出去你就和老班揭穿我自习课看小黄文!”蔺思甜义正辞严,并起两指起誓。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吧,问题是,当着她的面……
周晟睁开眼,“你别嫌恶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么纯情的文终于被我写到黄色了。
正文 :十八、自慰
前面说过了,卧室现在的光线不适合学习。
但很适合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
周晟没想到这一趟来帮蔺思甜补习属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现在也没什么退路可言,自己承诺在先,加上从没食言过,怪只怪他太单纯,以为这世界上还有光。
他坐在椅子上,蔺思甜调整了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他的对面。
虽然脸很红,眼神却丝毫没有躲闪,悉数落在他身上。
周晟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休闲裤,裤头很松,要褪下来并不难。
他把手伸向裤头,还没做什么,就发现两腿间的性器已经勃起,鼓囊囊撑着裤裆,高高挺立。
只是因为她在看。
和以往自渎的感觉完全不同,周晟的喉间干涩,心跳快得宛若战鼓,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腹奔涌,被布料包裹的阴茎肉眼可见地胀大,直到他不得不调整坐姿。
他拉下了几寸裤头,露出里面内裤边缘,然后听见对面传来轻浅的吸气声。
“周晟,其实你慢一点是想让我看得更久对吧?”
被蔺思甜这么一说,周晟低下头,咬咬牙将手伸进了内裤中,握住了那根硬物。
比往常都要粗。
“等一下。”蔺思甜叫停,然后倾身上来,在周晟戒备的眼神中摘下了他的眼镜,“可以了。”
——周晟pro(赏心悦目版)。
“蔺思甜。”连遮蔽的眼镜都被取走,周晟局促更甚。
“你戴着看我更清楚,摘下来不是还能稍微朦胧一点吗?”来自蔺思甜的贴心狡辩。
他无话可说。
既然要自渎,完全藏在内裤里动作肯定没法使力,周晟呼吸的节奏被打乱,在她注视下,掏出了贲张的肉茎……前半截。
阴茎被扒露了一个龟头在外,因为勃起高高耸立,贴着周晟紧实的小腹。
画面非常地……诱人。
紫粉色的龟头伞冠粗硕包裹茎身,沟棱尤为明显,顶端因为流露的清液显得细嫩圆滑,不知是因为他手的动作还是充血的缘故,时不时颤巍巍抖动,有更多的湿滑液体从小眼吐露出来。
周晟低着头还在摆弄位置,就感觉身前靠近一道黑影。
他抬眼,蔺思甜团着身子凑在他跟前,屁股都快离开椅子了。
“太远看不清。”她说,讲得轻松,心脏却仿佛被攥在手心怦怦直跳。
周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不知道蔺思甜现在比他更紧张,平生第一次近距离看自己喜欢男生的生殖器,这么迷幻的场景对现在的她来说,本来应该是梦里才有,可是今天居然实现了。
那东西并不如想象得丑,相反,蔺思甜盯着那根探出头来的肉棒,隐约间还产生了上手的冲动,好想知道它的软硬,试试它的触感。
糟糕,原来她真的很好色。
看着周晟的虎口握住半截阴茎,紫粉色和他的皙白肤色映衬出鲜明对比,蔺思甜都已经忘了用鼻子怎么呼吸,气息从口中断断续续溢出来。
他在动了。
只有半截,像是怕多给她看会吃亏似的,手掌包覆住沟棱下的茎身,缓缓上下捋动起来。
每动一下,他的呼吸都会打颤,蔺思甜舔了舔发干的唇瓣,耳朵还敏锐地捕捉到液体黏腻摩擦的啧啧声。
清液已经从龟头顶端流到周晟虎口,也算多了一些润滑的动力。
周晟一手拨开裤头,一手握着肉棒,在她眼前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撸起管来。
那个年段第一的周晟。
那个除了做题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周晟。
那个生着一双迷死人的丹凤眼,却总要把它藏在眼镜下面的周晟。
——那是周晟。
想着这些,蔺思甜惊觉自己身下已经湿了。
好像周晟每捋动一次,那根粗长的鸡巴就会插进自己身体里一次,挤进她密合的两片阴唇间,撑开因为他湿漉漉的小穴,狠狠送进去一入到底。
下面已经有被撑满的错觉,可又偏偏是空荡荡的,两种感受相互矛盾,难受纠缠,可是又停不下来,只能靠着眼前的周晟纾解。
她看得这么认真,周晟却蓦然定住了,颤抖地吐出一口长气。
蔺思甜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行。”周晟撇开头,刚才短短的几十秒,他意识里已经飞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的物理刺激虽然也有用,脑袋里却没什么具体的意象,可是刚才那几十秒,他想的都是一个人。
一定是因为她在看。
她不觉得恶心吗?
她为什么要看他自慰?
她到底要什么?
……
……
杂念太多,周晟有点集中不了精神。
即便刚才过去的短短几十秒,脑海中波澜壮阔的快感,比过去的每一次自慰都来得深刻——很舒服,但是心很乱,高高低低搅成一团,不上不下,刺激又难受,一时之间,连上手的力气都散了。
他在做什么?
说好的补习,他怎么会……对着他的同桌在撸管……
他一定是疯了。
想要快点结束这羞耻的折磨,可一想到她满心期待地在看,他又摆脱不了这种被扭曲的快感。
周晟靠着椅背低喘,忽然有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在他耳畔。
“要不然,”她紧张地顿了一下,“我……帮你?”
周晟:“什么?”
“让我看你自慰或者……让我帮你自慰。”
“你选一个?”
正文 :十九、帮他(二更)
周晟直到这一刻手还挡着自己冒头的那一截呢,蔺思甜也知道这个提议未免有点太天方夜谭了,可是她就是按捺不住想碰,又不可能不经过人家同意。
“反正我也看见了,你在我面前一个人做,我干看着,肯定尴尬对不对,不如让我参与进来,说不定你被我刺激一下,”蔺思甜打了一个响指,“——秒射!然后就结束了。”
周晟:???——你礼貌吗?
“你在古代要是当说客,会被人打死你信吗?”
一开始周晟还因为她的提议觉得窘迫,那一个响指之后,周晟已经气得笑起来了。
被他这么一笑,蔺思甜的勇气又泄了一大半:“我就是提一个可能性……”
他不是想快点结束吗?有人服务有什么不好?
“不可能秒射的。”倒也不是嘴硬,周晟是个非常严谨的人,这是经验之谈,以前他自己来,有时候坚持了二十分钟也没搞定。
“试一下也没什么……”蔺思甜嘴上咕哝着,手指已经不着痕迹地摸上了周晟的大腿边缘。
“蔺思甜。”周晟这时候正敏感,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于是出声阻止。
蔺思甜低着头装没听见,手指还沿着裤子的皱褶在他腿面游走。
明明没被她直接摸到,周晟却不自觉绷紧了下身,刚才因为蔺思甜的话稍微有些疲软的性器在她手指的碰触下重新抬起头来,那种时刻要被对方攻占的危机感让它比之前充血得还要凶。
“……蔺思甜。”薄愠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仓皇。
蔺思甜的指尖已经搁在他阴茎边上了,只稍那么一抬就能摸到他的。
她的耳朵红得滴血,可是脾气却很倔,箭在弦上,蔺思甜微微抬眼瞄他。
周晟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和她目光交汇。
“周晟,我想摸摸它。”蔺思甜说,说得很温驯,仿佛她是信仰他的子民。
周晟看着她明澈的眼底浮上氤氲,心脏一下下撞击胸腔,甚至觉得大脑都有一些缺氧。
他们又不是小学生,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明白,两个人都清楚得很。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别。”他原本挡着身下的手按住她,对她摇头示意。
温热的掌心覆盖住蔺思甜的手背,却没有太过强硬,如果蔺思甜这一刻翻过手来,两人都能牵在一起。
他眼神锁着蔺思甜不放,蔺思甜也没有逃,她喜欢周晟的眼睛,不被镜片遮蔽的瞳仁很漂亮,内双的眼睑不张扬却很有工笔描摹的俊,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被吸引进去的类型。
两个人眼神上的交流却没有影响蔺思甜的小心思。
周晟的呼吸忽然颤栗,身子也直了起来,紧贴着椅背。
因为身下蔺思甜的手指碰到了……勾着指节抵着他硬得不成样的肉棒,小意地刮擦。
像试探,又像调情。
“蔺思甜……”短短几分钟,周晟已经是第三次叫她名字了,可是这次和之前的警告好像又有一些不大一样,声线微颤而喑哑。
蔺思甜被他这么一叫,心头小鹿乱撞,原本只是食指贴着鸡巴刮蹭,没几下女孩葱白如玉的五指都忍不住欺上来,仔细握住了他挺立的茎身。
那根东西仿佛活物一般,在蔺思甜手心里跳了跳,她不由得勾起甜甜的笑来,抬头看周晟的眼里充满满足和新奇,还带着一点求夸奖的得意。
周晟能说什么呢,他既不能一把推开她说“滚”,也不能摸摸她的脑袋说“乖”,那都不是他。
周晟只知道,他不讨厌蔺思甜。
正文 :二十、泄身(三更2000字)
周晟对人的讨厌不会充满敌意,更多是漠视,他专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不打扰他,他也不会莫名为自己树敌,能让周晟讨厌的人,必然是闯入了他的生活,打扰了他的习惯。
——蔺思甜分明就是,可他却不讨厌她。
他觉得蔺思甜有种魔力,可以把对人的影响控制在一个多一分就冒犯,少一分就生疏的尺度,然后一步步扩张她在他心里占据的领土,最后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对蔺思甜的容忍已经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还有……
她的笑真的很讨人喜欢。
他看着蔺思甜这样朝他笑,根本生气不起来。既然生不了气,蔺思甜就当他默许了。
坐着得弯下腰不方便观察,蔺思甜干脆半跪在他身前,一手搭着周晟的膝头,一手继续使坏。
女孩纤白的五指握在充血胀得狰狞的肉棒上形成鲜明的对比,和周晟斯文干净的脸相违和的是那紫粉色的茎身,上头甚至隐隐盘着筋络虬结,像一只随时能把人撕碎的凶兽,只是此时此刻落在蔺思甜手里,戾气被镇压了些许,顺服躺在她手中随她拨弄。
蔺思甜的手握着肉棒上半截,试探性捋动两下,包覆茎身的皮囊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可是因为还有半截隐没在裤子里,动作不那么流畅。
即使不那么流畅,周晟也耐不住呼了一声长气,断断续续的,呼吸紊乱。
“可以么?”蔺思甜在这上头的好学精神可比学习大了不少。
周晟还没回过神,“……嗯?”
“力道。”蔺思甜又试着捋了捋,肉棒上沾了先走液,手指框着它动弹两下就会合着液体发出摩擦的啧啧声响,蔺思甜几乎是趴在周晟膝头展开研究了,而且还为了让当事人满意积极地询问反馈。
周晟只觉得臊意沸腾,耳根通红一片,然而被她小手握着,那处暖热还酥麻,和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样,他开不了口叫停。
“周晟?”他不说话,蔺思甜以为他没感觉,力道下重了点。
“嗯——”身下被她握紧快速撸动了几下,快感如数涌来,周晟忍不住挺起了腰胯,闷哼了声,原本垂在腰腹的手下意识推开她,“……轻、轻点。”
“啊,太重了?”
不是重,是太刺激了,他一时顶不住。
他从来没试过打手冲这种事可以这么舒服,明明自己做的时候比这力道更重频率更快也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周晟挫败地按着额,他知道现在这样不对,可是……
“周晟,我这样使不上劲。”蔺思甜轻声抱怨。她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两个人偷偷摸摸做的事情,这个屋子里还会有第三个人听见,也怕自己但凡声量大一点,就把她顺水推舟捞来的周晟给吓跑了。
周晟目光瞥向她。
“卡着,动不了。”蔺思甜用另一只手拨了拨周晟显露在外头的底裤示意,“你往下脱一点?”
周晟咬着牙看着她不说话。
——你问就问,手上能不能停一停?
他不动,不代表蔺思甜不能动,反正现在周晟只要不说不行一律默认可以,说了不行没身体表示她也权当他害羞,口嫌体正直这套蔺思甜早就在小凰文里整明白了,也不枉她社死那么多次。
蔺思甜支起身,手穿过周晟的底裤边缘,指头摸索着他的小腹,往更深处探寻。
周晟没想到她自己就上手了,伸手想压住她,可她已经钻入内裤下面,这一压反倒把她锁在里头,周晟局促地叫她名字:“蔺思甜……”
可以看到她手的形状。
在他裤子里。
是蔺思甜隆起的手背。
这个角度这个事实对周晟而言都太过奇怪,明明是她的手,却在他内裤下抚弄他。
隆起,耸动,来回。蔺思甜当然不会什么技巧,周晟也不懂,可是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就是这么青涩的接触,每个动作都出自本能的欲望驱使。
她想让周晟舒服,想看他把持不住,每一次手上的动作,蔺思甜都会抬眼看周晟的反应,看着看着,等回过神来,自己身下的水早就泛滥成灾。
还好他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湿了,好丢脸,她才不要让他知道。
少女的指尖捧上性器底部的阴囊,顺着肉球的边缘搓弄,再轻柔攀上阴茎的柱身。
“它好热啊,周晟。”蔺思甜轻声喃喃,话音才落下,她的身子蓦地一僵——
周晟。
周晟的脑袋靠上了她的肩膀。
“别说了……”回答的是已经头抵在她肩窝的周晟和他破碎的呼吸声。
蔺思甜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硬实的那根东西。
指尖和阴茎各有温度,碰触上去就有热源传递,这一次更热的是肉茎,困在黑暗中被手指摩挲,比之前更胀大了一圈,卡在裤头的松紧上,已经勒得生疼了。
周晟不得已只能把裤子褪了大半,阴茎迫不及待跳出来,仿佛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囚徒被解放,朝上高高仰着头,笔直地矗立起来。
蔺思甜好奇全貌,却因为肩头还靠着周晟动弹不得,她只能垂首在周晟耳边求情:“周晟我想看……”
“……不许看。”周晟竭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
都到这份上了蔺思甜哪能那么听话,还没等周晟调整好气息,蔺思甜就忽地后撤想要强行观摩,却被周晟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下颌不让她低头,这一捏直接把蔺思甜的下巴抬到了周晟面前,又是一个近到暧昧的距离。
少女粉唇含春,因为他手指的力道微微嘟翘。
看起来就很适合接吻。
可是这念头还来不及从周晟脑子里冒出来,蔺思甜心下慌乱,捋动肉棒的手从茎身滑开,猛地擦过血脉偾张的肉茎,再想抓回去的时候,失手捏上了最敏感的顶端。
感官爆炸,周晟“唔”地一声低咽,下一秒,蔺思甜只觉得虎口一片湿滑——
怎、怎么了?
——————————————————
这章就不分章了,让你们不用翻页舒坦点。
正文 :二十一、直球
黏黏的。
看不到情况的蔺思甜用拇指擦了擦食指上头沾的液体,手心的肉棒还在一抖一抖颤动,有更多的黏腻感随之淌到手上来,从指节往下,渗入指缝,一路流到了看不清的毛发丛中。
周晟紧抿着唇,鼻腔中一点点溢出灼热的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晟?”蔺思甜感觉手中的鸡巴的活力正在流失,变得不那么硬挺了,终于意识过来什么,“……你,射了?”
周晟一只手拢着她的肩头,脑袋还抵着她的另一边肩膀,双眼紧闭,射精后的舒畅余韵仍在脑中徘徊,好半晌他才张开口说:“闭嘴。”
有一分钟了吗?应该超过一分钟了吧,从她手握上他开始动,到他射出来,至少有三分钟不止,他很严谨,时间观念很强,不会错。
他才没有秒射,没有。
尽管周晟没有正面回答,这句“闭嘴”也已经说明了一切,蔺思甜想笑又不敢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那个……要不要先擦一擦?”
周晟僵硬着身子退开来,趁着蔺思甜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盒之际,又用手挡住了身下,等蔺思甜回过头看见他的大手盖在上头,嘴角咧开的弧已经收不住了,眼睛都笑弯成了两勾月牙。
“干嘛那么见外,都看过了,还在我手里射了的。”虽然只看了一半,但关键的也就那一半而已。本来蔺思甜也挺不好意思,但这种时候就是比谁更不要脸,很明显,周晟输了。
周晟现在哪有心思和她辩解,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的窘状。
直到蔺思甜把纸巾拿过来,他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看到的是蔺思甜半垂着脑袋,在给他擦落到裤子上的几滴白浊,没有拿他来取笑,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难得这样安安静静的,白皙的脸蛋还泛着红晕。
周晟默不作声把纸巾接过来,先捧起了她的手,为她擦掉手上的滑腻。
动作很轻,也很温柔,还很生涩。
时间流动得很慢,能听见时钟秒针转过轮盘的嘀嗒声。
蔺思甜被他拉着手,心下比刚才还紧张,总觉得周晟的手比她刚才握住的那个东西更热。她偏着脑袋,偷偷打量周晟专心给她擦手的侧脸,好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舒服吗?”
周晟眼神定了一下,动作也停下来,片刻后低低“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擦好,放下。
“那就好。”这个答案让蔺思甜很愉快。
周晟开始收拾自己,头依然低着,“你开心什么?”
“因为你舒服呀。”蔺思甜想也不想回答。
纸巾上因为精液已经湿哒哒裹成一团,周晟耳根红透,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流出那么多量,一定是太久没有发泄了。
“是你要奖励,又不是我,为什么我舒服你会开心?”他不懂。
“提高成绩的是我,又不是你,为什么我及格你会给我奖励?”蔺思甜用他的话来反问他。
周晟被她问住了,确实,在蔺思甜这件事上,他变得不像他,很多时候他可以摆摆手全身而退,却还是义无反顾栽了进去。
“周晟你真的好可爱。”发觉他真的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蔺思甜又笑了出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可爱,亏了亏了,浪费了好多时间。”
周晟把裤子匆忙穿好,“你胡说什么?”
嘴上不甘愿,可是被蔺思甜这么直截了当地当面夸,从刚才到现在心率没低过的周晟,这一刻直接大概飙升到了一百,当下什么“摩尔定律”,什么“数乘向量”,什么“让步状语从句”,在他脑海里全都蒸发了。
正文 :二十二、偷袭
“以后我每次成绩有进步,都可以和你要奖励吗?”蔺思甜趴在他膝头问。
周晟连忙说:“这种的不行。”
“啊,为什么?”她听起来很失望。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
“无情,自己舒服了就不让我舒服!”
“你——”周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虽然是被骗上当,可事实结果好像真的变成她说的那样,他盯着蔺思甜忿忿的表情半天,对应付女孩毫无经验的大直男只能硬着头皮问,“那你要怎样?”
周晟啊周晟,你明明可以直接无视她的啊。
蔺思甜想了一下,“那你先把这次的补偿我,下次再说。”
嗯?这次不是她自己说他舒服了就好?怎么又要补偿了?
从刚才开始已经跟不上进度的周晟人生头一次不太聪明就交到了蔺思甜手上。
他迟疑地问:“……又要什么补偿?”
蔺思甜的下巴搁在他腿上,悄摸摸伸出一根手指,试探道:“亲……亲一下?”
周晟怔住了,化成了一块木头。
“都帮你自慰过了还不能亲吗?”
——逻辑已死。
周晟大脑彻底空荡荡了。
“亲额头,额头可以吧!我已经让步了。”
……是她亏了吗?周晟皱起眉想。
蔺思甜见他还在犹豫,趁热打铁催他:“你快一点,待会儿就不是一个亲额头能打发我的了,我还有很多想要的补偿——”
“知道了。”
人生不易,小周叹气。
这一声“知道了”,把蔺思甜也吓了一跳。天知道她其实就是看周晟今天太可爱,想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逗逗他,口头上占占他便宜而已。也可能是此时此刻刚帮周晟打完手冲,还有过量的胆子无处安放,她完全是热血上头才提的邀请,都没想到周晟会真的答应。
蔺思甜自己都木讷起来。
她今天到底是什么毛病?
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周晟?
还想纠结这个问题,面前传来周晟的声音:“现在吗?”
蔺思甜仰起脸,“欸?”
“亲额头。”
蔺思甜盯着周晟的脸,那句“只是逗你的”在喉间徘徊了许久,然后说了出来——
“就现在吧。”
!!!
嘴巴你怎么了嘴巴,我脑子里想的不是那样!你背叛了我!
她眼睁睁地看着周晟缓缓朝她倾身下来,看着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最后停顿在一高一低的寸许之距,周晟在做心理建设,她也在。
她盯着那张少年漂亮的唇形,上唇偏薄,下唇饱满些,唇弓如山峦,唇珠温润,呼吸声从微张的唇缝里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好好看啊。
怦咚。
网络上蔺思甜什么帅哥没见过,清秀的、英气的、八块腹肌的、邪魅霸道的,这世界上千人千面,美色各不相同,能在人群里脱颖而出的,必然是佼佼者。周晟长得好,但尚且青涩的少年和那些包装过的明星红人比较肯定还有差距,然而这一刻对于蔺思甜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就在她眼前无误。
眼角眉梢,哪里都是最好。
怦咚。
“我要亲了。”他小声道。
蔺思甜的手指勾了勾针织衫的衣袖,嗫嚅了一声“好”。
怦咚。
那一瞬从周晟口中溢出的温热呼吸打落在她额头,亚麻窗帘遮掩的薄荷色房间洋溢着暮春的冷调,却别有一番日系电影中的静谧旖旎。逆光里他影影绰绰的轮廓靠近,气息在下一秒即将短暂停留在她额头——
怦咚。
可是他的嘴唇覆在一抹柔软上,压下去,回以同样的热。
一触即分。
周晟愣在了原地。
蔺思甜飞速退开来,心慌意乱地说了两个字。
“偷袭。”
正文 :二十三、情书
下课杨雪琳神秘兮兮地凑到蔺思甜桌前。
“甜甜,你和周晟是不是……嗯?”
蔺思甜正在做周晟今天布置的题,一时陷入死胡同,随口回她:“嗯什么啊,你想多了。”
还不是那层关系……周晟脑子里根本没有恋爱这种东西,蔺思甜也不敢自以为是。
“那你们也太亲密了吧最近,”杨雪琳疑惑,“所以你不喜欢周晟咯?”
蔺思甜的自动笔不小心写断了,低着头按笔芯,“……你问这些东西做什么?八卦。”按得太急,又断了。
刚说完,身旁一个人影坐了下来,原来是周晟回来了。
蔺思甜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什么。
“那我可就放大招了!”杨雪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封信,拍在桌面正中间。
蔺思甜一瞥:“什么东西?”
“情书。”
“哦。”蔺思甜想也不想把信往周晟面前一推,周晟跟着怔愣。
杨雪琳:“你干嘛?”
蔺思甜挑眉:“不是给周晟的吗?”
“你想什么呢!那是给你的!”
此话一出,桌后两个人都露出了令人深思的表情,蔺思甜是惊惧,周晟的情绪就更复杂了,目光若无其事地从情书上收回来,眼底却深沉一片。
“雪琳……我们不合适。”蔺思甜说。
“我也不想和你合适谢谢,蔺思甜你这是走了狗屎运。”既然知道好友和周晟没有谈恋爱,杨雪琳也就不防着周晟了,兴致勃勃地和蔺思甜宣传,“这可是八班的孟乔宇给你的情书!”
“谁?”
“孟!乔!宇!”杨雪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仿佛这样说就能体现出这个名字的重量级。
蔺思甜摇摇头:“没听过。”
“他是公认的帅哥欸!你有没有眼力劲?篮球队的!学习也很好,喜欢他的人大把大把……”
“你收他钱了吗杨雪琳?”蔺思甜有些好奇。
她还没怎么,她身边的周晟倒是忽然从抽屉里抽出水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水。
“什么钱不钱的也不过就一杯奶茶……不,我是说,这和钱没关系,孟乔宇要是喜欢上我,我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哦。”蔺思甜表示知道了,然后转头问周晟,“这里是不是要加条辅助线?”
周晟反应有点迟钝:“什么?……不要,哦要……不对,不要。”
“到底要不要?”蔺思甜莫名其妙。
“不要。”周晟说。
蔺思甜点点头继续写。
杨雪琳奇了怪了,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好闺蜜怎么被周晟这书呆子传染了,“喂,蔺思甜,你不看下吗,人家还特地交代让你今天一定要看。”
周晟又喝了一大口水。
“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题做完看。”蔺思甜不想思路被频繁打断,挥手赶人,“快回你座位去,下节课miss高要默单词你还不看?”
杨雪琳不情不愿地被赶走了。
蔺思甜这段时间动力十足,学习也确实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周晟下课刚布置的题目,还没等到上课她就已经把题做完了,得意洋洋地拿给周晟炫耀。
“怎么样,速度吧?”
周晟看着草稿纸上的答案直皱眉。
蔺思甜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错、错了吗?”
“没有。”周晟放下本子,“下一题。”
“啊,怎么还有下一题?今天的份不是都做完了吗?”
周晟看了一眼蔺思甜无辜的脸,说——
“学无止境。”
正文 :二十四、蜕皮
周晟在看书。
这并不是什么很奇特的画面,甚至可以说司空见惯,可是现在正是放学时分,往常这个时候周晟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就是在给蔺思甜补习,再怎么样也不会捧着一本书靠在教室窗边,借着夕阳的光一目十行。
他一只手撑着窗台,眼神在英语知识点归纳上停顿没多久,就不经意地扫过篮球场。
篮球场边一个少女的身影被落日余晖拢上金纱,她跟前站着的,是另一个高大的男孩身影。
隔着百米远和三层楼,周晟当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斜阳从窗外切割了教室的明暗,周晟面无表情的脸上,只烙下几道窗棂的阴影。
他们聊得很投机,在蔺思甜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为难。
周晟淡淡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书。
没多久,教学楼一点点隐没在暮色四合中。
建筑的东西两侧都有楼梯,一班最靠近三楼西侧的楼道。
“——那就周六吧!”
人未到声先到,清越的女声回响在西侧楼梯间,下一秒,女孩踏着轻快的小步踩上台阶,楼下似乎有人说了什么,她刚上到二楼,又趴着扶手朝下方喊了一句,“——知道啦!上午10点!”
说完继续往楼上走。不过,前一刻她明明听见有人下楼,但她一路走到三楼都不见人影,等她拐进一班的时候,迎接她的也是空荡荡教室。
蔺思甜的步子顿了一顿。
“说不用等我,真没有等。”她在原地自嘲地一哂,旋即走回座位上收拾东西。
桌面摆着一本作业本,是周晟给她出题的本子,刻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蔺思甜心跳陡地一下,急不可耐地翻开作业本去找最新的一页,可是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留言,而是工工整整的习题,每一道还在旁边细心地标注了解法提示,以及对应的知识点。
满心欢喜被泼上一盆冷水,蔺思甜颓丧地坐下来,下巴搁在桌面,气恼之下,朝着作业本的纸页直吹气,像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迁怒。
她就说了吧,那家伙根本没有心,他只爱学习。
可是眼睛盯着被吹起来的纸页没一会儿,蔺思甜还是把它仔细地抚平整,收回书包里——毕竟,是周晟为她认真整理的题。
走到校门口时,蔺思甜忽然停下来了。
左边是她家的方向,右边是车站。平日里这时候,周晟会在这个位置和她说明天见。彼时光线正好,天色渐暗,暮霭里糅着金和蓝,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弯起嘴角看她,春装校服披裹着温柔的夜色,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一定是不习惯,她才不要先喜欢上周晟,因为他根本不想谈恋爱。
星期一,蔺思甜出门晚了,一路叼着面包边吃边跑冲到校门口,伸缩大门却在她到达前十五秒无情地合上。
校园里已经响起《运动员进行曲》的背景乐,蔺思甜被扣了分,回到班级队伍里的时候只能站到最末尾。
周一固定有国旗下的讲话,今天演讲的人很特别,广播里说,是高二的学生代表周晟。
演讲是什么内容蔺思甜不记得了,她就听到前头同学在窃窃私语。
“那是周晟吗?我今天一早被吓了一跳。”
“是啊,我都没想到他原来这么帅。”
帅吗?蔺思甜不懂,以前周晟这个名字在同学之间和帅不沾边,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脸,因为和他的脸比起来,周晟的脑子真的是另一个量级的存在,而他似乎也真的因为这样,与他们不同,生活在另一个纬度里。
蔺思甜踮了踮脚,队伍太长,主席台太远,她还是看不见。
等回到班上,周晟还没回来,估计是被老师叫去了。蔺思甜掏出这个周末周晟给她布置的习题册,刚检查了几题,座位附近“听取蛙声一片”,她转过头,一个神色疏淡的少年坐到了她身旁。
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双丹凤眼,毫无掩饰地映入她瞳仁里——
是周晟,但他的眼镜不见了。
正文 :二十五、好人(二更)
“你眼镜丢啦?”蔺思甜凑近他问。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同学们还在交头接耳。
周晟把老师给他的资料收拾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这节课的课本,平静地说道:“换了隐形的。”
“啊,为什么要换?”
周晟没回她。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周晟的眼睛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是高度近视,那副眼镜陪了他至少五年,戴隐形眼镜真的很不舒服,这个周末他的眼睛都在发涩发红,连周妈妈也不理解,问周晟干嘛要遭这个罪。
但周家很开明,儿子想做什么,他自己决定就好,周五回家突然说要换隐形眼镜,周六立马就去配了,雷厉风行。
语文老师的到来拯救了周晟,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下课时不时有女同学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和周晟搭话,座位附近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场景,唯独蔺思甜,一下课就和呆不住似的去外头放风,两个人一整天话也没几句。
课间那个孟乔宇又来了,在走廊上和蔺思甜聊了会儿天。
周晟从两人身旁路过去厕所的时候,孟乔宇还觑了周晟一眼。
一直到放学,周晟开始收拾东西。
他收拾得很慢,座位里头的蔺思甜还在做题,今天周晟给她布置的题目因为她老往外跑的关系,根本来不及做完。
班上又是只剩下他们俩。
“明天给我吧。”周晟说,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他拉上了拉链。
临走的那一刻,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你今天不给我补习了吗?”蔺思甜仰着脸,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委屈。
周晟楞了一下,“……还要吗?”
“什么‘还要吗’?”蔺思甜不解。
“题目的话,以后下课我可以给你讲。放学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留下来,你那个男朋友应该会不高兴。”讲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周晟说得含糊,不是很爽利。
蔺思甜攒起了眉头,嘴巴微微张着,问:“什么‘男朋友’?”
“……八班那个?”
蔺思甜一思索,“孟乔宇?”
周晟心缩了一缩,把头撇开,“嗯”了一声。
蔺思甜脸立马烧起来,猛推了他一把:“你疯了啊,他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男朋友了!”
周晟踉跄了两步,扶住课桌,心下跟着开始狂跳起来,他抬眼锁着蔺思甜的眼睛问:“不是?”
“当然不是!”蔺思甜气得直瞪他,“你不要给我乱点鸳鸯谱好不好,怎么就莫名其妙‘男朋友’了?”
“你不是周六和他出去……”
“谁周六和他出去了!”
“周六上午十点?”
蔺思甜眉头越皱越紧道:“那是我奶奶!孟乔宇他们家开中医馆的,我奶奶之前就有在他们家看病,我是帮她约了周末做针灸——”
“那封……不是情书吗?”
蔺思甜呆滞了两秒,咕哝一声:“……是情书啦。”
周晟不明白,但听她说是情书,心脏又空落落的,放哪都不对劲。
“我之前陪奶奶去他们家医馆,和他见过几面,他说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我的,所以那天就试着告白了。”
周晟听得认真,认真到都没注意自己已经半坐到了桌面上。
蔺思甜红着脸摸了摸头发,“他人挺好的,不过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就拒绝了。”
周晟忽然想到了自己。
——好像,他对她来说,应该人也挺好的。
这么一想“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这句话,仿佛是对着自己说的一般。
正文 :二十六、属于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约了周六上午十点?”蔺思甜突然意识过来,眯起眼睛问。
周晟僵硬地绷紧了下巴:“就……听见了。”
“你偷听我们聊天?”
“没有偷听,”周晟赶忙为自己澄清,“你喊那么大声谁听不见?”
蔺思甜也懒得去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喊了,反正话已经说明白,她只关心一件事——
“所以你还给我补习吗?”
周晟包都收拾好了,被这么一问,加上自己之前还误会她,表情有点儿尴尬。
他不想只是一个“好人”。
“明天吧。”至少今天不想。
还是做题好,做题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要回去做题。
“今天不行吗?”
拉住他的手还没有放弃,周晟垂眸瞥过去,不知在想什么。
她指尖有点凉,存在感太明显,周晟的手指比她热,被她拉着,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
“今天……你也没心思不是么,”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就不会一整天坐不住了。”
他以为自己改头换面的今天会有什么不一样,没想到是这种“不一样”,可是如果蔺思甜没有谈恋爱,那为什么她的态度和之前不同——他们之间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他换下了那副眼镜。
他记得她说过“不戴比较好看”,然而等他真不戴了,她却好像不是这么想了。
眼睛里有点不舒服,隐形眼镜果然不适合他。
教室的光线又陷入黯淡,明明上午还是大晴天,现在一片乌云过来,好像快要下雨了。
蔺思甜咬了咬唇:“跟做题没有关系的。”
“我知道。”周晟说,“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周晟点点头,这一刻表情非常淡漠,“我要回去了。”
“不许走。”蔺思甜索性把手握紧,“没错,我是不喜欢你戴隐形眼镜。”
即使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此刻从她口中如实说出来,周晟还是觉得难受。
做题。他想回去做题。
蔺思甜一把拉下他,两个人牵着手面对面,一人弯腰一人倚墙,困囿于她身前的方寸之地。
“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的。”
下雨前气压低沉,沉闷,教室里一片安静,有微尘从他们之间溜走。
“不戴眼镜的周晟,那是我的奖励。”
——属于我一个人的。她们谁都不会注意。
周晟愣住了。
“可是你看现在算什么,她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也可以拿到奖励?”蔺思甜绯红的脸颊上写满焦躁不平,“我很心烦。”
她辛辛苦苦的努力,他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算聪明,所以她要花多一倍的时间才能离得他更近。
他什么都不懂,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还误会了她有男朋友,要让她照顾对方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小美人鱼,用声音换取双脚,可是最后迎接她的结局,就是一团消失的泡沫。
隐隐是雨水打在叶片上的声音,外面下雨了。
“……蔺思甜。”周晟的喉咙发干,低低唤了声她的名字。
“我今天没有把题目做完……”蔺思甜捏着他的手心,鼻头一酸,眼里有泪花在蓄积,和外头的天气一样潮湿,满是水汽氤氲,她憋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力抽噎,“是、是不是……以后就……拿不到奖励了……”
“不是。”周晟抬起左手,拇指摩挲她的眼角。
“对不起,我没有、没有把题目做完……你特地帮我……帮我找的题……”
——好讨厌。眼泪止不住了。
——其实和题目根本没有关系。
周晟一瞬也不瞬凝视着她的脸,天已经暗成了深灰色,蔺思甜五官的轮廓也沉浸在阴影里,可是她的眼睛很亮,他能看见她眼眶里扒着睫毛的泪珠。
马上就要掉下来。
拇指摩挲又摩挲,不知所措的他再度抿了一次唇,咽下口中发颤的呼吸,小声说道:“没关系的,蔺思甜。”
“……没关系。”
那些题目从来不会流泪,也不会让他心疼。
可是她会。
雨哗啦啦下着,噼啪打在屋檐。
“别哭。”
“蔺思甜。”
“……不哭了。”
泪意终于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趋于平静。可就在泪水即将从她睫毛边缘掉落的那一刻,周晟终于忍不住,一把俯身把她困进了角落里。
“……周晟?”
他靠上去,抵在她额角深深吐息。
然后偏头,以唇拭去那颗咸涩的泪。
“是奖励。”
——而它只属于你。
正文 :二十七、舌吻(二更)
蔺思甜怎么都没想过周晟会吻她。
不对,其实算不上吻,他只是亲了亲她的眼角而已。
但是是他主动的,含义就不一样,而且他还把她困在身前,仿佛是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熟悉了很久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突然间翻开了一页问你“什么叫做爱”一样不可思议,直接就抽空了蔺思甜的意识,让她停摆了半分钟。
下雨天,空气里飘来的青草泥香和周晟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混在一起,让蔺思甜格外清醒。
周晟只轻轻吻了她眼角一记就停下了,抿着唇也没有退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只是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蔺思甜呆呆地望着他,悄声问:“……就一下吗?”
“……”周晟反应过来,咳了一声。
蔺思甜说话的时候扬起下巴,嘴唇自然也跟着抬起来,“我又想哭了。”
刚才的勇气用了大半,可是蔺思甜离他太近,这个距离很蛊惑人。
他情不自禁看向蔺思甜的唇,眸子黯了黯,可最后嘴唇还是在她额际碰了碰。
蔺思甜眯着眼受了一记额头吻,终于气恼地勾上他的脖子,“算了,我自己来。”
她的角度不对,第一下亲到了周晟下巴上。
周晟屏住了呼吸:“蔺思甜?”
她没管他,嘴唇循着下巴的线条,亲到嘴角。
其实她也很怂,不敢直接上嘴。
之前只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和这次不一样,这次两个人抵在一起,她还被堵在桌边不能吻完就跑,她得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嘴唇……”蔺思甜偎着他的嘴角,唇瓣轻轻扫过,“可以……亲吗?”
还是问问吧,反正不可以的话,她也不听。
“……嗯。”
这个答案让蔺思甜有点意外,周晟居然同意了。
蔺思甜心跳得仿佛自己都能听见,唇缝微微呵着气,贴着周晟的唇线逡巡,一点点压到了他的唇上。
亲到了。
他没有躲,她也没有逃。
蔺思甜想着,这算是她的初吻吗,后来又一想,不对,上次就已经献出去了。
可是仅仅这样已经很难满足她,阴沉的天色和雨水的声响全都成了此时此刻麻痹理智的最好掩饰,她又试着贴着周晟的唇吻了一下,再一下。
唇瓣和唇瓣偎贴,压紧,分离,反复不断,一次又一次。
再多颤栗也掩饰不了这个吻背后的迫切。
周晟的气息跟着乱了,原本只是被动地接受她的亲吻,慢慢地他的手垂下来,移到她腰间和后背,不自觉收拢。
现在是真的搂在一起了,蔺思甜呼吸间全都是周晟的味道,让她头昏脑涨,晕乎乎的,飘飘然。
雨又下大了一些,外头响起了清校哨声。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管,在教室的一角,就着雨日春光,青涩地拥吻对方。
被这样纵容,蔺思甜逐渐放肆起来了,她有了更多的贪念。
她试着张开了唇,探出舌尖。
少女的舌尖如软嫩的布丁落在周晟唇缝间,湿湿滑滑的一点,意识到的周晟不由得身子一僵。
“蔺……”打头的一个音调最后消失不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也没有冒进,只是就着唇沿,小心舔了舔。
感觉到周晟把她抱得更紧了,近乎嵌进了他怀里。
心情顿时春光灿烂,连雨日的阴霾都影响不了她此刻的惬意,蔺思甜的舌尖顺着周晟的唇沿轻轻滑了一圈,仿佛涂抹上自己的印记。
舌尖太软了,在唇上碾过去也感觉不到多少力道,只是酥酥麻麻的痒。
不是真的痒,是透到心底的痒,那种羽毛隔着空气,搔挠半天,全靠臆想解不了半点馋的痒。
抵在唇上的舌头,渐渐依着周晟喘息的唇缝,伸了进去。
蔺思甜第一次舌吻,就算再大胆多少也有一些女孩的矜持,她不过探入一个尖尖就不敢妄动了,口腔里头湿热一片,她都不知道应该伸到哪里。
但很快碰到了另一团软滑的热,宛若两个初次相见的舞伴,生涩,紧张,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与心悸,彼此抵在一处,牵扯纠缠。
一开始他还局促地定着像个木头,等不小心接触到女孩软绵绵的舌,两条舌头相互试探了几个来回,那种蛰伏在心里的痒被无限放大,越来越撩人,那一端终究伪装不下这虚伪的自持,舌头忍不住裹缠上来,试着去汲取她的湿热。
一寸寸蚕食,侵占,反客为主。
清校哨声又响了一遍,在雨雾里仿佛空山悠远的钟响。
教室角落两个接吻的人儿拖着哨尾的余韵分开,周晟的眼里映着最后一抹将沉的天色。
他靠着她的额,低低喘息,好半晌才长出一口气——
“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正文 :二十八、伞下
尴尬的是,他们谁也没带伞。
周晟和蔺思甜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屋檐下,外头天色已暗,雨却还没停。
蔺思甜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根本没把眼前的雨放心里,直到周晟问她:“你怎么回去?”
蔺思甜慌忙伸手进雨中感受了片刻,收回手来,“就这样走回去就好了,我家不远,这点雨淋一淋没事的。”说完对上周晟的眼睛,脑海里自动自发浮现出不久前两人接吻的画面,一紧张,脚已经踏进了雨里。
干脆趁机落跑,“我、我先走了。”
“回来。”前脚刚迈出去还没跟上后脚,蔺思甜就被周晟拎着领子拉回了走廊,“别淋雨。”
蔺思甜一下跌进周晟怀里。
“可是我们都没有伞,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她紧张地嘀咕。
周晟解下校服的纽扣,把外套摊开,扑在了两人头顶,“走吧。”
蔺思甜像小鸡似地被周晟护在羽翼下,两人一路奔跑到校门口的店门前,除了腿上溅起的水花,她身上确实一点也没有被淋到。
倒是周晟,大概是为了护着她,把大半的校服都给她遮了,几缕发丝湿漉漉的,凌乱微翘。
“你快给自己披好,我回家了。”蔺思甜抬手捋了捋他垂下来的刘海,把它拨到一边。
周晟没有动。
不早了,天都黑了,马路两旁的餐馆传出饭菜香。
“我送你回家。”他说,“外面还在下雨。”
“你又没伞,别自己感冒了。”
周晟回头直接从店铺门口摆着的商品伞里抽出一把,随即掏出手机,“我去付钱。”
蔺思甜哑然。
其实,她也可以自己去买,不过那就有点太不识相了,两个人谁也没点破。
从学校到蔺思甜家的小区,中间有一条梧桐林荫道。
白天的时候梧桐婆娑,参天蔽日,行走其间都觉得浪漫,这个时分,却是浓郁的暗,这条路唯一的路灯,几周前坏了。
走路几乎看不清道,只能借着路旁人家里隐约透出来的点点灯辉,看到雨水落入水洼溅开的涟漪。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胳膊时不时轻擦,蔺思甜侧过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心叹可惜周晟要撑伞,不然这个手,她是一定要牵的。
“这条路平时也这么黑吗?”周晟有点不放心地问她。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回来走这么一条黑漆漆的林荫道,未免有点不安全。
“也还好啦,”蔺思甜倒是没多在意,“往常回来的时候没那么迟,加上今天又下雨。”
“以后我送你回来吧。”周晟说。
“啊,那我就放心了,要知道平时这条路人走的少,就算没有这么黑也是昏昏暗暗的,我一个人走真的有点害怕……”蔺思甜改口得挺快。
周晟怎么会听不出来,夜色里他的嘴角扬了扬。
雨水打在伞面上,淅沥声不停,静谧的伞下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正文 :二十九、很想
“周晟,那是初吻吧?”
拿伞的手一颤,周晟撇开了头,“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是啊,如果你不是我就觉得很不公平。”因为他没有直接回答,蔺思甜忽然慌了,“难道真的不是?周晟你居然——”
“……是。”周晟尴尬地打断她,“你别问了。”
“你后悔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听出来的结论。
周晟无奈,“我没有,你别乱讲。”
“你一点都不回味,还不让我问。我第一次被人吻,你让我憋着不想……”蔺思甜低下头,忿忿地踹了一脚水洼,这书呆子总能把她气个半死,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吻的她,是不是就因为看她哭了所以手忙脚乱出的下策,还是气氛太好一时上头。
“从刚才开始,我已经连今晚作业是什么都忘了,”周晟听着自己在雨中的心跳,不急不缓地说,“你觉得我有没有想?”
“余弦定理表达式是什么?“
“cosa=(b2+c2-a2)/2bc,”周晟想也不想说道,“还有c2=a2+b2-2abcosγ,同理也可以描述为b2=c2+a2-2accosβ,另外还有角元形式的表达式……”
“你这个骗子。”蔺思甜冷着脸听他滔滔不绝。
黑暗中周晟脸红了,“不是,你这问的是最基本的知识点——”
“你不仅骗我,你还讽刺我。”蔺思甜懒得和他说了,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周晟撑着伞追上去,努力把伞面往她那一处倾斜,“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所幸蔺思甜的家住的不远,两人追逐没多久,已经到了她家楼下。
旧小区的楼道底层一样没灯,要走上楼去才会触发感应发亮。
蔺思甜蹦跶两步跳上台阶,回头绷着脸和他道别:“我回去了。”
周晟撑着伞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她。
“别生气了。”他说。
语言虽然很苍白无力,但他哄她的语气,还算给了蔺思甜一点安慰,只是今天深吻都给了,事后他的态度不冷不淡,蔺思甜多少还是觉得不爽。说什么“得意忘形”,他说的是她吧?
谁叫自己喜欢一个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书呆子呢?蔺思甜叹了口气,看看天色,催促他:“知道了,你快回家,路上小心。”
她说完想目送他走,可是周晟似乎也抱着一样的心思,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楼道口,谁也没动。
“走呀,你走了我就……”蔺思甜话说到一半,周晟迈开腿,踏上了台阶。
伞面歪斜放下来,从侧面挡住了两个人,把他们笼罩在内。
蔺思甜瞪大了眼。
扶着她肩的手一路游移,捧住她一侧脸庞,周晟的脸突然放大,一抹柔软落下来,覆住了她的唇。
他非常小心地亲吻她,这个吻虽然猝不及防,但丝毫不觉得冒犯。
春雨微凉,然而蔺思甜只觉得伴随这个吻,有一股暖流被注入到心房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还能品出一丝酒酣的甜意。
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吻反复碾磨在她唇面,停不下,止不住,热息交融的末了,他又亲了亲她的唇,意犹未尽。
“跟你说了,我很想。”
蔺思甜被他这一通操作下来,自己羞赧得垂下脑袋,喃喃:“你都没……都没问我行不行……”
周晟被她说得无地自容,捂住脸闷声道,“下次注意。”
已经开始想下一次了。
蔺思甜忽然觉得,书呆子……
好像也不是那么呆。
正文 :三十、生病
第二天早读,蔺思甜来得比周晟还早。
装模作样地背了半天课文,心思却根本不在这里,视线时不时扫过窗外,只等着某个少年熟悉的身影出现。
早读临近开始的时候,周晟终于来了。没有什么七色祥云或者朦胧光晕,反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又戴上了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而且还戴了一副黑口罩,深沉的框架都快遮住了大半张脸,蔺思甜有些莫名其妙。
等周晟坐到她边上,蔺思甜还没开口,先听见他咳了一声。
蔺思甜马上反应过来,“你感冒了?”
周晟点点头。
想到他会感冒的原因,蔺思甜又害臊又自责,“那、那怎么办,这周就要期中模拟考……”
周晟从书包里掏出草稿本,拿出一页写到:没事,不严重,很快就好了。
他连喉咙都说不出话了,蔺思甜内疚得直拍额头。
不过周晟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就连帮蔺思甜补习的事情都没有落下,昨晚就提早把题目准备好了,放在她桌上。
今天没办法帮你讲,我可以帮你写要用到的知识点——他写到。
“我一天不补习也没事的,你别管我,自己好好休息。”
周晟摇摇头,然后在草稿本上写:不行。
……生病了还这么严格。
既然这样她也肯定不能辜负周晟的良苦用心,一早上靠自己独立完成了几题,到了大课间看周晟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她起身把他推进了自己的座位。
周晟不明所以,对着她挑了挑眉。
“挡挡风,我坐外面。”然后她把自己做好题的本子搁周晟面前,拉着杨雪琳出去了。
“你不是没跟周晟谈恋爱吗?”去小卖铺的路上,杨雪琳问。
蔺思甜心里还惦记着周晟,反应有点迟钝,“什么?……是没有啊。”
“可是我感觉你们两个肯定有什么不对。”杨雪琳探身凑到她眼前,“蔺思甜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和周晟有一腿?”
何止是一腿,她连周晟的“那个”都摸过了……
蔺思甜当然不可能讲出来,可是她也知道杨雪琳火眼金睛,完全否认只会让她想更多,于是道:“我觉得……我喜欢他。”
“不是吧蔺思甜!”杨雪琳几乎震惊掉下巴,“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书虫了,就算昨天看了下他不戴眼镜是长得很不错,可是他这种、这种……”杨雪琳摆出一副不可言说的脸。
蔺思甜眉头拧起来:“他怎么了?年段第一,脑子聪明长得也不赖,对人又好心,他哪里不好了?”
杨雪琳大退几步,“蔺思甜你是被他下蛊了吧?你以前不坐他旁边的时候还跟我说这种书呆子最没意思了,而且还是老师的跟屁虫……”
“他才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过他和老师打小报告了?”
好像确实有害她被老师抓过。
啊,那也是她自己上课传纸条,一码归一码。
蔺思甜飞也似地把这段记忆删除了。
杨雪琳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完了蔺思甜你已经彻底完了。”无药可救,送去火化吧。
“哪有这么糟糕。”
“不糟吗?你这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吧,那个周晟怎么可能会和人谈恋爱啊,我怀疑对他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人类,不分男女。”
错了,是只有人类和题,蔺思甜腹诽。
不过杨雪琳说的话,确实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要不是昨天的周晟……她根本不会承认自己这份喜欢,毕竟她是占着近水楼台,周晟到底怎么看她,她还是没有底,又不敢真的问他。
现在唯一可以欣慰的是,周晟并不是一块敲打不动的木头。
那她就还有机会。
—————————————————————
理想:以为写个短篇写一次肉就可以搞定,简单。
现实:短个屁。
正文 :三十一、关心
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喉咙,周晟咽了一口唾沫,剌得嗓子疼。
一抹温热搁在了他额间。
周晟转头看去,蔺思甜递给他一瓶蜂蜜柚子茶。
“喝了舒服一点,你可以先拿来暖暖手。”
周晟点点头,提笔写上:谢谢。
蔺思甜趴回桌面,侧着脑袋打量他,“你不说话也好可爱。”
周晟拧瓶盖的手顿了一顿,那瓶茶还没喝下去,脸已经热了起来,不过这种话他回什么也不是,干脆拉下口罩喝水掩饰尴尬。
蔺思甜伸出手,拿起笔在他说话的草稿纸上写:戴口罩就不能接吻了,真可惜。
大概是相处久了,这次周晟倒是没被她的大胆发言惊到,并且在喝水时做了充分的准备,喝完那口才看她写了什么,所以等这段话的信息消化到脑子里,周晟也只是偏过头,盯着蔺思甜看了几秒。
然后从她手上抽过笔,写:不戴也不能。
什么意思?
翻脸不认人了,已经没有爱了呗——蔺思甜嘴角一下子就绷紧,把头扭了过去。
老师来了,该准备上课了。
哪知周晟拍了拍她的肩,蔺思甜生着闷气侧过头,周晟指着草稿纸上新加的三个字,蔺思甜不情不愿瞥了一眼——
会传染。
简简单单三个字,蔺思甜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如何“传染”的画面,一时间猛地盖上草稿本:“上课。”
即使戴着口罩看不见周晟的嘴角,可是眼镜下,他的眉眼弯了起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放学铃声响,蔺思甜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都感冒了。”
周晟伸手按住她。
蔺思甜以为周晟舍不得,刚想不好意思,结果周晟把下课前早就准备好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
马上要期中考,补习不要落下,今天你做题,不会的我写给你。
“……”病了也不放过做题,他真的,我哭了。
似乎还料到了蔺思甜会怎么拒绝他,底下还有一句——
我身体没问题,就是怕传染你,你和我保持距离就行。
蔺思甜将信将疑:“你真的没事?”下午他的脸色好多了,也不怎么咳嗽,但拖着一个病人给她补习,蔺思甜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周晟点点头。
蔺思甜本来回去也是做作业加复习,留在这还有喜欢的人陪她,她当然没什么意见,于是又坐了回去。
老班恰好还没走,看了他们俩一眼,对他们说道:“你们俩又一起复习呢?”
老班讲话还挺艺术,不是谁给谁补习,是一起复习。
蔺思甜就不拐弯抹角了,“赵老师,我最近进步大吧,都是周晟的功劳。”
老班赞许地点点头,夸了蔺思甜几句,又转而对周晟说道:“周晟啊,生病了就别太拼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也不差这么几天。”他说完刚要走,又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来,“哦,对了……班上有些风言风语听听就算了,你们行得正坐得直就别管他们。”
周晟朝老班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心虚,眼镜下的他笑得很腼腆。
正文 :三十二、柔软
连日的阴雨天,天都黑得特别早,两个人无声做了半晌的题,周晟把自己今天的作业搞定了。
以往他会马不停蹄地翻开自己买的练习册继续下一个“征程”,可是这一刻他没有。
要说生病没影响当然不可能,他一整天脑子都有些沉,早上出门前其实还在低烧边缘徘徊,母亲让他今天别去学校在家养病。
他拒绝了。
以周晟的性子,为了学习不顾身体很合理,周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的,加上周晟精神也不算差,于是就由着他了。可是谁也猜不到,他今天坚持的原因,或许,大概,可能……和学习没关系?
——或者和他自己的学习没关系。
周晟支着颌,目光盯着刚做完的习题,手上的笔麻利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余光却在偷瞄身旁埋头做题满脸苦恼的小可怜。
这道异面直线的公垂线还能求不出来,完了完了……周晟微微皱起眉峰,按捺下火急火燎想告诉她解题思路的心,把目光又移回了蔺思甜脸上。
蔺思甜是圆脸,侧面看的时候两腮圆润,有些肉感,显得更像布偶娃娃。
此刻女孩饱满的唇瓣微翘,抵在笔头上,用嘴唇一上一下压着开关,浑然忘记了周晟就在边上,暴露了她的坏习惯。
借着昏昧天光,周晟盯着那张不安分的唇,越看,心跳越快。
昨天。嘴唇。吻。
头更昏沉沉了,一定是这病又重了。
扶着额的周晟,一抬眼发现她头都要低到桌面上去,不由看了眼天色,好像确实有点暗。
他轻拍了拍蔺思甜的背,示意她,要越过她出去给她开灯。
蔺思甜直起身,忽然转头,一双眸子盛着窗外微明的光,清澈得发亮。
周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延续自己的原定路线,朝她倾身,打算从她身后越过。
才刚起身凑近,蔺思甜就靠了过来。
周晟赶紧后撤,怕两人距离太近了传染她。
而蔺思甜呢?根本无所畏惧,不偏不倚地把他逼到了角落里。
周晟整个人靠到了墙面上,匆忙摆手,示意她不能再近了。
蔺思甜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那你叫呀。”
“?”周晟不解。
“反正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蔺思甜说完自己都笑了,脸蛋又朝他凑过去一点,“何况你今天还喊不出来。”
她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周晟无语。
“小老师,我做不出来了,需要点动力。”蔺思甜一头埋在他颈项。
周晟躲不开,只能认命,动作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不会想要拿这个敷衍我吧?”蔺思甜抬起头来,和他又是脸贴脸的距离。
嘿,周晟生病的时候还真的好欺负。
周晟没法说话,只能用眼神告诉她:不然呢?
下一秒,蔺思甜用行动给他答案。
她凝着他的眼睛,阖上眼睑,贴近。
回复他的是一个吻。
一吻落到他的口罩上,隔着无纺布也能感知到的嘴唇形状。
女孩的柔软。
“马马虎虎接受了。”蔺思甜睁开眼,嘴上说得很大胆,目光却赧然地闪躲开。
周晟到底单纯了。
他以为,今天感冒会是蔺思甜和他拉近距离最大的障碍,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想太多了。
“不是病毒感冒不容易传染的,”蔺思甜咬了咬唇瓣,“小老师你要有点常识呀,不然以后容易被骗。”
他觉得他现在就很容易被骗。
周晟被蔺思甜压在角落里,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刚才推拒她的手心一片软腻。
隔着一件校服衬衫,触手可及是圆润的软。
他幽幽地移过视线,还没来得及去看,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喉咙上的那块软骨,不可自抑地动了一下,唾液干涩下咽。
于是蔺思甜也终于意识到了。
视线前所未有地尴尬交汇。
打破尴尬的,是另一句惊世骇俗的发言——
“那个……想摸吗?”
正文 :三十三、揉捏
话说完蔺思甜就后悔了。
她是怎么敢的啊啊啊啊!
上次说想看周晟自慰他都是被赶鸭子上架,今天居然问周晟想不想摸她胸?你这是趁人不备没办法直接用语言拒绝你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吧?
蔺思甜正想收回前言,却发现周晟似乎因为她说的话呆住了,并没有预想中气急败坏的场面。
她又打量了周晟两眼,清了清嗓说:“我仔细想了一下……”
周晟的神智被她的发言拉回来。
“上次我要的奖励是看你‘那个’,今天我就只是想,公平一点换成我。”蔺思甜不知道自己的脸早就红彤彤地晕成了一片,“周晟……你要不要,摸摸我?”
她本来是想直接说,周晟来摸摸我——但这话真的太难说出口了,感觉就好像她特别急色似的,她是有点厚颜无耻,可她也要脸,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
她就是想借着这些小动作,让周晟知道,这世界上明明还有比做题更有意思的事。而她想成为打开他这个开关的人。
而且……她也想,被周晟抚摸。
如果被亲口拒绝,就真的太丢脸了,好在周晟今天不能说话,这是最好的时机。
蔺思甜问完这句话秒怂,她不敢看周晟的眼睛,头垂下来,靠在周晟肩窝,就像是周晟上次那样,她终于知道那时周晟为什么要维持那个姿势了。不同的是,这次她压了上去,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连带着把周晟的手也抵到了两人之间,不让他轻易抽走。
明明周晟的性器她都见过,她却不敢看周晟按在她胸口的手。
周晟的薄唇翕动,似是想要开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两人之间安静良久,直到胸口微动。
一声呼吸。
蔺思甜睁开眼。
那只手没有挪开,从一开始托着她的胸脯,到这一刻慢慢五指分开,再包住她,收拢。
蔺思甜屏住了呼吸,胸口也跟着缩了缩,那里被触碰,心脏仿佛一齐被攥紧。
他在摸她?
很神奇,同样是身体,只是这一团肉被周晟掌握,她就紧张得一阵阵颤栗,不,已经是在颤抖,蔺思甜咽了一口空气,是她提出的邀请,她却忐忑不安,既慌张,又隐隐畏怯。
他们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偷偷触犯这个年纪不该逾越的禁忌。
他真的在摸她。
只有一只手,握着她的乳房,用一种试探的,生涩的力道,缓缓揉捏。
周晟的手指陷入衬衫的褶皱,按压下去,收紧,再慢慢随着乳房的弹性放开,他揉得很小心,好像怕弄疼了她。
简直像是小猫踩奶。
蔺思甜想到这个比喻,忍不住笑了,微微扬起下颔,偏头,看见周晟红透的半张脸。
他连头都不敢抬。
一开始的几下又轻又慢,指尖只是隔着衬衫按了按她的乳房,老实说,穿了胸罩被这么碰,蔺思甜其实没什么感觉,更多的是心理上对这个认知的心悸。
她的胸,在周晟手里,被他揉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一切都变得那么迷幻,仿佛是个伪命题,却真真切切地正在发酵,蔺思甜心口的小鹿乱撞,她觉得,他一定摸到了她的慌张。
“可以再重一点的。”蔺思甜低声耳语,声音黏糊糊的,“我穿着胸罩,周晟……”
明明是解释,可末了那句话,给了人无限的遐思空间。
她听见口罩下,周晟长呼了一口气,尾音断断续续。
他耳朵已经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知道他有多紧张,她反而松懈了不少。
周晟的手又动了起来,这一次,果然加重了力道。
他的手很大,一掌就能包覆住蔺思甜的右乳,原本指尖施力的揉弄变成了整个手掌,抓拢她整颗绵白的乳房,从外向里,把乳房从浑圆的小球握成了椎体,一下下捏揉。
“嗯……”
蔺思甜出了声,旋即猛地闭上嘴。
刚、刚才是她的声音吗?
她还没来得及羞臊,耳边却被口罩下的唇抵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她——
“疼么?”
正文 :三十四、投入
当然不是疼了。
是舒服,可是蔺思甜有点不好意思说,索性转了转脑袋,钻进他怀里。
周晟领悟力不够,没得到答案,另一只手拨拉着她的头,还在问她:“……甜甜?”
好吧,也许他叫的是“蔺思甜”,但口罩挡着的声音太模糊了,他开口的音量又很轻,蔺思甜只听得到“甜”的尾音——哪怕只是这样的脑补,蔺思甜都觉得愉悦上头。
“不疼不疼不疼不疼。”蔺思甜一口气连珠炮似地说。
周晟停下的手又动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歇火了之后,鼓起的勇气需要重新加码,他还是和最开始一样拖沓的频率,蔺思甜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借机给自己按摩了,吊着一颗心随时亢奋又紧张,他却没有更进一步。
蔺思甜气恼了,堵在他肩窝闷声道:“我真的不疼。”
——你用力揉一揉呀。
言外之意麻烦你听出来好不好,你好歹语文也是年级前三啊。
周晟手上的动作短暂地停滞了几秒,然后带着一点犹豫和惴惴不安,重新收紧。
揉弄的力道渐渐重了起来。
呼吸变得急促。
不管是揉胸还是呼吸的频率,都变得越来越快。
一开始单纯心里刺激的快意也开始被生理上爱抚的快感迭加,蔺思甜从没想过自己会被那个不开化的同桌周晟在教室里这样揉胸,此刻乳房被揉得又酸又麻,趴在周晟身上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怕。
又或者是爽。
蔺思甜还穿着春装外套,如果从侧面看两人紧贴的身子,校服外套敞开的前襟就已经挡住了里面所有的春光,只是这片衣料很快时不时被顶起来,伴随周晟揉弄的频率。
“嗯……”揉得舒服了,蔺思甜禁不住闷哼。
她才刚出声,周晟屏住的呼吸就泄了出来,长长地吁了一口七零八落的二氧化碳。
好像他也在忍,但是又怕被她知道。
那阵吐息实在太强烈,即便隔着口罩,热气也隐约喷洒在蔺思甜耳尖。
好热。好痒。
属于少年口中颤动的热量抚弄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她下意识紧缩了下身子,胸部也含起来。
这一动掌中的乳房被揉弄得几乎滑出了胸罩,因为兴奋而挺立发硬的乳头偶尔摩擦到胸罩边缘的蕾丝,一闪而过的粗粝感,蔺思甜抿住唇,这次没让自己呻吟被听见。
越来越舒服了,尤其在感觉到周晟也很投入的时候,他带着口罩呼吸本来就不太顺畅,此刻因为兴致上来,呼吸也变得更快,方寸的氧气已经不够及时转换,黑色的口罩扩张收缩,呼吸成了粗重的喘息,喘息带动旖旎,手下的动作已经让蔺思甜的身体都肉眼可见地,跟着胸脯被顶弄起来,贴着他幅度轻微地上上下下。
他魔怔了,脑海中有什么在嗡鸣,驱使他感受掌中肆意的酥软。
“周晟……”蔺思甜快忍不住了,左手攀着周晟的肩头抓紧,头埋在周晟颈窝里,一声声闷哼从她鼻腔溢出来,连带她亢奋的呼吸声,和他交织在一起,“周……嗯唔……”
她没想到周晟开窍得这么快,即使没什么技巧,单单只是“周晟想揉她的胸”这个念头也足够让蔺思甜下面湿水涟涟,何况这已经不止是一个念头了……
她终于体会到小黄文里的女主角为什么会沉沦,蔺思甜现在就涌现出很多大胆的想法,她想要得更多,想要她心里的这股欲望得到解放,因为知道有多舒服,就会有多不满足,所有隔着衣物的动作全都成了隔靴搔痒。
“里面……”蔺思甜挤出声音说。
想让他碰里面。
周晟的动作缓下来,听她说。
可是她说不出口。闭上眼睛,最后一点矜持让她实在说不出来,颤巍巍的柔荑覆上周晟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解开胸前的几颗纽扣。
一颗……两颗……
周晟几乎是意识出窍,僵硬地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蔺思甜的胸前已经是白花花一片春色,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凌乱的内衣也错了位,乳头暴露出来,抵在周晟胸肋。
但他看不到,她压在他身上,他什么也看不到。尽管看不到,也依然没有减弱解开了蔺思甜校服所带来的冲击,周晟的呼吸紊乱,觉得缺氧。
正文 :三十五、再吻「Рo1⒏red」
他已经硬了。
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在那么投入地揉胸之后还无动于衷,周晟控制不住勃起了,隆起的肉棒隔着校裤顶在蔺思甜小腹上,刚才她身体摩擦的时候,那儿也一样被照顾,现在已经硬得不成样,憋屈地卡在裤子里不上不下。
应该打住的。
心里这么想,手却不受控制地被她带领,伸入她衬衫下,实打实碰到了她的皮肤。
周晟的呼吸顿了顿,指腹贴上她的肌肤,女孩的细皮嫩肉到底和他不一样,触手一片软滑,好像羊脂白玉一般,指尖禁不住细细摩挲,也掩不下好奇探索,一路往下滑过,直到……
碰到了一处凸起。
周晟呼吸一滞。
蔺思甜的身子打了一个激灵,周晟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喉结滚了滚。
“对不起。”他说,低低的嗓音喑哑,哑得都快不像他。
蔺思甜还是没有抬头,埋在他颈窝里,“嗓子疼就别说话了……”
她还惦记他喉咙疼,可周晟早就把自己嗓子疼这回事给抛到了脑后,不如说,咽疼的痛,还不如他此刻充血的难耐给的折磨深刻。
刚才手上滑嫩的触感让周晟意识有些飘忽,他的指尖抵上那颗凸起的小奶粒,下意识轻轻蹭了蹭。被刮擦的乳尖瞬间传来电流,蔺思甜身子绷成了一条线,娇哼了一声:“嗯……周晟……”
好可爱。她这样叫他的声音,像一只撒娇的小狐狸,任谁都会忍不住心旌荡漾。
对不起,可是他好像停不下来——她的声音鼓励了他,周晟缓缓张开五指,碰触在她软绵的乳肉上,再一点点下压……每一个动作他都在等她叫停,直到他终于把整个手掌贴了上去,彻底包覆住她的乳房。
他握住她了。
软软的一团,又乖又嫩地躺在周晟手心里。
“……好软。”热气透过口罩贴上她的耳根,周晟无意识地叹息。
这是来自他的真实想法,蔺思甜被他说得耳朵都烧起来,但下一秒已经没有让她再在这句话上害臊的余力了,因为周晟握着她的乳房,由浅至深,一下一下揉捏起来。
乳肉这次失去了保护,暴露在他手中,软绵绵的任他搓圆捏扁,在他的指缝间涨满。
放学后幽静的教室,操场上传来篮球拍打声,两人屏息凝气,感受着这奇妙的爱抚,因为他太过专注,蔺思甜觉得一定要说点什么来打断这种无声的氛围。
“是不是很小?”她有点不自信地问。
周晟忙不迭调整呼吸,“不会……很软。”
沙沙的低哑声线听起来很蛊惑人。
大小和软硬有什么关系?他在这个字眼上简直着了魔。蔺思甜想笑,笑声刚起了个头就化作呻吟,被他手的动作揉弄得支离破碎。
“……周晟……周晟……”蔺思甜受不了,终于把脑袋从他肩上抬起来。
犹如一条缺水的鱼一般,张开口急促呼吸。
感觉到她的气息,周晟一边小心揉捏一边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碰到了。
隔着口罩的吻很粗糙,可是他的气息很热,蔺思甜感受得到,两个人的唇隔着口罩重重紧贴在一起,依然不够缓解彼此的念想。
蔺思甜抬起手,在周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口罩摘了。
周晟惊诧了一秒,想拿回来,但是蔺思甜已经拉下他的头,一吻堵了上去。
舒坦了,她想。
:p○18.red「red」
正文 :三十六、单恋
周晟倚墙退无可退,蔺思甜一个吻就把他封印在角落,只能被动地张着一双丹凤眼,感受一条滑嫩的舌头钻进了他口中。
他还没习惯舌吻,这是第二次。
脑子里想着这样会传染她,可是等到两人舌尖相触,那一抹湿黏软腻的触感在他口中小心试探的那一刻,脑子里是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甚至有没有脑子也不重要了。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她真的很甜。
伸手取下眼镜丢到后桌上,周晟闭上眼偏过头,主动回吻她,纯情的小学霸还没熟练掌握接吻技巧,只是凭借本能伸舌勾上她的,与她纠缠翻搅。有时牙齿还会不小心磕碰上,蔺思甜轻声笑了,周晟也扬起了嘴角,两人都是菜鸟,彼此心照不宣。
开始还是初学者之间的青涩表达,可是伴随着每一次舌头探向更深处,两颗脑袋沉湎其中来回牵扯,湿黏的口水混搅声响愈发色气满满,周晟甫先停下的手也止不住动起来。
软玉温香的触感还驻留在掌心,他想忽视也做不到。
合着吻的节奏,从一开始的轻揉逐渐失控,少年的手指陷入白花花的乳肉,陷进去,握起来,娇嫩滑腻的乳房仿若果冻,似是还泛着沁甜奶香,塞在他掌心里逃也逃不出去,被捏成了各种形状。
身下胀得生疼,只能靠这样缓解一星半点高涨的欲望。
周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另一个人,想要亲近她,触摸她,拥有她。
——这是……喜欢吗?
这个吻在两个人的气喘吁吁中停下来,两人终于分开,可是目光依然锁着对方,眸子里是未褪的情潮,红着脸,谁也没有说话。
对视中先败下阵来的竟然是蔺思甜,得逞地弯了弯唇道:“现在你不用纠结传不传染了。”
周晟挫败地一哂,“你真的……乱来。”
“戴着口罩亲算什么嘛,就算你传染我我也不介意。”
“蔺思甜。”他不太赞同她这么想,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临门一脚的时候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可是他刚叫完她的名字,蔺思甜就又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周晟怔住,蔺思甜笑得欢,“有点上瘾。”
周晟被这一句“上瘾”又撩拨得耳根红透,可是下一秒蔺思甜的话让他直接想钻进地底——
“周晟,那个……你的手还在摸我欸。”
“……”
吻是停了,可他的手还停留在她校服里面,若有似无地把玩她的胸,全然出自无意识的举动。
“抱歉。”周晟忙要抽出手来,可是却被蔺思甜一把按住了。
“很舒服……”声音细如蚊蚋。
周晟没听清,“嗯?”
“……我喜欢你摸我。”
前四个字讲出来的时候周晟差点心都要跳出来了,结果紧跟着后面两句,他忽然失落。
她喜欢他摸她,和她喜欢他,又会是一个意思吗?也许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枯燥学习间的一味调剂品,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他这样一个无聊的书呆子,除了读书,只剩下无趣。
可那天她哭的时候,感情又是真切的,她说过“不戴眼镜的周晟只属于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那他是不是可以不把这种情绪当成占有欲?
如果他先把喜欢说出口,到头来却发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害怕连同桌的关系都会失去。
喜欢就是会让人患得患失,自我否定,一不小心就卑微到了尘埃里。
在暗恋的真相大白前,谁都一样。
正文 :三十七、藏匿
周晟的苦恼,蔺思甜全然未觉。
只是和周晟说到一半,她隐约听到些声响,等循声去看时,教室前门边的窗外,已经清晰看到一个人影衣料的一角,似乎正要走过教室。
蔺思甜见到鬼了似地想从周晟身上爬起来,却因为手忙脚乱而往椅子跟前一歪,她自己摔倒也就罢了,摔下椅子前她又下意识抓住了周晟的胳膊,来不及反应过来的周晟,被她一起带摔到了地上成了垫背。
桌椅碰撞骤响。
“唔。”周晟刚要闷哼,被蔺思甜匆忙捂住了口。
两个人依然缩在墙角,困在椅子和课桌的局促空间里,周晟被捂着只露出一双眸子,困惑地盯着她求解。
“人,有人——”蔺思甜小声地说,用眼神示意他看窗外。
周晟仰头望过去,果然看到窗边一抹露出半个肩膀的身影,不过此时此刻他一手举着手机,好像正在打电话,就在那个位置停住不动了。
周晟压下音嗓,拉下她的手,低声道:“躲什么?”
如果蔺思甜一开始直接坐开,拿校服外套遮上就什么事也没有,可这么一摔她又怕起来时衣冠不整被看见,这才下意识拉周晟缩进了墙角。
“那、那现在爬起来合适吗?”蔺思甜不敢露头去看,只能向周晟求助。
“等下。”因为喉咙疼的关系,周晟的话说得简洁,两人谈话间那个老师走动起来,周晟一把捧住蔺思甜的后脑勺把她按进怀里,目光盯着老师边听电话边从走廊上径直掠过。
等人终于消失在教室后头,周晟松了一口气,他怀中不明真相的蔺思甜还在用气声问:“走了吗走了吗?”
低头打量着猫在他怀里的蔺思甜,周晟心忽地一软,可是心眼却忽然一坏,维持着两人一上一下的姿势,轻轻地一声:“嘘。”
蔺思甜赶忙住嘴。
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其实并不怎么适合此刻还在感冒的周晟,可他觉得并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气氛。
当他再度低头查看蔺思甜的时候,忽然发现因为刚才的混乱,蔺思甜衬衫大敞,内衣凌乱,两团乳房被挤弄在他胸前,这一次,他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除了抵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抹欲说还休粉晕的乳头。
周晟猛地抬起头来。
“……周晟?他是不是走了?”蔺思甜还没敢看,开口小心翼翼。
毕竟,谁能想到周晟会骗她呢?
“衣服。”周晟提醒她,就算要她起来也好,得先把衣服整清楚了才行。
“嗯?”她没听清。
周晟的手就在她敞开的衬衫前襟旁,干脆顺手将它拉起来,往蔺思甜胸前扣,结果下摆压实的衬衫被一抽,他的手就不小心顶到了她软绵绵的胸上,惹得蔺思甜低低呼了一声。
刚想开口说对不起,蔺思甜却从他怀中拔起脑袋,用口型加气音又问了一遍:他、在、哪?
她根本没在意周晟的动作。
目所能及的范围里确实没有人,但蔺思甜不敢确定老师是不是恰好站在某个死角里,所以她还是动也不敢动。
周晟凝视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眸光黯了黯,同样还以口型说:不、知、道。
他也不算撒谎,离开了走廊之后老师去了哪里,他确实不知道。
他的手还抵在她胸口,想帮她把衣服理好,蔺思甜这一动,那颗乳头合着粉扑扑的乳晕,彻底露出了尖尖角。
正文 :三十八、乳尖
视觉的冲击力让周晟一时屏住了呼吸。
他刚才摸过它。
淫靡的念头不受控制狂野生长,周晟的手指就在那颗小红实边上,他记得她说过——喜欢他摸她。
[……想摸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记不大清了。
周晟记忆里对女性身躯的幻想只存在在短暂的自慰期间,更多时候他习惯让自己的生活被各种书山题海和科普专题占据,就像一个二次元宅会为番剧或本命沉迷一样,那是他的爱好。他对男女性事的接触实在太少,只要不碰,就不会想。
可是自从遇上蔺思甜以后,这个定律就被打破了。
周晟全然忘了应该先让她把内衣穿好,帮忙拉扯衬衫却挂到她的乳尖,食指的指节不经意地从上头蹭过。
那小奶尖抵着他手指的肌理,栽到了一边。
好奇妙的触感。
手指迟疑地再返回来,奶尖儿跟着指节刮擦摇头晃脑,软嫩又乖巧。
是……这样做吗?
“……嗯……周、周晟……”
蔺思甜终于察觉他在做什么,羞臊地弓起身子,“别……等下,老、老师……呢……”
她以为老师还在外头。
周晟盯着蔺思甜因为自己而动情的表情有些着迷,不自觉吻了一记她的额,目光又回到她的胸前。
放任指节勾着乳头上下来回摩擦,直勾勾看着蔺思甜的乳尖在他玩弄下越挺越硬,连乳晕都在弹动下晃花了眼。
“周晟、周晟……”她努力让自己只发出丁点的声响,死死扒着他的肩头呻吟。
他在想什么啊,要是老师就在外面怎么办?
“嘘。”周晟不想揭穿,看蔺思甜把他当做浮木紧紧抱着,惊慌失措又躲不开他的难耐神情,真的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晟只能把这股无处发泄的亢奋还给她。
指节终于停下来,蔺思甜喘息着以为尘埃落定,没想到下一秒……
周晟试着捏上了乳尖。
食指和拇指掐住奶头,周晟观察她的表情,起初还是小心的轻捻,她气呼呼地瞪着他,慢慢地,随着周晟的指尖逐渐搓弄起来,他看着她一点点咬紧唇瓣,压下呻吟,他身体里的热血也跟着直往一处充盈,硬得发疼。
原本也已经硬成小石子的奶头被他小意拉扯,一下下仿佛自乳尖过电,直达天灵,蔺思甜难抑地挺动腰肢,哪还顾得上什么窗外的老师,衬衫随着动作完全摊开来,露出内里雪白的嫩乳,暴露在空气里。
好难受。
身体里躁动的快感让她好难受。
“周晟……”
她无意识地跪直身子,挺起胸脯,叫着他的名字,漂亮的胸型随着她的动作微颤,这个高度将将停在周晟面前,白得晃眼。
周晟怔了怔,美色虽然诱人,他却不想让蔺思甜被人看见,于是赶忙停下手中动作,拉过她的校服外套,把她包裹其间。
快感戛然而止,蔺思甜的身体在周晟手中短暂痉挛,仿佛泫然欲泣的目光里泛着潮意,下体潮涌的那一刻她终于意识过来了——
根本没有什么老师,有的只是他今天不知从何而来的坏心眼。
蔺思甜第一次觉得周晟哪有她想的那么单纯。
男人坏起来的时候都一样地坏。
可她还是欲求不满。
“你骗我。”
蔺思甜居高临下,周晟搂着她的腰,仰起头望着她,尴尬地思考了片刻道,“没有。”
“还骗我。”
“我……”他真的没有,严谨来说,他只是说了“嘘”和“不知道”。
蔺思甜蹙着眉,“你骗我,我现在好难受,你自己想想你错了没?”
这时候严谨已经没有意义,周晟抿了抿唇,说道——
“我错了。”
认罪态度尚可。蔺思甜心下稍稍平衡一点,“那……我现在难受,你得负责。”
周晟不疑有他,“怎么负责?”
蔺思甜垂下脑袋,一只手伸入外套里,好半天才鼓足了勇气,轻掀开外套的边沿:“都摸了那么久,你亲、亲它一下……”
不敢看他。
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是怎么会有了这么疯狂的念头,一定是周晟今天不正常,让她也不正常了。
他们还在教室里。
对哦,他们还在教室里。
蔺思甜猛地惊醒,终于想起来打退堂鼓,然而她还没有动,只感觉胸前微微一凉。
外套下,周晟靠了上来。
彼此都在紧张得发颤。
而他轻轻张口。
含住了她的乳尖。
正文 :三十九、错乱
“嗯……”
一声低低的呻吟从女孩的口中溢出来。
教室里,蔺思甜跨跪在周晟身上,藏蓝色的校服外套遮挡住她的胴体,从表面看谁也不会意识到她外套下的衬衫大敞,内衣凌乱,一对嫩白的乳房颤巍巍在身前挺立。
而现在,周晟搂着她的腰,埋首其间,含住了其中一只。
蔺思甜僵硬地低下头,视野里是周晟的黑发,和自己隐没了一半的乳房,起初外套拉开,胸前觉得发凉,但很快乳尖被周晟衔入口中,顶端的那一点被唇舌的温热包裹。
“周、周晟?”
蔺思甜只觉得乳尖抵着的舌头软糯湿滑,太敏感,她连动都不敢动,身下已经默默涌出了一滩水。
周晟的口中湿热,鼻尖压在她胸口呼吸不畅,只能微微张开口呼吸,那股热量全都肆意喷洒在了她的乳房上。
好烫。
他似乎犹豫了许久,终于,动了动不知如何安放的舌。
湿软的舌面贴着奶头,小心翼翼地滑动,口腔里原本也没多少空间,只能围着它一点点打转。
周晟能感觉到蔺思甜的身子在颤抖,他每每动一下,她就瑟缩几分。
他红着耳根想着到此为止,可只要蔺思甜一给回应,他又把这念头抛到了脑后。
缓慢磨人的打圈停了下来,周晟的舌头不由抵着小粒,本能地开始轻轻舔舐。
一下,两下,生涩又迟疑。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刺激都让蔺思甜猝不及防颤抖。
她好像很喜欢。
即使是取悦,周晟也一样能从她的反应中得到满足的快感,再后来欲望高涨,简单的衔舔对他来说似乎已不足够,他按下兵荒马乱的心跳,试着张开口含得更深。
她的小半个乳房被含进他嘴里,蔺思甜彻底感受到少年口腔的湿润和舌尖的软滑,又热又麻的触感从奶尖传来,她抱着周晟的脑袋,舒服得挺起了身子,可是嘴上却小声道:“明、明明只是说亲一下……”
含住雪乳的周晟顿了顿,轻轻吐出乳头来,赧然仰起脸问:“讨厌?”
蔺思甜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喜欢。”
她说这声“喜欢”的时候,周晟心陡地动了一下,是那种即使看不见,都能感觉到的动弹,好像有谁紧攥着他的心脏,握紧,又松开,短暂的窒息伴随而来的是无法言喻的欢悦,他喜欢她说的“喜欢”,对着他说的“喜欢”。
周晟忍不住将蔺思甜搂紧,埋首在她胸前调整呼吸。
换个人这么做的话,蔺思甜会把那个猥琐男打爆,可是周晟这么贴着她,她却完全没觉得下流,反而紧张地回想自己今天做操到底有没有出汗。
“要不要坐着?我怕你脚会酸。”周晟抬起头的时候注意到蔺思甜的姿势。
他很快就会为这句话后悔,因为蔺思甜睨了他一眼,慢慢起身,跨坐到了他身上。
然后他的小秘密就隐藏不住了。
明明没有外人,蔺思甜却趴到他肩畔,对着他咬耳朵:“好硬。”
“别说了。”周晟耳尖上的水分都要蒸发干净,红得犹如一块烙铁。
“而且……”蔺思甜稍微动了动屁股,状似调整坐姿,从他高耸的腿心蹭过,羞涩道,“好大呀,周晟。”
周晟喉间蓦地发出一声闷哼。
空气里原本隐隐噼啪作响的火星,终于在这一刻爆燃开来。
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线,周晟屈起双腿,把她往自己的腿上一推。
俯身,张口,吞下。
牙尖带着一点忿忿从乳晕往下刮擦,最后落在顶端,一口咬住了她的乳尖。
“啊,周晟!”
本来是齿尖衔住了奶头反复拉扯,没多久拉扯还不够……
他不知怎么就学会了吸吮。
一边咬着奶粒扯成了尖尖,一边嘴里婴儿吃奶似地嘬吮,从那里传来的吸力仿佛真能吸出奶来一般,啧啧作响。
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吮吸的动作滚动,高挺的鼻梁埋在蔺思甜乳间轻轻地拱。
酥麻的快感伴随着些许的疼开始疯狂加剧,蔺思甜直接就叫出了声。
“嗯啊——啊……”她又羞又恼地拍着周晟的肩头,“你、你不要……别吸……”
一口扯到顶吸到薄透,周晟满面通红地肯松开乳头,望着她的眼底浮着潮晕,蔺思甜还没来得及气他,他又蓦地一低头重新吃上去,仿佛要将它吞咽一般,大口地含进嘴里。
牙齿一次次刮过乳缘,总会磕碰到乳头已经脆弱的小红粒。
乳头觉得疼,但更多是酥麻的爽,蔺思甜的上半身躲也不是迎也不是,晃成了波浪。
得到她欢愉的反馈,血液在周晟身体里疯涌。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心里挠挠瑟瑟发痒,就想能多碰触她一些,吮吻交替,忍不住还用手捧起奶儿帮助舔舐,挤弄着蔺思甜胸前两团,那种隐痛与刺激逼得蔺思甜腰身直打挺。
“等、等下……不要……呜周晟……”
快感的电流从乳尖乱窜开来扩散到全身每一处神经,蔺思甜根本无法抵抗,体内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下体源源不绝的流水一波一波打向堤岸,她只能不断扭动身体躲避这种难以自控的感受,可是每一次扭动腰胯,身下抵着她的硬物就更凶戾一寸,春装的校裤单薄,那东西就仿佛囚笼困兽即将破笼而出,蛮横地杵在她的两腿之间顶弄她。
疯了……真的要疯了……
越是真切感受到那东西的尺寸和凶狠,她扭动腰胯的躲闪就越是明显,到后来连蔺思甜自己都快分不清,她究竟是在躲避,还是在迎合,甚至是主动渴望摩擦。
每一处都变得敏感,不止是触觉和感觉,甚至是听觉也能清晰捕捉到彼此渐渐浑浊的呼吸声和乳尖传来的口水吸吮声,再然后,是她骑在他胯间,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这些声音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旖旎而色气,让人沉溺堕落不分东西。
她骑在周晟身上。
他们还在教室里。
她能清楚感觉到,不知不觉间,周晟也开始配合她的频率,一边不住嘬吸,一边下意识往上挺动腰身,身下无处纾解的肉棒就这么直挺挺隔着校裤顶住了她的小穴,一遍又一遍戳进腿心之间,将她的内裤下的两瓣软肉捣得湿黏酥烂。
“哈……哈啊……”周晟没有说话,满面通红,可他的呼吸已经无法平稳,少年时而鼻腔闷哼,时而粗重的喘息加剧,持续在教室里回荡。
“不要……嗯……周晟、慢、慢一点……啊……呜……”蔺思甜高高昂起头,露出少女漂亮的颈项曲线,“啊……”
从仿佛把她当做雪糕一般一口口细心含舔,到这一刻吃奶般的蹂躏,周晟连另一边也没放过,埋在她胸口轮流吮吸,直到小奶头已经被他吃得又红又肿,可怜兮兮地暴露在空气里,脆弱地泛着水光。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这个念头在蔺思甜除此之外已经空白的脑子里无限循环。
好像有点失控了,无论是她,还是他。
可是这种舒畅到了极致的快感怎么可能是初经人事的少男少女拒绝得了的,至少蔺思甜不能。
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没有插进去,就已经爽到头皮发麻,如果周晟插进去的话……如果插进去的话……
联想到那个画面,曾经见识过的那根属于周晟的紫粉色阴茎深深插在她体内,只露出根部的小半截,画面都还来不及动起来,蔺思甜就一阵颤抖,脚趾在亢奋的最高点蜷缩,小穴不可自制地抽搐痉挛。
“思、思甜……”
她好像听见周晟叫她。
与此同时身下的周晟抱着她渐渐瘫软的身子,加快了蹭弄的速度,半晌,深深抵住蔺思甜的腿心,松懈开来……
清校的哨声应景地响起,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腥臊的味道。
“周晟……”蔺思甜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头,“清校了。”
“嗯。”
欲望果然能颠覆一个人,人生第一次疯狂到这个地步,周晟觉得自己完了。
人生初次,少年面红耳赤,连气息都还不稳。
明天应该是没脸见她了,不,后天,大后天,很长一段时间他没脸见她了。
这么想的周晟收拢了手臂,把她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再留一会儿好吗?”
那至少今天,让他多和她呆久一点吧。
正文 :四十、电话
结果第二天,周晟真的没有来。
蔺思甜昨晚回去做了个春梦,醒来连被单都潮湿了一片,她还在想今天怎么面对周晟呢,等到上课铃响老师开始讲课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今天周晟不会来了。
惶恐不安地度过一节课,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蔺思甜去问了老班——原来是周晟病更重了,今天被他妈妈强行请假留在家休息,老班还借机和全班同学宣导了一番,说周晟学习勤奋用功,不顾身体也要上学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嗯,但不要效仿,身体很重要。
蔺思甜脸色隐隐飘红,一开始感冒的原因是她,病情加重的原因好像也是她,蔺思甜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成为红颜祸水的本领。
自觉难辞其咎,蔺思甜晚上抽了个时间给周晟打电话。
[没事……咳咳……不严重。]电话那头周晟一边咳嗽一边说。
这听起来气虚乏力还咳中带血的,毫无说服力。
“都是我不好,”蔺思甜说着,不由捏了捏发烫的耳朵,“应该让你好好休息我却……”
[跟你、咳,跟你没关系——]周晟有些紧张地打断了她的话,生怕她说出什么让人脸红耳热的话来,他余光瞟了眼客厅外头正在专心看电视的周爸,捂着手机低下声音道,[……倒是你,咳咳,还好吗?]
蔺思甜眨眨眼:“欸?”
[身体。]周晟强烈忍着喉咙不适,[难受吗?]
“哈哈哈……”终于明白周晟意思的蔺思甜又害臊又忍不住大笑,“你是傻子吗周晟,我们又不是真的……”
[蔺、蔺思甜!咳咳——]一激动感觉周晟肺都要咳出来了。
我的病痨初恋,蔺思甜有些心疼地想。
蔺思甜又简单地慰问了他一会儿,周晟说自己的病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咳嗽加一点低烧,不过因为第一天去学校回来就加重了病情,周妈妈不放心所以不肯让他马上再去上课,让他得在家安心休养个两三天,这么一算,至少要到期中考当天才能见面了。
虽然这几天见不到周晟有点遗憾,但正好避开了教室擦边后两人的尴尬期,这么一想,也有好的地方。
只是……
[你要好好复习,我不在别偷懒。]
魔鬼小老师连病了都不放过督促她学习。
[如果有不会的,可以给我发消息,]周晟摸了摸喉咙让嗓子舒服点,[我qq上教你。]
本来对周晟脑子里只有学习只字不提对她有没有想念这件事,蔺思甜还是挺郁闷的,可是等他认真地叮嘱完毕,蔺思甜又心软了。
周晟就是这样的啊,这才是她认识的周晟,他对她的好与关心,从来都体现在行动上。
“蔺思甜,不是吧?你这题也能做错吗——”
电话这边,周晟拿着手机的手一僵,眉头微微皱起。
“我在打电话你能不能闭嘴啦孟乔宇!”
孟乔宇?
听闻这个有些许印象的名字,周晟握笔的右手紧了紧,[你家……有别人?]
“啊。”蔺思甜有点尴尬,自己刚才好像失态了,“是我奶奶今天又去做针灸,回来的时候因为买了东西,孟乔宇就帮着她拿回来了,然后又留了他吃饭。”
[现在8点了。]周晟一时之间连咳嗽都忘了,看了眼时钟问。
“他自己有病!”蔺思甜抱怨。
周晟没吭声,等着她继续把话说完。
“吃饭前我作业摆在桌面上被他看到,吃的时候他就问我数学是不是不好,吃完他还在边上指手画脚,刚才我有道大题没做出来他就笑我,然后自己说要留下来教我写作业。”
孟乔宇真讨厌,周晟数学满分都没笑话过她。
[什么题没做出来?]静静听完蔺思甜的叙述,周晟没有再提孟乔宇,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吧?她说了这么多,他居然只关心题?
他的“宝贝学生”被别人羞辱欸!他的重点不应该是安慰她和她一起同仇敌忾吗?
蔺思甜捏着电话气得牙痒痒,这个书呆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什么时候?!
周晟又咳嗽了好几声,末了继续追问:[你把题目qq发给我,我看看。]
“你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蔺思甜更不想给了。
[发我,蔺思甜。]周晟把自己桌面上的习题册推开,拿出了草稿本,[还有他看你的那份作业,全发给我。]
蔺思甜真的怀疑周晟是不是脑子里只有做题了,可是他这么固执,劝也不听,她只好答应。
嘁,都这样了,她还没有题重要。
*
周晟:后院起火。
正文 :四十一、印记
孟乔宇有些莫名其妙。
他和蔺思甜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面前的手机架上,摆着一台开了视频通话的手机,里头的人苍白着一张脸,也在默默做题。
他小声凑到蔺思甜耳边道:“做个作业还得给人上香吗?嗷——”
蔺思甜猛踩了他一脚。
视频那端的周晟抬起头,开口前先清了清嗓子,把将咳未咳的声音压下来,[所以说没必要那么复杂。]
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声,接下来他把孟乔宇刚才教蔺思甜的思路理了一遍,然后又拿出了自己的解法,他的解法显然更适合蔺思甜,简单直接,而且他讲题的思路丝毫没有受到生病影响,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蔺思甜很快就明白了。
孟乔宇有点不服气。
他知道这家伙是蔺思甜同桌,之前他也听说过蔺思甜在和他谈恋爱,可是后来她们班的杨雪琳告诉他那是谣言,现在这么一看,这算是学搭子吗?
“那……圆锥曲线这题呢?”蔺思甜看了下卷子。
“哪一题?”[哪一题?]两个声音异口同声问。
蔺思甜摸了摸鼻子,看了眼手机里和身边朝她投来疑问眼神的两人,“……就第八题?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答案对不对。”
“给我看看。”孟乔宇眼明手快,一把拿过来。
视频里的周晟只能看着他凑近蔺思甜,拿过试卷,举着的卷子恰好挡住了他们两人的画面。
“哦,其实这里已知点p在抛物线c上,设pa的斜率为k,你这里求的是……”孟乔宇的声音从卷子后方传来。
周晟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心里闷得慌,蔺思甜虽然一开始给他拍了要做的试卷,可他没有蔺思甜写的答案就没办法帮她分析,根本插不上话,此刻孟乔宇正在给她讲解,突然打断就有点不礼貌了。
想到试卷后头孟乔宇成了她的同桌,还和她挨得那么近。
周晟握笔的手无意识地涂划。
一笔一笔,在纸上,在脑子里,胡乱打圈。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卷子还是挡住手机画面,孟乔宇一边拿着试卷一边继续和蔺思甜说题:“这个时候代入整理方程的话应该是x2加2kx再减……”孟乔宇拿起笔。
[2xa=-4(k+1)。]视频里传来周晟波澜不起的语调。
“啊?”孟乔宇的笔刚把方程写下来,这边已经说了结果,他蓦地放下卷子看周晟。
[韦达定理。]周晟淡道,然后喉咙不适的他又咳嗽了一声。
周晟一开始匆匆过了一遍题目,剩下的时候都是听孟乔宇在说,题目都没怎么看。
还想了一些有的没的。
等他意识过来,发现原先写下这道题的重点,已经被他的铅笔涂抹得乱七八糟。
[pa和pb倾斜角互补……]周晟只觉得喉咙发痒,他皱了皱眉,视线落在被自己涂抹成一团的笔迹上,[pb的斜率是-k。]
指腹摸上去,干净的指尖沾上了一抹铅印,不再无瑕。
[同理可证得到的答案是2,按照你前面的分析,蔺思甜的解法应该没有错。]
“我的答案就是2!”蔺思甜一拍掌,“周晟我做对了!快夸夸我!快夸夸我!”
此时的孟乔宇挑着眉看向手机,又转向欣喜若狂的蔺思甜——她不是说对数学没什么兴趣吗?
[嗯。]周晟忍俊不禁,即使没什么精神,也还是很配合地夸了她,[真厉害。]
这是什么……小学教育辅导现场?孟乔宇有点不可思议。
蔺思甜咬着唇笑得超级嘚瑟。
屏幕之外,周晟搓了搓手指,那抹印记扩散得更广了。
大概是男人的好胜心作祟,之后的每一道题目都被孟乔宇优先抢了去,这次他有了经验,不在过程里重复阐述蔺思甜写的答案,处于场外劣势的周晟光有脑子也无济于事,只能偶尔在孟乔宇出声前先提醒“给我看看”。
可是话说得太急,咳嗽声不止,蔺思甜还担忧地劝他:“算了吧周晟,你别再想题了,我知道你都会做,没必要,去休息吧。”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他现在只想蔺思甜赶紧把题做完,让那家伙滚蛋。
“孟乔宇你还我!那个才不要你看!”
“57分?蔺思甜你这是什么时候的卷子啊?”
“你还我!我只是放在桌边上的,不许动!”
病痨子周晟此刻大脑还浑浑噩噩,手机里传来对面的吵闹声,等他揉着太阳穴抬眼,那边已经闹作了一团,孟乔宇就像是童年时个子长得高就把东西举过头顶不让人拿的坏小子,一手轻而易举挡住蔺思甜一手拿着旧考卷审阅,蔺思甜气不过地扑上去抢,被他灵活闪开。
争执间蔺思甜的手挥到了手机架,伴随“啪嗒”“嘟”地两声,通话挂断。
周晟盯着回到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良久,对面也没有打来。
等到后来,周晟终于按捺不住发了视频邀请,但是蔺思甜没接。
他只能等蔺思甜给他电话。
[我已经把作业做完啦。]过了许久,蔺思甜发来消息。
周晟盯着那行字,心里总不是滋味。
那个人给你讲题了?——隔了好半晌他才发。
[我自己!孟乔宇早回去了。]
[你今天早点儿睡,别惦记我的卷子,有问题明天我会问老师的。]
[晚安哦。]
周晟靠回椅子上,伸手挡住眼睛,又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咳法。
好烦。
临近11点,蔺思甜几乎已经进入了梦乡,忽然一阵震动把她从梦中惊醒。
伸手在床头摸索了片刻,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打了个呵欠。
然后顿时心跳狂奔。
是周晟。
三更半夜周晟居然给他打电话,在这样的时间点上,怪不得她多想。也许是今天一天没见他不习惯了?也许是到了夜深忍不住就想起了昨天下午两人在教室里发的疯?又或者,今天晚上孟乔宇来她家,他终于有了危机感?电话还没接起来,蔺思甜已经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随便一个也行,这个时候接到周晟的电话,她已经紧张得小鹿乱撞。
今天他都病成那样了,她把孟乔宇赶走之后想着让他好好休息才没打回去,自己一个人把作业做完,连他的视频邀请都没接上,早知道他这么迟还不睡,倒不如……
蔺思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慵懒半温柔的声线接通语音:“喂?”
[……呃,是我。]
当然知道是你,这是qq语音。
[蔺思甜,今天孟乔宇……]
选3!正确答案是3!他有了危机感!蔺思甜轻轻吐了一口气:“孟乔宇怎么了?”
[我想了一下,今天b卷第十三题证明题,孟乔宇教你的方法不太好,我有比他更好的解法——]
蔺思甜咒骂了一声,一把挂了电话。
正文 :四十二、礼物
期中考当天,蔺思甜终于见到了“阔别”三日的周晟。
这几天她和周晟闹别扭,一条信息也没给他发,周晟倒是有问过她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不过被她无视了。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活了十七年的男人,怎么可以一门心思栽在题海里——别人孔雀开屏开出七彩羽毛,周晟开屏能开出衡水金考卷108套,卷死他得了。
哦,如果真拿卷子卷死他,估计他还会在门口挂个牌子:勿扰。
这么想的蔺思甜更憋屈了,自顾自瞪了无辜的周晟一眼。
周晟刚坐下来,感知到她的目光,侧目以眼神发表疑问。
蔺思甜匆忙转过脸。
“早。”他主动打招呼,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蔺思甜这几天的疏远。
“……早。”
“这几天——”
“复习了,没偷懒。”蔺思甜估摸着他又要问考试准备得如何,索性先学会抢答,“你放心吧,这次肯定及格。”
周晟点点头,“其实我是想问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哦,难得。
“有个东西给你。”周晟想了想,垂首在书包里翻找。
蔺思甜一愣,他居然要主动送她礼物?
不对,警惕心,她先想好,是五三、真题还是衡水卷?
看着周晟从包里掏出的,状似空无一物的手,蔺思甜暗自舒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辅导书或者试卷。
周晟摊开手心,是一个看起来像电路板的,黑黄相间的塑料小零件,用蔺思甜的四个字来总结——奇丑无比。
“这是什么?”
“手电,”周晟看似淡定的眼底熠熠发光,口吻中透着一丝超然,“不过你可以把它当钥匙扣,它还能做开瓶器,你想要拿它来做手机支架也行。”
他说完,还非常贴心地给蔺思甜展示了一遍,“你看,像是这样一掰,就能立起来。”
“……”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它手电的功能,它是强光手电,有30颗高性能的cob灯芯,可以照亮30平方的面积,500流明的光照强度……”嗯,他也演示了一遍,大白天差点晃到了蔺思甜的眼。
6。
上面那个阿拉伯数字是蔺思甜的心理活动,此时此刻,蔺思甜想起了被“生日送它,女友都感动得哭了”支配的恐惧。
可是周晟并不是开玩笑,他很认真地把钥匙扣交给蔺思甜,“我是想你家那段路没有路灯,如果走夜路有它会好一点。”
蔺思甜原本被这丑得清新脱俗的礼物震惊到失语,周晟的最后一句话却为他挽回了一点颜面,蔺思甜注视着掌心中的手电钥匙扣,忽然又觉得它没那么丑了。
好歹这是周晟惦记着她的安全才特地准备的礼物。
“谢谢。”蔺思甜把它放进了随手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周晟,几天没见,他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是大病初愈的白,但反而为他平添了一分纤弱的书生气,很配他那颗只装了书的脑子。
如果脑子里能装得下她就好了,之前那么多次亲密举动,都到了那一步,他还像是被迫推着走,嘴上得意忘形,脑子里却都是题,这种情况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周晟,这东西可不能算我的奖励。”
她突然想再努力一次。
周晟正拿出考试用的笔,闻言一怔:“嗯?我没说它是奖励。”
“我是想说……”蔺思甜趴到桌面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轻声讲,“那小老师,如果这次考试我考及格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周晟望着她,不知为什么,提到“奖励”,他的心跳就有点失速。
“所有科目?”周晟揉了揉发涩的脖颈,撇开蔺思甜注视他的目光。
“一定要所有科目吗?”蔺思甜越问越委屈,“好难呜呜。”
“那……”
“那就成交了。”她忽然道。
“?”
正文 :四十三、三人(二更)
周晟一手插着裤兜,倚着墙,站在楼道口低头看手机。
聊天框里,对面的人回复:马上就下来。
他无奈地抬起头,早上8点,老小区内已经人来人往,锻炼的大爷大妈和带宝宝出来晒太阳的宝妈不时从他身边走过,不远处的沿街店铺后门还飘来一股包子香。
这周班主任发布了期中考成绩,蔺思甜果真全科pass,就差把成绩单贴在脑门子上的蔺思甜再度提了一个让周晟惊掉下巴的要求——把五一假期的两天一夜留给她,没错,不是某一天,而是两天一夜。
而五一假期,就在她说完这话后的第四天,也就是今天开启。
周晟心里有点忐忑,对于凡事自主决定的周晟同学而言,和父母提出外宿的要求并不难,哪怕只是用和同学出去玩这样毫不掩饰的理由,周爸周妈还会格外庆幸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同龄社交活动。
他忐忑的是蔺思甜在想什么。
——要他摘眼镜。
——要他自慰。
——要他摸她的胸。
一次比一次升级的奖励让周晟惶恐,这次已经到了外宿的地步,总不会……不能,就算她说了也不能,不是他不想、不,他是不想,总之他们都还小,不能就是不能。
不过,答应的承诺他就会履行,这是周晟的原则。
蔺思甜还没下来,楼道里先传来人声。
“奶奶你慢点。”
“还是我们乔宇乖,知道心疼我,你看我家甜甜,平时也不像你会陪我打打麻将聊会儿天,知道我要下楼了还在楼上忙打扮,唉,要是她能学学你就好了。”
一个男生的声音笑起来说:“奶奶,蔺思甜也挺关心你的,上次你针灸还是她找我约的,说看你那几天不舒服,而且那周末不还是她陪你来的么?”
“反正我就觉得这孩子没你懂事,你说要是你是我孙子多好,实在不行,以后你把甜甜娶回家去,做我孙女婿也成?”老人家自顾自呵呵笑开了花,拍着少年的手背道。
“奶奶,我们才高中……”言谈间已经到了楼梯口,孟乔宇扶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婆婆,站在一楼楼梯最上层,拐弯时恰好与抬头的周晟对上了视线。
两人见面的一瞬间,表情顿了顿。
刚才的对话周晟听得一字不落,自然知道孟乔宇扶着的人是蔺思甜的奶奶,奈何蔺思甜不在,孟乔宇也不可能给他介绍,周晟只好在老人家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奶奶好。”
“啊?”蔺思甜的奶奶犹豫了两叁秒,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么一个小伙子,“你是?”
“我是周晟,蔺思甜的同学。”他不知道蔺思甜有没有把一起外宿的事情和奶奶坦白,脑子里简单地判断了一下形势,选择用一个委婉的方式交代,“来找她有点事。”
“哦哦,甜甜在楼上呢,不过马上就下来,她要出门了,耽误你的事儿不?”几句话的功夫,孟乔宇已经扶着奶奶下了楼,站在周晟跟前。
周晟摇摇头,藏在身侧的手局促地攥了攥,今天不比上一次,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撞到蔺思甜的家长,身上什么礼物都没带——这样显得很不懂事,尤其……
他下意识瞥了孟乔宇一眼。
奶奶离开之前又拍了拍孟乔宇的肩,让他照顾蔺思甜,周晟站在边上总觉得这话说得和托付终身似的,而他就像是一个做布景的路人甲,越想越憋闷。
等到楼道口只剩下周晟和孟乔宇两个人,孟乔宇先开了口:“你怎么在?”
“我刚说了。”周晟也不确定孟乔宇今天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只能继续保密。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你们?”
“蔺思甜和我啊。”
“……”周晟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明白今天蔺思甜明明约了他,为什么还和孟乔宇有关系?
他在揣测孟乔宇,孟乔宇也在掂量他。眼前的少年和上周电话视频里那张死人脸完全不同,没有戴眼镜,面色温润,一双黑瞳悠悠看着人,总有点意味不明的高深,但不可否认,这个传闻中年段第一的书呆子,眉目俊朗,帅起来和他有的一拼。
所以孟乔宇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对蔺思甜有意思?”
周晟本来想问他要和蔺思甜去哪里,没想到被先将一军,话到了喉咙直接被噎了一根鱼刺,卡在那里呛咳了几声。
“当然没有。”在周晟的理解里,哪怕是承认自己对蔺思甜有意,也很容易传出谣言,到头来一样会给蔺思甜带来麻烦,所以否认是最好的答案,不管有或者没有,旁人不需要知道。
不仅如此,周晟还义正辞严地警告孟乔宇:“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八卦也不行,这是很严肃也很私密的事情。
“我可……啊,你怎么才下来。”孟乔宇余光适时捕捉到了站在楼梯上头的蔺思甜。
她的脸色很差,差得离谱,扶着楼梯扶手高高在上,目光却低垂着看向另一个人。
看周晟。
蔺思甜走下楼,肩上挂着一个大挎包,挎包里都是这次出游的东西,看得出来准备了不少。
“蔺思甜。”周晟循声望去的时候才发现她也在,一贯平淡的神色些许慌乱。
蔺思甜直接掠过了他,走到孟乔宇旁边问:“我奶奶走了?”
“嗯,她说买菜要赶早。”孟乔宇当然也注意到蔺思甜对周晟的刻意无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遍。
蔺思甜朝小区门口远眺了一眼,“走多久了?”
“叁分钟吧。”
“那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蔺思甜头也没回就越过孟乔宇走了。
周晟钉在原地,忍不住开口问:“去哪里?”
——这个“我们”到底是我还是他?
蔺思甜步子停下来,平静地回头说道:“市郊开了一个新景区项目,寿溪谷漂流,我们去客运站坐车。”
周晟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她、他和孟乔宇这样奇怪的组合,堵在心口想问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因为一旦问了也等于告诉孟乔宇自己原以为是和蔺思甜两人的出行。周晟提了提肩上的包带,看了蔺思甜半天想等她解释,可蔺思甜似乎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撂下两个人就一马当先走了。
她走倒还好,她身后的孟乔宇却没安分,偏过头来朝周晟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周晟一时失语,心里想,一个告白被拒绝的人怎么还那么多戏。
*
求收藏求珠珠。
虽然肉不多但还是想让它被更多人看见。
正文 :四十四、位置
到了客运西站,远远地已经有几个小伙伴在大门口朝蔺思甜挥手。
“甜甜,这里!”是杨雪琳,她同样背着一个大包,左右两边是王粤和李海亮的身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女生。
“崔倩!”蔺思甜见到她不由得展开笑容,上前狠狠抱了一记,“好久不见。”
来的人是蔺思甜和杨雪琳的初中死党,因为高中上了不同的学校,这次五一特地约好了聚一聚,几个小女生时隔一年半重聚,聊起来别提有多热络,直接就把男生都晾在了一旁。
“班、班长。”李海亮看到周晟还有点怂,即使这是校外,他也没犯什么事儿——估摸是早前打小抄和违反班级纪律被周晟抓多了,心有阴影。
相比之下王粤就随意了很多,“哦,我们小周班长可是跟着wuli小甜甜来的啊?”笑得意味深长。
周晟微微皱眉,一是不懂他语句中某些发音的意思,二是叫“小甜甜”叁个字未免有些过分亲昵了。
“早上好。”但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简单地跟两人打了招呼。
孟乔宇拍了拍蔺思甜的肩,指向不远处的一小群人,“待会儿见。”
“好。”
周晟看着孟乔宇离队走进那堆人里,又看了眼并不意外的蔺思甜。
面露困惑。
一行人随后去买票,排队时周晟落在他们最后头,蔺思甜和崔倩她们聊着天,不时偷偷用余光瞄他,他双手揣在外套兜里,低着头看前人的鞋后跟,慢腾腾跟着队伍挪着走,似乎也没有因为身边无人搭话有多少不自在。
一直都是这样,周晟是一个可以独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不需要依靠谁,也不需要谁依靠,察觉不出外界四季更迭,也不会以某个人的喜恶变迁。
——她之前抱有侥幸,自己是那个例外。
蔺思甜收回目光,在有说有笑中和同学一起上了车。
她落座在崔倩边上,崔倩滔滔不绝地和她讲着自己在十五中的近况,周晟上车时路过蔺思甜的座位,有一瞬间他与蔺思甜的目光对上,但很快蔺思甜就撇开了,似乎刚才那一眼只是一瞥而过,甚至都没察觉看到了他。
最后坐周晟边上的是杨雪琳。
“嗨,是不是很意外?”杨雪琳扒着前座椅背坐下来,“我也很意外。”
一双清眸动了动眼睑,周晟偏头望向杨雪琳,“还行。”
“你和甜甜吵架啦?”杨雪琳煞有其事地把头低下来,藏到了椅背后偷偷问道。
周晟想了半天,答:“没有。”
“不可能啊,没吵架她怎么会放着你身边的位置不坐把我赶过……呃,便宜了我?”
“我……不知道。”也许是他和孟乔宇提到她的事情,她觉得难堪?
杨雪琳虚着目光把周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蔺思甜还是有点东西的,能在周晟这块璞玉还没暴露真面目之前就看上了他。不过,让小甜甜生这么大的气还毫无所觉,可见这已经不是钢铁直男了,而是钢铁直板,这铁板泯灭人性,属实泯灭人性。
“其实这也好啦,”杨雪琳用眼神示意周晟往前看,孟乔宇一拨人恰好上了车,就在蔺思甜前方的位置坐下了,“我真觉得孟乔宇和甜甜还挺配的,不知道这一次出来玩多了一些相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会不会突飞猛进呢……”
周深薄抿着唇线,“她已经拒绝过他了。”
这是学霸加班长周晟,人生中第一次参与女生的八卦话题,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应。
“你是真不懂啊,女孩子一开始都要傲娇一下,哪有那么容易答应,太轻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说不定甜甜也是要试探一下孟乔宇。依我看,孟乔宇也没打算放弃,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不久甜甜应该也会改变心意吧?”
“……哦。”周晟敷衍了声,掏出耳机,一脸漠然地塞进耳中。
杨雪琳气得无话可说。
原文书的朗读声在周晟的耳中清晰回荡,他倚着车窗,支着额,高速两旁的沿路风景从他漆深的瞳仁之上呼啸而过。只是在某个无人觉察到的不经意间,目光不由自主,透过前排座椅缝隙,看向那个与人相谈甚欢的侧脸。
一抹酸涩像是被人攥紧的柠檬,一滴,一滴,渗进了心肺里。
正文 :四十五、紧握「Рo1⒏red」
“你,起开。”
蔺思甜还心不在焉地听崔倩聊明星八卦呢,脑袋突然被人赏了一记爆栗。
“嗷——”蔺思甜捂着脑瓜子,“你干嘛啊杨雪琳!”
“换位置换位置,你跟崔倩叙旧也差不多了,轮到我了。”
“哈?”
“‘哈’什么‘哈’?人是不是你带来的?你带来的人你不管,把我丢进北极圈,自己在夏威夷快活,你好意思吗蔺思甜?”
已经车行了四十分钟左右,原本热闹的车厢安静许多。本来和伙伴出游坐长途车美就美在有人陪伴解个闷,可是这点福利杨雪琳都没享受到,不免抱怨,“和周晟坐压力太大了,平时在班上提防他还不够,出来玩一想到他冷着脸坐边上,一句话不说还自顾自戴着耳机,谁受得了,反正你的人你自己负责,滚到后头去。”杨雪琳把蔺思甜提溜起来,一脚“踹”去了自己来时的后方座位。
蔺思甜尴尬地摸着椅背,悄咪咪在周晟旁边坐了下来。
他好像在睡觉。
一张脸沐浴在车行的日光里,微长的睫毛不知是不是被阳光刺激,偶尔不安瑟动,分不清只是闭目养神还是酣眠。周晟运动得少,皮肤很白,春末夏初的光线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即便只是偷瞟两眼,蔺思甜也依然心动如潮。
蔺思甜靠上椅背,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想起早上他说的话,又作势咳了一声,告诉自己悬崖勒马。
周晟还是一动不动,歪着头睡着。
就是睡着了吧,这样都还没醒。
蔺思甜的目光开始不加遮掩,干脆侧过头盯着周晟打量,尽管这个角度平时在教室里已经习以为常,可今天时机地点都不同,心境自然也不一样。她的目光顺着周晟的鼻梁、唇线、下巴,一路幽幽移到了他今天穿的常服连帽衫上,最终的落点,是两人之间那只手。
他的手搁在身旁,手心上翻,修长的指骨自然屈起,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只露出一道极浅的月牙。
蔺思甜出神地盯着那只手,阳光下,掌纹若隐若现,那道象征爱情的纹路绵延得很长很长,一路到底,也不见什么旁枝末节。
他以后真的会谈恋爱吗?会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呢?如果是周晟的话,应该不会轻易说分手吧?
蔺思甜又偷看了周晟一眼。
他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手假装自然地垂至身侧,“不小心”滚入了他的掌心。
好热,大概是他一直在晒太阳的关系,暖烘烘的热。
即使做过比这更亲密十倍的事情,蔺思甜还是为这一刻的接触心悸。
斜前方杨雪琳和王粤他们不知聊到什么,忽然笑闹起来。
蔺思甜的心噗通噗通越跳越快,也不知道是因为碰到了他的手,还是因为在熟人眼皮子下的隐瞒,反正她紧张,手上源源不绝传来的热和皮肤肌理的触感,让她更紧张了。
过道右边的座位有人在打电话。
前座的小妹妹正在看平板。
蔺思甜轻轻吸了一口气,握住了手心的暖。
真是不争气啊,蔺思甜,明明今天早上他才刚刚说过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她现在却在偷偷摸摸握人家的手。
可是不能怪她,是他的错,都是他给她希望,是他站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说“我愿意”,也是他纵容她一次次任性地索要奖励,如果那样都是“没有意思”的话,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是他的喜欢了。
一直以来的主动与勇敢,好像,变成了自取其辱。
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蔺思甜闭上眼睛,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掌纹,鼻头有一股酸意渐渐发涩。
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呼吸堵住了,她微微启唇,一声颤抖的叹息。
我很好骗的周晟,只要有一点点回应就好。
只要一点点。
她将十指岔开,指尖从他指缝间穿过,与那只手生涩相扣。
手掌很大,她的手却刚刚好嵌进去,完美契合在一起。
——或者……
——要不要放弃呢?
她忽然有些自嘲地想,这种契合也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换一个人,周晟也会帮,换一个人,这只手也一样能嵌得恰恰好。
送上门的便宜,没人不要。
蔺思甜想着这些扰人心神的事,越想越烦躁,渐渐困倦了。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周晟对她关怀备至,还对她告白了,告白的那一刻,他牵起了她的手,蔺思甜感觉有股暖流从心里溢出来、漫上来,一点点淹没刚才还满是疮痍的伤口,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到她想哭又心跳失速,两头都顾不上。
于是美梦在失重感中陡然消散,蔺思甜的意识回神了一缕。
她眨了眨眼,自己好像靠在了某人的肩膀上。
等到真正想起自己睡着前坐的位置,蔺思甜彻底清醒了。
她小心翼翼挑起眼缝,微微抬起头偷看。
朦胧缝隙里,周晟合着眼,神色依然沉静,就这么任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蔺思甜匆忙紧闭双眼,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当着同学太大胆了,她仓皇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周晟的手,也不知握了多久,依然十指相扣,甚至手心沁出了些微的汗。
要是他醒来知道就丢脸了。
蔺思甜松开指头,轻悄地抽出手。
但就在她试图抽走的下一秒,手上倏地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握紧了不放。
蔺思甜讶然转过头,身旁的周晟懒倦地闭着眼,仿佛从来没有醒过。
可是手上传来的力道是真实的,他握着她,甚至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好像拿捏了她的心瓣,她呼吸一窒。
良久,听见一声细微的,努力压抑,却破碎零落的呼吸。
前头不知道又聊到了什么事情,一群人开怀大笑,而此刻他们私下里静的隐秘,仿佛与这个世界无关。
:p○18.red「red」
正文 :四十六、竞争
经过近两小时的车程,长途巴士终于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寿溪谷漂流。
这是一个刚开发不久的旅游项目,毗邻本就是热门景点的丹青山,漂流全长5公里,时间约2小时,一路蜿蜒跌宕,有落差近4米的断崖,也有山清水秀的赏景漂段,一趟漂下来动静结合,也算将寿溪大峡谷和丹青山都好好体验了一番。
巴士就停在漂流终点处,这趟票他们早早就在网上订好了,直接扫二维码就成,进闸机的时候周晟还楞了楞,问道:“我的票钱给谁?”
“不用给,我拉你来的我出。”蔺思甜说。
周晟刚才就看过了票价,哪怕是团体票也要160一张,这可不是一句“我出”可以轻飘飘带过的,“一会儿我给你。”
他知道蔺思甜家里有钱,但不代表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占便宜,何况他也不缺钱。
“不用,我都……”蔺思甜还想拒绝,见周晟抿着唇线不赞同地盯着她,只好耸耸肩,“好好好,你回去给我。”
她和周晟又说上话了,自车上那猝不及防的一握之后。
明明那以后沉默了一路,他依然闭眼假寐,而她也默不作声,可隔阂却好像天然溶解了一般,两人从头到尾握着手直到下车才放开。
蔺思甜对自己的认知果然没有错,她很好骗,只要周晟给她一点点反应,她就生不起来气。
他们来得早,是今天漂流开闸后的第二批,一进去很快就被安排去穿戴装备了。
因为怕湿,有些人直接换的是泳装,蔺思甜也想过,但要穿肯定不能一个人穿,和杨雪琳她们合计一番之后还是选择保守一点。等她们出来,男生们早已等候多时,清一色的短袖短裤,倒像是群体情侣装,周晟也不例外。
蔺思甜提早知会过他要带上一套,当时他还以为她是担心气温变化。
往常习惯了周晟穿学校衬衫,蔺思甜还第一次见他这么穿,这样打扮把他身上的老气横秋抹得更彻底,阳光下,少年一身白衣清风明月,肩膀若有光点在跳跃,凤眸微抬望向她,那一瞬仿佛林间朝露折起了光,清透入底,带着一种冷冽感。
滴落在她心上。
坐景区的车一路到了漂流起点,众人开始领装备。
等会儿坐的是皮艇,一船只能头尾坐两个人,大家自由分配,工作人员建议大家最好男女分配有个照应,尤其是会游水的和不会的坐一起,毕竟谁也不能担保激流险处船身会不会翻个底朝天。
王粤和李海亮早被杨雪琳拉到了一边,蔺思甜尚在扣救生衣扣子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艘船?”
蔺思甜抬起头来,孟乔宇把玩着手里的头盔,仿佛那是篮球,在指尖旋转。
“你不和你们班一起吗?”
孟乔宇耸耸肩说:“我们可是团队票啊,自由组合没什么问题。”
“我才不信你们班没人找你一组。”蔺思甜弯了弯眼角,笑得别有深意。
“别人找我不耽误我找你吧,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艘船?”
蔺思甜正要张口,脑袋被人扣上一顶头盔。
“她和我一组。”周晟说。
她没有回头,只是听见周晟的声音就有点紧张。
什么时候就决定好了他们一组了,她才没有答应。
“欸姓周的,你真的是……每次都莫名其妙要跳出来横插一脚,明明自己也说没意……”孟乔宇话说到一半看了眼蔺思甜又住了口,随即捏了捏眉心,“奶奶要我照顾好她,她和你一艘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要负责任的是我好吧?”
“蔺思甜这么大了会照顾自己,她平时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周晟边说边走到她跟前,微微低头,帮蔺思甜调整头盔的系扣,“再说了,你和我们不是一拨的,是不是回到那边去照顾自己人比较好?”
他讲得云淡风轻,连语调都没个起伏,结果起伏不定的是蔺思甜的心跳。
好奇怪,周晟平时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和孟乔宇还不熟,可是一点也没留余地。
孟乔宇一手抓住自己抛接的头盔,盯着挡住他视线的周晟背影一挑眉,“说她自己会照顾自己,那你还在给她戴头盔呢?”
周晟系扣的手指顿了顿,耳边听见一声“扑哧”,头盔下,她的肩膀在颤。
被揭穿的他镇定地吐出两个字——
“顺手。”
正文 :四十七、印象
“你为什么对孟乔宇那么大敌意啊?”
等待上船的队伍里,蔺思甜忽然凑到周晟身旁问,她问得刻意,还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然而周晟眉头皱了皱,思考片刻回答:“我没有。”
他说得一本正经,而且神色坦然,蔺思甜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真的会错了意。
“真没有?”
这一问让周晟陷入了反省,他刚才真的表现出了敌意?
“我以为早上你和孟乔宇在楼下闹了什么不快。”蔺思甜找了个借口自己辩解,她才不是觉得周晟为了她吃醋,至少不能让周晟这么觉得。
周晟再度摇了摇头,“那时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约的是我,孟乔宇也有来。”
话说到这儿,他和蔺思甜居然有了一样的思维模式,立马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要奖励,怎么连孟乔宇也给算上了。”
蔺思甜倒是没多想,解释道:“因为要过夜,奶奶不肯放人,我得搬出一个她认识的熟人才行。一开始我说了杨雪琳也在,可是奶奶觉得杨雪琳是女生还是不安全,所以我才叫来孟乔宇——正好他们班这次假期也要找个地方玩,就都定了这里,团体票还有优惠,到时候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周晟漠然垂下眸子,误会解开,可他还是心里有一丝不满足,尤其在听到蔺思甜家里对孟乔宇的态度之后,那股堵着心口的闷感觉更沉了。
他习惯了拿第一,很少体会到落败者的感受。
“走了。”蔺思甜叫他,原来他们已经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周晟先上了皮艇,伸手接蔺思甜下来,岸边的工作人员叮嘱了几句,皮艇就顺着水流被推了出去。
上船的地方位于山谷的一侧阴影中,阳光被遮蔽,欢腾的水流在附近掀起湿潮的水汽,蔺思甜刚离岸就忍不住抱着双臂摩挲,“好冷啊。”
还有几日才到立夏,即使今天气温升高了,空气里也依然带着春末的凉,来漂流穿得少又在水上,觉得冷是必然的。
周晟安慰她:“马上就到正午了,等离开这片,日头大了就不会冷。”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会游泳吗?”
蔺思甜歪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反问他:“你呢?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还不会。”
“高一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一个班。”
“有时候游泳课会碰上啊,两个班一起上,我见过你,”起步阶段,水流还算温和,蔺思甜抓着皮艇的把手,随着小艇上下起伏,口吻倒是很悠哉,“——傻乎乎地扒在泳池边打腿。”
周晟被她越讲脸越红,“你为什么会注意到?”
“人家聊天说‘那个年段第一的周晟也有不会的东西啊’,我就好奇地看了看,是人都会好奇嘛。”
那是她第一次对周晟这个名字有了印象,即便那之前他次次名列段榜考试第一,各种竞赛第一,还有校辩论赛最佳辩手,区作文金奖……啊,这些是后来她知道的,总之她记得周晟这个名字就是那一天,看到他不会游泳,扒着泳池边直呛水又努力打腿的认真样子,又滑稽又有趣,令人记忆犹新。
被蔺思甜提到自己以前的糗事,周晟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发热的耳垂道:“我现在会了……特地抽了一个暑假学了游泳。”
“一个暑假?也太快了吧,果然天才学东西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蔺思甜感慨。
“我不是天才,”周晟转开目光,“我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
“——但是不会的只要专心去学就好了,很多东西其实没有它们看起来那么难,难得只是决心和坚持。”周晟把话说完,有点尴尬地抬手捂唇,假装咳嗽一声,“我是不是说得很像阅读理解的答案?”
蔺思甜弯起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不会。”她承认,她其实喜欢的就是这个会承认自己也有不足的周晟,这才是他最吸引她的地方,谦逊,真诚,这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很难得的品性,也可能正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沉浸在书本里,才会和别人都不一样。
[很多东西其实没有它们看起来那么难,难得只是决心和坚持。]
想起这句话,蔺思甜若有所思。
此刻小艇下的水流已经逐渐湍急起来,周晟见她盯着水面出神,以为她害怕了,“别担心,不会游泳也没关系,如果你掉下去,我会第一时间救你上来。”
蔺思甜笑了:“你对一个没有意思的女生都这么好,我真好奇要是哪天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会到什么程度啊,周晟?”
周晟愣了愣,常年来做题的敏感性让他捕捉到这句话的重点,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早上发生的事情,恍然明白了蔺思甜一早生气的可能原因。
“我……”刚想说点什么,皮艇已经到了一个有落差的急流处,打断了他原本欲出口的话——
“抓紧,蔺思甜!”
正文 :四十八、玩闹(二更)
皮艇从激流汹涌的高处一跃而下,跌落的水流猛地灌入小艇里,蔺思甜还没坐稳,整个皮艇又打着圈在急流中回转,被水流推到山石边,仿佛碰碰车一般碰撞弹开,晃得她一阵头昏目眩。
“啊哈哈哈——”
接下来都是湍急的激流,九曲十八弯一环扣一环,还没从上一出拍打中回过神来就掉进下一个旋涡中,好几次船身都偏到要翻过去了,又莫名正了回来,蔺思甜跟着小艇一路摇头晃脑,山谷里回荡着少女亢奋的欢叫声。
“周晟周晟!要掉了要掉了!前面——”蔺思甜激动地指向前方的断崖小瀑布,颠着身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知道,蔺思甜你抓牢,别松手!蔺思甜!蔺思甜——!!”
周晟光看着她临近瀑布还单手抓船穷闹腾就已经被吓得大惊失色,偏偏他说的时候蔺思甜还满脸兴奋不知悔改,只顾沉醉在白花花的水流奔腾里,周晟差一点就要探过身去拉住她,下一秒整个小艇就腾空了,身体条件反射抓紧了皮艇扶手,艇身如同迫降般狠狠砸在水面上,起落间溅起漫天的水花。
“哇!”蔺思甜笑得眼角眉梢都弯成了月牙,兴致勃勃地喊:“成功降落!”
“你……”刚说了一个字,船身碰壁,从高处溅落的一泼瀑布水直接浇了周晟满头满脸。
水珠滴滴答答,周晟被淋得浑身湿透——守规矩的是他,受苦的也是他,何其无辜,而蔺思甜也不知是不是命太好,一路船行跌宕,她也不过是湿了几缕头发,垂落在鬓边。
两个人都因为这出意外一怔,蔺思甜更是盯着周晟落汤鸡的造型咯咯笑起来,拍着小艇笑得毫不留情。
她的笑容在周晟面前没有半点拘谨,周晟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本没怎么起伏的心绪好像也被感染,仰头望向晴空之下不时飞溅起的水花,终于跟着笑了起来。
午间的煦暖阳光从天际落入潭底,穿过崖边林叶,化作斑驳的碎金几块,照在蔺思甜的脸上,衬得肌肤一片氤氲朦胧,湿发落下几滴水珠,笑得清甜的女孩忽而被流转的阳光晃了眼,不由眯上眼睛抬腕遮挡,那些光芒随着瀑布下的水汽散成七彩光晕,隐约若有彩虹。
周晟只觉得他的心跳也跟着漂流的痕迹和她的笑声波动,他忽然开口:“蔺思甜。”
“欸?”
“王粤他们也赶上来了。”
“哪儿?”蔺思甜忙不迭回头眺望,“没有——哇!”
还没来得及正过脸,就被迎头泼了一脸水。
“周晟!你耍诈!”蔺思甜瞪大双眼,这一段溪流还算平缓,她想也不想就放开皮艇扶手,伏身舀了一捧水往周晟脸上泼,周晟也不甘示弱,一手探进溪水中,掀起一片水浪。两个人互相泼水泼得不亦乐乎,无奈女孩子的手纤细瘦小,力道也不够,双手泼出来的水花没多少,蔺思甜舀了两瓢还不及周晟一下,很快就被泼淋得湿溻溻一头,和周晟一样狼狈不堪,眼睫上挂满水珠,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啊啊,周晟你不许泼了!”蔺思甜双眼紧闭,气鼓鼓地喊。
一般玩闹的时候这种话是不顶用的,可是对方是周晟,他果然停了下来。
蔺思甜睁开眼,泪眼朦胧似地望向他,“你还真泼我。”
周晟不解,“不然呢?”
“……”跟直男对话分分钟能把人气死。
蔺思甜恨得牙痒痒,怒道:“你占着自己是男生力气大,不公平,从现在起你不许泼了。”
“哦。”
于是周晟开始惨遭蔺思甜单方面的蹂躏,一捧又一捧水往他脸上浇淋,他只能闭着眼睛任她欺负,有几下泼得狠了,周晟不得不伸手去挡脸。
真没敌手的时候这种压倒性胜利也很寂寞,蔺思甜终于泄了愤,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趴在小艇边望着他,“你怎么这么乖?”完全不还手。
周晟抹掉脸上的水珠,睁开眼,“总得让你赢一次。”
——哈?
“平时你也赢不了”,是这个意思吗?
好家伙,不愧是辩论会最佳辩手,反击起来都不带脏字的。
“这么好欺负那我就不客气了。”蔺思甜说着,屈起的腿就这么放平伸了出去。原本坐漂流艇都是曲着腿,要伸直也是错开,蔺思甜这一伸,穿着凉鞋的脚就探向了周晟的两腿
之间,若有似无地碰到了周晟短裤的裆部。
周晟呼吸一窒。
正文 :四十九、直男(三更)
那里早就被船里的水泡得湿透,裤裆贴着身,虽然不显形状,但起不了半点防护作用,如果是光着脚踩上去,都能体会到肉感。
“……蔺思甜。”周晟呼吸一窒,绷紧了身子低声道,“我们还在漂流。”
“哦。”似乎被劝服的蔺思甜失望地往后仰靠,可就在周晟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蔺思甜的脚又往他的腿心方向伸了一节,“……可是附近没有人呀。”
离他们最近的人都在前方叁十米开外,谁能看得到小艇上两个人在做什么。
周晟绷紧了身子,更往边上缩了一点,拨开她的脚说:“别闹。”
“都说了要让我赢的,你不许动。”蔺思甜不依不饶又把脚凑上来,侧着的脚绷着脚面一点点往下压。
周晟盯着那只作乱的脚有些心慌意乱,此时皮艇过了一个崖石遮蔽的转弯,在水中开始陡然加速,水流再度变得湍急。原来前方又是一个断崖,岸边还站着一个安全员。
蔺思甜慌里慌张收腿,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
“抓牢了啊!”岸边安全员提醒,前方汹涌的水流被集中到一处,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多少心虚的时间,皮艇就随着哗哗的白浪往下冲去。
随着蔺思甜一声惊呼,皮艇跌落在水面差点翻了个个,两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船身,接下来激流飞驰更让人无暇他顾,身子随着皮艇上下颠簸一路磕磕碰碰,肾上腺素都跟着全程狂飙。
等溪流终于平缓下来,皮艇里都已经盛满了水,更不要提湿透了的两人。
船行到了静谧流淌的宽敞水域,两旁是峡谷山岩,遮天蔽日的林木长在岩壁和堤岸间,几乎挡住了大部分日光,绿意盎然间,只留下零星的碎光落在溪水里粼粼发亮。
“好漂亮。”蔺思甜由衷地发出感叹,如果说美景会令人心旷神怡,那么更抓住人心的,大概是和喜欢的人一同畅游在这样的景色里吧,这也算是她今天的小小私心——在网上看到这段漂流的配图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和周晟一起来体验,然而出远门一趟紧着当天来回未免不尽兴,只约周晟两个人来过夜又怕他不自在,她也担心尴尬,干脆拉上了好友们一起组织了今天的出游。
“周晟……”女生忙着为醉心的浪漫美景自我感动,回头时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共鸣——
周晟正用头盔在往船外一瓢一瓢地舀水。
见她看他,周晟还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
哗,又一瓢。
蔺思甜想哭,她此刻觉得周晟泼出去的都是她为他流的泪,“你在舀水。”
“啊,不然呢?”周晟说,“船进水太多了,再不把水清理掉,我们太阳下山都到不了。”
很现实的问题,你不能说他有错。
“你不觉得这里风景很美么?”
周晟抬头望了一眼,“嗯,不错。”
哗,再一瓢。
蔺思甜觉得是自己错了,其实这一刻周晟泼出去的都是她做这个决定时脑子里进的水。
——她怎么会对一个只懂做题的呆子有了过分的期待?
蔺思甜叹了一口气,解下头盔,和他一起舀起水来。
属于是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周晟作为一个实干派,非常可靠地默默舀了大半的水,就在船身内的水几乎见底的时候,忽地听见“扑通”一声,等他再抬头,对面已经是空空如也。
“……蔺思甜?”
正文 :五十、心疼(四更)
周晟发现蔺思甜不见了。
头盔浮在水面上,连救生衣也不知怎么松脱了,他望去的时候,刚往他的方向漂过来。
他想都没想丢掉自己手里的头盔,趴到皮艇边上探身往水中看,这里的溪水不算深,但是对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只要沾不到底都一样,周晟知道这种感觉,在那个夏天他拼了命去学游泳的时候。
“蔺思甜——”周晟看了左边没有,立马转到皮艇右侧,仍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挣扎。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
目色像是失了焦晦暗一片,抓着皮艇的指尖霎时抠得隐隐泛白。
但周晟表现得极为镇定,望了眼四周没有安全员,前面的人也已经漂出了好一段距离,他迅速开始脱自己的救生衣,如果蔺思甜是落进水里的话,他也必须潜下去,他会游泳,他可以救她。
蔺思甜。蔺思甜。蔺思甜。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快速喊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已经成了一段反复念诵的咒语。
好像过了一世纪,其实不过十几秒,周晟俯身打算跳进水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周晟!”
周晟惊愕地转过身,蔺思甜一跃而上,半个身子就趴在皮艇边沿,刚从水里出来的她甩了甩头发,水珠飞溅到他脸上,惹得他抬手挡了挡。
目光透过指缝,觑见少女一身清透的水光,一颗颗水珠挂在颈项、锁骨和手臂上,仿佛日光下闪耀的鱼鳞,而小美人鱼此刻正在水中摇摆尾巴,悠哉悠哉,咬着唇,带着笑,看着他。
“我、我以为……以为你掉下去了。”心上的大石落地,周晟一下跌坐回皮艇里。
然后胸腔才开始清晰地上下起伏,把刚才来不及吸入的氧气和来不及呼出的二氧化碳,一口气重启循环,可是即便这样,他的目光也不敢放松,直勾勾地锁住她。
“我会游泳……”蔺思甜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而且水性很好,以前我是水边长大的。”
她扒着皮艇跟着漂得毫不费劲,不像是大话。
周晟还是一语不发,继续平复紊乱的呼吸,目光灼灼盯着她出神。
他这样木讷,慌张的人成了蔺思甜,生怕把他吓出了个好歹,赶紧加大解释力度,“真的,我没事,就是逗逗你,你看——”说罢又一头钻进水里,很快取回了水上漂的装备,丢到皮艇上,然后靠近周晟坐着的船尾,推起皮艇加速行进,白皙的双腿在溪流中若隐若现上下勾勒出弧线漂亮的波浪,看起来真的宛若天生鱼尾。
一只手忽然按住她的手背,“你快上来。”
蔺思甜仰头,周晟似乎已经召回了理智,在逆光的阴影里朝她俯身。
“快上来,蔺思甜。”他又催促了一遍。
像是,怕再不抓紧,鱼儿就会从他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蔺思甜往皮艇上一勾双臂,下巴抵在皮艇面上,少女清凌凌的两汪黑潭随着脑袋抬起来,映入周晟眼里。
“我要是真死在这儿,你会不会心疼?”
不是什么寻死觅活的浑话,她就是好奇,这个呆子真的会在乎她,或者在乎任何人吗?看到刚才他着急的模样,她竟然有点开心,她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可取,不过脑子里开心一下不犯法对吧?
周晟面色一僵,咬了咬牙吐出字来:“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事情蔺思甜。”
她眼巴巴地瞅着他:“会不会嘛?”
这话问得毫无意义,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会配合说声“会”,哪怕不是场面话,死得是一个陌生人,作为一个良心正常的人类,总会有一丝心疼惋惜。
可她就是想从周晟嘴里听见一声“会”。
周晟俯身离她很近,他看着蔺思甜因为泅水而略微泛红的眼眶,冰凉的指腹轻轻碰触到她的下颌边缘,指尖摩挲起来,此刻竟然有些发颤。
“别说那个……”
额头抵了上去。
“别再说了。”
小心靠着她的额际。
喉结滚了滚。
“我现在……”
“就很心疼。”
——蔺思甜,不要欺负我。
正文 :五十一、鼓噪
大脑空转的时候是一种什么状态?
很奇妙,非常奇妙,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放慢了流速,就连耳边的流水声都恍恍惚惚仿佛被蒙在水下,溪水很温柔地抚过她的身体,将她轻盈托起,漂浮,直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只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周晟的呼吸。
他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大概打算把她拉上来,还没有动,蔺思甜先开了口,“周晟……”
两个脑袋相抵的阴影里,他问了一句——
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怕太近了声音会惊跑蔺思甜这条小鱼,他的声音刻意放轻,轻到最后只剩下唇型和些许气音。
“你先别动。”她说,水下的双足拨动水流,手臂微微使力……
蔺思甜凑上去吻他。
这个距离真的很适合接吻,她想吻他了。
两片嘴唇悄悄地在他唇上一抿,带着几不可察的轻吮,留下两秒温热。
分开时还能听见很暧昧的吮吻声,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清。
他的唇沿留了一点属于她的湿润,让他乍一眼带了点刚被人欺侮后的味道。
周晟脸热了热,有些无措,再说话气音洒在她唇面,“不怕被看见?”
回应他的是蔺思甜又一个吻。
周晟的嘴唇很软很绵,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觉得了,明明在她印象里男生应该更粗糙才对,可是每次和周晟接吻,一碰到他的唇就让蔺思甜有些不可自拔,明明只是两片软
肉的偎贴厮磨,那种触感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这个吻的时间久了一些,因为周晟开始回应她。
本来周晟睁着眼,仓皇里带了几分对外界的警惕心,然而蔺思甜小小的舌尖伸进来那一刻,只不过两下生涩的逗弄,他脑海里的紧绷的弦就彻底断了,被动地由她探索了小半会儿,周晟忍不住偏过头,阖上双眸,张口含住了她想退开的舌。
然后提着一颗心,效仿她,缓缓探进她的唇间。
一寸又一寸,随着探索深入,每一次压上她的唇的力度都会比上一次更重一些。
没有谁置身事外。
就这样吻了好一会儿,周晟轻咬了一口蔺思甜的唇瓣,“先上来。”
虽然这一段都是平缓的水域,但也得提前做好准备,他可不想让蔺思甜有什么意外。
“嗯。”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蔺思甜终于投降。
周晟一使力把蔺思甜从水里拉上来,用力蹬进皮艇的蔺思甜一下栽进周晟怀里,前脚他把她接住了,后脚蔺思甜就顺势跨坐到了他身上。
周晟坐靠着皮艇一侧被蔺思甜压在下面,无奈地朝她递了一个眼神。
蔺思甜居高临下,抿唇喃喃自语:“这个姿势好熟悉。”
连周晟都搞不懂她自己分明红着脸,语气里怎么还能有一股戏谑的味道。
目光不经意地一沉,周晟忽然直起身把她抱进怀里。
“快把救生衣穿上,”他靠在她肩头,说话的声线掺杂了一丝喑哑,“蔺思甜。”
蔺思甜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还是长款t恤和黑色打底
裤,这一下水,已经全身湿透了,里头的内
衣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算和周晟有过比这更亲昵的接触,这样大庭广众的出糗蔺思甜还是臊得面颊发热,正要转头去拿船尾的救生衣,后脑勺蓦地被人按了回来。
不期然堵上一个吻。
舌吻、深吻、吮吻,怎么叫都行。
反正不是那种点到即止的吻。
小艇顺着溪流缓缓前行,她坐在周晟身上,周晟搂住她的腰,她心慌意乱本能地想退开,周晟却仰起下颔,按住她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学着加深这个吻。
言语被占据,心跳疯狂鼓噪。
紧张却无法自抑,他和她都一样。
唇齿磕碰,湿滑的舌头在口腔中生涩纠缠。
那些暧昧的,旖旎的,黏腻的唾液交换声,仿佛在耳蜗深处响起。
感官的敏锐被提升到了极致,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个吻里沦陷坍塌。
要疯了。
正文 :五十二、好色(二更)
直到远处传来下一条皮艇上王粤他们闹腾欢叫的声音,周晟才放开她。
蔺思甜的唇都被吻得有些红肿,唇线好似微微晕开,唇上还透着水光。
她赧然地半垂着脑袋,坐在周晟身上,一张小圆脸无辜又可怜。
谁能想到是她先起的头呢。
“好色。”蔺思甜嘟起嘴用手背擦了擦上头残留的唾液,也不知道是属于他还是她的,“周晟骨子里真好色。”
“我没有,”周晟赶忙为自己辩解,生怕她误会,“我本来也没有想……”
“那有没有做?”她撇唇。
周晟咳了声,“有”这个字好像也没必要说出口。
后头王粤他们的船来了,她当然也不敢再坐周晟身上,从他腿上滑下来往船头靠,一手去够救生衣,一脚轻轻点了点周晟腿间的隆起,“都起来了,还说没有。”
蔺思甜这一句话直接把周晟堵得无地自容。
“嘶。”刚从情欲中醒转的小男生这一刻尤为敏感,有些抗拒地看向蔺思甜。
——起、来、了。
她红着脸用唇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揶揄他。
周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把头撇到一边去,支着船沿的手覆盖眼睛以下的大半张脸,不让人看他此刻面红耳热的表情。
以往还能说是蔺思甜戏弄他,可是今天他清清楚楚知道,是他自己没控制住。
有很多原因成了他失控的导火索,比如孟乔宇,比如压抑的累积,比如那一刻她的表情真的让他很心疼,又比如,看到她若隐若现湿漉漉的胸口,脑海里关于教室那一天的记忆被唤醒。
“喂——你们怎么还在这——”王粤和崔倩在后头的船上朝他们直挥手。
“进水了——漂得慢——”蔺思甜圈起手掌向他们喊。
周晟还托着下颔看王粤那一头,忽然感觉身下一颤。
视线移回来,蔺思甜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光裸的右脚隔着他已经湿透贴身的短裤,蹭到了他两腿之间。
他朝蔺思甜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对她摇了摇头。
蔺思甜趴在船边,瞥了他一眼,貌似听进去了,结果下一秒面上顽劣地一哂,绷起脚来,蜷起的脚趾贴着周晟腿间耸立的弧度,慢悠悠滑了过去,从头,到尾,一厘米都没有放过——滑,划,画。
虽然上次就摸过了,可是每次碰“那个”都有新的体验,蔺思甜就是按捺不住这点肮脏的小欲望。
周晟倏地挺直了身子,呼吸一顿。
本来托着下巴撑在船边佯装观景,这下连这分淡定成了奢侈,体内刚才尚未平复的血液再度往小腹之下汇集。
那团隆起更大了,而且有了尤为清晰的形状,一条从裆下延伸到下腹的形状。
好大。
蔺思甜本来从水里上来还有点冷,现在身体隐隐发热,体内深处似有什么在涌动。
那股热漫上了她的脸,化为酒酣的红,衬得那张脸更娇嫩可爱。
蔺思甜侧过脑袋,明明正常说话也不会被旁人听见,她偏偏就要用唇语告诉周晟——
好、大。
周晟压住她的脚背,也被她影响,用唇语回应她——
别、闹。
越说越不听话,蔺思甜绷紧的脚面压下来,结结实实踩在了周晟两腿之间,踩在了他血脉偾张的阴茎上。
没怎么用力,就是完完整整地贴上去,抵着周晟又硬又软的那一根,坏心眼地用足底碾它。
周晟抽了一口凉气,“蔺思甜……”
“你刚刚亲我了。”蔺思甜想也不想。
“你也亲我了。”周晟难得反击回来。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我是女孩子啊。”
“……”
“而且你上次还答应我说下次要问我愿不愿意才亲,”她边说还边用脚跟踩奶似的朝那硬邦邦又颇有肉感的性器压了压,“刚才你问了吗?”
周晟嘴一张,找不到半句反驳的字眼,再度落了下风,而且勃起的性器被女孩子的足尖碾磨,些许的痛感伴随着无法言喻的刺激感一同侵袭感官,一阵阵电流直达大脑皮层,他撑着下颔的手掌重新捂住了口鼻,不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被蔺思甜听见。
那只按住她的手也没敢用力,因为只要他用力她就会更变本加厉,周晟有把柄在她脚下,他可不敢有个万一。
正文 :五十三、挑逗
见周晟默不作声,蔺思甜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火,她倾身往他那儿凑近:“真生气啦?”
周晟忙着和身体本能打交道,哪有空生她的气,依旧手心压着唇,靠在船沿一语不发,连目光也避开她,不想让她发现自己被拿捏。
蔺思甜在他已经硬挺挺的肉棒上隔着裤子勾了勾脚趾头,似是讨好,“我又没用力……”
大拇趾贴着茎身隐隐发热的形状勾缠,修剪漂亮的脚指甲挑起了运动短裤的褶皱,也连带挑弄到了阴茎上的包皮,激得周晟一颤。
他转头看她,她朝他笑了笑。
顽皮的脚趾再紧贴那热烫一勾,一挑。
周晟闭上了眼睛,极力绷住下颔线,身下因为她而微微颤抖。
脚趾指腹沿着隆起的山峦游走,一路攀沿一路磨蹭,所过之处激起他止不住的麻和痒,周晟抬眼直勾勾瞅着她,漂亮的丹凤眼眼尾蕴着一抹隐忍的红。
“蔺……思甜。”
他总是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警告的,温和的,担忧的,动情的。
此刻明明是多了点训斥的意味,然而末了那两个字从他唇间抖落出来,声音吻得她耳根酥软,她一紧张,足尖忽然自腿根碾下去,踩在两坨圆鼓上,那儿更软,软得她的裸足下陷,被包裹在周晟湿热的两腿间。
“唔!”
这一下真的是疼了的。
但在疼痛末了还有一种隐匿晦涩的快感被这个瞬间激发,周晟咬着牙关抬起下巴,手指抠进了皮艇表面,几道深深的凹陷。
“啊,你没事吧?”蔺思甜察觉到自己可能干了坏事,想要凑上前去察看,却被周晟伸手挡开——
“别过来。”
“我就想帮忙……”
还不是你闹的。
周晟挫败地朝来时路一抬下巴示意,蔺思甜跟着望去,后头那艘漂流艇已经距离他们不到十五米。
“蔺思甜,你们再慢就要被我们赶上了啊!”王粤不解风情的喊声打破了两人的小私密。
蔺思甜一脸不高兴。
她脚还搁在周晟腿根,光滑的足弓恰到好处地嵌入被布料压制的性器中央,这一次蔺思甜更放松了力道,贴着它轻轻磨蹭,仿佛犯了错向主人撒娇讨好的猫。
周晟错愕,急切地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还……”
“帮你揉揉嘛,”她真的就是想弥补一下,“你又不让我用手。”
周晟下腹上那根前一刻饱受欺辱的物什,重新享受起蔺思甜足底的亲密厮磨,被少女的裸足温柔按压虽然能一缓刚才那个瞬间的隐痛,可是伴随刺激感而来的充血胀疼才是他更需要面对的困境。
王粤他们的船越来越近了。
渐渐地,见他好像快感多于痛感,蔺思甜又按捺不住玩心,重新挑逗起他来。
脚趾也不知怎么能那么灵活,分开两趾想夹住他的肉根,那大小当然夹不住,只能夹起短裤的布料,蹭到肉棒表皮,难度太大,她玩了两下放弃了,转而用足尖前后磨蹭他的鸡巴。
周晟闭上眼压着喘息,听着水声他也知道王粤他们已经划船靠近,不多时就会到他们边上,“蔺思甜……别动了……”
“不舒服吗?”
“这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周晟一睁眼,伸手捏住她的脚踝。
“……再一下下?”她脚还被他捏在手里,足弓却继续压踩着周晟身下高耸的隆起,磨磨蹭蹭个不停,红着脸却已经分不清是害臊还是亢奋,比刚才挑逗得还要暧昧。
她真的好喜欢看周晟失控的模样。
“喂,甜甜,你们船没事吗?”崔倩远远地问。
十米。
其实他们也在顺水漂流,但王粤他们是径直划桨过来了。
“没事,就是舀水舀得没力气,让它自己漂一会儿——”她回应道。
这一端周晟握着蔺思甜的力道聊胜于无,不知是对她不敢太用力,又或者是……不想。
短裤下粗硕阴茎的包皮被她的足底带着捋动,前前后后摩擦起火,这火烧在干柴上,一点即燃,火烧连营。
八米。
周晟被这紧迫情境里的三两下挑逗得不能自已。
他斜倚船尾,抬着下巴眄她,呼吸凌乱。
五米。
她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在自己足下那团存在感强烈的性器上。
……好像是有点大胆了。
可是心跳扑通扑通加速搏动,告诉她喜欢这样偷偷炫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三米。
近乎旁人眼皮子底下的爱抚让周晟濒临失控的沸点,他闷哼一声,终于下决心施力握紧了蔺思甜作乱的右脚。
“收敛点。”
“啊,你放……”
王粤他们的船终于贴到了近前,王粤问:“你们说什么呢?吵架了?”
两个人一语不发干看着彼此,仿佛在较劲,让王粤和崔倩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没看见的是皮艇内侧,蔺思甜的一只脚丫还被捏在周晟手里不甘挣扎——
像只驯不服的小狮子。
……
……
算了,蔺思甜想。
反正这两天,还有的是机会。
正文 :五十四、伤口
等皮艇靠岸的时候,孟乔宇他们已经在岸边等了。
“你们怎么那么久?”孟乔宇说,顺道向蔺思甜伸手拉了她一把。
蔺思甜也没多想,抓住孟乔宇借力下了船。
周晟觑了蔺思甜被握住的手一眼,迟滞了片刻,紧跟着上了岸。
一上岸蔺思甜身上湿漉漉的水珠子就藏不住了,滴滴答答落了满地,走到哪地淌到哪。
孟乔宇皱眉:“怎么回事,你们翻船了?”
“没有,”周晟插口说道,顺便走到了蔺思甜身边嘱咐她,“你快点去换衣服。”
“哦。”
“没有翻船怎么会像是过了水一样,蔺思甜你——你怎么在流血?”孟乔宇还在疑惑,不经意瞥了眼正向更衣室走去的蔺思甜,忽然叫住她。
听到孟乔宇这句话,周晟立刻抬眼望向蔺思甜,她还没转身,上半身的身体被t恤和橘色救生衣遮掩,下半身穿着黑色打底裤也没什么异样,然而左腿白皙的小腿肚上,一道四五厘米长的血色伤口赫然在目,此刻水珠恰好从膝窝滚落,混着伤口里渗出的血珠子,蜿蜒下淌。
周晟心一跳,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什么流血?”蔺思甜当然也听见了,转头朝他们视线的落点看了眼,“啊?我就想刚才怎么觉得腿上有什么渗进去的疼……”
“蔺……”
“蔺思甜你是笨蛋吗?受伤了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孟乔宇抢在周晟之前开口,“你坐皮艇里怎么会受伤?”
“我怎么……怎么知道啊。”蔺思甜有点心虚。
周晟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蹲下身察看。
指尖按了按周围,伤口不深,像是一道细长的划痕,稍微有点红肿,血珠子不时从里头渗出来,被身上的淌水中和,淡了血色,泡在皮艇里的时候确实不明显,加上之前蔺思甜一直用右脚逗他,所以他们俩谁都没有注意到。
“先去换衣服吧,出来时候先去把伤口冲干净。”周晟仰头道。
等蔺思甜去了更衣室,孟乔宇的视线移到周晟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她自己会照顾自己’?看来你是真的一点没照顾。”
周晟手肘搁在膝头半蹲在地上,想说点什么,又缄口不语。
无论是什么理由,蔺思甜确实受伤了,他没注意到,他有责任。
“我就不该信你的话。”孟乔宇一边解救生衣一边走过他身边,“你要是没意思就别添乱,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半晌,蔺思甜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上身裹着一条浴巾,把脑袋也包在里头,看周晟守在门口等她,赶忙迎了上去,“周晟你不去换衣服吗?”
“我先带你去冲伤口,我不急。”
“没事,伤口我可以自己冲,现在没日头,被风吹会着凉的,你感冒刚好没多久。”
“我没事,来。”周晟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往露天水龙头走去。
真霸道。
一旁的王粤杨雪琳他们正要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住了脚,蔺思甜一慌,怦咚怦咚一阵敲锣打鼓,在心里悄悄埋怨了周晟一句,可是嘴角却偷偷勾了几度。
冰凉的山泉水冲洗在蔺思甜伤口上,蹲在一旁的周晟用自己t恤的衣角给她擦洗掉伤口周围的泥沙和水草屑,他低着头很安静,蔺思甜还在犹豫该怎么打破这种气氛的时候,周晟说话了——
“是故意不告诉我的么?”
蔺思甜忙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又不是很严重,就一、点、点、疼。”她刻意强调了“一点点”。
周晟头仰首,盯着蔺思甜也不知是装无辜还是真无辜的眸子,两个人目光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败下阵来,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到底是他没发现,他没照顾好,怪她有什么用。
“你们在这儿——”正想着,孟乔宇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找了好半天,我刚问了工作人员,他们有医药箱,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啊,不用了啊,周晟帮我冲干净了,这么点伤不管它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粗神经……”
“孟乔宇你再人身攻击看看!”
孟乔宇收了收下巴,“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水龙头被关上了,周晟慢腾腾起了身,“蔺思甜,去处理一下吧。”
“啊?”
周晟对她偏了偏头,示意她去工作站,“小心留疤。”
他偏头看她那一下,神态不自觉温柔,蔺思甜心里乱了半拍。
那表情好像在哄她。
在哄她,在哄她,他在哄她。
蔺思甜心头上有一只小麻雀开心地跳来跳去,那小雀儿差点就要因为这一眼兴奋上头得“夸嚓”栽倒,晕呼呼死过去。
“那……我去吧。”内心强烈的波动她没敢写在脸上,只能佯装淡定地回答。
周晟刚准备陪着一起,却被孟乔宇拦下了。
“你就别去了,先把人家救生衣换上。”
对哦,周晟自己的衣服都还没换好。蔺思甜拍了拍他的肩,“我和孟乔宇去就好,你快去换衣服。”
“我可以等……”
周晟话没说完,有什么“哗”地拢到了他头顶,把他的脑袋罩了进去。
是一条浴巾。
蔺思甜的。
“我们去啦,”蔺思甜一边跟上孟乔宇一边回头朝他摆摆手,笑道,“小心感冒,周大病号——”
周晟伫立在原地,身后的游客来来去去,他许久都没动,直到蔺思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垂下头,捧起脸侧的浴巾,遮住正在阴影中发烫的脸颊。
——好香。
他可能,真的病了。
正文 :五十五、挡酒(编推加更)
“所以,孟乔宇是在追蔺思甜吗?”
饭局上,后知后觉的疑问出自李海亮之口。
漂流结束之后一群人坐车去了丹青山山顶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那以后就来到酒店附近的农家乐吃饭。
暮色四合,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山那一边蔓延着火烧云,大片的云层像是在头顶翻滚的金箔,再烧灼成血一般的赤红色,最终落入将夜的灰蓝里。
升起的炊烟催动了这一群少男少女们肚子里的馋虫,大家早早点好了饭菜,此刻坐在半敞的竹屋屋棚之下聚餐。五一假期景区的农家乐生意很好,哪怕他们那么早来也只抢到了两桌十人座,八班人多一些,而蔺思甜他们这组只有六人,索性凑了几个人过来拼桌。
孟乔宇提前过来打了招呼,回去招人过来的时候,李海亮八卦地对杨雪琳问出了上面那个问题。这小子贼精,知道问蔺思甜肯定要被骂,找了最懂的那个,哪怕杨雪琳不正面回答,也能从蔺思甜和她的反应里看出个所以然。
不过杨雪琳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不是明摆着吗,你是不是有点蠢?”
不怪杨雪琳这么实诚,孟乔宇的态度就骗不了人,遮遮掩掩反而奇怪。
“行啊,我甜甜法力无边,作法都做到八班去了。”李海亮夸张地谄笑道,对蔺思甜竖起了一个拇指,“我记得孟乔宇在我们学校还挺有人气——”
王粤在一旁打岔道:“只可惜年纪轻轻视力不好。”
“他视力不好吗?”李海亮当真了。
“总比王某人瞎了强。”蔺思甜冷哼。
“哈哈哈哈”一桌人哄堂大笑,只有周晟一时还没回过神来,默默地在喝茶。
李海亮紧接着又问,“那我们是不是要帮忙撮合一下啊。”
蔺思甜赶紧说:“你别添乱,跟你没关系的事。”
她也不好公开说自己已经拒绝了孟乔宇,未免有点不给人留尊严。
正说着,孟乔宇已经过来了,一见蔺思甜左边周晟右边杨雪琳,于是带着另外两个同学坐到了空位上。
那个年纪就是这样,有了点小苗头就喜欢捕风捉影,有人带头就会跟着起哄,知道了孟乔宇对蔺思甜有意思,饭桌上打趣两人的话题就没停过。
周晟没什么权力发言,又不可能跟他们一齐起哄,只能在一旁默默埋头吃饭,别人这种情形是吃不下,他是干脆一干一大碗。
干饭人,干饭魂,智者不入爱河,直男只管干饭。
“周晟?”
周晟应声看蔺思甜。
“你没事吧?”他都不说话。
周晟耸耸肩:“他们聊的我也不懂。”
“他们聊天确实没什么营养。”蔺思甜说这话自己也心虚,“其实我也是。”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比较无趣,不懂接话。”周晟说。
与人交际不比做题,有很多门道周晟都不会,这点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干脆不扫兴。
饭桌上一群人吃得聊得热火朝天,饭桌这边,两个人低着头窃窃私语。
“是我让你来的,你要是无聊了要不然我们出去呆着?”
——蔺思甜向他发出了邀请,她想多一点和周晟两个人的相处时间。
“不用,你不用顾虑我,我没关系。”
——但是大直男周晟没懂,还觉得是蔺思甜勉强自己照顾他这个“外人”的感受。
榆木脑袋,蔺思甜在心里暗骂。
那边厢不知道聊了什么,李海亮又开始开孟乔宇和蔺思甜的玩笑,其实蔺思甜根本没听进去,不过周晟听腻了,他侧目看了蔺思甜两眼,放下筷子正打算出声,孟乔宇却率先开口:“我都已经被甩了,你还一次次拿刀扎我,真狠啊。”
不明真相的几人顿时一愣,李海亮伸长下巴,“啊?你?被甩?”
“嗯啊,”孟乔宇朝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吧,我这么优秀的人还能被甩。”
一场闹剧在笑骂声中渐渐被化解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有人叫来了啤酒,一桌子人多少都会喝一些,除了周晟。
蔺思甜:“不会?”
周晟“嗯”了声。
“过敏吗?”
“没有,就是不会喝,过节的时候有被叫过敬酒,但是没觉得哪里好喝。”
蔺思甜思忖了下,其实她也没觉得酒哪里好喝,就图一个气氛而已。
她把酒瓶从周晟面前收回来,“不喜欢就算了吧,反正也是出来玩的,开心要紧。”
王粤一见她这举动可不干了,“那怎么行,我还想着今晚干倒班长呢,你得给我机会!”
“人家不喝酒,你别找人麻烦,跟我喝得了。”蔺思甜说罢就把自己的杯子满上。
周晟一顿,盯着她酒杯里金澄澄的啤酒由下而上起着泡泡。
“我一个大男人跟你喝胜之不武。”
“是胜之不武还是怕输了丢脸?”
“蔺思甜你口气还挺大啊——来!”王粤说完一口就闷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把空杯子往蔺思甜面前一戳,示意她自己已经喝了个干净。
“来就来。”蔺思甜正要举起杯子。
“欸,蔺思甜……”孟乔宇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蔺思甜的酒杯先一步被人按住了。
全桌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按住杯子的周晟。
周晟清隽的脸上依旧疏淡无澜,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喝。”
满桌人——主要是王粤和李海亮,带头吆喝起来,看热闹毫不手软。
“周晟?”蔺思甜不解。
“本来也说了是要跟我喝的。”周晟站起来,举起杯子,先抿了一口,再闭上眼一咕噜灌进了喉咙。
还挺干脆。
喝完坐下,薄唇紧抿,目视前方,好一会儿才张口出了长气,差点打了个酒嗝。
他真的不会喝。
蔺思甜背着大家,在他后腰上轻轻拍抚了几下,也没看他,就对着饭桌说道,“你不用喝的,王粤虽然闹,可是也不会说你什么。”
周晟一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声线极淡,“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喝?”
少年匀称的长指慢悠悠掩住了半边脸,目光落在那个还留有她余温的杯沿……
“我不知道。”
正文 :五十六、不会
这之后周晟又喝了三四杯,基本路数就是别人找他,蔺思甜要代酒,他拦下来,别人找蔺思甜,他要抢着敬酒,变相拦下来,到最后这一桌子人都看懂了,干脆直接奔他去了。
可是蔺思甜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实在过不去,私下里直接拉了拉他的胳膊。
“周晟。”
“嗯。”
“你知道我会喝酒吧?”
周晟略带潮气的目光转向她。
“我会喝酒,所以不用帮我挡酒,你现在这样万一身体不舒服或者直接醉倒了怎么办,我今晚还有话想跟你说。”蔺思甜一贯灵动的目色锐利了几分,“不许再喝了——”她转过去,又回头补了一句,“也别抢我的。”
周晟迟疑地点了点头,“哦。”
他所有的注意力只在那句话上。
[我今晚还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
什么话?
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
……
酒足饭饱后无事可做,晚上没安排,大家也不急着散场,有人提议玩游戏。
饭桌上不需要任何纸笔装备的游戏,首选大概就是划拳了,但在座都是高中生,划拳会的人不多,而且不便一桌人参与,于是真心话大冒险便被推上了台面。
这种游戏其实平时玩的不少,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主要还得看参与的游戏对象,每一次的真心话大冒险都会因为参与对象的不同而被赋予不同意义,比如今天,有周晟在,蔺思甜参与的积极性无限大。
酒瓶子在饭桌中间转了一圈,蔺思甜满怀期待地看着它一点点慢下来,最后在李海亮面前停下,她一脸失望。
她真希望能转到自己,转到自己的话,下一节就该轮到她发问了。
李海亮选了大冒险,去门口对一个离开的客人说谢谢光临,在哄笑声中回来后,酒瓶被他转到了孟乔宇面前。
“那我就,孟乔宇——”
孟乔宇闻声抬头,“啊?”
“喜欢蔺思甜什么地方?”
这一问可真直接,一群人纷纷鼓掌喝彩。
周晟双手捧着酒杯,目光幽幽落在孟乔宇身上,也不知为什么,此刻看着孟乔宇,又忽然有种看着镜中人的错觉。
而孟乔宇下意识瞥了蔺思甜一眼,清了清嗓,“……可爱?”
王粤:“孟乔宇你真的眼瞎了啊。”
“她第一次陪她奶奶来我家医馆那天,张罗前张落后的,还哄她奶奶扎针,就……真的很可爱,所以后来我会忍不住注意她……”告白失败这层关系都捅破了,孟乔宇说得坦然,“越看她越觉得她很可爱,不止是说话举止,性格也可爱,哪里都可爱。”
接连几个“可爱”把蔺思甜原本就酒酣的脸都腌渍成了春日红桃,男孩不会多加修饰,一字一句皆出自真心实意。
是女孩都喜欢被夸,蔺思甜好歹也是一个思春期的少女,孟乔宇这么说了,她当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少见地在一群人眼前露出了羞涩笑容,引来大家又一阵起哄。
周晟若有所思。
孟乔宇的话王粤get不到,可周晟懂。
周晟明白孟乔宇这种感觉。
看她可爱,哪哪都可爱,要他细数蔺思甜的好他不是不行,但是提到她的第一时间,脑子里填满的就是这两个字,明晃晃,亮堂堂,连带着自己的心都跟着活跃起来。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不久甜甜应该也会改变心意吧?]
周晟那一刻心里空荡荡的,酸涩发胀,蔺思甜之前问他为什么要喝酒,他说不知道,其实是因为那时的周晟有些恍惚,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所以他不自觉地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在周晟陷入沉思的时候,孟乔宇的酒瓶转到了蔺思甜的方向。
“真心话吧。”蔺思甜怕大冒险当众出洋相,选真心话她反正脸皮也比较厚,只要敢问她就敢答。
“你选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孟乔宇看着她问。
“不是吧,阿sir,这么保守的问题吗?”孟乔宇的同学调侃他。
既然他已经问了,蔺思甜自然不会让他收回,她想了想——
“我觉得我更喜欢凭直觉……如果一定要说标准的话,我一直以来觉得我会喜欢那种很阳光,有运动细胞,风趣幽默,懂得浪漫也很会照顾我,能和我有共同爱好的男生。”
周晟眸光黯了黯。
“哇,那说的不就是我们小宇吗——”孟乔宇的同学起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吧,我们孟乔宇十佳好男人,哪里不合你意他就改!”几巴掌把孟乔宇的背拍得啪啪响。
一群人笑,蔺思甜也跟着打趣了几句。
轮到蔺思甜转了。
她在转瓶子上还算有点小技巧,努力掂量着力道,那酒瓶在玻璃盘上旋了几圈,最后在堪堪在周晟和她之间停下来。
杨雪琳见状连忙帮腔,“那就周晟了,周晟周晟!”
周晟根本没料到瓶子还能转到他,闻声抬眼。
蔺思甜的手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划拨,几度欲言又止。
本来想的很好,可是真到了实际操作,好像根本没那么容易。
有些话问不出口,有些话怕被公开处刑,有些话问了也没有意义。
心头好像被人裹上了毛线,麻麻痒痒一团乱,一攥就有些又疼又酸。
大概是啤酒喝多了,蔺思甜紧张得想去厕所。
“既然是周晟我就问得收敛点吧——”
“周晟……你不是一门心思只懂得学习嘛,”她先给自己铺垫了一下,继而侧过脸望向他,“那像你这种优等生,是不是会拒绝在高中谈恋爱?”
很好,问出去了,而且没有很突兀,大家也都很好奇,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同学之间八卦的提问。
周晟的眼睑垂下来,竹棚吊顶的灯光随山风轻晃,他睫毛覆盖的落影也跟着熠动,阴翳一片。
“不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他答。
蔺思甜划拨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怦怦怦。怦怦怦。
无数个快速跳动的心跳频率昭示她在这个瞬间的欢喜达到顶点。
“所以……你是能接受在高中谈恋爱的咯?”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周晟安静了片刻,“嗯。”
好像场上所有人都在屏息凝气认真看戏,周晟说完这句话,李海亮终于憋不住了道:“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怎么感觉气氛这么紧张?”
杨雪琳脚踩了他一下。
“我先去个厕所。”蔺思甜说。
周晟不禁觑了她离开的背影一眼,被同学催促着开启下一轮的游戏。
蔺思甜一路走一路拍抚胸口,总算冷静下来,整张脸蛋都已经热得像烙铁,微凉的指尖覆上去,能感觉到截然不同的温度差。
正好,帮她冷静冷静。
可能对别人来说,周晟的答案只是一个“会谈恋爱”,而对她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她知道是谁打开了周晟的开关,是她。
所以那句话在她这里的解释是——
会和她谈恋爱。
会和她蔺思甜谈恋爱。
暗恋中的人最能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大仇得报沉冤昭雪,啊不,是苦尽甘来梦想成真,蔺思甜站在山边的风口上,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山风一吹,闭上眼时,空气里萦绕的都是甜味,她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她在恋爱上一开始走了捷径,她知道那样不对,但没关系,结果是好的。
现在她真的需要先去上个厕所了,刚才她是真的紧张。
等蔺思甜从厕所回来,酒瓶正好转到了杨雪琳。
看到好闺蜜归来,杨雪琳心思一活络,带着笑又把目光移向了周晟——
“周晟,你是选真心话对吧?”
周晟点点头,大冒险他们玩得太疯,去邻座要电话号码之类的事情,他不行。
“那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一个像蔺思甜一样的女孩子追你,你会答应她吗?”
蔺思甜的脚步蓦地顿住。
一瞬间场面热了起来,场上男生们拍桌嚎叫猿猴声四起,孟乔宇也拢了拢眉头,正了神色望向周晟。
等待答案的那两三秒,时间无限冗长,蔺思甜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裂开了。
她听见山顶风鸣,听见觥筹交错,听见自己的呼吸。
听见他说——
“不会。”
心脏,真的裂开了。
正文 :五十七、失恋
蔺思甜在周晟边上坐下来。
饭桌上的局面一时变得很奇怪,几个有眼力劲的缄默不语,几个不明局面的男生正要哄闹,杨雪琳忽然就起身拿掉了桌中央的空酒瓶,嚷嚷道:“哎呀没意思,不玩了,再叫服务员拿点酒,王粤。”
正要调侃蔺思甜的王粤被点名,皱眉,“你咋不去叫?”
被杨雪琳瞪了一眼。
“懂了懂了,我去就是了吧,大小姐。”
然后大家又仿佛无事发生那样欢声笑语起来。
对桌男生已经开始吹牛,蔺思甜自回来之后就没和周晟说过话,连身子都是半侧往杨雪琳的方向,两闺蜜聊到最近看的搞笑泡面番,越说越上头,蔺思甜笑得都快滚到地上前仰后合。
周晟大概也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余光撇向她好几次,她神色如常,甚至因为喝了点酒有些上头,脸蛋红润,眼中黑仁盈盈亮亮,仿佛缀了星光,光彩照人。
她还和人喝酒。
聊到好笑的要喝,说秃噜嘴了要喝,八班人过来,认识的要喝,不认识的也要喝,总归来说,就是没有不喝的理由。
“蔺思甜。”
他在她身后叫她,没错,她坐在他身旁,却已经完全背过身去了。
蔺思甜好像没有听见,还在跟李海亮争辩谁更能喝。
“蔺思甜。”周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想劝她别喝了。
说好了今晚还有话要和他说。
如果她醉了,这话还算数吗?
似乎是酒喝多了,她已经有点迟钝,根本没反应。
“蔺思甜。”可他锲而不舍。
椅子“咔啦”一声摩擦地板,蔺思甜倏地站起身来,“我出去醒一下酒。”
有点担心她的状态,周晟跟着正要起身,蔺思甜却转过头,微蹙眉心,表情不耐地对他说道,“你好烦。”
坐席间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两人间一触即发的低气压。
这是他们俩成为同桌以来,蔺思甜对周晟说过的第一句重话。
周晟错愕地看着她,已经离开椅凳的身子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蔺思甜说完话就扬长而去,根本没有打算和他解释什么。
农家乐饭庄后头有一段山路,路旁林木郁郁葱葱,这里没有修路灯,只能借着月色的银辉依稀看清这条路的形状,在路的中段,筑了一截木栏杆,那侧山石开了口,外头就是空悠悠的山谷,不时有孤风从缺口徐徐吹来。
蔺思甜趴在栏杆上吹风。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手拍了拍她肩膀。
“你没事吧?”
是杨雪琳。
蔺思甜摇了摇头,单手托着腮,淡笑了声,“酒喝多了,醒醒酒。”
“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装了。”杨雪琳撑上她身边的栏杆,“难受就跟我说,我们都做多少年好姐妹了,我还不懂你么甜甜?”
蔺思甜又把另一只手托起来,姣好的脸蛋被两只手的手心挤成两团。
“我失恋了。”她说。
杨雪琳叹了口气。
“我失恋了,雪琳。”眼泪猝不及防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我是傻子,无与伦比的大傻子。”
杨雪琳靠过来,揽着她的肩头,默默抵着她的额,“是我的错,都是我太急了。”
她自作聪明,看到周晟对蔺思甜的表现,再加上愿意在高中谈恋爱的回复,以为他们两人的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就想顺势推波助澜一把,没想到反而搅得一团乱。
“不是你,”蔺思甜不住摇头,费尽心思忍下要掉落的泪,“他愿意谈恋爱,他就是不喜欢我……”
“可是……”杨雪琳总觉得不合理,周晟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对甜甜没兴趣,但她已经搞砸过一次场子,不敢再妄下断言。
鼻头发酸,连嘴巴都难看得蔫哒哒耷拉下来,蔺思甜拿手背擦过眼中的泪,“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我再也不想喜欢别人了……”
心脏好疼,一揪一揪的,疼。
有一整颗柠檬滴进了她的血管,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在发酸,大脑哭得缺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喜欢上周晟。
好像就是那一句“不难的,你等一下”,他摸了摸她的头。
太简单了,喜欢上一个人太简单了,这种喜欢也太廉价了。
喜欢的时候什么也不怕,她为了他变好,为了他鼓足勇气,用力所能及的努力去够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可能,为每一次渺小的靠近而暗自窃喜,他陪她回家,为她补习,给她奖励,他们拥抱,牵手,说着明天见。
结果换来的只是一句——他会想谈恋爱,但不是她。
暗恋在草长莺飞的四月天里簌簌萌芽,野蛮生长。
有人无意掀翻星火,便燃了一片莽原。
那些热烈搁浅,心动不得归期。
也不过是,贪一场没心没肺的空欢喜。
正文 :五十八、放弃「Рo1⒏red」
“你先回去吧,我再缓一会儿就回去。”
和好姐妹发泄了了好半晌,蔺思甜总算调整好情绪,不过眼睛的哭肿还没消,只好先打发杨雪琳走。
杨雪琳无奈地用两手的拇指抹了抹她的眼角,叮嘱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别一个人呆太久,不然他们会找来的。别想太多,男生嘛,我们小甜甜这么可爱,又不是没人喜欢。”
蔺思甜笑中带泪,推了她一把,“快走吧你。”
“记得快点回来哦,山里虫子多。”
“知道啦。”
山道很快又归于平静,蔺思甜重新趴回栏杆上,远远眺望夜晚的山谷。
没多久,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蔺思甜头也不回抿了抿唇,“都跟你说我马上就回去了。”
“呃。”
听到是个男生的声线,蔺思甜忙转头,孟乔宇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啊,对不起,我以为是雪琳。”
“没事,我是路过。”
“路过?”
“酒喝完了,叫老板娘的时候她抽不出手,说如果我们着急的话,可以自己上后头拿,这前面就是个仓库,她公公在看着。”
蔺思甜直起身,故作疲倦地舒展了下身子,“我和你去吧。”
“我拿得了。”
“我也无聊。”主要是她不好意思自己干站在这发呆。
孟乔宇也不客套了,“那来吧。”
两个人走在夜间的山道上,蔺思甜想起什么,开口说:“对不起啊,我的同学拿你开涮。”
“这有什么,”孟乔宇耸耸肩,“我又没把这当成秘密。”
“这我就要说你了,你就不能藏着点?”
“为什么要藏着?”孟乔宇还问得挺光明正大,揣着牛仔裤的裤兜走得轻快。
“被人知道……”
“很丢脸吗?”
……不丢脸吗?
“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这样而已,”见前头有一棵不高的枝杈,孟乔宇两三步跳上前去够枝杈上的叶子,“你没有错,我也没有,哪里丢脸了。”
还真让他够着了,拽下两片叶子。
蔺思甜愣了愣,因为他这句话有些出神。
他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把手中的树叶抛了出去。
球鞋踩在山道的杂草枯叶上,沙沙声,“而且,我不够好吗?我觉得我挺不错的,你要的那些条件我都有。”
“你怎么那么自恋……”
“你偏要喜欢那个周晟我有什么办法?”孟乔宇冷不防说。
蔺思甜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抬头。
孟乔宇盯着她木讷的反应,一阵抑制不住的笑声发自胸腔,“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你的表现还不明显吗?”
他咧开一口白牙,“原本我也不好下定论,可是刚才真心话大冒险你已经跳狼了啊。”
“那是真心话大冒险又不是狼人杀!”暗恋的心思被人轻易揭穿,蔺思甜有点气急败坏。
“比喻比喻。”孟乔宇不甚在意。
两人已经到了仓库门口,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屋檐下晃悠,没多久,里屋出来一个老头,说明来意后,帮他们整了两篮啤酒。
提着啤酒篮回程,其实也不过几分钟的距离。
“我以为我掩饰得挺好的,”蔺思甜盯着月色扑洒的小路说道,“没想到除了那个傻子,连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不。思绪突然一顿——是不是周晟也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委婉拒绝她?
“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什么叫‘外人’?”孟乔宇手抚心口,“我们现在是一路人。”
蔺思甜瞟了他一眼。
“都是失恋,我被甩,你也被甩,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烦死了孟乔宇!”蔺思甜不甘地踢了他一脚。
“我就不懂,那家伙有什么好?”
有什么好?是啊周晟有什么好?
周晟才不好呢,他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春夜阒然,行走间,酒瓶在篮子中碰撞,清脆叮当响。
她忽然停了下来。
……是……吗?
不是吧?
他会在别人都放弃她的时候对她一视同仁。
他会在她自己都放弃自己的时候向她伸出手。
他会在她伤心的时候给她递纸巾,会在她努力的时候不吝赞美。
他的世界很简单,可是他却愿意让她进去,给陌生的她辟出一片栖息地。
即使这样会让他的世界变复杂。
她的周晟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不好——
他不是“她的”。
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了。
她不可以喜欢他了。
不过短短两句话,又被扯到了失恋心事,十七岁的心思敏感纤细,像时刻紧绷的琴弦,不经意的轻微拨动就有连绵颤音回响。蔺思甜抿着唇,那股好不容易被她忽略的酸涩感重新席卷上了鼻腔,好酸,酸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了?”意识到她没跟上,孟乔宇赶忙回过身,“蔺思甜?”
她低下头,努力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可是没用,眼泪累积的太多,倏然滑落,好像防线溃堤,她忍不住开始啜泣。
孟乔宇蓦地慌了,倾下身手忙脚乱去抹她的眼泪,“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啊。”
哭起来的时候,“别哭”这句话毫无意义。
笨拙的指腹在擦拭她的眼角。
“蔺思甜,如果真的这么难受,你看看我好不好?”
孟乔宇站在她身前,山风嘲嘲哳哳,鼓动他满腔炽热。
“你来喜欢喜欢我……蔺思甜。”
“我一定不会让你哭。”
……
……
……也许,是该放弃了。
她想。
“蔺思甜——”
山道尽头,周晟被夜色勾勒成一抹月光的剪影。
:p○18.red「red」
正文 :五十九章、落雨
周晟大步流星走到他们面前,眸光落在蔺思甜身上。
光影稀疏,林荫里的蔺思甜他看不真切,蔺思甜下意识地往孟乔宇身后躲了躲,避开他目光逡巡,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哭了。
“蔺思甜,为什么哭?”
但无济于事,他大老远就已经注意到了她在孟乔宇跟前啜泣,所以问得很直接。
“你来干嘛啊?”孟乔宇也看出了蔺思甜的尴尬,他眉峰轻敛,帮她岔开话题,顺便侧过身挡在了她和周晟的正中间。
“来找她。”周晟道。
“她帮我一起拿酒回去,你有事吗?”
“有,”周晟面色疏冷,“她为什么哭?”
“她哭关你……”孟乔宇刚打头说了几个字,就听身后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
两个男生不约而同朝她看去,蔺思甜目色飘忽,抽了抽鼻子,声线醉意朦胧,“喝太多了……好难受……想哭……”
周晟顿了一下,“喝多了?”
孟乔宇迟疑了一秒,配合道,“对啊,她刚才就在抱怨。这家伙酒品不太好,好像喝多了就会想哭。”
“你是又陪她喝酒了吗?”
孟乔宇一脸无辜。
周晟没再追问,弯腰拿过她手中的啤酒篮,“我会送她回去。”
“我都在这儿了。”孟乔宇冷嗤了一声,何况就两步路,他送什么送?
“我有话和她说。”
蔺思甜微弱的哭腔渐歇。
孟乔宇神色微微一僵,下意识望向蔺思甜,“她都醉了……你和她说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也要说了才知道。”周晟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劝你还是少说一点,”孟乔宇听他这么平静的口吻,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少说点可能对她更好。”
如果是懂的人便懂了。
“蔺思甜。”然而周晟不懂,他用了更直接的办法,他想找的是蔺思甜,不是孟乔宇。
被点到名的蔺思甜抬起头来,带着几分迷蒙对上他的眼睛。
“走吗?”周晟朝她伸出手。
面上的醉掩饰不了她心里的慌,蔺思甜的视线落在那只阴影中仿佛白得透明的手上,心底仿佛有只风铃,一阵空落落的响。
想,也不想。
她没有动,酒醉的迟钝成为了这短暂挣扎的最好借口。
但是他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一热一凉,合二为一。
在她心里突然有什么绷断,凌乱散了一地。
他把她从孟乔宇身后拉了回来。
昏暗中蔺思甜瞪大了眼睛。
“你……”孟乔宇没想到周晟这种人也会做这么我行我素的事,言语一时失声,想要指责的话在注意到蔺思甜的默许时,忽然又在喉间一转,变了样——
“他们还在等着这些酒。”这是他最后的理由。
“知道了,”周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啤酒篮塞进孟乔宇手里,“麻烦你了。”
“……”
月下树影婆娑,随着山风沙沙作响。
蔺思甜被周晟一路无声牵着,两个身影没入山道边的树林。
乱了序的心跳一直在疯狂搏动,她不知道这一次周晟又想对她说什么,她听不得安慰,最好不要,可明知这样,她还是跟着他来了。
她没办法不跟着他来,那是周晟,她喜欢他。
“你还醉着么?”
脚步终于在清寂的林间停下来。
林间静谧,只有脚边螽斯早叫的嗤嗤夏鸣。
哦,对,她还醉着酒。
蔺思甜抬手扶着额,脚下一个恰到好处的踉跄。
她本意只是做个样子,可是刚歪了歪身子,就被周晟扶住了腰。
“小心。”
他靠过来,一时充当她的支点,那一瞬间靠近,傍晚刚换过的衬衫气味好闻扑鼻,像一道雨后的淡淡乌木香,香韵内敛沉静,一闻就能联想到周晟的味道。
蔺思甜背抵上了树干,搭上他的肩膀,懒倦地缓缓抬起头。
“……是周晟欸。”她软绵绵,醉醺醺地叫出他的名字,指尖貌似无意识地轻轻从他脸庞滑过,然后头垂下来,似睡非睡抵在他的胸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演了,面对这个不久之前还让她大哭一场的暗恋对象。
周晟的喉头紧了紧,僵在她面前,半晌才轻声说道,“是我。”
然后慢慢地凑过来,直至脸颊贴上她的耳廓,他一句话都不说,靠在她的耳边一动也不动。
很近。
呼吸绵长,像睡着了一样。
如果她真的醉了就罢了,可问题是她没有醉,周晟这样贴着她,虽然也没什么逾矩的举动,依然让她心口麻酥酥发痒,紧张得不能自已。
“我做了什么,让你心烦了?”
良久,他压着声线,低低地问道。
蔺思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有印象,自己离开的时候,确实对他说了一句:你好烦。
他记到现在?
搭着他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划了划。
周晟的声线发哑,撇去了少年一贯的疏朗,少有地低沉,嗓音里闷着气泡似的,每说一个字都在戳破一颗——她在心里想,周晟真该听听自己现在的声音,他什么时候会这么说话,耳边他开口间克制的微颤,仿佛将雨未雨的,压抑的云,会有扰动的惊雷在某一刻轰然爆发。
“他做了什么……”
声音不复冷静,她又想起了那片莽原的野火。
“能让你愿意找他哭?”
雷声未起,先到的,是少年落雨的心声。
正文 :六十、月明
蔺思甜现在杵在周晟身前僵硬得像一桩木头,动也不敢动。
作为一个醉酒人设的基本素养是把周晟的话当做耳旁风,或者毫无逻辑地敷衍两句,可是蔺思甜做不到,她听得出周晟的情绪陷入了自我矛盾里,鼓足了勇气才向她问出口,把他的感受视作浮尘轻飘飘地从肩头一掸,她做不到。
蔺思甜你好傻啊,明明你刚才哭得比他惨。
“我没有……”她踌躇地从他身后举起右手,捧住了他的脑袋,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像是从未期待过会得到她此刻的回应,周晟刹那间怔愣住,身躯跟着一僵。须臾,发烫的脸在蔺思甜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她吹了太久的风,脸很凉。
“……没有什么?”他试探地问。
没有烦他?还是没有对着别人哭?在他看来都有。
他说话的热气呵在耳后,蔺思甜歪着头微妙地瑟缩一下,“周晟……痒。”
周晟退开来,只是右手还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把她困在臂弯间,两人忽然变成了面对面的距离,蔺思甜比刚才更紧张了。
“没有什么?”他非要看着她说。
可是话到了这里,她又不提了,撇开眼,侧过脸,倔强地抿上嘴。
“有运动细胞。”他没头没尾地出声。
他在说什么?
“风趣幽默。”
什么啊?
“懂得浪漫。”
……
“和你有相同的爱好。”
蔺思甜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她理想男友的“标准”。
“所以……后悔了吗?”周晟垂首,幽暗里盯着地上两人相抵的足尖。
瞳色黯淡,漆深的瞳仁不见半点光。
“蔺思甜,”他叫她的名字,努力又拘谨,想得到她的回应,又害怕听见她的回应,“拒绝他你后悔了吗?”
她终于正过脸来,可是看到的是他倾身低垂的头顶,“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语气有一丝凉薄。
真是奇怪,她后不后悔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和她谈恋爱,难道还要她只能看着他一个人?所以他周晟要的到底是什么?一个给他性启蒙的专属工具人么?
他垂着头,张开口,干涩的喉间挤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热息仿佛他的生命力,一点点从唇缝里流逝消失,可是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没有退路了,有些话如果在心底继续埋下去,可能就再没有机会说出口。
牙关微微颤了颤,他说,“我……”
心脏被自己的手一把攥紧,窒息的安静。
“难受。”
“我很难受,蔺思甜。”
他的声音有一点哽咽,呼吸也跟着断断续续。
“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我看他们都在起哄,我看你对着他哭……我都难受得不行,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像是蓄积到了极点的洪水溃堤,毫无预警地接连几句从周晟口中说出来,他身前的蔺思甜渐渐僵直,变得悄无声息。
“……对不起。”
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伸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要厌烦我。”
纤细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颔角,沿着流利的线条,轻轻抚触。
像是给小兽搔挠下巴,勾了勾,蹭了蹭。
蔺思甜望着昏昧中他头顶的黑发,伴随着指尖的动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找回了发声的力量。
“那是……标准。”
手中的周晟因为她的声音屏住呼吸。
“就好像白马王子一样,那个模板,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的理想型,”心脏发疯了一般敲打心室,鼓噪不止,可是她强行拖慢了说话的语速,镇定地让每一个吐字都清晰可辨,“可是……”
唇间再度干涸,她无措抿了抿,“后来我发现,真的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标准可讲。”
喜欢就是喜欢。
因为是他才喜欢。
“我没有后悔,周晟。”蔺思甜认真而坚定地说,“我一直知道我要什么。”
林深幽幽,这一晚的月光很亮,穿过葱郁的枝叶落下来,像簌簌落雪,在她的眼角眉梢融化。
半弓着身的周晟此刻终于仰起头望向她,昏蓝夜幕之下,睫梢浓绀成影,几缕细碎的刘海分割了眸光,可少年懵懂的眼里映着干净恰好的月色,很亮。
那里,落了一丝清明。
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下颌,像是起誓的骑士向君主应承忠诚,他才为她抬起了虔诚的头颅。
她的。周晟。
喜欢他的感情大概是在这一刻攀登到了峰顶,汹涌到避无可避,心跳狂乱,呼吸缺氧,脑海里有什么在一层层激荡,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
根本不可能说放就放,不是吗?
喜欢这种事,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周晟起身靠近她,伸手将她拢进了怀里。
微微偏首凑到她耳边。
她看不到他晕红的眼角,可是能感觉到他颤抖的唇珠,碰在她的耳骨,拂来酥软的热风,去烙她耳朵上的红。
“这次,可以吻你吗?”
——他还记得他们的约定。
只是一个喑哑的尾音都让她浑身骨头酥软,偏偏蔺思甜倔强地捏了捏手心,说:“……不行。”
他什么都没说明白,她还生着气,她才不要轻易投降。
现在亲,她要死的,她一定会。
可是来不及了。
周晟忽然捧起了她的脸,偏头吻了下去。
一个吻不偏不倚点在唇上。
蔺思甜瞪大了眼。
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轻薄的吻反复落在她唇面。
生涩又迫切。
“不、不行……”
——都说了不行。
她心慌意乱做最后的抵抗。
——心跳快得真的要死了。
最后一个吻落下的时候,柔韧的舌尖跟着探了进来。
伴随着一声“唔嗯”,她终究是反手楼上他的背,和他拥吻在一起。
是暗恋的悸动难忍,是春夜的情不自禁。
舌尖在彼此口中青涩探寻,口津交织流连,在一次次吮吻的间隙,发出暧昧黏腻的水声。
他拥抱的力道渐渐收紧,她忘我地抚摸他的肩背。
轻呵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两具身躯偎贴发热,急促的心跳是少男少女动情的证明。
周晟强压下冲动,和她的唇分开,带起一丝黏连的银。
“蔺思甜。”
“嗯?”她被吻的浑浑噩噩,迷惘地回应。
“我……”他紧张地深呼吸一口气,“我喜——”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的笑声,径直把周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打散了。
听着这动静,蔺思甜哀叹了一声,靠上他胸口,“讨厌。”
脚步声朝他们的方向渐渐靠近,周晟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回去。”
“你今天惹我哭了。”蔺思甜闷闷地哼。
后知后觉的周晟蓦地一顿,“……是我?”
“不是你这个混蛋还能是谁?”蔺思甜推他一把,率先往林子外走去。
“为什么?”他慌乱地跟上,牵住她的手。
她停下脚步,歪头瞥他,“想知道?”
“想。”
“今晚……”
周晟屏息以待。
林间的暗是她颊边绯红的最好掩饰,她清了清嗓——
“来我房间。”
正文 :六十一、隐秘
还没踏进饭店侧门,蔺思甜就停了下来。
“不能这样回去。”
周晟不明白原因。
“我出来这么久了,雪琳也来找过我,然后我就和你两个人一起回去,他们肯定要说。”她低头眄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摸了摸自己升了温不再发凉的脸蛋,“李海亮最会起哄了。”
周晟:“他们也不知道我是去找你。”
“反正就是不行。”她心虚。
周晟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被她这么害臊地强调,连带也跟着变得不好意思起来,“那你先进去,我等会儿。”
“嗯。”蔺思甜点点头,准备走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周晟的手,目光又落在上面,突然开口问,“今天在车上,你是不是故意牵我手了。”
多明显的事情,她还得问一遍。
周晟眼神一滞,撇开视线道:“可能。”
“可能?”她语调扬起来。
周晟又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现在也是可能。”
“嘁,薛定谔的牵手。”蔺思甜轻哼一声,悄然松开他,转身离去。
周晟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还知道薛定谔。
也不知道他随后又回想了些什么,周晟背过身去,缓缓蹲了下来,把头埋进抻直的手臂里,只露出红红的耳尖。
“蔺思甜你去哪里醒酒了,去了这么久,雪琳都没把你拉回来,吐了啊?”她一落座,王粤就调侃她。
“我酒量好着呢,就想吹吹风,都到景区了晚上赏赏景不行?”蔺思甜白他一眼。
众人又是一阵插科打诨。孟乔宇刚从八班那桌回来,见蔺思甜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偏头和她使了个眼神:没事吧?
蔺思甜抿着笑意拿起酒杯,“敬你。”
孟乔宇不解,“敬我什么?”
“好同学帮我那么多忙总得敬一下以表感谢嘛。”
如果今天不是孟乔宇,可能周晟也不会表现出嫉妒心来……
是嫉妒吧?虽然周晟今晚还没有说清楚,可是他那个表现怎么看都是喜欢所以才嫉妒不是吗,如果告诉她只是亲密关系的占有欲——她就发誓和周晟老死不相往来。
尽管两人之间的互动怎么看都像是小情侣,蔺思甜却不敢再随便揣测了,今晚一晚上心情像过山车上上下下,她可经不起再来一次折腾。
没多久,周晟回来了。
想到两人刚才在小树林里的剖白,还有末了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吻,蔺思甜身子紧绷,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他。
“班长你也是,一去去了半小时,酒都喝光了。”李海亮说道,“你喝不了就故意去哪躲酒了是不是?我猜中了吧?”
“我是喝不了了。”周晟很直白地回答,“我本来就不会喝酒,没必要假装躲起来。”
“哈哈哈,李海亮还想激将法,结果班长直接认怂。”王粤笑得拍桌。
“很怂吗?不会的就是不会,你考试49分也不会因为你不服输就变成94。”周晟四两拨千斤地说,这一句话直接把几个人都怼得呆若木鸡,倒不是因为周晟揭了王粤伤疤,王粤那个分数全班都知道,问题是……平时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周晟,什么时候会怼人了?
还是这么一针见血的怼。
蔺思甜坐边上没憋住笑。
这什么……不许人家说他怂吗?这突如其来的该死胜负欲。
不过这么一出,周晟这个人在他们眼中有了点人情味起来,不再是那个只会无趣学习的人形解题机器,一旦发现这家伙能聊也能怼,很快就拉近了同学间原本生疏的距离,搭话周晟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而蔺思甜呢,也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和崔倩、杨雪琳随口说着话。
两个人一左一右都在和他人聊天,明明和离开前是差不多的情形,可是这一刻分明又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这一顿饭就吃到了8点,饭桌上一群人东倒西歪,一班和八班两拨人还能嘻嘻哈哈隔空吹起牛来。王粤满面红光差点就要和周晟勾肩搭背拜把子,在周晟礼貌拒绝之后开始痛哭流涕泣诉自己颠沛流离的前半生,李海亮还应景地在他边上开始配bgm大唱《演员》,王粤跟着就对他唱起了《丑八怪》,场面一片混乱。
周晟越听越忍不住笑,撇过头,含着笑意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蔺思甜身上。
蔺思甜正微微鼓着腮瞅他。
周晟眨了眨眼:怎么了?
蔺思甜一口泄了气,想想自己跟男人吃醋也是挺没劲的,只好换了个表情,委屈巴巴用两根手指头做了个“走”的动作。
大家醉酒的醉酒,唱歌的唱歌,闲扯的闲扯,没人注意到他们。
周晟肩膀还被王粤扒着,无奈地耸了耸肩,给了个口型:走、不、掉。
蔺思甜作了个把肩膀上无形的手扯下来的动作。
结果两人刚无声交流到这里,不知道李海亮和王粤对歌出了什么岔子,王粤回头就对周晟的脸“吧唧”了一口。
周晟和蔺思甜的脸瞬间就僵掉了。
蔺思甜怒火中烧,抄了王粤家的心都有,刚要站起来去找王粤算账,周晟赶忙给她偷偷摆手,示意她冷静。
她这么一去就什么都暴露了。
蔺思甜屁股都移开凳子了,气鼓鼓瞪了王粤半天才被周晟安抚回去。
周晟一张嫌弃脸,把王粤的手臂搭到了李海亮肩头,好不容易才从这个醉鬼的钳制下脱身,重新坐得离蔺思甜近了一些。
两人因为这再度拉近的距离看向对方,周晟视线的焦点定在她面颊,不禁发怔。蔺思甜今晚也喝了不少,虽然没醉,酒精催得脸蛋仍旧红扑扑的,一双灵动的眸子水光潋滟,眼底几分湿漉漉的潮气,本就娇甜的长相愈发勾起人的保护欲。
蔺思甜原以为他有话要说,可半天他只是干看不开口,感觉脸上都要被他灼热的目光烧灼出一个洞来,她心慌地拍了拍脸,明明已经近在眼前,还是用口型偷偷问他:有东西吗?
周晟笑了。
他摇摇头,忍住想要取代那双手拍拍她脸颊的冲动。
可还是忍不住把手压到她头顶摸了摸。
蔺思甜被压下脑袋,反抗地仰头局促道:那、你、看、什、么、啊?
那张薄润的唇轻轻开合,一字一顿——
看、你。
两个字,敲在蔺思甜心坎上,咚咚两声脆响。
少年的手从她脑袋上垂落到桌下,手背碰到了她。
指节试探地蹭过她的指尖。
她出神地盯着一桌残羹冷炙,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像是不言而喻的默契,他也给予回应。
两只手悄悄在桌下交握。
“甜甜,李海亮唱歌好难听……你让他闭嘴啦……”
蔺思甜吓了一跳,私下还在鬼鬼祟祟,肩上却突然靠上一个脑袋,她差点魂不附体,原来是杨雪琳已经喝得半醉,朝她撒起娇来。
“胡说八道,我唱歌这么好听,你们有没有品味,你问问班长,啊?班长,我唱得怎么样?你说!”李海亮也醉醺醺地嚷嚷。
王粤更是一掌拍周晟背上:“让班长唱一个啊,我们还没听过班长唱歌嘞——”
两个人只能一左一右地笑笑打发醉醺醺缠上来的同学。
桌下,他与她依然握在一起,彼此手心温热。
同桌仍是同桌,这夜晚却温柔的像一场梦。
满席走斝飞觥,他们都在梦里。
而我的梦……
关于你。
正文 :六十二、告白
蔺思甜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再三把自己打量了一遍。
发型,看似随意扎的丸子头。
服装,兔子图案的纯棉睡衣。
脸刚敷过面膜,澡也用的是茉莉味的香氛沐浴露,很好,万事俱备,只欠……
叩叩。
就这两声敲门声,已经直接把蔺思甜的心率给提了起来。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返回身,再对着镜子扒了扒发型,重新走了出去。
门拉开一道缝,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周晟站在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给她发消息,听到门一开,匆忙抬首。
他似乎也重新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不过款式没变,仍然是一件简洁的白t外罩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宽松长裤……怎么说呢,对于半夜11点半而言,这个着装未免是有点正式了。
蔺思甜望了外头走廊一眼,没有其他人,酒店走廊一片寂静,他的帆布鞋踩在走廊的地毯软垫上,估计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让我进去吗?”周晟有点尴尬地杵在那里。
蔺思甜猫着腰,拈住他衣袖,匆忙把他拉进了门。
咔嚓,门锁落上,她又拿起防盗链,在门上栓了一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反锁在屋里了,周晟这一次连质疑的话都没问,只是有点哭笑不得。
房间好香,空气里还弥漫着她刚沐浴过后的香氛味道。
想到这儿周晟就局促地立直了身子,像是为了从体态上表达自己是个端方君子。
蔺思甜转过身背抵着门板,房间入口处的灯光昏暗——也是她精心调整过的。
盈盈的眸子反射着廊灯的金色,她看着周晟的脸,呼吸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该死,这里隔音怎么那么好。
她不说话,周晟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目光在空气里交织了好一会儿,直到周晟靠过来,蔺思甜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匆忙掠过他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要不要喝水?”
“好。”周晟抬手揉了揉后颈,他其实不渴,但,总得找点事做。
蔺思甜给他倒了杯水,“我刚才听见有人去找你。”
她当初给周晟订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
“嗯,王粤来跟我借剃须刀。”
“大晚上的借什么剃须刀……你有胡须?”蔺思甜关注点突然走偏。
周晟一皱眉,“你这话有点侮辱我。”
“不是啊,”蔺思甜凑上前来,周晟站在懒人椅边上,灯光还算透亮,她仔细地端详了一遍周晟的人中、嘴角和下巴周围,“没有呀,挺干净的。”
馥郁的少女馨香逼近,周晟下意识后仰了一点,惊慌道,“现在长得还不快,但也不能说没有。”
“所以这是刮过的吗?我看看。”蔺思甜踮了踮脚,伸手在他嘴唇上方仔细摸索,吐息都呼在了他唇瓣上。
那张唇唇型和他的丹凤眼一样漂亮,单薄的上唇被蔺思甜的指尖压下去,破坏了流畅的唇线,一时间有些滑稽。
“立……酥庭。”他被迫抿着唇叫她。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蔺思甜忙收回手,“不是故意的。”
“嗯,知道。”周晟低头,指腹抹了一把唇沿。
她瞧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搓了搓手指头,周晟嘴唇的柔软还在指腹留存,她的心思有点飘。
好软。
此刻两人在安静的房间里面对面,周晟紧张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果不其然呛到了。
蔺思甜赶忙上去帮他拍了拍背,“没事吧?这是温水也不烫啊。”
也不是被烫到的,周晟心想,她在他背上轻抚的触感更让他心猿意马。
等周晟缓下来,眼角都呛出了生理性的泪,唇上还留有莹润的水泽,让他的唇色更红了。
蔺思甜的眸光在他唇上停顿了两秒……
终于耐不住亲了上去。
像被拉满的弓弦,周晟倏地绷紧了身子,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有喉结在她唇瓣落下时动了一动。
四片柔软相触,她压在他唇上,蹭走了他唇间的水渍。
顺带还在他舌尖卷了一下,一勾就跑。
蔺思甜退开些许,抿着唇舔了舔,“你刷牙了?”
准备得还挺充分,甚至都不是酒店牙膏的味道,是绿茶沁香。
“洗完澡要刷牙……很奇怪吗?”好像有什么心思被戳穿,周晟食指的指节又蹭了蹭被吻的唇,“你不也刷了。”
被点明的蔺思甜气得锤了他一下,“我也是睡前习惯!”
“我也没否认啊。”周晟半伸着腿倚在身后的桌沿,一只手接住了她攥着的拳头,“蔺思甜……”
“干嘛?”
“今天怎么因为我哭了?”
“……”
“你说会告诉我。”
她注视着自己被他的手包住的拳,低声道,“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周晟有些诧异,“你怎么还食言?”
“那又怎么样,是你今天惹我哭了。”
这时候的钢铁直男周晟还没领教过——女生在不讲道理这方面讲的道理,通常都很有道理,他不懂,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懂的。
他说:“就是我惹你哭了我才想搞明白。”
“告诉你我又没好处。”
“你要什么?”
“嗯?”蔺思甜抬眼。
“想要什么奖励?”周晟似乎已经摸透了她的套路,干脆自投罗网。拇指在她握成拳的指缝间蹭了蹭,他小声地开口:“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闻言蔺思甜目光亮了起来,带了一丝狡黠的味道,“真的?”
预感不妙的周晟还是认命地做了那只撞上木桩的兔子,“真的。”
“不能反悔哦。”蔺思甜弯着眼角眉梢,勾起小指头朝他示意,“要什么我等会儿告诉你。”
周晟踌躇了片刻,无奈地伸出小指,和她勾缠,算是立下了约定。
立完了约定,按理来说应该是蔺思甜兑现承诺了。
可是被周晟这样直勾勾看着,那些话她忽然又觉得说不出口,努了努嘴说道,“你猜吧。”
“……”
“我会告诉你是不是啊,这样你才能深刻反省。”
不无道理。周晟思索片刻,试探地问:“是……我今天在你家楼下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吗?”
漂流的间隙好歹他意识到了。
“哪句?”
“对……对你没有意思。”这话说完周晟的脸倏地发热,如果反向推导,她会因为这句话生气就等于说……至少大概率等于说……
蔺思甜移开目光:“虽然不是这句,但这句我也很不高兴。”
周晟心跳快了起来。
“我是……不想让孟乔宇起哄,我觉得和他没关系。”周晟斟酌了半天应该怎么讲,心跳失速地又补上了一句,“这本来就是……我们俩的事情。”
他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缩了缩,目光抬上去的时候,蔺思甜正垂着脑袋怔愣,像泥塑木雕似地一动不动。
周晟偏头唤了她一声:“蔺思甜?”
“啊,你说。”她猛地站直了身子,一瞬也不瞬凝视着他的眼。
这下轮到周晟尴尬了,“……我想不到。”
“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蔺思甜咬了咬唇瓣,轻声开口,“你说,如果有一个像是蔺思甜一样的女孩来追你,你不会答应她。”
周晟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伸手摸到旁边的水杯,又匆匆喝了一口。
战术性喝水。
蔺思甜的脸庞浮现着娇艳绯色,然而目光沉淀下来,前所未有地认真,她慢慢倾身,抽走他手中的水杯搁到一旁,一寸寸凑近他身前,问——
“现在也是吗?”
周晟心跳如潮,胸腔里是一片空荡又嘲哳的回声,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无限缩小,放慢,唯一清晰存在他世界里的,只有眼前的这个始作俑者。
“是。”
蔺思甜眼中顿时掠过一抹极致的失望。
这一次他读懂了。
“如果有一个像蔺思甜一样的女生追我,我不会答应她。”
蔺思甜觉得心口有刀子生生剐过,这样的话他居然还要原模原样复述一遍。
是有多残忍。
蔺思甜想立刻抽回被他握在手心的拳头,再慢一点,她眼角的泪花又要溢出来了,就这样他还握着她干嘛!
“我知——”
“道”字还没落下,周晟猛地把她一拽,拉进了怀里。
“因为她不是你。”
蔺思甜的挣扎霎时间像定格一般在他肩头顿住。
“我不会去喜欢一个蔺思甜一样的人,我是因为蔺思甜是你我才喜欢。”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似乎都忘记了怎么跳动。
世界寂静如死,青春却顷刻波澜万丈。
“蔺思甜,我想和你谈恋爱。”
正文 :六十三、男友
很安静。
是呼吸声,就在耳边,自己的,还有,周晟的。
她靠在周晟怀里,胸口有种憋闷感,像有什么亟待宣泄出来,不然人就好像飘在九霄云外,时刻都要跌落一样,失重,让人害怕。
“你刚才说什么?”蔺思甜缓慢地问了一遍。
大概已经豁出去了,周晟这一次没有犹豫,“我想和你谈恋爱。”
“和谁?”
“和你。”
“和我干什么?”
“谈恋爱。”
“和我谈什么?”
“恋爱。”
“谁想和我谈恋爱?”
“……你是马冬梅吗?”周晟挫败地问。
气氛被破坏,蔺思甜禁不住抬手锤了他一下,“周晟!”
绵软无力的拳头又被他接住了,包进手心里。
“我喜欢你。”周晟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说。
他的眼底有光,认真的光芒,是坠入深暗瞳仁的一抹温存与坚韧,美好得让人沉湎。
正是脸红心跳的时候,所以她逃不开了。
“……嗯。”蔺思甜垂下脑袋。
周晟捏了捏掌心中的她的手,有些紧张低下头去寻她视线的交汇,“你说话……”
“说什么?”
“回答是什么?”周晟解了无数的题,但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此刻这个答案。
“你还问,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说到这里蔺思甜就来气,猛地抬头瞪他,“连孟乔宇都看出来了,我们两个谈恋爱的谣言班上也传得沸沸扬扬,哪个女生不喜欢你还会继续和你走这么近啊!哪个女生不喜欢你还会跟你接吻,做、做……做那些事情?!”
一连串的指控当面砸在周晟脸上。
“我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初吻也是跟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一天到晚吊着我……还让我胡思乱想因为你哭,我今天晚上差点就要放弃喜欢你了!”
明明是指责,可是她的脸越说越红,听她训斥的周晟也一样,只是他的神色到最后多了一丝仓皇。
听到蔺思甜说要“放弃喜欢他”,周晟下意识把她搂得更紧,好像这样才能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他偎在她颈间,低声开口:“我没有吊着你,蔺思甜。”
他只是怕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是如果他勇敢一点,早早把心意表达出来,可能她也不会难受这么久。
是他的错。
从“我没错”到“我想和你谈恋爱”——当初的周晟从未想过,事情的发展路径,竟然会是最不像他的这一条,可是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他觉得很满足,比学会用洛必达法则求极限还满足,这就够了。
他人生多了一件比做题更让他期待,也更未知的东西。
颈间温热,蔺思甜不禁微微瑟缩。
她想看他的表情,然而侧过脸就能见到他红透了的耳尖,寸许距离,蔺思甜悄悄亲了上去。
只是碰了碰,周晟整个人就蓦地弹了起身子,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干、干嘛,我自己男朋友,我不能亲吗?”蔺思甜故作嚣张地问。
反正不是男朋友的时候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
“……可以。”周晟因为那三个字有些难为情,但也因为那三个字鼓励了他,周晟朝蔺思甜凑近,迫不及待地吻在她唇上。
这个动作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第一次,可今晚的吻仿佛又和以前不一样,蔺思甜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周晟倚坐在书桌上,站着的蔺思甜比他高出小半截,所以这个吻依然是他由下而上地去寻她的唇,好像他们之间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接吻的角度,她总是高他一点,而他更像那个索吻者,主动去抹平两人之间的高度差。
他捧住她的后颈,薄唇压在她唇面,滑韧的舌尖探进她唇缝,去勾她的舌。
即使比第一次熟练多了,但也依然很小心。
都是茶香味,联想到他来时似乎也早就做好了这一刻的准备,蔺思甜就打不住笑意。
他缠着她的舌一点点含吮,以为她是笑自己太过迫切,停了停,接吻时说话的声音朦胧不清,“……别笑。”有点害羞的语气。
回应他的是一个更深的拥抱,和更迫切的吻。
来来回回,试探勾缠,这个吻很快就升级得不能自已,相互拥抱的两个人几乎都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周晟的手在她后背,腰间滑动,有几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他就要抚上自己的胸口,可是很快沿着乳缘堪堪滑过,重新摸上她的肩胛与后腰,上下求索。
几分钟?这个吻没有停过,她对时间的概念都有点模糊了。
“周……周晟……”一个吻就足够上头,何况他还摸,这样被吊得不上不下,她好难受。
周晟听见她叫自己,顿了顿,指尖落在她的腰际。
压抑下混乱的喘息,他低下头靠在她胸口,手指依然无意识地轻轻在她腰上摩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些许此刻亢奋的心思。
“很晚了……”他说。
蔺思甜睁开眼,少女的胸脯随低喘声起伏。
周晟喉间的那块软骨滚动,津液稍微润泽了他干涸的喉咙,用她的味道。
他还是低头不敢看她,吁出一口长气,热气喷洒在她饱满的前襟,睡衣之下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周晟蓦地抬头直起了身子,少年已是面红耳赤,强装镇定地说:“我要回去了。”
兴许是刚被吻得不辨东西,蔺思甜还在恍惚中,眨了眨眼,唇畔湿润,本就甜美的长相愈发娇憨惹人怜。
周晟又深呼吸了一次,好半晌伸手抹去她唇上的水渍。
“早点睡,我们明天见。”
“明天?”蔺思甜怔愣。
周晟起身,一下高出了她一截,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明天还能见面。”
目光在她身上又驻留了几秒,然后匆匆撇开。
“早点睡,晚安。”
就在他仿佛逃离似的转身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身躯跌入懒人椅中的声响,随后是蔺思甜一声哀叹:“刚做了男朋友就说话不算数了。”
周晟不明所以地回过身。
蔺思甜半趴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歪着头看他:“你说那个奖励……只要是你能做到的都答应我,对吗?”
长身而立的少年点了点头,“嗯。”
“那就履行诺言——”
她知道周晟不会食言,但如果太过分,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会本能抗拒。
“今晚陪我过夜吧,男朋友。”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那就先让她起这个头好了。
正文 :六十四、同床
蔺思甜钻在被子里,拍了拍身侧的床榻,对床尾那个僵硬的身影说道:“要站到什么时候?”
周晟的视线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我收一下邮件,老班上次帮我找的其他学校的期中模拟题。”
蔺思甜一手托着腮歪着头,也不催了,就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又过了几分钟,他还是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垃圾邮箱都看一遍了吧。”蔺思甜突然开口。
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于是抬起头,“我没带睡衣,我回去拿。”
“可以啊,反正你不食言就行。”蔺思甜也不慌,人生难得有一刻她能有这种运筹帷幄的成就感,因为周晟实在太好懂了,“不过你回去小心走廊上被人看见。”
周晟闭了闭眼,“蔺思甜,能不能换一个奖励?”
“你能不能换一个女朋友?”
“不能。”他想也不想,迅速回答道。
“那我也不能。”蔺思甜打了一个呵欠,眼里泛着倦乏的泪光,“周晟,我困了。”然后朝他递出手臂邀请,“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她真的很会撒娇,也不是刻意做作的娇气,就是自然而然甜到人心坎里,让人抗拒不了。
睡衣的袖子滑落到臂弯处,半截藕臂在床灯朦胧的光线下白皙无瑕。
周晟朝那只手迈了一步,往前挪的这一小步,是周晟人生的一大步,就是这步子迈得有点太大了,周晟心里发慌。
他犹豫地脱下衬衫,要解裤子纽扣的时候,看了看蔺思甜,“你别看。”
“为什么?”蔺思甜害臊又兴奋,正看得眼神发亮呢,怎么能允许他打扰自己的雅兴。
“我要脱裤子。”周晟皱眉解释。
“我知道啊。”
“……”
“我男朋友脱裤子我为什么不能看?”又是一样的反驳方式。
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没有用的,虽然可能对周晟有用。
周晟还是挣扎地咳嗽一声,“再亲近的人也不会一定要看对方脱裤子吧?”
“你再说我帮你脱了。”蔺思甜咬唇。
扣子“啪”地应声解开,他很上道,知道挣扎无用。
周晟觉得自己这么慢条斯理脱给她看有种风月场上小倌供人品鉴的错觉,索性迅速扯下长裤,钻进了被子里。
他刚躺上床,身边的蔺思甜就笑个不停。
周晟懊恼地侧过头问她:“满意了?”
蔺思甜翻过身来,侧躺着对他压下了上扬的嘴角,“周晟你好可爱。”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看着蔺思甜近在眼前,五官的轮廓在床灯的描摹下明暗深浅,一对水瞳却澄澈透亮,周晟抹了抹脸,想控制下此刻鼓噪不已的心跳,“你换个词。”
“想让我换什么呀?”蔺思甜说话的音量明显轻了许多,那一个“呀”的语气几乎是飘了出来,“不然……”
她盈盈笑起来,“周晟哥哥好帅。”
周晟因为“哥哥”两个字差点心跳失速。
他侧头望着她,她当然也看出了他表情里那一刻的失神,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对。”
“是……”她弯起了眼睛,“周晟哥哥好聪明。”
那双猫儿似的眼睛太漂亮了,灵气逼人,睫毛稍稍扑扇,就像和她一起在说话一般。
流过心脏的血液被一同提速,周晟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制自己努力不去看她,“你别这么说话……”随后飞也似地关了床头灯。
这是周晟的脑子在分析形势之后得出了最优解,只要看不见,就不会再有那种逃都逃不开的诱惑发生。
他很快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蔺思甜还想说话,周晟先一步打断了她,“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至少他明天还要早起,不然被看见从她房里出来,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蔺思甜静静打量着身边周晟的侧脸。
她知道他还没睡着,因为他的呼吸声都像是在努力控制着,酒店的房间落针可闻,他呼吸迟滞的节奏太明显。
蔺思甜伸出指尖,轻轻摸索他的唇沿,想到什么,感慨了一声——
“周晟。”
“我们从同桌,变成同床了。”
正文 :六十五、接手
“我们从同桌,变成同床了。”
黑暗中,周晟睁开眼。
“你以前肯定想不到,同桌那个学渣,最后会躺在你床边上耀武扬威。”蔺思甜的指腹点在周晟唇面,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他的唇有些干涩,“那时候你会不会很嫌弃我?”
“没有。”周晟握住了她的手指,转过身与她面对面侧躺。
“其实以前我觉得,身边坐的是谁都没关系,”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沉静如水,听得她原本紊乱的心跳都安稳许多,“因为是谁都不会影响我,她学习好还是坏,是她自己的事情。”
每一句话都在打脸,蔺思甜止不住笑意。
周晟也知道结果与初心大相径庭,连他自己也扬起了唇,“谁晓得后来她天天缠着我要我给她补习,还一直强调说是我愿意。”
蔺思甜不干了,掐了他一把,“‘我愿意’不是你自己说的?”
“嗯,我那时候脑子宕机了。”周晟轻描淡写道。
“周学霸想快速恢复单身是吗?”
周晟笑起来,胸腔跟着微振,听得蔺思甜脸红心跳。
她忍不住靠过去,钻入他怀里,抱住他。
周晟愣住,头一低,嘴唇就碰在她额际,“蔺思甜。”
“换个叫法。”她不满,“连名带姓太生疏了。”
“叫什么?思甜?”
“甜甜。”
周晟动了动唇,喉咙发干,那两个字半晌也没蹦出来,只能再问,“有没有别的?”
“宝贝、宝宝、老婆……”蔺思甜举例了一串,“我朋友她们谈恋爱都这么叫,你自己选。”
“还是甜甜吧。”周晟认命,其他的他实在叫不出口。
蔺思甜把头从他怀中仰起来,盯着他的唇,“你叫。”
“……”
“我想听。”
周晟纠结不已,嘴唇翕张了半晌,轻声道:“……甜甜。”
蔺思甜现在就想在床上打滚。
“还要听。”
不怪她,周晟说“甜甜”两个字的时候,舌尖轻抵着齿缝,微微发出气声,干净的少年音里拖了几分羞涩旖旎,蔺思甜几乎能臆想到他发音时湿润的红舌随着音节,在唇缝间若隐若现的画面。
糟了,二次元色女的基因开始苏醒了。
纯情小周被这样逗弄实在有些憨涩,可还是捱不住女朋友期待,只好又悄悄在她耳边叫了一声——
“甜甜。”
呜呜呜,她何德何能。
蔺思甜把自己埋进他胸口,闷着声嘟囔:“别管我了,我要死在这儿。”
周晟紧张地拨弄她的发,“你在说什么呢?”
“……说我喜欢你。”
周晟的身子一顿,连同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蔺思甜抬起头,在依稀能见五官轮廓的昏暗中凝着他的眼,“周晟……”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轻悄的,娇喃。
周晟发现自己错了。
根本没有什么看不见就可以逃得开的诱惑,诱惑自己的从来不是某个画面,而是蔺思甜。
是她本身,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性格,她说的话,还有她传达给他的情绪。
周晟全都感受到了。
一旦幕布揭露,他才发现喜欢根本无处可藏。
他也一样。
长指贴近她的耳鬓,周晟以指尖撩开她散落的发丝,黑暗中与她短暂对视。
呼吸声交错,微颤,绵长。
“……还要听。”
周晟的声音莫名沙哑,落在她心上。
心口一阵猝不及防的怦然,她紧张得不知所措,连声音都打了结,“喜欢……好喜欢你。”
他蓦然一翻身,停在她耳边的手心轻捧住她发热的脸颊,偏头吻了上去。
少年脊背如弓,小臂撑起上半身,将她困囿于自己身下。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即使关系已经正了名,一开始也只是青涩的试探。
舌尖在有限的空间里触碰,触及彼此后勾勒着对方轻柔滑动。
一遍又一遍,直到把属于自己的唾液完全与之交融,直到方寸间呼吸的热度攀升。
也不知谁先起的头,两条湿滑的柔软终于放下矜持,死死抵弄在一起相互勾缠搅动,越吮吸,越亢奋,随情欲分泌的黏连唾液很快已经吃不下,从嘴角渗出了几分。
嘴唇在缺氧中分开,喘息中又重新落下,少年伏低身子,伴随t恤下每一次肩胛肌肉的施力而动情亲吻,被窝下的人影耸动,双舌交缠得越来越深,搅弄得越来越滑润,即便这样也不能缓解心下火苗爆燃升腾。
终于在几次三番的天人交战后,周晟猛地支起了手臂。
他撑在蔺思甜上方,刘海垂落,粗重的喘息声反反复复打落在她耳尖,惹得她耳朵又痒又热,身体像泡在热水浴池里一般麻酥酥,软乎乎的,一点劲也没有。
“不能继续了……”深呼吸数次后,周晟说。
身下的蔺思甜前襟凌乱,唇瓣漾着水色,因他的话面露困惑。
周晟耐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再下去我忍不住。”
“又不要你忍。”她抱怨。
“不行,年龄还不对,”周晟的指腹抹了抹她的唇,眼神依然透着些许留恋,“别撩拨我了,好么?”
他随即翻身一倒,躺到了她身旁,抬起手腕遮住了眼眶,想把一切的汹涌的、翻滚的、蒸腾的欲望都视而不见。
蔺思甜不服,“我、我身份证改小了一年。”
“蔺思——”话音刚出口又短促地顿了一顿,他念她的名轻声告诫,“……甜甜。”
就算遮着眼,他脑海里依然能清晰浮现出她喘息间盈润的唇瓣,能听见她说喜欢时羞赧的音嗓……
真是,折磨。
手腕还没有从眼眶上放下来,下唇却先被人咬了一口,周晟轻嘶了声。
“混蛋。”
蔺思甜压在他胸口,“你自己把人撩得七上八下,然后就说我撩拨你,硬着心思去睡觉,你想过我没有?”
她压着周晟的手腕,不让他挪开,只露出手腕下的半张脸。
“我没……”
“你有权保持沉默,反正我也不会让你继续说。”
她的车都已经开上高速公路了,他还在跟她玛卡巴卡。
简直气死人。
蔺思甜一口气重新堵上了那张搞不清楚状况的唇。
事已至此,她只能——
自己来。
正文 :六十六、舔耳
眼前一片黑。
虽然酒店房间关着灯本来也看不清什么,可是此刻手腕被蔺思甜按住,视觉彻彻底底失去作用,周晟只能感觉唇间抵上来的柔软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理智。
对于蔺思甜也一样,凭借微弱的黑暗视觉,她能见到周晟手腕下的那半张脸的轮廓,鼻尖、嘴唇、下巴,在黑暗里有深浅不一的阴影,而最攫取她目光的,还是那张少年的唇,唇谷下是更深的暗,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呵出热气,吸引她前去探寻内里的深渊。
好诱人。
这个并不适合男性的字眼,突兀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挺翘的唇珠距她不过毫厘,周晟口中的热度匀在她唇瓣断断续续,他好像,有点紧张。
蔺思甜也有点紧张。
即使现在周晟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可是自己此刻大胆的行径多少有点霸王硬上弓的味道,就算她平时性子再顽劣,也会有羞耻心。
但不管了,想过要关系更进一步,她和周晟之间,总要有一个人不要脸才行,而她从来不觉得周晟能做到。
蔺思甜顺从自己的心思低头亲他,女孩的唇压在少年的唇面,柔软深陷下去,呼吸交融在一起。
刚接过一场那么热烈的吻,这个吻反而显得温柔许多,周晟并没有多加反抗,配合地伸舌与她交缠,两条湿热的舌头再度在彼此口中进进出出,混绕搅合,一次比一次更深入。
“唔……”周晟的左手摸上蔺思甜的肩头,温柔地爱抚。
接吻真的很神奇,只是舌头重复这样单调的搅弄动作,却会让人不自觉上瘾,蔺思甜忽然起了坏心,刻意躲闪周晟缠上来的舌头,顽皮地以舌尖勾了他几次,在他情动的时候,又蓦地抽回来不给他纠缠的机会。
周晟抚摸她肩膀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到了她脑后,不想让她逃走。
可是蔺思甜已经变更了阵地,去舔他的唇珠,吻他的嘴角,衔住他的下唇轻轻扯咬。
“嗯……蔺……”周晟乱了呼吸,要偏头吻她的时候,她又逃开了,贴着他的下颔线,一路往上亲吻。
黑暗剥夺了周晟的视觉,他只能感知温度在颔骨,在耳鬓,最后落在耳垂。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带着热气。
好痒。
周晟的耳朵藏匿在浓密的短发间,蔺思甜用手拨开发丝,亲吻他的耳廓,耳屏,耳根。
人家说耳根软的人怕老婆,蔺思甜想,果不其然。
周晟的耳根就很软,一块软肉搁在她舌尖,任由她舌尖挑弄,越舔越软,仿佛都要化了似的绵绵地瘫着。
他还会因被她舔弄耳垂而唇瓣微张,呼吸凌乱。
“哈……”
原本按住她后脑的长指,岔入她的发丝间。
蔺思甜以前不知道,男生情欲上头的呻吟也能这么催人情欲,她不知道别人如何,可是她听见周晟喘息的时候,她真的会心悸,再一联想到曾经那个生疏木讷眼睛永远看黑板和题册的年级第一,如今成了自己的男朋友,此刻正被自己压在身下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喘息,这股子悸动就变本加厉,心脏狂跳不止。
悸动化作冲动,她去含周晟的耳垂,含在嘴里,用舌尖反复舔弄,接吻似地绕着它打圈。
“……”也许是感官太刺激,周晟闭上了嘴,不想让更激烈的喘息声被她听见。
可是手指出卖了他,指腹按在她发间,难抑地按紧了她的头皮滑动。
蔺思甜感觉到周晟的身子紧绷,终于放下了压制他手腕的右手,其实周晟只要有心,蔺思甜也根本拦不住他。
她的手摸到了周晟左耳的耳垂,与右侧的舌尖一起抵着软肉摩挲。
喘息声不能从周晟唇缝溢出,但呼吸显然变得粗重,每一次鼻翼扩张翕动,都是浑浊的欲望。
“别……”她终于听见周晟开口。
他说别,尾音都在颤抖。
蔺思甜听话地放开了他。
周晟蓦地松口,几声急促的深呼吸,是他忙于逃离失控的证据。
可她好想看他失控。
蔺思甜还没等他平复呼吸的节奏,压在他身上的娇躯往前蹭了蹭,嘴唇就蹭到了他的耳边,伸出舌头,舔。
舔吻他的耳轮、耳舟、耳廓。
滑腻的软舌像猫咪梳毛似的舔,舌头沿着耳轮滑动,陷入耳骨间的凹陷,每动一分就会拖曳出一分唾液留下的痕迹,将那方寸湿润包裹,将那处摩擦得又软又热,连带她的身体也跟着又软又热。
周晟难耐地绷起肩膀,她脑后的大掌箍得更紧。
*
注意下章起是前24小时免费哦,之后改收费。
但并不一定都是大肉,也可能是擦边(我个人喜欢擦边的刺激感大于肉)
以及,因为初夜确实写得断断续续太长了可能让只想看肉刺激的亲不喜欢,所以之后会出一个剔除插科打诨的单章删减纯净(肉)版,所以如果你们不喜欢幻肢软了硬硬了软被反反复复吊着的话,建议等大概下周周四周五时看那个,就不要嫌弃他们第一次太拖沓啦。
珍珠固定加更已经结束了,因为我存稿不多了,但是我还是会根据珍珠和收藏酌情加更的,比如今天还有两更。
正文 :六十七、反攻
“等一下……蔺思甜……”
他下意识又被打回了原型,连名带姓叫着她,却不知这一次到底是告诫还是求情。
“才不要。”
都不重要,反正她没打算停,舌头依旧循着耳骨描摹他的耳廓,右手的指腹也在突起的耳骨线条上刮蹭,如果屋里有光,她一定会发现周晟红透的耳朵,那抹红艳丽似血,滚烫沸腾。
他刚洗过澡,明明用的是酒店的沐浴露,可是蔺思甜就是觉得好香。
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皂香,蔺思甜埋在周晟发间嗅了嗅,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男朋友的味道,周晟的味道,想到这她就脸红得厉害。
幸好谁也看不见谁,对周晟的探索欲占了上风,她灵活小巧的舌尖抵在他耳道前,顶开耳屏,钻进那个根本不可能入得了的耳洞口。
周晟蓦地弓起背脊,挣扎了一下,下意识撇开头,咬紧牙关才没有出声。
可是蔺思甜跟了上来,舌尖顶入他耳道,湿软的一点勾着洞口左右舔弄,口水濡湿了耳上几不可察的细小绒毛,听觉世界剥除了此外所有的声音,唯有黏腻潺潺的舔耳声响被无限放大,一阵阵细细密密的电流被注入到他的大脑,周晟脑中一片空白。
只留下这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颅内回响。
周晟从来不知道耳朵是他的敏感带,此刻那种快感又刺激又难捱,他想迎合又想逃走。
“……甜、甜甜……”
“唔,别动了……别。”
他推拒得一点也不明显,那只手捧着她后脑的手,也摸到了她的耳朵,忍不住按在耳骨上搓磨。
这下连她的耳中也都是他留下的暧昧声响,还有他指尖的热。
小猫儿躺在他掌心磨蹭,舌尖被勾起欲望,又在主人耳间肆意搅动了一番,黏黏滑滑水声啧啧作响,主人下意识抬起下巴偏首像躲又像蹭,两个脑袋抵在一起,呼吸也交融在一起,房间里更为清晰的是两人破碎成絮的喘息声。
好热。
蔺思甜晕乎乎的,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直到口中的唾液几乎已经舔弄殆尽,她停下来,热气喷洒在周晟耳间,大口低喘。
哪怕是这样的呼气也让周晟敏感得阖上眼,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才能分散这吐息带来的快感余韵。
“你到底……”周晟重重呼了一口气,“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他的小同桌学习不精,其他会的可不少。
“书不是白看的。”蔺思甜在他耳边有些害羞地小声说,“……不舒服么?”
周晟偏过脸,看见枕边她露出的一只眼睛,黑暗里隐约还能看见几分期待夸奖的神采。
坏心又爱玩的小猫儿。
周晟忽然把她拽高了一些,压回自己身上,说,“你试试。”
他是个好学生,老师教什么,他就学什么。
捧着蔺思甜的脸,将她侧过来,舌尖去够她的耳朵。
先是耳垂,小小的一块肉被含在他嘴里吮,吞吞吐吐像蚌肉中的珍珠一颗。
然后循着软骨,薄唇沿途磨磨蹭蹭,来回触碰,时不时还会抿一抿她的耳尖,用牙齿刮擦她的耳轮。
真的很舒服,哪怕到现在都还没用上舌头,蔺思甜就已经酥软在他怀里,舒服得闭上了眼睛享受。
有些迷茫地回想,这些动作她有做过吗?
他学得比她快多了,无师自通,和他解题一样,还会有多种不同解法。
周晟的舌尖终于顶进来。
与外界声音接驳的通道被堵住,只留下一片濡湿软绵的水声,像是陷入了温暖的洋流中,被水包裹,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些许未知的畏怯,和更多汹涌的快感交迭。
“嗯……”她难耐地嘤咛一声,伸臂将他抱紧。
周晟在这种事上没有经验,如果没有蔺思甜之前的大胆,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做下去,直到此时此刻的动作也依然青涩。
可是小女友的回应太撩人,他有些情难自禁。
舌尖的动作从简单的深入,慢慢开始效仿她之前的搅弄,滑动,舌面上的小小突起纹路磨蹭耳道,酥麻感蹭得她浑身无力,只有蜷缩脚趾的劲。
“周晟……啊……”喘息化作呻吟。
周晟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忽然加快了舌头顶弄速度,越来越多的唾液声在耳道中翻搅,连成一片淫靡的背景声。
周晟胯下的性器已经兴致高涨,隔着短裤抵在她腰腹上,蔺思甜感觉到了,口干舌燥。
她小意地摆了摆腰,小腹忍不住贴上那一团隆起,磨蹭。
她动,他就下意识迎合,无论是舌头,还是腰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嗯……好舒服……唔嗯——”
慢慢地,舌头舔弄的声响越发不堪入耳,一下一下,几乎与身下的两人摩擦的节奏达成了奇妙的一致,她甚至分不清到底顶弄自己的主导是哪一个,一切都像是沉浸在水下,在梦里,模模糊糊,混混沌沌,太舒服了,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周晟……周晟……”
回应她的是周晟近在耳边的粗喘,和被窝里两人暧昧的摩擦声。
湿滑软腻的舌在她耳中来回抽送,蔺思甜不停扭动身躯去蹭弄身下那团高涨的欲火,指尖揪紧了周晟t恤的衣料,耳中仿佛被他操穴的抽插节奏令她打起激灵,哆嗦着,身下湿成一片,淫水渗出了单薄的底裤,甚至透出了睡裤,浅浅的一滩。
他明明也想要她,他那儿都已经硬得可怕。
“所以……”这一次,换成了周晟贴着她的耳际,用舌裹挟她的耳肉,在情欲的至高点捧住她的脸,喘息零落地问——
“舒服吗……甜甜?”
少年舌尖红肉,在唇缝间若隐若现。
那个画面再一次浮现在她昏沉的脑海。
蔺思甜霎时挺起腰肢,一阵不可自制地颤抖。
好像,高潮了。
正文 :六十八、开窍
蔺思甜趴在周晟身上失神了许久,喘息声才渐渐平复了一些。
因她没回答,周晟安静地等了半天才摸了摸她披散的发,“甜甜?”
“嗯……”高潮后意识混沌,蔺思甜用鼻音做了回答,可那声音太轻,轻得好似呻吟。
蔺思甜感觉到身下硌着她的那东西跳了跳。
“你刚才好像在抖,”周晟非常直接地指出来,“是……‘那个’了吗?”
原本合着眼的蔺思甜猛地睁开,“……哪个?”
“高、高潮?”周晟尴尬地开口。
“没有!”蔺思甜蓦然从他身上翻坐起来——“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那样就高潮啊,明明什么都没做!”被踩到事实的尾巴,傲娇的小猫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因为那一点点欢愉就上了头。
“哦。”周晟捂上唇,“抱歉,我没经验,不太懂。”
想说如果能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反应,也许对他们以后在“这种事情”上会有帮助。
听周晟真心实意道歉的口吻,蔺思甜又有了负罪感。
是有一点不好意思,这是蔺思甜人生中第二次高潮,第一次也是和周晟,但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舔耳和磨蹭就让自己高潮,也未免显得她太好拿捏了。
不过……周晟会这么想吗?蔺思甜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周晟脸上,黑暗中和他的视线相交,对视了几秒。
几秒种后,她举白旗投降,“……是高潮了。”
周晟微怔。
“很舒服,所以控制不住,”蔺思甜抬手撩开垂下的发丝,羞涩地别到耳后,“以后不许问了。”
饶是在黑暗中见不着她表情的细节,仅凭这下撩发和她羞涩中带着一点胆大妄为的语气,周晟就被迷了心窍。
“我让你高潮了吗?”他的音调好像有些飘,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真的吗?”
蔺思甜没说话,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你真觉得很舒服?真的?”
蔺思甜都快要怀疑这是他诡异的求知欲了,哪有人一直这样穷追不舍问这种羞耻的问题,她明明还说不许问了。
“真的。”算了,她不想骗他,实话实说。
周晟默默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声音听来好像很高兴,“那……为什么要控制?”
“觉、觉得丢脸。”
“所以那时候你看我自慰,也觉得我很丢脸么?”
他这一刻倒是敢问。
“那肯定没有啊,我觉得……”
“觉得?”
“很兴奋,”蔺思甜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你当时的样子很……诱人。”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周晟笑出声,他从没想过他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能和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去。
她是真的喜欢他吧,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甜蜜的事情。
不过周晟没有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他只是坦诚道,“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甜甜。”
蔺思甜当然知道他没有撒谎,他现在抵着她的那东西也说不了谎。
“知道啦。”
这么一想,她动了动下身,周晟的勃起的阴茎正戳在她腿心间,这么一动,性器轻轻磨合,哪怕隔着几层单薄的布料,依然能感受到热与显着的肉感。
周晟喉咙一紧,吞咽了一口,“你在干嘛?”
“下面……湿了,”这两个字她说得极为小声,“有点不舒服。”
这“不舒服”太让人遐思,到底是衣料湿透的不适还是别的什么,不管哪一个都很糟糕。
喉结再度滚动了一圈,周晟深了一口气,末尾才吐出几个字,“……不能做,甜甜。”
蔺思甜本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湿透的内裤黏着腿心感觉很不好,哪想到周晟以为自己在求欢,又拒绝了她一次。
她有些气恼,一股脑从他身上翻下来,周晟急忙拽紧了她:“去哪儿?”
“去换衣服!”蔺思甜只觉得周晟真是呆板固执到没药救了,懒得和他说。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周晟并没有放手。
蔺思甜转过头去,周晟已经坐了起来,手一带,把她拉进了怀里。
“别去。”
蔺思甜愣住。
“我帮你。”
帮、帮什么?
周晟把她推回床榻上,伏身吻她,边吻他的手边摸到她的睡裤边缘,指尖探下去,手背挑起睡裤,一寸寸把它往下褪。
蔺思甜被吻得迷迷糊糊,哪里意识到他开了双进程,等周晟的舌头从她嘴里退出来的时候,她下身就已经光溜溜的一片,睡裤和内裤都被褪到了膝弯。
“……周、周晟?”蔺思甜慌里慌张地去摸自己的裤子,“你干嘛,我自己会换。”
突然赤条条光着下身被喜欢的人压在身下,任谁都会紧张。
可是睡裤被他的长腿压制,她想拉回来也做不到,反倒是感觉到胸口也跟着进了风——
等下,什么时候连睡衣扣子都被解开了?
前襟大张,露出蕾丝文胸和那一对不大不小的圆润乳房,蔺思甜已经忘了怎么用鼻子呼吸,全是口中因为慌乱而急促溢出的喘息,越是这样,白嫩的胸脯越跟着喘息高低起伏,像是月光下温柔撒欢的白浪,在周晟眼前翻卷潮涌。
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跟着喘息的余韵微微颤抖。
室内再昏暗,也能分得清黑与白,那一片白实在太惹眼,晃得周晟的理智有一丝摇摇欲坠,仿佛他就漂浮在黑夜里的那片海上,这看似温驯的浪花,随时就会打过来,将他拉进无垠的海底,教他为之沉沦。
“我……我可以自己换的,周晟。”
黑暗中他伏在自己身前一言不发,蔺思甜有些害怕。
不是对周晟的害怕,她不怕周晟,周晟总能让她安心——她是对自己的害怕,面对喜欢的人有的那么一点不自信,在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又胖了,躺下的姿势会不会显得自己的胸太平……诸多因素交杂,让她害怕自己并没有他喜欢上她时想得那么好。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很扫兴。”黑暗中那个清和的声线缓缓说道,“所以我想帮你。”
蔺思甜忽然意识到周晟说的“帮”另有所指,心跳之余,又有那么点不满。
“只是帮我的话就算了,”她在枕上歪过脑袋——周晟说得好像只有她想似的,“我刚才又不是没有享受到。”
“那我呢?”
耳边,周晟悄声问。
“是我说得不好……我也想你帮帮我。”他紧张地牵引着她的手,一路往下。
蔺思甜屏住了呼吸。
“你摸。”
他说的时候,已经把她的手压在了那一团火上。
隔着短裤也能清晰握住的形状,蔺思甜急忙松开它,打着颤长出了一口气。
真硬啊,这么长这么粗的一根,和周晟清隽的外表根本不像。
因为怨念竖起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溃堤,蔺思甜闭上眼说:“那要怎么……”
——帮你……?
说到一半的话化作一口凉气被抽了回去。
因为周晟不知何时退到了床尾,随着他俯下身,灼热的鼻息打落在了她的腿心。
蔺思甜觉得——
大概,宇宙要爆炸了。
正文 :六十九、手指
“等、等等等一下!”蔺思甜叫出声来,双腿反射性地夹紧了身下的人。
好在蔺思甜不是屈起的一双腿,有周晟腰和肩膀的宽度,怎么都轮不到他的脑袋遭殃。第一次见蔺思甜这么激烈抵抗的周晟抬起身子来,十分正经地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还是周晟吗?蔺思甜忍不住腹诽。
“你为什么……钻到那里去?”腿上的劲儿还不敢放松,时刻提防他重蹈覆辙。
“我……研究一下。”周晟清了清嗓。
“研究什么啊,生孩子吗!”
周晟一愣,羞臊地抬手捂住半张脸,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前置过程?”当然他并不是说眼前要和蔺思甜进行到那一步——呃,他也不是说他不打算和蔺思甜进行到那一步,只是现在不会。
蔺思甜哭笑不得,“不是,周晟,我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腰间夹着的两条光裸大腿让周晟有些心猿意马,“所以我想学着让你舒服一点。”
蔺思甜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我们可以从简单的开始?一上来就口什么的,有点太——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我哥……”
“你哥?!”周晟这么严谨纯情的小天使,他哥居然是个坏胚子?
“我哥给我发的视频里有,”周晟说,“那个披着航空科普外壳内在是真人性教育内容的小视频。”
“……”蔺思甜无语凝噎。
“我以为你会喜欢,因为……那个……片子里……她叫得……很大声。”周晟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完,黑暗中的面庞臊得滚烫。
蔺思甜双手挡住了脸,“可是真的很羞人啊——”
其实周晟本来今晚是打算一觉到天亮的,可是现在显然已经睡不着了,此刻的他因为刚才的前戏,对这种事并没有那么抗拒,甚至有一点跃跃欲试。
只要把发展控制在可控区域里就行……吧?
周晟低下头,视野中的画面多是淡淡的轮廓与阴影,她的两腿之间尤甚,盯着那团如墨的颜色,周晟的心跳怦怦作响,越跳越快。
“那我们从简单一点的开始?”他的声音莫名喑哑。
蔺思甜闷闷地,短促地应了一声:“嗯。”
“可是,怎么算简单?”
“……”
“你教教我,”周晟一边难为情一边作风严谨,“我不知道对女孩子来说,怎么样的程度是‘简单’……”
“手指。”
“?”
蔺思甜的声音从掌心下传来,“你用一根手指先试一试。”
说完这句话,蔺思甜静待了十几秒,这十几秒的时间对她来说仿佛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你……唔——”询问的话终结在半途,因为有一节温热的指腹,贴上了蔺思甜的花唇。
从记事以来第一次被外人触碰到自己最私密的地方,蔺思甜一瞬间就拱起了腰肢,要不是周晟跪在她两腿之间,那双腿也早就紧紧闭合起来。
二氧化碳呼在掌心里,呼吸不得循环,蔺思甜紧张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会痛吗?”周晟细心观察蔺思甜的反应,女性的身体他不熟悉,不敢轻举妄动。
蔺思甜没说话,依旧捂着脸摇了摇头。
他甚至都还没有进去,哪里来的痛感?
蔺思甜下体的毛发很稀疏,几乎起不到多少阻挡隔离的作用,周晟的指腹的热度熨在贝肉上,那股热就毫无保留地给了她,热流从阴阜蔓延开,深抵甬道尽头,随后有更温热的液体,从那里流出来。
令她羞恼的是,这一次的热流,周晟直接感受到了。
因为小穴中流出的淫水,漫到了他手指上。
阴唇闭合,周晟并没有找到入口,指尖只是从后头往前头划拨,沿着花户轻轻滑过,一路绵软湿润的触感,可是腰间蔺思甜的双腿却越箍越紧。
一点点痒,更多的是麻。
他指尖像是带着电流,摸到哪里,电流就刺激到哪里,和自己用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种陌生的热度,异样的触感,像是要把她的感官全部侵占,甬道深处的欲望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热流一阵又一阵向小穴外流溢,没几下就已经把床单浸湿。
“它在流水,”周晟的指腹擦了擦肉唇上的淫液,越擦越多,“是舒服的意思么?”
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问她!蔺思甜想哭。
“不……嗯——舒服……”她想要说反话,结果周晟的指头摸到了最顶端的花核,蔺思甜打了一个激灵,霎时间这句话就变成了感叹。
周晟再不谙人事也知道这是哪,听见蔺思甜被摸到阴蒂时呻吟出“舒服”两个字,他原本略显局促的动作放开了些,抵着那颗小豆豆就轻轻揉了起来。
“嗯……周、周晟……”蔺思甜实在来不及呼吸了,放开双手抓住了身旁的被单,“你、你不要……不要揉……”边说边扭动身子,爽利的酥麻感像是水滴溅了油锅,猛地噼里啪啦炸开,初经人事的女孩哪里耐得住这种刺激,身子更是颤得厉害。
归功于二哥的“科普小视频”和平日里那些不着调的男同学间口头打趣,周晟知道某些特定时候,女生的“不要”与“要”是一个意思,蔺思甜这时候给的应该是正向反应,所以他没有马上停手,只是动作缓了下来。
刺激感稍稍减弱了一些,蔺思甜没有逃走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黑暗中周晟的轮廓,呼吸浑浊。
他的中指还抵在那颗已经硬实的花蒂之上,从尖尖下落一寸,再由下搓揉上来。
从大腿到脚趾的筋肉绷紧,蔺思甜抿着唇感受他带来的快慰。
“这样舒服么?”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询问蔺思甜的感受。
哪有不舒服,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是舒服的,只是那舒服是缓是急罢了。
被快感侵蚀,恍惚间蔺思甜朝他伸出了双臂,“周晟……”
本还专注在取悦她的周晟抬头看她。
“要亲亲。”
那一刻周晟的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连脑袋都在发蒙。
他见过太多次蔺思甜和他撒娇的模样,可她极少刻意,这是第一次她对他说了这两个字,周晟丝毫没觉得幼稚甜腻,只有心动,动得他心慌意乱。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周晟朝她凑上前,下一秒就被蔺思甜抱进怀里,她迫切送上了唇,他也情不自禁俯身回应。
原来吻可以这么甜。
周晟一口又一口含吮她的唇,可是身下那只手依然没有离开她的花核,只是一只手指换成了两只,捻着小豆小心搓弄。
那里太脆弱了,他不敢用力,每一分劲都是仔细拿捏着。
刺激感又开始大幅增长,被周晟含在口中的蔺思甜发出呜呜咽咽声,可是嘴被他堵住,她抗议不得。
周晟的身躯压着她,她绷起的腰胯连扭动的自由都有限,反倒像是与他肉体厮磨。
搓弄的频率随着亲吻的激烈程度开始加快,口中两条舌头翻云覆雨,身下也一样,蔺思甜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目光与周晟咫尺之距,又羞又恼凝着他嗔怪:“……坏蛋,嗯——!!”
寂静的暗夜里,她蓦地瞪大了眼,瞳仁收缩。
周晟亲了亲她,悄声道:“我好像……摸到了。”
对,他的手指不光摸到了,他还……
插进去了。
正文 :七十章、舌舔(二更)
“再进去一点可以么?”
“慢点……”
“我不太敢动,太紧了。”
“啊,等……”
“甜甜,放松。”
蔺思甜渐渐接不上话,身体紧绷得缩成了一团,两条腿夹在周晟腰间合不拢,她咬着唇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不是这样的,她自己用手指伸进去过,感觉明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只是换成了周晟的手指,体验就完全不同?
只是长指的第一节顶开闭合的阴唇,陷进几乎不见通路的小穴口,周围软肉包裹过来,就将它围得进退不得,有黏滑的淫水因为手指的侵入而溢出,周晟试着戳弄了两下,那一小股湿润更是沿着指缝渗出了穴口,每戳弄一次就会有更多液体搅和,发出滑腻暧昧的水声。
在屄口抽送了十多下,周晟的手上已经满是蔺思甜流出的水,女孩难耐地闭着眼睛,小腹随他的动作一绷一松,呼吸粗重。
周晟看那部小视频的时候可没有过这种感受,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有多令人心悸难忍,最奇妙的是到目前为止几乎都是在取悦她,可他也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娇甜的呻吟仿佛咒语蛊惑,她口中呼出的热气也喷洒在他唇间,周晟无法自拔地低头去吻她,手指再默默深入一寸就被围剿,只能陷在穴肉中抵着肉褶和淫水勾弄。他不敢再往里冒进了,万一不小心捅破了什么,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对她都可能造成伤害,他难辞其咎。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周晟,你可做个人吧。
体内清晰感觉到异物侵入感,那根属于周晟的手指头抵着穴肉打圈,按在肉褶上勾勾挑挑半天,蔺思甜也被吻得七荤八素,连呻吟都闷在周晟口中,只能下身不停地扭躲,想要把那不属于自己小屄还搅弄得天翻地覆的手指给赶出去。
很舒服但又很难受,爽利也奇怪,她体内的感知系统找不到平衡点,乱了套。
她很喜欢周晟吻她,两人接吻这么多次,周晟似乎也学会了不少,一边舌头深入翻搅她的,一边将底下的手指抽了出来——
蔺思甜忽然失神,他在里面的时候她被堵得难受,可是他抽走之后,随之而来的空虚感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周晟……”她吻着他的唇小声祈求。
“嗯。”像是知道她要什么,周晟亲了亲她,下一秒,拔出的手指又插了进去,重新堵上了她将要密合的穴口,他本来就没打算走,只是想试着抽送。
蔺思甜轻呵了一声,小穴已经适应了他中指的粗细,内里湿滑充盈,现在再插入异物感减轻许多,舒服得不行。
周晟吻着她,身下手指再度缓缓抽出,然后慢慢推入。
体内含着他手指的感觉是在太过奇妙,蔺思甜轻微的闷吟声不断。
他开始加快了抽送的节奏,中指没入她的腿心进出往复越来越快,静谧的夜里,酒店床上响起暧昧的水声啧啧。
蔺思甜蜷起了脚趾。
很害羞。蔺思甜的计划里虽然有把周晟吃干抹净这一步,但是具体的实施画面她从未考虑过,事到临头她才体会到性爱是多么大胆的事情,要把自己的私密全然交给另一个人,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真的,很害羞。
她知道周晟也一样,可是同样害羞的他们,也同样对彼此的身体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与占有欲,这种欲望战胜了羞怯,让他们想拥有更多。
周晟耳边萦绕的是蔺思甜逐渐娇媚的呻吟,此时此刻他身体亢奋,那里充血到胀疼,脑海灼热一片,只留下本能。
想要更多,疯狂的念头仍在恣意生长,可是,不行。
他的吻离开了她的唇,落在下巴,颈项,锁骨,胸口……
肚脐。
“周……周晟?”蔺思甜察觉到周晟的吻在一路下滑。
落在小腹上。
下腹绷紧,蔺思甜伸手去摸他的发,“可以了,你别——”
太近了。
唇点在她的小腹间,周晟自她身下抬眼,“我就试一下,好不好?”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蔺思甜紧张道。
周晟红着脸,“你说什么呢……”
她以为他还有话要说,却没想到周晟的声音刚落下,热气已经呼上了了她的两腿之间,这一次根本来不及她喊停,周晟的唇已经碰到了她湿淋淋的花核。
“啊……”强烈的刺激感电光石火冲入脑海,蔺思甜弓起腰,两腿却被周晟压制,怎么也合不起来。
她刚洗过澡,下体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臊味道,甚至还带着一丝体香,除此之外,还弥漫着一股淫水的奇妙气味。
——好想尝一尝。
这个念头在周晟意识里浮现,连他自己意外他竟然渴望尝试她的体液。
最初碰触她的只是两片唇瓣,凑在花穴前一吻。
蜻蜓点水的吻一个又一个覆在湿润的穴口,蔺思甜颤抖着下身,伸手想要推他,可是周晟埋在她腿心间沉若磐石,抵抗根本无济于事。
然后有什么很软很灵活的东西伸过来,湿湿滑滑的,抵在她穴缝上,沿着缝隙游动。
还很热,带着他口中的热气,湿热。
“周晟……脏……周晟——你、你别碰——”
那种如羽毛一样一下又一下,缓缓在小穴上轻挠的触感像在她身下点燃了一团火,火光里带着电,又热又麻,把她麻痹得酥酥软软。
蔺思甜恍惚了。
一想到身下的温度来自周晟的口中,想到他的死板拘谨,想到所有老师家长口中的他有多优秀,再想到身为学霸的他,往日里忙于讲题背单词的那条舌头,此刻正不紧不慢贴着自己湿透的小屄舔弄……
实在,太刺激了。
小穴深处,更多的淫水在她的胡思乱想之下流出来。
可是周晟好像根本不在意,舌尖顶上阴唇的缝隙,由上而下,再自上向下地反复刷过,将所有流出的液体都卷入嘴里,直到喉结滚动的那一瞬间,无声吞咽。
吃不下的淫液从周晟嘴角滴落,周晟用拇指指腹抹过。
“好多水……”他说。
没有调侃的意味,他只是实事求是说出眼前所见,就像是把研究结果摆在专员面前一样正经,可是这样叁个字就足够让蔺思甜当鸵鸟了,如果给她一块沙地,她一定要埋在里头绝对这辈子都不把头拔出来。
“脏死了……不要、不要舔……”蔺思甜一边费力挣脱一边按他的头,“……周晟……不要……”
“没事的,”周晟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屄上,又惹得她一阵颤抖,尽管他自己也是脸红耳赤,还是厚着脸皮安慰她,“不脏,是你的味道。”
她可不想自己是这个味道啊!蔺思甜简直都要委屈得哭出声。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周晟又低下头,舌头贴上了阴阜,与娇嫩穴肉相比略显粗糙的舌面抵着它左右摩擦起来,急得蔺思甜浪吟不断,“不、不要……周晟……呜……”
眼角有泪光闪烁,然而埋在腿心的那颗脑袋好像动得频繁,他捧住她的臀,每一次她因为他的舔弄而全身紧缩,足背绷直,他就像是收到鼓励,更卖力一分,舌头卷过阴蒂抵弄,拍打在花唇上发出轻响,最后在蔺思甜一个恍神的瞬间——
那比手指更软滑的舌尖蓦然顶了进去。
“啊……”
舌尖钻进水淋淋的穴口,与手指不同,红肉深入其中,那种柔滑软腻的触感与穴肉交缠,抵死缠绵,一阵羞臊的尿意在蔺思甜的小腹涌起——
天,她要疯了。
“周晟!求你——别舔了,不要……我不行了,呜……不要……”蔺思甜死命地扭动身子挣扎。
还不够。
仿佛是为了纾解体内无处可去的欲望,周晟的舌头继续朝她的小穴深顶。
舌头比手指更灵活,抵在肉褶间压磨,包裹而来的每一处穴肉都被舔弄得无处可逃。
“不要……我、啊……周晟……”
舌头退出又进入,虽然顶不到底,可每一次滑腻的舌肉舔上花唇,就着湿淋淋的蜜液插进小屄,就会有触电的麻意在小腹游走,蔺思甜拱起的腰肢一次比一次更高,反倒是方便了周晟的舌入得更深。
“……呜呜……不要……”
不行了……她真的怕在他面前出糗,可是这种快感真的快把她逼疯,她怕自己真的会憋不住……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周晟……放开……”
他好像也亢奋了。
那条舌头开始生涩地在膣道中来回抽送,插弄小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舌尖抽插间,花心被顶得酥麻软烂。
快感四散蔓延,逐渐侵占了她的大脑,意识的空间里只剩一片五光十色。
小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涌出一汩汩热流……
却被周晟含吮,全数吞进了口中。
当强烈的吮吸感从腿心一阵阵传来,爽到了极致的蔺思甜一把揪紧床单,腾地坐起了身——逃走了。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直视床上的身影。
周晟也一样呼吸紊乱。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唇畔的水渍,如墨的眸色下掠过一抹无措。
正文 :七十一、裸裎
深夜的酒店房间,两个人一人床头一人床尾对视着。
黑暗里只能看到彼此的轮廓,也因为这样,多少能掩饰一些各自的尴尬。
“怎么了?”周晟先打破了沉默,“我哪里做的不对?”
“没有,你……你太厉害了。”
太厉害了,以至于她有点受不住,她怎么敢和他说她刚刚差点就要尿出来?只是有这个念头就觉得羞耻得不行。
周晟被她这么一夸,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想了想又道:“你不用安慰我。”
“???”
“如果你真觉得我……厉害,”他摸了摸喉咙,“你就不会坐那边去了。”
好像自己这一逃,让周晟的自尊心很受挫。
蔺思甜用足尖勾了勾他的腰,“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晟。”
周晟坐在床尾,任凭她动作,也没说话。
在郁闷呢,蔺思甜想,大概是人生第一次这么卖力讨好喜欢的女生,遇到这种情况真的会受伤。
蔺思甜纠结了半晌,放下床单,从床头爬过去,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即使这房间只有两个人,即使她大声说话隔壁也没人听见,害羞的她还是选择了耳语。
周晟因为这句话微微一顿,转过脸看她,“真的?”
黑黢黢的暗里看不清表情的细节,可他还是试图分辨。
“我干嘛要编这么丢脸的事。”
隐约听见周晟笑了一声,说来也怪,本来应该生气的,可是周晟笑声的含义好像主动传达给了她,他的笑估计是因为——庆幸。
刚才差点就到了顶的快感被自己打断,还得抛出自己的糗来安慰他,蔺思甜越想越不爽,摸上周晟的肩膀,仰起下巴去吻他。
两人接吻已经是轻车熟路,周晟没有抗拒,还很配合地扶住了她的腰,回应她的吻。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在一个吻上打住,蔺思甜摸到了周晟t恤的下摆,手伸了进去。
周晟的腹部一紧,他隔着衣服按住蔺思甜作乱的手。
哪有这么容易,蔺思甜不管不顾在他t恤底下摸起来,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使劲。
周晟外表看起来高瘦,可是内在倒是很皮实,衣服下的肌肉紧致,摸不到一点赘肉,蔺思甜一年级游泳的时候见过同班男生的身材,有些瘦得像排骨,有些可以看到明显的小肚子,还有一些虽然看起来不胖不瘦,但是那白花花的肉一看就很松弛,怎么都不该是这种触感。
那时候周晟他们班在泳池的另一头,她看得也不清楚。
“好奇怪,平时也没见你怎么运动,为什么好像摸起来还有点东西。”小手在周晟胸肋间摸摸捏捏半天,蔺思甜发表疑惑。
周晟赧然说:“我有跑步的,还有游泳。”
“什么时候?”
“体育要考一千米,我平时早晨都会边跑边背英语,那样注意力比较集中。游泳也是,高一要考游泳我就去练了,后来我爸每周去游泳都会带上我。”
简而言之,都是为了应对考试,然后习惯成自然。
“那你那么容易感冒,还一病叁四天?”
“……也不是总生病,偶尔一次。”一提到那场病周晟就有些尴尬,也不看看是因为谁——他平日里真的没生过几次病,高中到现在统共因病请假就两次,上一次也就半天。
蔺思甜脑子里又在想坏东西,“那也不行,看来是免疫力不够,得多适应适应。”
“嗯?”
“来,脱衣服。”她兴奋地坐直来拍拍他,像是在教小狗。
周晟一脸懵,片刻后回过神来发现她在借题发挥,他无奈,“怎么,需要我现在脱了衣服出去跑几圈?”
“那倒不必,”蔺思甜已经在往上拽他的t恤,“裸睡是个好习惯。”
“蔺思甜……”
“再这么叫我生气啦。”
“你明明也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就两个字,不然我怎么叫,晟晟?阿晟?或者你有没有小名?”
周晟挫败,“算了,周晟就好了。”
“那还是小老师吧。”蔺思甜忽然想起了这个称呼,语气有点上头,“老师”这个词本身就带了一份庄严,拘谨,感觉和周晟还挺搭,再加上一个“小”字,又多了几分俏皮,原本没觉得,现在叫起来,颇有调情的味道。
周晟阻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蔺思甜就凑到他耳边私语——
“小老师,脱衣服呀。”
周晟的耳朵被她一句话说得燥热,他看了蔺思甜一眼,没有动。
蔺思甜也豁出去了,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敞开的衣襟:“你自己看看这公平吗,这可不是我脱的。”甚至带着他的手按上她光洁的大腿——不敢往里进,说,“这里也是,现在什么都没穿了……”
周晟下意识地跟着瞥过去,结果刚才稍微缓和了的性器又紧跟着昂首抬头。
他知道自己脱了衣服就可能越发不可收拾。
“都让你舔了……”蔺思甜小声地在他耳边讲,“脱给我看又不会怀孕。”
这句话倒是给了周晟一个很好的借口,没错,只是脱一件衣服……比起他们刚才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周晟抓住衣服下摆,犹豫了片刻,终于把上身最后一件t恤脱下。
蔺思甜口干舌燥,指尖蹭了蹭他内裤的边缘,“还有这个。”
周晟拢了拢眉心。
蔺思甜倾身朝他靠近,抿了抿唇提醒:“……我也没穿。”然后又在他耳畔补了一句,“你脱的。”
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被周晟从身上脱下来,随之弹出的,是一根笔直朝天的阳具,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它直挺挺立在空气里,周晟稍微一动弹,它就摇摇晃晃。
黑夜中的样子是看不清,可是形状还是太明显,蔺思甜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去。
周晟局促地按住它。
她伸手在性器根部轻轻一戳,“它上次还在我手里射了呢,就你稀罕。”
周晟觉得他的小女朋友说话越来越大胆了。
她还塌着腰身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凑了过来,亲了亲他的下巴:“那,小老师……帮我脱?”
“别叫‘小老师’了。”周晟越听越耳热。
“可是我想叫。”周晟越难为情,她就越想逗弄他,这心思一旦冒出来,蔺思甜自己的脸皮都厚了。
周晟拿她耍赖没办法。
她身上还有一件解了扣的睡衣,周晟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睡衣半挂的肩头,均匀的呼吸声变得乱了节奏。
蔺思甜又往前爬了一步,凑近周晟的耳朵,伸出小舌轻轻一舔耳垂。
换来周晟重重呼吸了一声,搁在她肩头的手终于扒着她的睡衣褪下。
少女香肩裸露,月白的肩头在昏昧中如同玉石透亮。
那睡衣还因为她的姿势卡在她手臂上,半褪不褪,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显得这一幕欲语还休。
周晟喉间干涩发紧,凸起的喉结动得明显,有一种冲动让他低下头,吻在她肩颈。
蔺思甜歪着头让他亲,心跳因为他无声的吻倏而加快,好不容易才定了定,轻声提醒说:“还有一件呢。”
她说的是那件蕾丝内衣。
周晟身子一僵,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急躁冷静两秒,手摸上肩带正要扒——
“不是那么脱的啦。”蔺思甜直起身,拉住他的手往自己后背带,“这里,这里有个卡扣。”
指腹触及内衣扣,周晟解了半天不得要领,那扣子纹丝不动,倒是周晟的脸更热了。
明白这种事对一个学霸是多严峻的考验,蔺思甜笑得倒在他肩窝里,“你捏住两边把它往中间一推就松了,卡扣懂吗?我不信你没见过。”
周晟当然知道卡扣,可他不知道内衣,周家只有母亲一个女性,他平时可不会无事生非去对周妈妈的内衣好奇,周母平时也总是把家里收拾得服服帖帖,内衣就该在内衣的抽屉里。
不过周晟的领悟力极佳,蔺思甜刚说完,他就把内衣扣解了。
这下身上衣物没了保护遮挡作用,蔺思甜直起身时,衣服跟着滑了下去。
她坐在周晟面前,不着寸缕,和他一样。
所以,然后呢?
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格外清晰。
蔺思甜咬了咬唇,她可不想等了。
他们本来就离得近,蔺思甜主动靠了上去,唇瓣去亲周晟的侧脸,手掌贴上他的胸口,青涩地抚摸起来。
因为面对面的姿势,两具赤裸的身躯贴在一起,她翘立的乳尖也随着零落的吻,不时磨蹭过周晟的胸膛,周晟高耸的阴茎一样顶在她肚子上无处可躲。
蔺思甜的吻在周晟左脸游弋,嘴角、颔骨,耳朵,星星点点,就像她抚摸周晟的那只手一样,哪都碰过了,就是不碰关键点。
周晟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呼吸急促起来,臂弯猛地一拢将她困在怀中,转过头急切地去寻她。
都被人按在怀里了,蔺思甜这下躲不掉,周晟如愿以偿咬住了她的唇。
齿尖拉扯,周晟边咬边含着笑问她,“故意的?”
“小老师我错了……”唇瓣被蹂躏,蔺思甜含糊着音调,可怜兮兮求饶。
周晟这才松开她的唇,轻柔地吻了吻。
眼看时机成熟,蔺思甜鼓足了勇气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小老师。”
周晟快被她左一个“小老师”右一个“小老师”给叫迷糊了,无奈地一哂,“你又有什么糟糕的问题?”
“就是……那个——”
“小老师……想不想……”
“和我做?”
正文 :七十二、钻研
送命题。
周晟在感情上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事实上他确实想,箭在弦上没有男人会不想,何况他真的很喜欢她,可是回答想她大概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拒绝她回答不想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他思考了几秒钟,蔺思甜已经开始抗议,“这需要考虑吗?”
“我想。”周晟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但是这不是一回事,甜甜。”
“有时候我真怀疑吃了你的肉是不是会长生不老,”蔺思甜咕哝,又倾身过来,含了含他的耳尖,濡湿的舌尖带着唾液在他耳朵上游弋,嫣红软肉挑起,勾了勾他的耳骨,换来周晟短促的轻颤。
她对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羞涩又煽情,“我们就蹭一蹭,不进去。”
这句话仿佛热油,浇到周晟这团火上,他瞬间满脸涨红,“……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周晟居然不知道这个梗么?黑暗里什么都不看见,更为蔺思甜壮了几分胆子,她低头轻轻点了点他身下那根硬挺,“就蹭一蹭好不好,它也想要的。”
周晟低低闷哼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蹭一蹭也不安全。”
他想说的是蹭一蹭自己也可能擦枪走火忍不住,可是蔺思甜却以为他是说蹭一蹭也可能不小心沾染精液,于是连忙道:“我们可以用套。”
周晟下意识问了一句:“哪里来的套?”她不会连这种东西都早早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上钩吧?
“酒店都有啊,我来的时候特地看过了,床头抽屉里就有,一包40块,10只!”蔺思甜非常详尽地给男朋友作汇报,“我们可以aa。”她虽然想说40元她出也没问题,但是想到这好歹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如果让她一个人出钱,未免也太掉价了。
周晟已经石化,一动不动楞在那里。
见他没反应,蔺思甜还以为他不相信,转身就趴到床头把抽屉里的避孕套拿了出来,“没骗你,是酒店的,还有其他牌子,不过好像这个比较有名。”她其实也不太懂,但是这个牌子确实广告做得比较多。
“你……”周晟抬起左手捂住脸,“我真的服了你,笨蛋。”
蔺思甜莫名,“你为什么骂我?”
“这是你第一次,蔺思甜。”周晟按住她手里的东西,“要出也应该是我出,哪有人这时候还提aa的,你要我怎么说你?”
“好呀,那你出吧。”蔺思甜非常乖巧地点点头。
——上钩。
周晟这才发现自己中了套,懊恼地一拍额头,“我、我不是说这个意思……”
“你不想出?”蔺思甜表情失望。
“……”周晟实在受不了蔺思甜用这种“这男人连做爱的避孕套钱都不想负责”的眼神看着他,想想又说,“你现在开了,退房的时候他们不都知道了?”
“没事,我订的房我统一结钱,王粤他们不管的,到时候转钱给我。”
“我、我是说我觉得,这还是太早了,我们今天用不到,而且万一结钱时清单里有这个被你爸看到,到时候——”
“嘶”,黑暗中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声响。
周晟警觉地竖起耳朵,“你干什么了?”
蔺思甜从包装里拎出一片,假惺惺吐了吐舌:“糟糕,不小心……开了就没办法退了。”
周晟错愕地盯着她手里捏着的黑色轮廓,越看越心跳加速。
“小老师……”蔺思甜没等到周晟说话,以为他在生气,“你要是真的很不想和我做,那我们不做就是了……”她侧过身去,被抽出来的那片避孕套还捏在手里。
“嘶啦”,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周晟的听觉非常灵敏,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但是他还是听见了。
他哭笑不得道:“不做你又撕开它干嘛?”
“吹气球?”蔺思甜耸耸肩,“都开了,不能浪费,我又不可能拿回去给我爸用。”
周晟笑不可仰,实在抵抗不了她跟画圈咒小人似的躲在角落撕避孕套,还赌气要吹气球的模样,虽然他以前就知道蔺思甜是个活宝,但每一次她都能刷新他对她的认知,他真的没见过比她还要可爱的生物。
周晟敛了敛笑意,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压着声线的嗓音略微低哑。
“帮我戴。”
“欸?”
“难道你真的要拿来吹气球吗?”周晟忍不住揶揄。
蔺思甜慢慢转过身来,心跳得飞快,嘀咕:“这东西油腻腻的,我才不想放到嘴里。”
“骗子。”他早就知道。
她轻笑,“也就骗骗你。”
房间开了灯,床头灯,光线被调整到最暗。
蔺思甜坐在边上正在摆弄手中的橡胶圈,身旁的少年手里也拿着东西——一张说明书。
蔺思甜捏了捏手里的套子,抬眼见周晟看得一脸认真,实在不忍心打断他,不过见他凤眸越眯越紧,她终于还是提了句,“周晟,要不把灯调亮吧?”
开夜灯是两人的共识,他们都是第一次,对这种事还有一些羞耻心,谁也不愿意明晃晃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身体,可是这灯确实不太适合阅读,尤其避孕套的说明书字通常都印得很小。
“没事,我快看完了。”
“……”她信他真的会把说明书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看一遍,“没眼镜也行吗?”
“拿近一点看就没问题。”周晟目光在纸上扫过,神情严谨冷峻,让蔺思甜有一种他正要给她讲题的错觉。
然后就听见他问:“你乳胶过敏吗?”
蔺思甜举起手里的避孕套,“你说呢?”
周晟点点头,又移回纸上。
蔺思甜有点无奈,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利用这个行为拖延时间,毕竟……她瞥了周晟的小腹一眼——
那东西已经有点疲软了。
大意了,这肯定是他的阴谋。
蔺思甜决心不等他看完了,弯下身摸了摸已经开始垂头丧气的“小周”。
周晟下腹紧张收缩,眼神眄来,“甜甜?”
“不管说明书怎么说,前提总得是硬的吧?”
周晟捂着唇,面色赧然,“会硬的。”
确实会硬的,蔺思甜甚至感慨他的恢复速度之快,只是她刚才短暂地这么一碰,那东西就顷刻间充了血,重新抬起头来,朝气十足。
嘴唇有点干,蔺思甜下意识伸出舌头来舔润,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上前,舔了舔周晟因为再度充血而颤巍巍的肉棒上。
那张轻薄的说明书突然一抖,纸张脆响,周晟蓦地伸手抵住她的脑袋,“蔺思甜!”
她不过是伸舌从龟头擦过,周晟就止不住颤抖,那条湿润的小舌沿着鸡巴顶端光滑的表面滑动,一阵麻意直接让周晟瞬间捏皱了手中的纸页。
“我也试一下不行吗?”蔺思甜直起身,指尖擦了擦唇沿,上头裹了点龟头上带来的清液。
“试一下就好了,你再舔下去……”
我怕射出来——这话周晟吞回了嘴里,她不知道也行。
涩涩的口感,其实蔺思甜并不怎么喜欢,这么一想周晟之前吞了她那么多……她忽然有点过意不去,又有点感动……当然为这种事感动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两个人各怀不想让对方知道的小心思,趁着周晟现在勃起得厉害,蔺思甜自作主张帮他套上避孕套,不过才在阴茎上往下撸了两下,就觉得举步维艰。
“好像反了。”周晟红着耳根把阴茎上的套子取下来,反了个面,“说明书上写,橡皮圈要在外圈,呃,然后要像这样,排出储精囊的空气……”
他像给蔺思甜讲题一样,手把手教她怎么给自己戴避孕套。
关键是,蔺思甜也认真听讲,两人通力合作,终于把人生中的第一个避孕套给完美戴上了。
原来说明书真的有用。
彼此皆舒了一口气,倒在了枕头上,想了想刚才莫名和谐的画面,互相对视了眼,“扑哧”一声笑出来。
第一次真的是个大工程。
这么一闹,把之前的暧昧旖旎的气氛都给抹消了,现在万事俱备,气氛回归,蔺思甜的手臂伸向床边的旋钮开关,小声说:“那我关灯了。”
“先等等。”
蔺思甜有些意外,“你还要看什么吗?”
周晟缄默片刻,向她靠近,“看你。”
台灯昏昧的光均匀撒在周晟的侧脸,他的五官线条清俊而细致,丹凤眼下的瞳仁璨亮,此刻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看、看我做什么?”蔺思甜因为周晟的视线顿时僵硬得发慌,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周晟一把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刘海垂落下来,阴影挡住了他眼中的光芒。
“甜甜。”
蔺思甜立马躺得笔直,“什么?”
“真的……”他撇开头,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继续问,“真的想和我做吗?”
到现在了还问。
“我说想,你就会真的和我做么?”
“不会。”
“那我回答有什么用。”
“我想知道。”
蔺思甜抬手揽住了周晟的脖子,“我要是强来你能不告我么?”
周晟哑然失笑。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唇,那根早已充血到胀痛的性器,在不经意间已经抵住了她的腿心。
正文 :七十三、磨蹭
周晟是个很沉稳的人。
“沉稳”这个词放在一个十七岁高中生身上总有几分违和感,但是如果对象是周晟的话,大概就能理解了。他有一个很好的家庭,从小衣食无忧,就连爱好都是许多孩子抗拒的“学习”,生活对他来说是一帆风顺也是一成不变的旅途,他没有任何不满,也懂得感恩。
只是,确实很平淡。
当旅途中日复一日都是一样的景色,再美的风光也会令人倦乏,周晟并非没有热情,只是缺少一个让他为之振奋的火星。
蔺思甜就是那簇火星,不受约束,跳进他千篇一律的人生中,点燃夏日焰火。
周晟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场烟花盛宴的一部分,体内躁动的热血持续升温,那些循规蹈矩的牵引渐渐被燃烧殆尽,他也想放纵一次,和她一起。
午夜的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不时响起的接吻声。
准确来说,这个吻没有停下过,少年弓着背将女孩覆在身下,枕上压着她的手,光裸的背部肌理随动作明暗变化。
四片唇交合,口中两条舌头相互搅弄不停,滑腻腻的勾缠混绕在一处,密不可分。
蔺思甜闭着眼,耳边一片仿佛回荡在颅内的湿吻砸砸声。
换在高二开学那一天,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和她那个死板的学霸同桌,在酒店的大床上赤条条接吻,这种反差感太明显,明显得让她兴奋。
兴奋的不止是她一个。
那根东西夹在两人之间,温度愈发滚烫。
每一次周晟拱起腰背想要更深入吻她,那根性器就会跟着他的姿势微微提起,然后直指她的小腹,龟头与她的肌肤反复摩擦,好几次恰恰好戳到了她的肚脐。
磨磨蹭蹭的,麻。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感受太过折磨,只是接吻已经不够。
舌头交缠间发出的鼻音与“唔嗯”呻吟逐渐肆无忌惮,蔺思甜开始主动朝周晟挺起腰肢,磨蹭腰腹间存在感强烈的那根鸡巴。
有一下蹭得实在是重了,舌还被含在她嘴里的周晟发出一声闷哼,不知是疼是爽。
他缓缓退开,舌尖悬着一根灯光下泛金的丝线,在一个浅吻后不见。
周晟抵着蔺思甜的唇喘息,两个人口中的热气呼出来,交融为一体。
“一直蹭……”他舔了舔她湿漉的唇低语。
这一次是调侃了,蔺思甜分辨得出来,本来这种事由她主动就很不好意思,周晟这个古板性子居然还学会了怎么调侃她,蔺思甜转开脑袋,干脆就不动了。
“就我想蹭。”她摆烂似地冷哼。
“没有,我也想。”周晟忙捧回她的脸,在唇上小心啄吻,下身缓慢地摆胯挪动,直到粗长的阴茎再度抵到她两腿之间,龟头顶在阴蒂上,随臀部收缩小意戳弄。
他用实际行动蹭了,这下算是平手。
“好奇怪……”
两人接吻的空隙,只是面对面喘息,下身抵弄厮磨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
周晟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奇怪什么?”
“只是换了一个东西在那里动,为什么感觉就完全不一样?这个就……”
周晟错愕地一怔,打断,“你还用什么了?”
一想到这里,周晟下身摆弄的幅度似乎又大了一些。
发自本能,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根完全勃起的阴茎贴着花唇从后往前顶,每一下都迫使她的身躯跟着往上耸动,末了,总是要重重顶在她敏感的阴蒂上碾磨。
舒服得要命。
“我……啊。”
蔺思甜的思绪被撞散,就如同身下酥麻的快感一般,刚抵到那个点上,就被碾得七零八落,扩散向四周。
一下又一下,直戳得她汁液横流,淫水抹满了周晟的茎身。
“就是、用……用了……小、小玩……嗯——周晟轻点……”
“小玩具?”周晟捕捉到了重点,红着耳朵顿了顿,“……哪个好?”
脸上纯情,身下色情,这一刻他倒是顶弄得毫不含糊,圆硕的龟头挤开湿滑的两片肉唇,几乎是沿着小屄往上刮蹭,如果快感有形,那一路肯定是火花闪电,酥酥麻麻地化开,蔺思甜下意识抓紧了周晟的肩胛,指甲陷进去,几道浅浅的印子。
“你、你说什——嗯……”
“小玩具,”他又顶了顶,声音一顿,“……比我舒服?”
蔺思甜好不容易找回一丝清明,“你在吃小玩具的醋?”
周晟移开与她对视的眸光,“没有。”
蔺思甜摸了摸他的脸,“脸好热,红了。”
“没吃醋。”周晟矢口否认,干脆抱住她,身下加快了动作,粗硕的肉棒在她两腿间快速隐没,就着湿淋淋的小穴与她性器厮磨。
腿心软肉又柔又嫩,裹挟着肉茎吐水,分散走周晟的酸意,他也不明白这种单调的动作为什么会令自己这么沉迷。
少女的娇躯被顶撞得前前后后,蔺思甜努力分神开口。
“是雪琳……送的……不、不是插入的那种……嗯……我没怎么用……太、太硬了……”
身下动作缓下来,周晟眉头皱了皱,“太硬了?”好像又被内涵了。
“和你的‘硬’不一样!”
蔺思甜没想到做爱还要哄男朋友。
周晟不太懂,表情有些困惑。
蔺思甜主动去吻他的下巴,“……反正你的舒服。”
不,这怎么能放一起比,她喜欢周晟,和他做连精神也能满足,可她又不和小玩具谈恋爱。
他脸上的情绪很好懂,好像刚解开了一道难题,又开始兴奋地用肉棒捣磨她的穴肉。
“以后别用那个了……”
“那……啊……想要的时候,就能用你么?”
周晟埋首在她耳尖,低低了应了一声,“嗯。”
“可是你都不……不和我做……”
“做”字带着暧昧的气喘声,落在周晟耳尖,轰然燥热。
“我在……”周晟抿抿唇,舔去唇面的干涩,可是没有办法解去心里的渴,“在和你做。”
“不一样,”蔺思甜的呻吟中夹带了几分委屈,“我想……想要你……”
她捧起周晟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插进来。”
热气蒸腾。
周晟已经分不清是她口中的热息,还是自己体内升起的体温,抑或者是……两人性器磨合间搅动的热,反正,他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台灯光线下,女孩姣好的侧颜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金铜,记忆中的娇甜染上媚色,连澄澈的眸光都在眼中的氤氲潮意下,媚得勾人心魄。
“想要周晟插进来。”
她连名带姓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别人,是他,是周晟。
娇嗓赧然,带着情潮恳切,周晟的心脏瞬时空了血。
都被她吸走了似的。
“……不行的。”周晟咬了咬后槽牙,猛地封缄这个罪魁祸首,舌头狠狠堵住她所有可能出口的罪恶。
就不该说,不能说,为什么要说出来?
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忍。
周晟拉起她的双腿,挂在自己臂弯,用一个更容易使力的姿势顶弄她。
腰臀耸动,他只能靠鸡巴一次次在体外顶撞她的穴缝来缓解疯涨充血的欲望,那根乌红的肉棒摩擦得水光潋滟,耻骨拍打在她臀腿间,发出微妙的啪啪碰撞声。
就好像,真的在做爱。
吞咽下口中她的津液,这个念头让周晟挺身的频率和他的吻都渐渐失控。
啪啪啪……
蔺思甜岔开的双腿挂在他臂弯摇晃,她无力挣扎,只能抱紧周晟,脑中默默地有一种错觉——
周晟真的在肏她。
小穴依然空虚饥渴,可是意识飘在深空,被矛盾的虚无填满。
更遑论还有性器的火热摩擦交媾。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无数如出一辙的念头迭加放大,意识混沌。
她几乎忘了怎么呼吸,可是口中翻搅的是周晟的舌头,她仿佛只能从他嘴里汲取氧气。
身下起落忽然定格。
两个人的视线也在那一刻交汇。
避孕套好像……掉出来了。
嘴唇分开些许,彼此似乎都在等对方指出这个事实。
小穴抵触的肉感明显,肉缝一张一翕兴奋颤栗,似是品尝这期待已久的佳肴。
谁也没有说话。
蔺思甜闭上了眼睛,感受穴缝口传递来的实打实的肉感。
——和戴着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周晟的呼吸浑浊粗重。
下体交迭的两个人,重新开始动作。
抵着彼此,小心摩擦。
这一刻,心照不宣。
正文 :七十四、一点(二更)
世界是黑色的,五彩斑斓的黑。
闭上眼睛的蔺思甜眼前一片光怪陆离,身下每一次顶弄,就会撞起黑暗里的一丛泡泡,那些泡泡在无垠黑暗中聚变,吞噬快感而生,然后随快感消散而溶解,短促,却惊艳。
周晟动得很慢。
比起之前在腿心抽弄的速度,一切回归起点。
因为此刻性器全无遮掩地为对方敞露,他必须十分小心,每一次顶送都拿捏好了力道和角度。
即使这样也很舒服。
娇嫩肉唇敌不过剑拔弩张的肉棒,龟头硬挺,两下就顶得媚肉分了左右,戳在湿滑的小穴上,挤弄得穴缝间一点点往外流水。
龟头好热,抵在阴道口,花唇能感受到的温热。
其实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就进来了,蔺思甜的小穴刚才被周晟玩弄了许久,又是舔弄又是嘬吸,还有手指扩张抽插,现在更有充沛的汁水润滑,已经软烂得什么都吃得进去。
吃进他的肉棒,吞咽成他的形状。
只要周晟想。
但凡一个恶念不慎,凶刃便能长驱直入,夺取少女的初贞。
可是周晟是周晟,哪怕下体的阴茎硬得胀疼,叫嚣的茎身依然贴着穴缝堪堪压磨而过,碾开沿途湿水,在一瞬的性器摩擦里,给予彼此都渴望的短暂快慰。
周晟扬起脖颈,和她一样闭着眼感受性器裸露厮磨的快乐,这都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新鲜感之外,更多是无法抵抗的原始性爱冲动。
蔺思甜的低喘在磨合顶弄间化作无法压抑的呻吟,她迷蒙地半睁开眼,看向在她双腿间直起腰身的那个人影,夜灯晕黄之下,他每一次的挺动都拨开一片光影,鼻梁的侧影,长睫的阴影,颔骨的暗影,还有身侧墙面上他的剪影。
原来即使在这样露骨的情境下,她也还是会对周晟心动。
“周晟……”按下到了嘴边的呻吟,蔺思甜朝他伸出手。
周晟睁开眼,垂眸见到她的动作,朝她俯身下去,身下贴合的柱身后撤,只余留一个顶端杵在她花核间。
“怎么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开口,这一刻他敛着声线,些许低哑,还带着喘的余韵。
“想要……”她的手摸到他脸庞,像是效仿他下体的动作,在他颔角和耳边来回游移摸索。
周晟侧过脸轻轻蹭她的手心,语气无奈。
“说了,不行。”
“没关系的,就蹭一蹭……”
周晟没有动,蔺思甜动了,湿漉漉的花户迎着抵在上头的鸡巴上蹭弄,只是微微下滑了一寸的角度,密合的穴口就将龟头顶端圆滑的表面陷进去了些。
咕叽,一记汁液挤弄声。
一瞬的极致苏爽快感迸发,触电似的麻到了头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周晟倒抽一口凉气,试图后撤却被蔺思甜的小腿夹住了腰。
蔺思甜也体会到了这一霎无法抗拒的惬意,她轻喘了一声,耷着嘴角,眼底的潮气更让神情泫然欲泣,“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哈啊,蔺——”
她都没等周晟回应完理由,身下又动了动,龟头伞冠的前端已经撑开了穴口,更多淫水流出来,如同润滑剂,由着软嫩的穴肉一点点吃进周晟茎身端头。
周晟蓦然直起身,全身的神经都在发麻颤悸,咬着牙关才能挤出一丝清醒,青筋在他颈侧隐现,他克制地拔出了些许,可两人的姿势不容许他直接撤走,龟头还是抵在穴口,那些被撑开又重新阖上的软肉流连不去,在蜜液作用下,黏滑地包裹着马眼如同活物小口吮吸。
他真的走不掉吗?
怎么可能。
可是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在这个关头都忍耐不住,周晟也才十七,平日里再老练沉稳,到头来也还是毛头小子一个,在触手可及的情欲面前,谁能不低头。
“蔺思甜……不要……”
他仰首,喘息如絮语,紧缩的臀肉前,阴茎硬直地抵在她湿淋淋的腿心,分明是和之前一样的姿势与距离,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见过血的野兽,就吃不回素,它往后的每一刻蓄势待发,都为了重开荤腥。
周晟要失控了。
蔺思甜体内的血流也在疯涌,升温,她盯着面前隐忍的少年,无法压抑下心头跳动的渴望,所有羞涩和畏怯都变得不值一提,她想要他,想要周晟完整进入她的身体。
想要和眼前的周晟做爱。
做一次彻彻底底的爱。
“没关系的……”轻声安抚着一样的话语,蔺思甜却紧了紧身下的小口,重新咬住了周晟硬挺挺的肉茎,将陷回甬道缝隙间的龟头顶端夹紧,“就一点点……周晟,真的没关系……”
耳边的声音如洗脑魔咒,周晟脸色红艳如血,仿佛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试图抗拒,可是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一动不动,亲眼看着蔺思甜小意挪动腿心,这一次,是她缓缓朝他顶弄。
“就一点点。”蔺思甜轻拢着眉,给他比了一个小小的“1”的手势,仿佛只要是指出来一点点,就真的只是一点点。
周晟当然没法不看她,然而不看还好,一看更是血色沸腾。
女孩在台灯下仰着面注视他,长发披散于枕间,一手环抱在胸前,一手毫无所觉地半掩着小腹,因为姿势而挤压的绵软胸乳高耸,一半藏在手臂下,一半袒露在他眼前,少女曼妙的曲线如油画笔触,而此时此刻,她修长的两条腿挂在他的臂弯,稀疏毛发深处的花唇,正含着他肉棒的一端。
就一点点,就足以让人疯狂。
那一刻周晟喉间一窒,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忽然觉得“垂涎三尺”都是骗人的,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捧住她大腿的手掌默默攥成了拳,他紧皱眉头克制地做最后一丝顽抗。
“蔺思甜……真的,不行……别这样。”
他试着推开她。
而她朝他而来。
然后,如她所愿。
一点点,真的进去了一点点。
周晟眼睁睁看着自己乌红的肉茎,没入了软穴之中。
一点点。
正文 :七十五、顶撞
房间里像是静止了一般,屏息凝气的两个人谁也没吭声。
周晟低着头看向那埋入了小半截的肉棒,喉结动了动。
蔺思甜也动了动。
“……进、进去了欸。”
蔺思甜红着脸还不嫌事大地强调。
反正,周晟比她还害臊,她又怂又敢也不是第一天了。
感觉真的很特别,比起手指和舌头,那个东西比手指尺寸大得多,却又不是那么难以承受,比舌头更硬挺,可是又能分辨出它柔嫩的那一部分,虽然插入小穴的不过指节的长度,她已经能想象到如果全部送进来,该有多舒服。
“我没戴……”周晟盯着两人结合的部位,几乎快要把那里烧灼,龟头上传来密密麻麻吮裹的快慰让他无法自拔,脑海里却下意识只想到了这个念头,“没戴套。”
蔺思甜小声说,“所以特别舒服。”
“甜甜,我没戴套。”周晟抬起头来和她重复了一次。
“没插进去,只是一点点,没事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女孩在这种事情上也是一知半解,却敢用这半吊子安慰男友。
周晟紧绷着下颔线,神情挣扎地默默抽身,“……还是不行。”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下了决心,径自放下蔺思甜的双腿,退了出来。
龟头拔出小穴的那一瞬,发出混合液体的轻微剥离声。
周晟打量了眼水光蹭亮的龟头,脑中还能体验到前一刻留存的快意,可是他庆幸自己终归把持住了。
“现在还是太早了,蔺思甜。”周晟说。
然后等了半晌,发现蔺思甜没有回应,他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她侧过身缩进了被子里。
周晟忙爬过身去,“甜甜?”
她像一个蚕蛹裹着一动不动。
周晟急忙俯到她头顶剥下被子,蔺思甜蜷成一团,圆润的脸颊上红通通的,一缕黑发散在眼角,带着一抹湿意的粘。
好像哭了。
周晟没谈过恋爱,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他每次见到蔺思甜哭心就揪疼,这几次还都是因为他,让他更是心慌意乱。
“又生我气了?”
蔺思甜摇摇头。
果然是生气了。周晟钻进被子里从身后抱住她,“你有话直接跟我说,我只会解题,其他的不大行,得你教我才懂。”
他说的太诚恳,蔺思甜想拿乔都觉得有点鄙视自己。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肖想他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和对方亲密吗,这样都能忍得了,周晟和她一点都不一样,自己的喜欢一定比他多得多。
很烦。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一旦认识到还是很烦。
“没事了,睡觉吧。”蔺思甜闭上眼睛,她决定不去想这些,毕竟周晟本来就是慢热的类型,还是慢慢来好了。
大概也有点生闷气的成分,这些话她没告诉周晟,关上灯之后,她又爬回被窝里。
没多久就觉得耳朵被人吻了。
零零碎碎的吻,很温柔地从耳尖一直亲到颈项,蔺思甜本来也没真的生气,索性转过身来反手揽住周晟的头,扬起下巴回应他。
她原本以为这种道歉吻大概很快就会结束然后各自滚回被窝睡觉,但显然不是这样,周晟一边吻一边欺身上来,手拢住她浑圆的乳房揉捏,两指夹着乳头又搓又捻,没两下蔺思甜又溢出了呻吟声。
所有不以插入为目的的做爱都是耍流氓。
蔺思甜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非常没有道理的想法。
但是现在对她来说就是这样,他越爱抚她就会越想要,她想要他又不给。
她在想着周晟什么时候会停下,然而渐渐地,这个吻和爱抚变本加厉,很快连思考这个的余暇都没了,两个人赤裸地搂抱在一起拥吻,就连腿都像藤蔓似地互相缠绕,很快气喘吁吁。
周晟在喘息声中放肆揉捏她的奶子,身下的阴茎还时不时伴随身体的摆动戳弄她的小屄,面对面侧躺的姿势让这种戳弄变得轻松很多,肉棒被她夹在腿心,他不用担心力道和角度,姿势也丝毫不费力,两个人更闭着眼忘我享受。
那种让人意识恍惚的快感重新上头,蔺思甜体内的热流刚收敛没多久,又在甬道里蠢蠢欲动,只能靠他的阴茎顶在她阴蒂上搅弄的那点肉感来弥补。
龟头插进她的腿心,抽出时冠状沟的肉棱卡在阴唇间,和她下体的毛发反复摩擦,刺激得周晟头皮发麻,他发泄似地咬了咬她的唇,手上揉捏的动作更凶了几分。
蔺思甜吃痛,轻哼:“干嘛呀。”
周晟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她,尴尬地低语,“有点忍不住了。”
“你不是挺能忍的,啊……”身下又被顶了一记,蔺思甜想躲,却被他按在怀里。
“从刚才开始一直都硬着没软过,”周晟拉住她的手按回自己身下,“很难受,一直忍着。”
他好像在和她装可怜了?
“再忍忍吧,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她口吻似乎很轻描淡写,正是因为这种不像她的平淡才让人听出了几分赌气的味道。
她嘴上不在乎,还是按捺不住捏了捏周晟的鸡巴。
好硬,一直这么硬会不会真的有问题?
大脑还沉浸在思绪中,周晟不知何时已经反身压上来,两人又成了一上一下的姿势。
周晟一拉蔺思甜的脚踝,岔开她的双腿,粗硕的鸡巴抵在她两腿之间,被窝下的臀部缓缓耸动,前前后后,肉棒怼在她小屄上。
蔺思甜任由他这么摆弄自己,反正类似的姿势已经来过一遍,她现在只想让周晟快点射了就好,免得她还得备受欲望煎熬。
“不生气了。”周晟一边顶弄一边哄她,还低下头去含她的奶子。
她很想说自己才不会这样哄哄就上当,可是被上下夹攻后,蔺思甜发现他的策略好像真的有用。
可恶,才弄这么两下,又出水了。
周晟的鸡巴比之前更坚挺,硬邦邦一根杵在花穴上,每顶一次穴口就撞出一汩淫水,震得蔺思甜下体酥麻,她不想叫出声让他知道,用牙咬住了手指。
啪。
阴茎撞上嫩肉。
啪。
小穴被顶开双唇。
啪。
龟头戳在穴口。
周晟顶弄的速度不再和缓,频率越快,蔺思甜的快感也越来越强烈,小穴里空荡荡的那种期待感也越来越明显,可是蔺思甜知道那注定没办法满足,只能作为臆想去意淫罢了。
如果周晟插进来的话……蔺思甜努力回想之前残余的感受,粗硕的龟头陷入穴口,撑开屄肉的热度……
啪。
有什么进来了。
回忆中的蔺思甜因为身下突如其来的触感而回神。
“周……周晟……”
穴口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东西陷了进来,埋入了一小节。
比之前她引诱周晟时吞的还深。
她听见周晟在她左耳边张口吐息,另一只手肘撑在她脑袋边上,强忍着一股劲,声音颤抖——
“还是……进去了……”
——还是进去了?
蔺思甜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失速的心跳狂飙再加上身下酥酥麻麻乱窜的快感让她抽不出理智去分析周晟这句话中的含义,她甚至分不清周晟这一下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是讨好还是情不自禁。
她只知道舒服得不行。
周晟的动作慢下来,转而压在她身上浅浅抽插。
只进了一个龟头,不敢贸然深入。
即便是龟头也很诱人,因为全部勃起而硕大的一截撑开小屄,堵在穴口,与屄肉磋磨。
快感细细密密直达头皮,要不是蔺思甜咬着手指,此刻已经叫出了声。
周晟挺动臀胯,阴茎插进去小点,又拔出来。
穴肉被挤开,再闭合。
龟头太大,伞冠几次卡住肉褶,退出之后再进又是一次轻舟破浪。
周晟就靠在蔺思甜脸侧,她耳朵里回荡的都是少年克制的低喘声。
“哈……哈啊……”
一偏头还能碰到他额上的沁出的汗。
他伏在她身上,身下是干柴烈火,蔺思甜身子紧绷,小屄将周晟夹得动弹不得,两个人都格外紧张。
她听得出周晟多难受才能维持这一刻表面的温和,蔺思甜有点于心不忍。
“嗯……周晟,我、我不生气了……”她努力从痉挛的快感中整理出词句,“不做……不做了,没事的……”
她本来也不是因为周晟不和她做生闷气。
周晟喘息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嘴唇拱了拱她的耳廓,声线哑得发磁,“是我想做……”
身下浅插抽送的动作还在继续。
“我说了……是我……忍不住……”
他蓦地沉下脑袋,“……都怪你。”
本来那句“都怪你”听起来很像是推卸责任,可是从周晟口中说出来,却让蔺思甜胸口砰砰乱跳,那种感觉更像是周晟在和她撒娇,她抵不住周晟这么可爱的语气。
这种心悸难忍甚至强过了两人此刻交欢带给她的感受。
“不行了——”周晟忽然开口,猛地一把将鸡巴从她小穴里抽出来。
蔺思甜还沉浸这段欲求不满的性爱快感之中,他忽然中断让她的表情有一丝茫然无措。
周晟弓起腰背,阴茎顶在她小腹上,用手狠狠撸了了十几下,蔺思甜就感觉到一抹温热在小腹缓缓漫延开来。
周晟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汗珠滴落。
蔺思甜伸手摸到肚子上的温热,黏黏滑滑的,似曾相识。
周晟的……精液。
他还在射,液体还在流淌。
她的指尖搓了搓,好多,她有点恍惚,小腹由内而外都在发热。
周晟喘了许久才平复下来,意识到她在摸肚子上的精液,慌忙起身去够床头的纸巾盒。
“你别动,我给你擦。”
他憋红着脸,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更是尴尬得开不了口,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说对不起可没有用。”蔺思甜委委屈屈地说,“你看你又把我撇下了。”
周晟现在哄人的第一行动就是,去吻她。
惹哭了老婆,吻她,惹恼了老婆,吻她,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试着做吧——好像刚才就是这么一套操作流程。
他把纸巾收拾好,上床后就把蔺思甜抱进怀里吻,比起他恋爱时拙劣的语言表达,他觉得肢体表达更有说服力。
怀中抱着娇娇嫩嫩的少女胴体,尤其刚才还感受过不那么完整的性爱快感,周晟无比餍足。
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确实比和她做题快乐多了,从精神上到肉体上。
——来自周晟内心的大胆发言。
正文 :七十六、坐好(二更)
谈恋爱只懂得自我满足是不行的,周晟深以为然。
蔺思甜被他射了一身,身下也湿得厉害,撇下他去浴室洗澡了,这在周晟看来,女朋友大概还在生气。
浴室里,蔺思甜冲洗着身体,脑海中又在回想刚才的画面。
她和周晟……算是做爱了吧?
虽然没有插到底,但也进去了,勉勉强强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
原来做爱是这种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
蔺思甜一边回味小穴口被龟头插入的饱胀感,一边将手指默默伸向下体,指尖碰到刚才被顶弄得有些红肿的阴蒂,身体倏地打了个激灵。
好痒。
不是生理上的痒,就是……感觉上有很多蚂蚁在那里冷清清地爬,想要什么能进去把那种空洞填满的痒,尤其是体会了刚才被插入的实感,对这种渴望就更具体。
蔺思甜咬着唇,手指碰到阴唇上,扒着软肉,一点点塞进了穴缝。
在里头抽插了几下,那种缺失的心悸更强烈了,她不由得加快了频率。
不够,不够,根本不对。
蔺思甜仰着头小声呜呜咽咽,水流浇在身上,却浇不灭身体的火。
“蔺思甜……”周晟忽然推开了门。
淋浴间的蔺思甜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注意到周晟的时候,他已经干站了好几秒。
浴室花洒的水流打在同一个位置上,静静地淌着,声音没有半点变化,因为蔺思甜呆住了。
周晟抬手擦了擦鼻梁,“那个……我以为你哭了。”
“我没有发出那么大声音吧!”蔺思甜气急败坏。
周晟当然不敢说自己担心她在生气所以贴在门板上偷听了小半刻,这点求生欲他还有。
蔺思甜真觉得太过羞耻,忿忿地盯着周晟的脸。
——擅闯浴室让她因为自慰丢脸,扣100分,今晚这个男朋友不能要了。
“出去!”
“哦。”周晟当然也看出了她不高兴,退出时顺手把门带上,带到半途,又停下步子说,“其实——”
“出去!!!”狠狠一记跺脚的水花声。
等蔺思甜从浴室裹好浴巾出来,周晟正坐靠在床头,房间里还是开着那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在刷手机,余光瞥见蔺思甜的身影,忙把手机放到一旁。
手机上“女生怎么样容易高潮”的搜索结果随着屏幕一黯,天知道上一条搜索记录是“女生什么时候会嫌你烦”,以及再上一条还是“微积分的力量”……
“你怎么没去睡?”蔺思甜咕哝着摸上床,她洗了很久,现在都过了凌晨一点,本来想着磨磨蹭蹭出来周晟应该睡着了,这样正好避免尴尬,结果没想到他还在等她。
“我等你一起睡。”周晟转过头看她。
听到这话,蔺思甜顿然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会有新婚夫妻的错觉?
周晟见她好像已经不那么生气,于是说道:“我在这种事情上没经验……所以今晚没让你……没让你舒服,下次会好的。”
“啊?”
“刚才你不是在自慰么?”
“……”
“我想也是我的问题,让你还要自己来……”周晟今晚一直都是红着脸,倒比平时看起来鲜活不少,少了些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有了更多莽莽撞撞的少年气。
就是有点……太莽撞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提啊……”蔺思甜沉下脑袋,“你的聪明真的都用在解题上了吗,偏科太严重了!”
“我没有偏科,”周晟说,“文科我分数也一直挺高的,差别不算太大。”
蔺思甜埋起脸想哭。
“可是真的很糟糕吗?”周晟鼓起勇气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之前还说……你高潮了,而且后来插进去的时候你也很舒服的样子。”
“……”
他十分执着地要答案,“为什么还要用手?”
——因为手比你有脑子。
蔺思甜忽然觉得不能放过他了,就今晚。
要疯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疯。
她抬起头,觑了周晟一眼,“你是不是很内疚?”
周晟一怔。
“我要是没满足你是不是很内疚?”蔺思甜又重复问了一遍。
“……当然会。”
蔺思甜从靠枕上坐起身,“你别动,坐好。”
周晟不明所以,但蔺思甜这么说了,他很自然地靠在床头垫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蔺思甜把被子拉开,露出他刚套上内裤的下身。
蔺思甜上去扒裤子,周晟耳朵红红,倒是很上道地配合她。
那东西并不是勃起状态,但也并非完全软了下去,因为此刻两人之间的话题和暧昧的氛围,它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软硬并存的形态。
蔺思甜盯着它看,弄得周晟很不自在,下意识正了正身子,想躲又没法躲,身下的性器也随之一动,微微抬起了头。
以前他们两个人一起看的是题,现在一起研究的却是彼此的身体,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是在占周晟的便宜,不仅用了他的脑子,现在连身子也没放过,可是告白是周晟先告白的,如果他是真心喜欢她的话,那也应该算是……互利互惠?
蔺思甜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心跳更是咚咚咚跳得胸腔涩痛,怎么都缓不下来。
“蔺思甜?”周晟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叫她。
他一紧张又连名带姓地叫她了,不过蔺思甜现在无暇他顾,称呼这种小问题慢慢来吧,现在还有比那更需要她在乎的事情。
“先关灯好了。”她说。
周晟迫不及待探过身去拧灭灯光,被她这样盯着那里看,他都要怀疑蔺思甜是不是对他的尺寸不满意,关灯对他而言是及时解脱。
他刚从床头回正,身上忽然就靠过来一团软玉温香。
胸前贴上的绵乳是软的,他不期然扶住的腰是软的,吻他的嘴唇是软的,就连他碰到的胳膊也和男性结实的手臂不一样,只是碰到,都觉得娇嫩,肌肤会微微内陷,软绵绵的热。
女孩子的软,真的让人蠢蠢欲动。
蔺思甜的手搭上周晟的肩膀,舌尖在他唇沿滑动,去舔他的牙齿。
绿茶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稀还有。
周晟被她贴近,后背抵上了床头靠垫,她半跪着身子又比他高了些许,他只能扬起下巴微微启唇应承她入侵的吻,扶住她腰肢的手按在皮肤上,无意识地轻悄摩挲。
她的舌头游走在周晟口腔内壁,学着那些小黄文里看到的技巧去实验怎么吻他,只会左右摆动舌尖的吻技很生涩,所幸周晟也不怎么样,两个人这段时间下来,比起以前最大的进步就是不磕牙,兴致上头的时候,倒是能吻得意乱情迷,不过那时候吻技是好是坏,也就分辨不出了。
蔺思甜一口气吻了太久,想后撤缓一缓。
谁能料到周晟的舌头追了过来。
她拒绝不了周晟的主动,两条舌头探出了彼此的口腔,在嘴唇之外的空气中笨拙地缠绕,翻搅,唾液黏连滑腻混成了一体。
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拢到了她的胸前,恣意揉捏她的奶子,吻得越激烈,乳房传来的搓揉就越明显,周晟似乎把不能彻底发泄的情欲都用在了这上面,大掌罩住她的胸,五指从指尖到掌心,牢牢抓握她的乳房,盘玉似地揉弄成各种不堪成形的模样。
这么粗暴的揉法,有那么几下,她甚至隐隐觉得疼了。
但也不知道她的性癖有没有问题,这种些微的痛感,竟然让她觉得非常爽,内心还期待他能更放肆一些,这样快感来得才会更强烈。
“……哈……”周晟嘴唇微张,少年亢奋的气息悉数温热呵在她唇间,仿佛迷药一般令她头昏目眩。
更让她心悸的是身下碰触的那根肉棒彻底起来了,而且比之前还硬,硬到绷直发烫,直戳戳顶到了她的肚子。
蔺思甜舔弄着周晟的舌头,柔荑已经覆了上去,握住了那一根肉柱。
“嗯唔。”周晟陡地发出声音,舌头停了下来,仿佛身子被抽去了一部分力气。
她被周晟的反应撩拨得春心荡漾,拇指指腹下意识贴着龟头上的马眼蹭了一下——她还记得第一次周晟在她手里泄了的时候就是这样。那里好像很敏感。
前一秒刚摩擦过去,后一秒周晟就发出了呻吟,身体轻颤,随即猛地拉起她,一口含住了她的乳房。
她蹭一蹭,他就忍不住嘬吸几口,也不知道是为了堵住他兴奋的喘息声,还是也想给予她等量的快乐,哪样都好,反正,她也很享受,很喜欢。
“啊……嗯唔……周晟……”
吸吮的力道和她玩弄龟头的频率成正比,他吸得很用力,从奶尖传来真空感,里面仿佛真的有东西被周晟吮吸出去,蔺思甜舒服得不行,挺起腰身把胸脯更深地哺喂进周晟嘴里,温热的口腔包住奶乳,由着他含舔吃进,羞耻的嘬吸声在耳边萦绕。
她下面湿了。
应该加一个“又”字。整个晚上,从周晟对她告白之后,她体内的热流就不时在小腹打转,随时等待契机。再密合的穴肉也止不住它流泻,现在又一次占据了穴口,甬道里淫水泛滥,稍许刺激就会分泌得更多。
因为被周晟拉起了身子,此刻原先抵住她肚子的肉棒高度下滑,蔺思甜失神间松开手,它就戳到了她的两腿之间。
抵住了腿心。花唇上。小穴口。
灼热。
柔嫩的龟头表面也吐出清液,上面润得很光滑,和屄里流出来的淫水搅合,抵上贝肉就会不小心滑动。
蔺思甜怀里搂着周晟的头,手指插进他发丝间,默默咬住唇。
她调整姿势,轻轻往下坐了一寸。
胸口的奶头被周晟从口中吐出来,他紧张地呼了一口气,“……你别。”
“就在入口蹭蹭……和刚才一样。”蔺思甜伏在他耳边说,声音很小,几乎全都是气音。
周晟“嗯”了一声,偏头亲了她的唇一记,“我怕自己忍不住,不能……不能太久。”
蔺思甜没回应他,只是又向下坐了一些。
笔直耸立的鸡巴顶在她小屄上,湿滑的淫水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缓缓沿着龟头流下,当她坐下去时,就能听见清晰的黏腻水声。
她压着周晟的肩,感受他的龟头挤开穴口闭合的肉唇,没入顶端一点。
毫无隔阂的触感舒适得蔺思甜头皮发麻,之前难耐的那股痒意在一点点被缓解。
蔺思甜以口轻声呼吸,摆弄臀部的角度,努力接纳周晟完全勃起的阴茎。
没事的,她安慰自己,她是在和周晟做爱。
想得到吗?她暗恋的同桌,周晟的阴茎,此刻正在一点点插进她的小穴里。
“哈……”周晟克制的喘息喷洒在她乳房上,他不禁张口抿住就在嘴边的她的乳头,舌头不住地抵着乳尖舔。
一抿一含,乳尖被舔得都是他留下的口水,上下两处都痒痒麻麻的,心里也是。
周晟其实也想进来吧?
蔺思甜都能察觉到屄口那根鸡巴在充血跳动,它太凶了,要不是周晟自制力强,蔺思甜觉得那东西随时都能把自己贯穿。
穴口被粗硬的鸡巴堵了个瓷实。
撑得好满。
鸡巴撑开小屄,穴口涨得发酸,她是第一次,还不适应。
那里酸胀,身子打着颤下沉,又进去了一截。
此刻阴茎的四分之一已经没入了她下体消失不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再往前已经是举步维艰,蔺思甜想尝试,却感觉乳尖一痛,周晟咬了她。
臀部被周晟托住不让她继续,他也没当即抽出来,肉棒被穴肉咬紧不放,他不由动了动身子。
伞状的菇头就在一片湿滑的小屄里面蹭了几下,推挤内里的肉褶。
真的好舒服。
正文 :七十七、进入
舒服是舒服,不过两个人都紧张得要命,谁都不轻松。
因为还抱着周晟脑袋的关系,蔺思甜不自觉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问他,“舒服吗?”
“嗯。”周晟都不敢说话,憋着一股劲,生怕一开口,憋着的那股劲泄了,他就再也收不住。
可是蔺思甜哪管他收不收得住,在他恍神间,小屁股含着他的龟头又偷偷坐下去一寸,现在不仅仅是龟头,阴茎整个前端已经陷进了媚肉绞合中。
周晟捧住她臀部的手蓦地捏紧,抓得她充满弹性的臀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
他抵在她双乳间颤抖呼吸,小声说,“不要了。”
已经不行了,再下去的话。
——再下去会怎样呢?
紧致的甬穴寸步难行,即使有淫水滋润,里面也反复扩张过好几遍,可是肉棒向上顶的时候,穴肉还是层层迭迭紧锁,伞冠肉棱卡住不上不下,那个深度,好像有什么在阻挡侵入。
好酸,她用这样缓慢的速度去适应它,要不是周晟托着,双腿打颤的她可能就会一口气跌坐下去,害怕之余,还有点奇怪的遗憾。
好想它插进去啊。
蔺思甜咬着唇开始自己小心翼翼摆动臀部,幅度很轻微的裹着那一截肉棒上下套弄。
龟头早已捅入小穴,在里头撑开穴肉上下摩擦,每摩擦一次就会有无数酥麻电流在两人下体间游走,然后传达给全身的神经末梢。
性器的原始交媾即使只是一点点深入都让她沉迷,蔺思甜渐渐加快了套弄肉棒的频率,身下的周晟不禁气喘出声:“哈啊……蔺、蔺思……甜……慢点……不行……”
因为她的套弄进出,那里硬得要疯,周晟想要阻止的手不知何时剩下的全都是揉捏她臀肉的力气。
周晟只能庆幸今晚至少已经射过一次,不至于现在狼狈缴械。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五一外宿的夜晚,他的小同桌会成为他的女朋友,最终两人在酒店的床上进行这种边缘性爱……
甚至这应该都不能算作边缘。
“周晟……”蔺思甜深深喘了一口气,一手捧起了周晟的脸庞,吻在他额际,“周晟……周晟……”
她不停叫他的名字,身下轻轻浅浅,上下抽插抵弄,越来越快。
“嗯……”周晟也热烈地回应她,偏首不停去吮吻她的颈项,即使体内的野火燃烧正旺,他还是努力忍住上顶的欲念。
“周晟……你想……要我吗?”黑暗里,她问。
“想,”周晟吻住她的唇,很快退开,带着隐忍的颤声道,“好想要你,真的……”
蔺思甜胸口浮上一股暖流,因为他说话时的情绪,她真真切切地能感知到,那是他的真心,于是她说:“对不起……”
娇躯下沉,包裹其中的硬实的肉茎感应到了更深层的招引。
“不要生气——”
蔺思甜抱紧周晟,向下坐去。
她没有作死地一口气坐到底,而是小心吃着他的鸡巴,边摩擦边往下沉入,缓缓套弄适应。
一次比一次更深。
起初周晟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性器在温暖的膣道中深陷,他心下一颤。
整个前端几乎已经被吞吃进去。
插入她的小屄里。
周晟的喉咙紧缩,连呼吸也跟着一窒,理智在努力反抗,甚至从刚才起额头就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可是却招架不住本能,只有喘息中的低哑声线在顽强挣扎:“不行……求你……”
反抗毫无作用,只是套弄得更深了,然后她还咬着牙继续将他吞没。
“别……蔺思甜——”
那里面,实在太紧,太温软,还很湿润。
如同浸泡温泉,鸡巴抵着层层嘬吸似的肉褶往里挺进,几乎要在里头融化。
周晟呼吸急促,他想推开她,真的想。
他试着做了。
可他也想进去,比推开她更想,想到要发疯。
“蔺……思甜……别再……”
进入好像愈发艰难,紧箍得性器要爆炸了一般,绞得头皮一阵阵激灵。
“哈啊……哈……不、不行……”
咬着唇的蔺思甜忽而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手指在周晟背上一抠。
小屄里抓人的快感上来,周晟根本招架不住,喉结一滚再滚。
突地一瞬从蔺思甜下体传来扎痛,她的身子紧绷,甬道一阵收缩。
疼。
周晟意识到什么,手上顿时使力想停住她。
可她咬咬牙依然固执地沉下身,任体内硬挺的茎身将自己逐渐填满。
“唔——”“哈啊……”
两个人同时呻吟出声。
这个姿势其实对女生负担很大,她死死抱着周晟,几乎是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疼是确实会疼,但也是她有心里准备的痛感,没到她不能忍受的地步,而且之前周晟做了充足的前戏,痛感缓和得很快。
一点点,再一点点。
感知到周晟越来越多属于自己,她越陷越深,几乎沉迷。
那种又酸又胀又麻又疼的混乱快感。
从一开始的小半截,到了两人喘息不止的深度,周晟看不见两人黑暗中交合的下体,可是感觉太过强烈,他几乎能在幻想中勾勒出那幅淫靡的画面,亲眼看着自己的乌红茎身没入她的腿心,一寸一寸顶进去,肏入了她两腿之间最娇嫩的部位,只露出最末了的小半截,仿佛用那一段可见的连接在向他证明,两人的生殖器这一刻已经彼此相连。
进去了,已经来不及了,周晟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
随着她散了力气,腿上一重,这最后露在外头的小半截,也被彻底吃进。
周晟闷哼了一声,感官在这一瞬间只留下一望无垠的空白。
每一个神经末梢,都是麻痹大脑火花闪电的充实快感。
鸡巴完全插入了进去,完完整整,一分不剩地埋进了她小穴深处,这个姿势深抵宫口,两具身体卯榫般嵌入到了一起。
像是拼接完整的两个人偶,他和她都一动不动。
蔺思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里还有点隐痛。
些许初夜的后怕被餍足覆盖,她伏在周晟肩上,收拾自己紊乱的呼吸。
周晟面红耳赤,许久没有声音。
听着这动静,蔺思甜不知怎么地眼角就溢出了泪珠,在周晟肩头滚落到了后背。
静谧的暗夜,加上两人间的交合,身体此刻极为敏感,周晟能敏锐察觉到那一滴水珠从自己背上滚落。
他忙不迭捧起她,温柔又小心地亲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子。
肉棒还埋在她小穴里,这一动两人都忍不住颤。
“怎么还哭了?”周晟被她乱得无所适从,不住吻她的眼皮,眉梢,“很痛?”
蔺思甜摇摇头,其实也没那么痛,跟那些小说里说的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大概是他不说话,她的心空空悬着,有点后怕又有点慌,加上生理性的泪。
抽了抽鼻子,蔺思甜在黑暗里抬手摸他的脸,声音有点委屈,“我以为你生我气。”
“痛的是你,”周晟再怎么没有经验,也听说过大多数女孩子第一次会痛,他只能不停用手拍抚她光裸的后背,“没有生气,我只是心疼。”
“宝宝。”
周晟忽然这么叫她,暗光里循着唇线轻轻含了她的唇瓣一吮,“你太乱来了。”
刚才怎么都不肯叫的甜蜜称谓,居然这么自然地叫了出来,蔺思甜的心因为那两个字忽而小鹿乱撞。
“……叫我什么?”蔺思甜下巴搁在他肩膀,乏倦又愉悦地问,脑子里很快就忘了自己的眼泪和身下的酸疼,娇躯往周晟胸口蹭。
两人紧密相连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这么一蹭,身下含住鸡巴的穴又缩紧,汁水混合着丝丝猩红从两人结合的缝隙间挤出来。
要是平时的周晟,这一叫之后再被这么逗弄肯定就不出声了,但现在不行,现在天大地大都不如他的甜甜大。
“宝宝。”周晟老实地又叫了一声,耳根因为两人的交合和这个称谓红得滴血,庆幸她看不见。
蔺思甜终于笑了,埋在他颈间哼哼。
她舒服了,周晟的心理也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之间还有尚未放松的事情。
蔺思甜试着动了动,体会小屄里的饱胀充实感。
真的是严丝合缝插在里头,好满。
分明感受到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体内,稍微动一下就会下体酥软的程度。
“周晟,”恢复过来的蔺思甜,语气里不无兴奋,“我把你吃掉了。”
周晟的脸轰地一下燥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明是我吃了你。
鸡巴静止不动地埋在小屄里,蔺思甜这一动就勾出了馋意,里面好似也有小嘴在含弄着肉棒吸啜,密密麻麻的爽感,催促周晟也动一动。
“你……还疼么?”亢奋的意识回笼,喉咙干涩起来,周晟哑着声,按捺不住问。
蔺思甜又动了动,周晟总被她不经意地折腾,一声低喘溢出口,“你别……”
“……好像还行,”她扒着周晟的肩,“已经没怎么疼了,就是好胀。”
意识到她会感到好胀的理由,周晟头脑发热。
那是因为他在里面。
蔺思甜毕竟还是第一次,再多扩张对她而言仍是异物侵入,穴口被强行撑大,裹着阴茎的表皮,内里软肉一层层紧绞着周晟的肉棒,那里湿濡蠕动,似是吞夹又似是推拒,一张一翕裹着他,仿佛时刻在呼吸。
有一种回归羊水中的惬意快慰,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会让人上瘾。
就连自制力极强的周晟都压不住邪心,他托着蔺思甜的屁股,耸臀顶了一顶。
这个体位好深,一顶就顶到了宫口,蔺思甜“啊”地叫出了声。
一阵酸麻的快感让她刺激到发抖。
周晟也一样被蔺思甜突然紧缩的内壁绞弄得差点射出来,那一瞬仿佛过电似地从下体到尾椎,再直达大脑皮层,麻酥酥一片。
“……太、太深了。”蔺思甜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是不好,深得很爽,可是一动就觉得自己好像要从哪里掉下来。
周晟最顶不住她哭,按捺住身下的躁动,侧首抵在她耳畔亲吻,“……我去戴套。”
不戴随时会射,他保证不了。
可是蔺思甜像无尾熊似地抱着周晟,不让他走。
“宝宝,”周晟沉下头,对着她耳朵吁了一口长气,“我不生你气,但你总得让我戴套,不然我忍不住。”
“就一下,你先让我舒服一会儿。”蔺思甜说,“你自己说想要让我满足的。”
周晟有点不详的预感,毕竟有前车之鉴。
“好不好嘛?”
可是他很难说不好,尤其在她撒娇耍赖的时候。
他挫败地问:“想怎么做?”
“我就想试试,你别动。”蔺思甜调整了一下呼吸,放开他,慢慢身子向后仰,手撑到了身后。
两个人相对倾斜而坐,周晟那一根肉茎依然深埋在她小屄里。
坐在周晟身上实在插得太深,她想试试自己掌握节奏和深浅。
虽然这个姿势有点羞耻,不过反正没开灯,连霸王硬上弓都做得出来的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战无不胜。
——至少在对上周晟的时候。
少女摆动腰肢,连同臀胯也跟着动作。
房里的暗并非伸手不见五指,隐约中还能见到两人身体的轮廓,周晟也能看得清她无暇胴体的线条,胸乳、腰身、小腹、张开的双腿,以及,腿心那一抹与瓷肤相对的阴影……
她动得很慢,依靠臀腿挪动小屄,缓缓把紧密相连的性器分开。
周晟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低头看着两人的身体渐渐分离,阴茎随着她的动作,从她小穴里慢慢抽出,可是脑子里想着却是——
还有一半在里面。
抽出的过程和顶入一样不容易,好不容易适应了阴茎侵占的穴肉紧紧附着在它四周,因为堵得太满,抽出来的时候都仿佛有真空的吸力,让周晟紧皱眉心,去忽略这抹快意。
“周晟……”
她叫他,可她也没说要什么,只是娇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让他不得分神,只能把经历全都集中在眼前两人的交媾上。
充实感在自己后撤下逐渐消失。
“出来了……”她喃喃,却好似说给他听。
是啊,出来了,真想狠狠插回去。
周晟不自觉地往前挺身。
“你不能动——”
周晟闻言下意识僵住了动作。
像是听见了周晟的心意,下一秒,蔺思甜的屁股一沉,将小屄推了回去,重新纳入那根恋恋不舍的肉棒。
周晟扬起脖颈长呼一口气:“哈啊……”
有一瞬间,不,哪怕现在也是,他竟然觉得自己本来就该属于那里。
就应该插在她的身体里,这样才是他们应有的形态。
“啊……”她也忍不住呻吟,自己控制节奏、角度和深度的感觉很舒畅,周晟在她的套弄下,就仿佛是个人形自慰棒,触感极为真实。
只是这自慰棒也有感官,周晟眼睁睁看着鸡巴被她吃进,穴内沿途裹绞,紧得他阴茎直跳,好不容易重新顶到了她甬道深处,他的自制力已经快要崩塌。
可是他一有动作,蔺思甜便停了下来。
“都说了不能动。”她说。
他不能动——他说要让她满足,所以他要以女朋友的意志马首是瞻。
周晟告诫自己,再忍忍。
看着昏暗中阴茎并不明晰地在她下体缓缓抽出,再进入,每一次往复都是一种极乐的折磨,他的意识逐渐有些不能自已。
他想动,他想进入她身体里,想以他的节奏肏弄她。
他想和蔺思甜做爱,想得性器胀痛,只有狠狠贯穿她才能缓解。
她又开始抽离,周晟刚想说话,两人交合的下体倏地再度紧密相连。
蔺思甜发出鼻音的轻哼,逐渐调整抽送的节奏,从一开始几秒一次来回,到眼前快速摆弄腰臀,小屄里吞吐一根粗长的大肉棒,末端那一截在她腿心时隐时现,快感逐渐细密高频,一阵阵在下体扩散,冲向大脑神经。
小屄套弄着鸡巴进进出出,周晟实在按捺不住,再不管她的要求,胯下跟着挺动起来,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止不住挺身去迎合对方。
分不清谁更主动,两人性器相对,囊袋与臀肉拍打,抽插间不时还抵着对方摆弄摩擦,恨不得能将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
可是这种忘我的快感没享受多久,周晟就蓦地将阴茎从她的屄里猛抽了出来。
“……周晟?”蔺思甜茫然地睁开眼,朝他的方向伸出手摸索,“还要……”
像是从云端跌落,那种快感瞬息间被他抽走,蔺思甜难耐地扭动腰身,像一只翻着肚皮求爱抚的猫儿。
周晟好不容易忍住射意,摸来了床边的避孕套。
撕开包装袋,学霸的学习能力不容置疑,这次没费几秒钟就轻松戴上。
女孩的胴体躺在洁白的被面,光裸无瑕,美得含苞待放,在娇吟中等待他。
此情此景,周晟一声屏息,心跳乱了序,只觉得这一晚仿佛梦一般。
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只是触碰都仿佛亵渎。
然而下一秒他覆身上去,怒胀的阴茎抵在她刚被插得湿淋淋的花户之上——
“到我了。”
偏要,玷污她。
正文 :七十八、侵占
有一瞬间,他说“到我了”,给了蔺思甜风雨欲来的错觉。
“腿分开些。”周晟低头吻她。
手上握着鸡巴在她阴唇上磨蹭,没两下又磨出水来。
蔺思甜吊着一颗心感受身下的异样,那里被龟头抵弄,摩擦,从阴唇一寸寸碾到阴蒂,又沿着穴缝蹭回来,来来回回滑弄了好几次。她感觉小穴里似乎都起了心跳,怦怦怦震得酥麻,每次刮到她穴口,她总以为是时候了,然而他又错开来,让她急得扭臀迎上。
“你欺负我……呜——”
话音刚落下,再度碾过柔嫩穴口的鸡巴,猝不及防插了进来。
仿佛钥匙插进了锁孔,间不容发地进入,引来她一声娇喘。
周晟捧着她的脸,抵在她额头沉声道:“没欺负你……就是……缓一下……”
他也不是游刃有余的那个人。
小穴刚刚恢复如初,这一刻又被龟头强行撑开入口,蔺思甜闭上眼,感受肉茎破开拥挤膣道,听着耳边微小黏腻的水声,咬唇按下呻吟。
腿间血迹还在,胀痛感还没完全消弭,所幸周晟动作很小心,没有粗暴地一插到底。
而且比起身下的插入,他更专注在吻她这件事上。
舌头仿佛带着麻醉的成分,在她口中翻搅几次就吻得她梦魂颠倒,等到她回过神时,茎身已经成功插入了大半,穴口被结实堵住,阴道也被撑了半满,只有深处那一片空荡荡地叫嚣。
好像半杯水晃荡的感觉,虚实各半,也很奇妙。
怎么都舒服。
“……还是很紧。”周晟抵在她唇间,克制地一哂。
“第一次嘛。”小说看多了,蔺思甜知道紧是好事,只觉得这算他的夸奖。
然后她扒下他低垂的脑袋,在他耳边害羞问他:“……小老师不喜欢吗?”
“我……喜欢。”周晟被她问得耳根发热,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仓皇,忙亲了亲她。
怎么可能不喜欢?对她。
埋在她体内的肉棒又前进了一寸,内壁软肉包夹,不给让步。
他一动她就紧张收缩,穴肉跟着咬上来,哪怕是浸泡在湿滑淫水中,都像是要把他推出去。
虽然这样也很舒服,但是远远不够。
“宝宝,”周晟深呼吸一道,单臂撑在她身侧,伸出一只手摸上她的阴蒂,“你忍一忍。”
这个知识完全来源于半小时前搜索网页上给的答案,学霸现学现用。
指腹揉按在脆弱的小豆上转移她的注意力。
阴蒂被玩弄,她身下突地阵阵酥麻,好似全身都在过电,这种刺激太强烈,强烈得她蓦然拱起腰。
下一秒,周晟挺身迎上她拱起的腰臀,一记至深的挺入。
尽根没入,一下狠狠贯到了底。
酥麻感从深处被撞散,蔺思甜叫出声来,两只手一同抓上周晟的胳膊,闭着眼打了个哆嗦。
太满了,被周晟充斥得一点也不剩,没有一点空隙。
她身下一抽一抽的,里面的肉褶缩动,绞得周晟一声闷喘。
很欲。
声音很短促,但很欲。听周晟这么沉稳的人控制不住自己时的声音,真的很诱人,蔺思甜恍惚想,有空她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周晟的敏感带,让他多多给自己发男喘福利。
这念头想到一半她就没法继续了,因为周晟伏在她身上挺动腰身,提臀在她汁水丰沛的阴道里慢慢动了起来。
“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察觉到她的一时失神,明明身下开始轻浅抽插,却还有不忘关注她的精力。
他说“想什么”——声音薄磁中掺着喑哑,像在忍。
“想你……唔——声音好听。”
周晟一愣,咳了声:“好听么?”
“嗯……”小穴里小幅度来回肏弄令她无法集中心神,“尤其……喘、喘得……很好听。”
摩擦带来的快感加剧,周晟脑袋无奈地垂到了她的肩膀,闷哼说:“我没有。”没有喘。
闻声蔺思甜夹了一下,突然缩紧的穴肉轻蛰他一口,咬得他措手不及,又是一声喘。
蔺思甜笑,“你听。”
换来的是周晟泄愤似地掐紧她的腰往自己的身下送。
抬臀抽到头,再抵着肉穴猛地肏进去,划拨开肉褶的那一下,插得又凶又狠,麻酥酥地把蔺思甜的声音都撞碎了。
“啊——周、周晟……呀,等、等一下——”
周晟没有等,透体的快意让他克制不了喘出声,握住她腰胯的手不由使了力。
鸡巴重重肏进花心,碾抵到宫口。
周晟从未想过成年前会谈恋爱,更不要说像这样放肆地将自己的阴茎插入女友的小穴里与她交欢做爱,所以他什么都不懂,现在的一切都源自本能,人类对性爱,对繁衍的本能。
在她还迷失的同时,他退了出去,肉棒抽出长长一截,沿途摩擦内壁,拉扯着裹绞她的肉褶,临到穴口,带出一汩黏稠的蜜液淌落,直到冠状棱卡在那头才堪堪停下。
周晟垂眼,身下露出的那截阴茎从未如此狰狞,像一柄凶刃,他看不清,但感受得到。
只是短暂在空气中停留都觉得空虚,贪恋穴里的温软。
她也贪恋着他,屄口一张一翕,嫩肉因为他带出而拉得薄透,似是挽留不放。
“哈……”他阖上眼,呼吸急遽加速。
——想进去,进到她里面,甚至肏进子宫,如果可以。
竟然有了这样疯狂的念头。
和蔺思甜做爱让周晟对自己感到陌生,他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她才十七,他也是,此刻性器插在她体内是事实,但他明明可以更温和一点。
可是下腹血液发热汇流,周晟的意识就有点浑噩,听着她在自己身下喘息,周晟就无法自拔。
想听更多,想感受更多,想……
肏她。
窄臀遽然绷紧,强势地往甬穴里插入,酸酸胀胀的小屄瞬间被粗大填满,这一顶就顶到了头。
蔺思甜浪叫了声,岔开的双腿一时震得发麻,乏得无力,虚虚软软靠在周晟腰臀两侧。
“嗯呜……周……轻点……啊……嗯啊……”
她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全,只觉得那根肉棒仿佛也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他抽走,她的意识随之抽离,内里空空,渴望他再度顶弄自己;他插入,她的心魂就跟着收紧,屄里含着肉茎,穴肉瑟动,亟需他充斥占有全部。
快感会跟着他的挺身涌来,拍打在花径尽头,再如浪潮一样折返回去,漫延到整个甬穴,渗入每一丝肉缝,进入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和之前不一样的,由她主导的节奏,和周晟主动肏她,似乎不是一码事。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肏进去,不知道他会肏到哪里,不知道他会用多少力,也不知道他会快还是慢,无数个不知道构成未知,但这一切主动能让你知道,他有多享受占有你。
这才是最让人脸红心跳的期待。
双腿忽然被周晟屈膝抬起到两侧,少女毛发稀疏的小屄大大咧咧地摊在他眼前——初经性爱的他也不会什么花式,只知道这个体位入得最深,而他要的就是最深。
“周、周晟?”她紧张地抖索,这个姿势太过羞耻。
他声线低哑,喘息破碎,“别怕……”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控。
可是他克制不了。
两人的性器还咬合相连,如果开灯,她能看到自己的小屄含着一根狰狞的肉棒,露出的末端囊袋垂在她臀尖上,画面淫靡不堪。
现在只是晦暗的线条勾勒,也依稀可辨。
他挺胯,尽根肏入她两腿间,呼吸拉长,每一寸都是酥颤绵延。
粗长的阴茎几乎直上直下肏进去,抽出来,再一插到底。
好深,每一下都要顶进子宫的深劲,娇嫩的宫口次次承受茎头亲吻,几乎也跟着启唇开合,吻住龟头嘬吸。
“哈……”快感逼到了极致,周晟仰头沉吸一口气,颤栗地唤她的名,“甜甜……”
他边喘边叫她,耳边色气声线,全成了她的催情剂。
声音苏得小屄发痒,热流在小腹内滋生,在甬穴中流淌,暖乎乎的。
她可太喜欢周晟了。
起初几下她还可以勉强忍耐,专心感受周晟的声音和体内蔓延的快慰,再后来小屄被这姿势入得彻底肏开,汁水四溢,他越插越畅快,快速摆臀在她小穴里抽送起鸡巴,她很快就受不住了。
“慢、慢点……啊——呜呜呜……”
是爽的,爽到要发疯的程度。
为羞臊紧闭的朱唇张开,性器交合间一声声娇喘被插弄出来,顷刻被顶撞得支离破碎,连一个完整的音调都没有,拔高又坠落,只剩下嘤嘤作啼的泣声……
她叫得他心颤,心悸难忍,冷静不下,只想更发狠地肏干她,让她因为自己泣喘。
“蔺思甜……蔺……思甜……哈……哈啊……”
阴茎怒胀的粗大肉棱刮搔穴内的皱襞,穴肉回应似地缩动几下,挤弄出更多热流,汁水跟着鸡巴被抽出来,溅在彼此的下体间。
体内燥热不止,甬道也热。
阴茎顶入腿心加剧了抽送的频率,蔺思甜只觉得下体里磋磨出了火星,软肉急遽收缩,将那直入直出的鸡巴往穴里含,开开合合间被阴茎捣得酥烂。
舒服到让她理智全无,大脑放空。
“周晟……周晟……不行、要……不行……嗯唔——”
快感上涌。
不大的房间中,剧烈的喘息此起彼伏。
粗喘间,周晟望着她,少女的绵乳随着他的肏干上下晃荡,昏暗中摇成轻盈的乳波,晃得他眼稍晕红。
他忍不住喉间一紧,又狠狠捏上她的臀肉,加速顶撞压磨。
感受她为他收缩咬合,恋恋不舍地夹紧他。
臀肉似被囊袋抽打,两人接驳的缝隙捣出了白沫,世界只剩下啪啪啪的撞击声。
周晟还怕不够,两只手指揉捏上她的阴蒂,拈着小豆豆捻弄,三两下,便成了压垮她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真的哭了出来。
堆迭成倍的快感刺激泪腺,眼泪掉出眼眶。
眼前白光一片,可意识没入无尽渊暗,身体似羽毛,轻飘飘旋转下落。
小屄随着哭叫声抽搐,急剧痉挛,有大股温热的液体在穴肉收缩间喷涌而出,将周晟的阴茎紧紧绞弄,他抑制不住灭顶的快感,仰头,张口急促喘息,而后的数十下又凶又重,激烈得像是要撞进她的灵魂里去。
有什么在迸发盛放,快感钻入神经,神智难以自控,她在麻痹中浑身颤抖。
恍然间,蔺思甜的身体腾空,只有与他相连的那一处抵死肏弄。
她被抱了起来。
那里,好热。
突突地,一股一股的热。
即使有阻隔,里头也被那股热熨暖。
她被人吻住了唇。
在高潮的那一刻。
正文 :七十九、奸情
头有点重,身子却轻飘飘地,蔺思甜半梦半醒间在黑暗里撑开眼。
房间里还很黑,不过窗帘的缝隙处透出一丝钴蓝色的天光。
身下依然被撑得很满,酸胀感与酥麻感并存,有什么从身后顶在里面,缓缓地抽
插。
感官有点迟钝,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被人抱在怀里,身体里顶
弄的是他的一部分。
“几点了……”蔺思甜困乏地问。
那个声音就靠在她耳边,声线低哑却温和,“不知道。”
蔺思甜也没在意答案,疲倦感兜头罩住她,她在这种没有侵略性的快慰里渐渐又沉睡过去。
第二天闹钟把她吵醒,蔺思甜从床上挣扎坐起身,浑身酸疼。
早上九点,她扒了扒乱蓬蓬的头发,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床单上丝丝点点的血迹——昨晚大部分都流到两人腿上了。
说起这个,蔺思甜翻开被子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很干净,就连下面也是清清爽爽,大概昨天累得睡过去之后,周晟帮她擦了身子。想到这里蔺思甜就猛然捂住脸,埋在手心里低低哀嚎了一声,再抬起头的时候满脸通红。
她和周晟做爱了。
而且还是她先把周晟吃了的。
她昨天怎么会那么大胆?怎么会想到先斩后奏这种事?
蔺思甜突然想起什么,翻身打开床头抽屉,里面只有之前没拆封的全新避
孕套,昨天拿出来的那包不见了,床头柜上也没有。她想知道他们昨天打底做了多少次,可是去看垃圾桶,里头用过的套
套好像也全都用纸巾包了起来。
她重新坐直身子打量了一遍房间,感觉这屋子好像都被周晟整理过,干干净净。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起来,蔺思甜忙伸手去拿。
周晟:醒了吗?
周晟:起不起得来吃饭?如果不想的话我买点帮你打包带上去。
——qq里是周晟的留言。
满屏幕的联系人对话框,只有周晟那一栏最特别,因为他的qq昵称就是:周晟。
要不是头像还是个二次元男,真的就和他本人一样死板。
蔺思甜忍不住笑了,回了一句:来了。
到了自助餐厅,同学都基本都在,周晟那桌四人桌没坐满。蔺思甜远远看到周晟的背影,下意识就撩了撩头发。她今天穿的是运动衫,马尾高高扎起来,走起路还会在脑后一摆一摆。
她走到桌边,周晟似乎心有灵犀,恰好抬头来和她对上眼。
她有点紧张,心跳得飞快。
他一大早肯定又洗澡了,因为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一坐直身子,两人在垂直面上的距离拉近,洗发水的味道也飘过来。
周晟非常自然地就把自己的盘子往里挪了些,给她腾了位置。
蔺思甜抿抿唇坐到他身边,面前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盘早餐,她下来之前让周晟拿的。
“蔺思甜你最近和班长黏得很紧啊,班长到哪你到哪,在哪都要做同桌,哈。”过道旁二人座上的李海亮啃着香肠包调侃。
“要你管。”蔺思甜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还天天和王粤黏一起呢,睡觉都一个房间。”
“我和他怎么一样,我们都是男人,”王粤躺着也中枪,“你以为我们像你和班长那么有钱啊,还能一人一间住大床房。”
一想到说一人一间大床房的结果还是两人一张床,蔺思甜脸轰地炸出了艳色,脑子里嗡嗡的,走马灯放的全是昨晚两人殢雨尤云的情事。
筷子被放到她手边,身旁有人说了句:“吃饭。”
对过的杨雪琳和崔倩面面相觑。
蔺思甜转头,周晟不动声色地在吃小米南瓜粥,只是耳尖红了一片。
李海亮王粤来得早,吃完就出去消食了,杨雪琳她们去拿饭后甜点,四人桌就剩她和周晟两个人。
初夜之后的第一次两人独处,蔺思僵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不小心碰到周晟的胳膊,身子就仿佛装了弹簧似地蹦起来坐好。
周晟察觉到了。
他欲言又止,往四周巡睃了眼,低头靠近她,和她偷偷咬耳朵。
“还难受么?”
心跳怦咚怦咚很聒噪,蔺思甜差点就没听清他说什么。
见她没应,周晟又问:“等会儿爬山真的没问题?”
今天是要去登丹青山景区的,这行程还是蔺思甜自己做的安排,现在想起来蔺思甜觉得自己规划项目的时候脑子一定是进了水,怎么就没把这个因素考虑进来?
“总不能她们去了我不去吧?”蔺思甜说。
“你可以和他们说身体不舒服,要是不想一个人,我留下来陪你。”
他靠得好近,说这些话的时候蔺思甜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过渡来的体温。
蔺思甜侧了侧脸,和他靠在一处窃窃私语:“是不是你不行?”
周晟愣了愣,“啊?”
“我是说,”蔺思甜笑嘻嘻打趣他,“是不是你昨晚太累了,自己今天爬不动了想要拿我作挡箭牌?”
远处杨雪琳恰好拉着崔倩回来,周晟忙坐回去,捏了捏发热的耳朵淡声说:“我那是责任感。”
见他俩靠得那么近又做贼似的分开,端着餐盘的杨雪琳眯起眼,挑了挑眉。
“我记得,昨天不是还吵架吗?谁不搭理谁的——”杨雪琳也不明着说,故意旁敲侧击,对着崔倩道,“怎么今天就脸红上了?”
座位上的蔺思甜被她一激,发狠瞪了她一眼——
“吃你的提拉米苏去吧略略略!”
正文 :八十、坦白「Рo1⒏red」
丹青山是个开发完备的旅游景点,在华南这一带远近驰名,山上不仅有景区游玩项目,还有据说很灵验的丹青寺。虽然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可平日来的游客和本地人都不少。
蔺思甜一开始没拒绝和大家一起爬山是因为她记得有缆车可以坐,结果到了才发现,今天缆车线路检修,她偷懒的想法走不通了,又不好来了之后真在山下歇着,只好跟着大部队硬着头皮上。
顺便一提,孟乔宇他们班今天的路线不一样,所以登山的只有他们这一拨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蔺思甜总觉得今天周晟格外帅气。
大概一早起来把自己好好打点了一番,今天爬山他就穿着一身t恤长裤,脸本来就白净,风一吹短发微扬,眼睛里还带着清澈的光,给人一种雪后山泉的冷冽感,特别清爽。
感觉一点都没有被昨夜影响的倦态,蔺思甜在心里吐槽。
王粤他们拉着周晟说话,几个男生走在前头,蔺思甜落在后面,和雪琳她们一起。
“坦白从宽吧。”杨雪琳忽然说。
这几个字一出来,蔺思甜就暗道不妙,蹙了蹙眉头。
杨雪琳和崔倩一人一边把她包夹,和黑白无常锁魂似地,她想躲都躲不掉。
“抗拒从严哦。”崔倩附和。
蔺思甜的脸仿佛熟透的苹果倏地涨红,可是还想尝试挣扎:“坦白啥?你们说啥?”
杨雪琳也不意外,眼神越过她,“倩倩。”
崔倩配合默契:“okie.”
“什么意思,你们要干嘛——”蔺思甜张皇地左右一看,下一秒整个身子麻花似地扭了起来,“啊哈哈哈哈,不要挠,哈哈哈——我、我怕痒——求、求求了,我说,我说——”
本来就被人架在中间,杨雪琳和崔倩同时对她上下其手,这招“挠痒痒”根本是全方位攻击,挠得蔺思甜无所遁形。
几个女生笑闹成一团,引得男生们回头来打量了她们一眼。
春末夏初,阳光自万里云空和煦地照耀下来,穿过树梢,投射出一道道有迹可循的斑斓光影,有浮尘在灿金色的光线里飞舞。
晨光正好。女孩们行走其间,明暗变幻,仿佛彩铅描摹下的画作。
周晟目光只落在蔺思甜绚烂的笑容上,表情微顿,忍不住侧目。
他很少会注意人的五官美丑,对他来说,长相帮不上成绩半点忙。
可是他觉得蔺思甜很好看,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心情舒畅的好看。
——果然,长相帮不上成绩半点忙。
蔺思甜当然不知道周晟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围攻之下她只能招认——
“可以了可以了,我和周晟在一起啦!”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杨雪琳和崔倩还是十分捧场地表现出震惊。
震惊之余,杨雪琳激动地八卦:“怎么一晚上就在一起了,昨天还说失恋呢,那后来你们发生什么了?”
“对啊,怎么在一起的?你跟他告白了还是他跟你说的?”崔倩也紧跟着连环发问。
“他……他跟我告白的,”蔺思甜咬着唇,嘴角还是不小心露出了沾沾自喜的笑意,“他吃了孟乔宇的醋,然后跟我坦白,后来回酒店和我说……”蔺思甜抬眼发现周晟就站在前面不远拐角,心里咯噔了一下,话卡在嘴边不好意思说出来。
“说什么啊,快说啊!”杨雪琳急得直跳脚。
“说想和我谈恋爱啦!”
“哇哦——”两个女孩子夸张得直叫唤,尤其是对周晟了解得更多的杨雪琳,眼睛瞪如铜铃,兴奋地直锤空气,“班长欸,你敢相信这是班长周晟说的话吗——他居然会跟你说他想他和你谈恋爱?——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蔺思甜匆忙上去捂住她的嘴:“你小声一点!”
还差五六米就走到周晟边上了,她可不想让周晟听见。
等杨雪琳冷静了两秒,蔺思甜才把手放下来,杨雪琳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摇头,“我以为是你不甘心回去追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他先和你表的态,这还是那个脑子里只有做题,平时一丝不苟的周严谨吗?”
“我也……没想到。”实话说直到今天蔺思甜脑子里都懵懵的,总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虽然之前和周晟亲密接触那么多次,可是真正追到自己的初恋和他在一起完全是两码事,何况他们还……
这个就还是当做她和周晟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吧。
想着这些,她们已经走到了周晟身前。
周晟似乎是刻意停了下来在等她,王粤李海亮这两猴子已经先行一步了。
杨雪琳看到周晟,先是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眼,然后笑得别有深意,“我说周公子,可以啊,昨天还说不会答应蔺思甜这样的女孩子,今天就把人家拐走了。”
“雪琳!”这家伙怎么当面就说!蔺思甜惊得一扯闺蜜——周晟平时那么内敛一个人,一说到这种事就脸红,平日里她逗逗他也就算了,现在被其他人当面调侃,他估计会觉得难为情否认吧?
周晟果真一脸错愕,随后定了定神,抬起拳头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
“我只是说不会答应像蔺思甜这样的女生,”他看向蔺思甜,抿唇,低头,莞尔——
“没说我不喜欢蔺思甜。”
话音撂下,周晟面前的三个女孩全都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周晟会承认得那么直白。
虽然同样的话昨晚已经听过一遍,可是这一刻听他这么光明正大地和同学承认,一时之间,蔺思甜管不住提速的心跳,只觉得心慌气短,口干舌燥,连正眼看他一秒都害怕自己心动过速在同学面前丢脸。
什么时候,他竟然比她还勇敢了?
接下来的登山过程,周晟陪着她们一起落在后面。
杨雪琳和崔倩时不时故意开她和周晟的玩笑,蔺思甜这回背后有人了,反唇相讥也毫不逊色,周晟也不多话,只是乖乖跟在她旁边,她需要上难度比较大的台阶时就帮她搭把手,俨然一个居家好男友的形象。
杨雪琳自觉她和崔倩成了电灯泡,识相地拉过崔倩一起到前头去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明显的,”等闺蜜她们都走开后,蔺思甜说:“在雪琳她们面前还行,万一被李海亮他们知道,下周回学校估计全校都知道了。”
周晟:“为什么不能知道?”
“还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早恋,早恋啊周学霸,被老师知道要叫家长的你懂吗?”
周晟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嗯,明白了。”
他在这方面半开窍半不开窍的样子实在可爱,蔺思甜忍住想要捏他脸的冲动,嘚瑟地哼了声,“在谈恋爱方面你还有的学。”
“你不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周晟眄了她一眼。
蔺思甜被噎住了。
周晟说,“我一向学的比你快。”
“你自恋!”
“那叫‘自信’。”周晟更正道,然后话锋一转,“要不要我背你?”
蔺思甜顿了一下,“什、什么?”
周晟指了指她越走越慢的步子,“你腿都迈不开了,要不要我背你?”
蔺思甜满脸通红推了他一把。
“你好烦。”
同样是“你好烦”三个字,昨天和今天说出来,感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来。”周晟根本没等她答应,走到平台就在她面前蹲下身,“上来。”
“我不,”蔺思甜特倔,“我能走。”
被看到了要怎么说?而且现在给他背,她……她紧张。
周晟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姿势,转过头,歪着脑袋对她说:“昨晚我惹的祸,给我一个机会。”
“你不要讲出来——”蔺思甜急了。
“乖了,甜甜,上来。”他背在身后的手晃了晃,示意她。
像是哄小孩似的。
蔺思甜心一颤一颤的,实在搞不懂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两个人都是上过床的关系,为什么自己的耐受力比平时还差,动不动就被他撩拨得心跳失常,得找个机会挽回颜面。
不过眼前,蔺思甜认命地趴到了周晟背上。
他好像毫不费力托着她站了起来,掂了掂她的身子。
视线一下子提到高处,蔺思甜莫名有点慌。
其实周晟挺高的,班级排队总是排在队伍最后头的位置,而她则是在前排,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成了同桌,现在居然又走到了一起。
蔺思甜趴在他背上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事。
没上来前不知道,被周晟背上之后蔺思甜才发现,原来周晟的背很宽。趴上去稳稳被他托着,倒是很有安全感。
他身上的白t被晨间的日头烘得暖热,散发出太阳干净好闻的味道,周晟的体温也透过纯棉的布料传递到她身上,和她的温度彼此交融,这让周晟的肩背摸起来都是暖烘烘的,她趴着很舒服,也很惬意。
如果她心跳不要那么快,应该就能好好睡一个回笼觉了吧?她想。
说起睡觉……
“你昨天不是也很累吗?”蔺思甜趴在他耳边问,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合适的机会。有一种想要使坏的冲动——
“怎么看起来像是采阴补阳了似的?”
“……”
“难怪我这么累,原来我是炉鼎。”
“又胡说八道。”
周晟耳朵红了,红得她现在特想上去咬一口。
不过在外头这么做有点过,蔺思甜只能化言语为战斗力,反正现在周晟背着她想跑都没地方跑。
她身子累,嘴上功夫逗逗周晟还有余韵,于是又悄声在他耳畔问:“小老师,昨晚做了几次呀?”好像她昨天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还在做。
周晟低着头看台阶:“没数。”
“不是有套套吗?还剩几个?”
——又到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周晟”的时候了。
周晟想了一想,憋了半晌,叹气,“五个。”
这下蔺思甜真的有点诧异,“五个?一晚上五次?”
“也不是,”周晟非常诚实,“第一个不是浪费了吗?最后一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用的。”
“……”蔺思甜的脑袋沉到他后颈里,闷声道,“你大早上的还偷偷……那个我?”
流氓。禽兽。畜生。
四次啊,一晚上四次,还睡
奸,是人吗?
周晟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可是还是努力为自己开解,“是你自己要的,你不让我走。”
“……我没有!”
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可能睡迷糊了。”周晟脸热得像是血液沸腾了一般。
——应该是背着她的关系,一定是。
“我肯定没有,你不要污蔑我,我不是那种人。”蔺思甜再三强调,“你不能睡了我还侮辱我呜呜……”
是谁勾着缠着先斩后奏把周晟上了的?
——这是什么?失忆喷雾?喷一下。
“我没有,甜甜……”
“那到底是谁要做的?”她义正辞严,“你说。”
“我。”周晟懂了。
蔺思甜这才满意地哼哼,继续问:“剩下的套套怎么没了?”
“在我包里。”
“?”
“这东西留给你也不方便。”
蔺思甜质疑地盯着他。
周晟力图轻描淡写,瞥了她一眼。
“剩下的以后还要用,不能浪费。”
——神他妈不能浪费。
*
:p○18.red「red」
正文 :八十一、初恋
两天一夜的出游最后以蔺思甜如愿以偿完美画下句点,回程的路上蔺思甜累得倒头就睡,连睡到周晟怀里流了口水都没意识到。车到终点,周晟的t恤前襟隐约有湿漉漉的水渍,不过周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出纸巾来,默默地给蔺思甜擦了擦嘴角。
“到站了,蔺思甜。”
车刚刚停稳,周晟将肩头的小女友唤醒。
到了西站门口,蔺思甜还迷迷糊糊一脸困意,李海亮和王粤又习惯性损她,这回蔺思甜连理都懒得搭理,似乎忘记了自己和周晟说过在外人面前要小心的话,告别完就拉着周晟走开。
“我和她顺路。”周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头撂下一句。
周晟特地打了个车送蔺思甜回家,她下车时,周晟也跟了下来。
“你不用下来的,这附近不好打车。”蔺思甜站在楼道口说道。
周晟付款完毕示意司机离开,随即三两步走到她身旁,拿过了她肩上的挎包。
“我帮你拿上去。”
春末,人间忽晚,天空蕴着一抹幽沉的紫粉色。
正是华灯初上,老小区的一些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空气里飘着各色炊食的味道,还能听见楼栋里哪家炒菜声。
蔺思甜捏着手里的包带还没有放,“我自己可以拿上去,你早点回家啦。”
“没事,我等会儿用软件叫车就行。”周晟拉下她的手,想了想,拢进了自己手心。
蔺思甜心跳漏了一拍,咬了咬唇,什么都没说。
他倒是适应得快。
两个人在楼道里拖沓地往上走,今天爬了大半天的山,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可现在这个节奏,又好像不仅仅是累的关系。
“你奶奶在家吗?”楼道里太安静,周晟只能挤出一个话题。
“饭点的话,应该在。”
“那我送你到四楼。”
——蔺思甜家在五楼。
“干嘛,怕被抓奸呀?”蔺思甜忍不住笑。
周晟语气云淡风轻,“我们光明正大,有什么好‘奸’的。”
“那你干嘛要躲着我奶奶?”蔺思甜往上跳了两级台阶,回头问。
“你小心点,”周晟扯了一下包带,皱眉,“腿不酸么?”
酸是酸的。
蔺思甜还有一句话不敢说,今天一天,她觉得腿心都是酸酸胀胀的,好像还有什么在里面杵着——但这话说出来太尴尬,她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我会酸,昨天怎么不悠着点?”她收敛了些,逗他。
周晟低头,拇指捏了捏手心里她的手。
“控制不住。”他说。
昏昧的楼道,蔺思甜双颊燥热,惹得又有一些迷迷瞪瞪,觉得头昏。
“所以说你好色就没错。”
又牵着手往上走了几层台阶。
“……嗯。”
已经三楼了。
步子走得越来越慢,几乎停了下来。
“好饿,”蔺思甜嗅了嗅空气里的饭菜香,“周晟你饿不饿?”
三楼的楼道灯坏了,黑黢黢的。
“有一点。”
蔺思甜刚踩上去四楼的台阶,忽然被人拉住了。
随即回头,撞进一双盛满暮色的瞳里。
少年半仰着头,“再等等。”
“等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是心跳很快。
他一收手,蔺思甜从台阶上跌进他怀里。
扑落,她下意识搂住了周晟的脖颈。
“……亲一会儿再走。”
扑通。扑通。扑通。
别家的爆炒声都盖不过此刻她心跳的声音。
蔺思甜盯着周晟近在咫尺的唇,觉得喉间干涩。
“你到底是哪里饿了……”她羞臊着嘀咕,随即覆了上去。
两个人穿得都不算多,这个拥抱带着彼此鲜明的热度,吻也是。
舌尖在对方口中探索,缓慢又煽情。
暧昧的口水声在耳蜗中清晰徘徊。
一个吻亲了又亲,久到蔺思甜觉得嘴巴有点发酸,推了推周晟的胸口。
这“一会儿”有点长。
还是四楼的开门声把两个人惊醒,仓皇地分开,整了整衣服。
“我自己上去。”蔺思甜拉过挎包的肩带。
周晟还不放手。
楼上的人脚步声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蔺思甜不得不用口型和他说——
邻、居、认、识、我。
然后飞快抽走周晟手中的挎包,三步并作两步扶着扶手跑上一层。
周晟的手还维持拿着挎包肩带的姿势,空落落地握起了拳。
“走啦?”蔺思甜回头和他说拜拜。
周晟没动,台阶上已经能看到楼上邻居的一条腿,周晟牵了牵嘴角。
“我看你上去。”
很小声,但她听得见。
蔺思甜犹豫了一秒,邻居已经走到她跟前,她连忙抬头:“林阿姨。”
“欸,甜甜回来啦?”
“嗯,出去玩了。”蔺思甜作势往上走,可是余光还是瞥向三楼的楼梯。
林阿姨笑了笑,“对哦,你们放假,难怪你奶奶这两天一直在外头,饭点也不回去。”
蔺思甜笑嘻嘻应了声与邻居告别。
林阿姨下了三楼,蔺思甜已经走到四楼,不由得往下探脑袋。
三楼平台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一路狂奔到了家门口,蔺思甜匆匆用钥匙打开门。
“——是甜甜吗?”厨房里传来老人家的声音。
“是我,奶奶!”
蔺思甜一边喊一边冲到客厅的窗边。
没多久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小区昏黄的路灯下。
蔺思甜守在窗口,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
灯下,少年高高瘦瘦,形孤影孑。
窗边吹起了一阵温柔的晚风。
像是某种默契,他也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她的窗。
心隙入水,温澜潮生。
那一刻,是初恋。
正文 :八十二、抱抱(二更)
闹钟再度响起,蔺思甜闭着眼摸索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将它关闭。
意识放空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飞快地将手机拿到眼前滑开——
完了,要迟到了!
五一假期后的第一天早上,蔺思甜换好校服洗漱完毕匆匆忙忙从厕所冲出来,奶奶还在阳台忙着给她的花浇水,完全忘了要叫她起床这回事。
“奶奶我走了啊——”
“欸,你这孩子,早饭要吃!”
蔺思甜从餐桌上顺手抓起一个馒头叼进嘴里就跑。
到了校门口,广播里《运动员进行曲》已经播到了尾声,这意味着各班级已经就位,也意味着蔺思甜基本上已经被宣告迟到,这一次她连伸缩大门关闭的瞬间都没赶上,只能从值班室前的小门进。
小门边站着两个执勤生,这种人一般是学校的学生会成员轮换,负责仪容仪表检查和迟到登记,上了他们的本本就会给班级扣分,扣分则影响班级流动红旗评选,而流动红旗除了集体荣誉之外,还影响到班级奖金,所以每次有人被扣分,都会被老师拉出来点名批评。
蔺思甜可不想被点名批评,趁着一个执勤生正在给人登记,她低下头拉起书包带子试图蒙混过关。
但她没想到另一个执勤生适时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蔺思甜郁闷地抬头,没想到撞见了周晟的脸。
脑子里迅速做出反应给周晟使眼色,结果周晟只是给她摇了摇头。
蔺思甜一脸哀怨。
“我登记一下。”周晟拿笔开始在本子上写。
好你个……蔺思甜拧着眉盯着他,目光几乎要把他灼穿,周晟不自在地敛睫。
——拔吊无情,大抵说的是这样了。
旁边还有几个迟到的人正要走,忽然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
“你们,都给我站边上——”
完了,黑旋风。
教导主任刘国栋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男老师,长得黑,脾气爆,所以人称“黑旋风”。平日里总喜欢逮着一些小事不放摆摆官威,这一趟来肯定又是想要杀鸡儆猴了。
他嗓门特大,而且还有个特点,讲话喷口水。
蔺思甜哀怨地想,我怎么这么倒霉。
眼下想跑也跑不掉,她只能和一干迟到人员排成一排站在花坛边接受黑旋风的洗礼,黑旋风背着手开始逐一数落——
“放个假魂都没收回来是吧?第一天就迟到!先搞清楚你们是学生,脑子里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吃喝拉撒睡还有玩!你看看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还有你——校服怎么穿的?扣子给我扣好!……你呢,校徽怎么没戴?学校三令五申要戴校徽戴校徽,不想在这里读了是吧?!”刘国栋一扯男同学胸前空空如也的衣襟。
蔺思甜听着听着忽然一支棱,僵硬地低头去看……
出门太急了,刚换上新洗好的校服,她也没戴。
蔺思甜惶恐地抬眼,周晟恰好也在看她的胸前,两个人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她一副大难临头的神情。
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迟到加没戴校徽扣四分,估计到时候要被老班拉出来批斗加罚一个星期值日生,眼下还得遭受黑旋风摧残。
周晟侧了侧身子,站到她边上。
蔺思甜默默低着头,还在心里祈祷刘国栋不会发现,忽然察觉有什么被塞进她手心里。
手指捏了捏,她猛然看向周晟——那是校徽的形状。
而她再看向周晟胸前,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想说什么,周晟朝她抬了抬下巴。
刘国栋马上就要走到队伍末尾这边,蔺思甜匆忙把校徽别上。
周晟又不经意地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女孩子也迟到!”刘国栋走到蔺思甜跟前,大嘴一张,就这么一句简短的话,口水还是喷到了周晟下巴上——因为周晟侧着身刚好挡在她身前一点。刘国栋目光犀利地从蔺思甜身上扫过,其他都符合规范,他挑不出什么错处,倒是恰好掠过周晟时,他眯了眯眼,“周晟啊,你校徽呢?”
周晟低头看了下,似乎也才刚发现的样子,“不知道,老师。”
旁边正要走的执勤生作证说:“老师,周晟早上来的时候戴了的,可能掉了。”
“刚掉了?那也没办法。”刘国栋似乎对周晟非常宽容,“分数就不扣了,等会儿去附近找找,找不到下课去校务处补办一下。”
“没事老师,我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了。”周晟一丝不苟地回答。
蔺思甜实在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老师都说不用扣了,你待会儿把自己名字划了不就成了,难道还喜欢被批斗吗?
刘国栋也不好再说,正想回到之前教训学生的话题上,见周晟还站在他跟前,下意识问,“周晟你执勤不是完了吗?不回班?”
周晟抿了抿唇,说话声顿了片刻,“……老师让我待会儿帮他把练习册抱去班上发,我想说跟我同学一起去搬。”
“你同学哪个?”
周晟撇了眼蔺思甜。
“去吧去吧。”刘国栋摆摆手放行。
蔺思甜亦步亦趋跟在周晟后面,一直到走进办公楼楼道里,终于松了口气。
“亏你还能想得出来这个借口,救我一命。”不然不知道还要被骂到啥时候。
“不是借口。”周晟停下步子等她。
“啊?”
“我是真的要去搬练习册。”周晟唇角一弯,“不过你可以不用搬,我一个人就行。”
“那来都来了,当然得……”蔺思甜背着手迈了一步,上前打量了周晟一眼,“为我男朋友分忧解难?”
周晟一怔,紧张地喉结一滚,“你……不给我添乱就很好了。”
“你嫌弃我?”
“没有。”周晟假装不在意地继续上台阶。
她匆忙跟上,“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名字写上去啊,傻子,少扣两分不好吗,这下我们两个都要挨骂。”
周晟说话的语调带着他独有的平静沉着,“不写对别人不公平,你确实没戴校徽,那两分本来就应该扣。”
——真的是周严谨。
蔺思甜本来觉得他这么做有点傻,可是想了想,又看开了。
这就是周晟,而她本来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没什么好抱怨的。
想到这里,蔺思甜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摄像头,这才伸手拈住了周晟校服的衣角——“好久不见了,周晟。”
周晟定住了步子,缓声道:“才一天。”
“还跟我说‘才一天’——昨天一天就回我两句话,是不是变心了?”她低声哼。
周晟侧过身来,揉了揉发涩的肩颈,“家里客人来,全家从早陪到晚,我也没办法。”
蔺思甜瘪着嘴,“这你说过了。”
“对不起。”他道歉。
……也、也不用那么正式吧,她又不是想听道歉。
她就是想……
“抱抱。”
简单地撒个娇。
蔺思甜也料到周晟不可能真的在办公楼抱她,即使老师和同学都还在外头操场上听校长讲话,即使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但以周晟的性格是不会——
蔺思甜瞪大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乌木沉香的味道,身体被圈进一个结实的胸怀里。
她第一次觉得运动衫的校服,好柔软。
“抱抱。”周晟悄声说。
蔺思甜心思放空,一时之间,脑子里只剩下耳边的热和视野里,楼梯上方投来的朝阳光芒,白亮亮的,好像她跌入了一场梦。
他是,真的想和她谈恋爱。
……
……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多久,拐角传来说话声,周晟匆忙将她松开。
下一秒有人从上头走下来,一人抱着一小摞练习册。
“班长?”开口的是他们班的文娱委员袁晓,而她身边的是数学科代表方长闵。
周晟和蔺思甜身子刚分开,还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练习册?”周晟疑惑地挑眉。
“哦,老师看你没回来,以为你有事,就让我们来拿了。”方长闵说。
“还要帮忙吗?”周晟问。
方长闵走下来,“不用,也没多少。”
一行人结伴回了教室。
也不知道为什么,蔺思甜总有些惴惴不安。
正文 :八十三、输家
早上的校长讲话宣布两周后要举行春季运动会,呼吁大家踊跃报名,课间操前老班就杀进了教室,让大家集思广益运动会的班级入场创意——每一届运动会班级都要以方阵入场,方阵可以有不同主题,所谓展示班级风貌,最终评选出前几名算到运动会的加分项里。
这已经是所有学校运动会传统了,举牌喊口号,舞旗放鸽子都是老一套,近年来方阵文化日新月异,有些班玩的是科技与狠活,平衡车无人机都有。
不过老班要求没那么多,六月底还有会考,他不想班集体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所以对这次方阵创意的希望是以少数人为核心,多数人的训练时间可以少一些,至于其他的,大家玩得开心就行。
蔺思甜才没心思去想运动会,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如何与周晟假装只是同桌关系上,毕竟——两天前那一晚的初夜还历历在目,今天一整天哪怕她只是和周晟发生短暂的肢体接触,都会想到那天晚上周晟是怎么把她压在身下肏的。
当时意图强烈行为大胆,事后多少有点尴尬。
上午课上完,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在经历了第十三次碰触导致眼神回避之后,周晟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弄得我都紧张了。”
蔺思甜装傻,“谁紧张?你吗?”
周晟笑了声,起身时候很顺手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下午见。”
得益于家离学校近,蔺思甜中午是回家吃饭,吃完还能有一小段午睡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见了周晟的关系,这个中午她做了春梦。梦里周晟比平时霸道得多,把她按在教室的窗边狠肏,她享受又羞耻,大声叫停,结果场景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主席台,面前是他们班的运动会方阵。周晟没有停下来,他们班的方阵却停了,一整个班的同学齐刷刷看向他们两人在主席台上做爱,她的呻吟声和两人交媾的啪啪声响透过麦克风在整个校园里回荡。
一阵激灵,蔺思甜吓醒了。
她大喘着气,全身汗涔涔的,伸手去摸……下面也湿了。
这才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初夜后遗症。
蔺思甜为自己开解。
收拾好自己下午踩着点到了学校,听到同学都在聊运动会方阵的事情,蔺思甜才知道她没来前,班上已经决定好了方阵的表演节目。
男生是荧光棒舞,相对简单,动作整齐划一就行了。女生选出十二个人穿cos服跳宅舞,跳得还是最近流行的《恋爱循环》——老实说往年跳舞的方阵其实也不少,不过这个舞种倒是挺新奇的,很符合蔺思甜这个业余二次元小妹的喜好。
“一想到你也会拿着荧光棒跳舞我就超兴奋——”第一节课课间,蔺思甜趴在桌上笑容止不住地盯着周晟。在学校周晟还是习惯戴那副黑框眼镜,虽然比不戴的时候看起来憨拙许多,但情人眼里出西施,蔺思甜现在已经到了周晟即使戴眼镜,她也觉得他比谁都好看的地步。
哪怕是现在见他安安分分做题的侧脸,蔺思甜都有点……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
——不要想了,蔺思甜。
扭了扭身子,她夹紧了双腿。
“我没有参加。”
“欸?”
“班级方阵,我不用参加。”周晟转过脸来,“那天我要在主席台负责主持,广播社人手不够。”
蔺思甜楞了一下,有点失望,“哦……”
其实广播社人手够周晟也是要去忙活的,每年学校大活动老师就好周晟这一口,他办事稳重,临场应变能力也不差,还不用担心准备活动会影响他学习成绩。再则,单论声音条件周晟也很优越,清澈朗润的男中音,比广播社那几个良莠不齐的苗苗好得多。
曾经我们以为优等生只是学习特别突出罢了,可是现实是,学生时期你所知道的优等生,往往是德智体全面发展,优秀的只会更优秀,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蔺思甜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晟不解地问。
“那我们最近班级排练你是不是都不来了?”
“嗯,主要还得准备下个月的数学奥赛预赛。”
“奥赛?”
“学校帮我推的名额,让我试试。”毕竟以周晟的数学成绩,不去参加颇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
蔺思甜有预感一大波真题很快就会和她争宠了,失落感更甚。
她趴在桌面,下午窗外斜照的一缕阳光落在周晟按着书页的手上,将那只匀骨节称,明晰的手照得有一丝透明感。
蔺思甜的指尖不由得在桌面点点点爬行,直到靠近他的手,伸出小指头,轻轻叩了叩他。
周晟正盯着草稿纸,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顿,他眄了一眼,抿唇,不着痕迹地分开小指,屈起指节将她的勾住。
蔺思甜蓦然觉得下午这一缕阳光真暖,暖意透过他的指尖传递到她这儿来,一路绵延至心脏。
血液流得更快了。
“你今天……”
周晟一说话,蔺思甜就越发紧张。
“——是不是给你的题目还没做完?”
蔺思甜把脸往桌面一埋,“没有。”
光顾着想东想西了。
她这就去写。
在她慌忙去翻草稿本的时候,周晟的声音传进她耳中:“没事的。”
蔺思甜循声看去,周晟仍在不动声色地解题,只是有那么一刻,他敛眸说道:“我还是会帮你补习,所以任何时候你有问题都可以问我。还有……”
教室人声喧嚣,可是蔺思甜觉得耳边很静,静得只容得下一个声音。
“只要有时间,我就会送你回家,我说过的。”
……周晟,我跟你说,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这很过分。
因为一段关系中,一个人的喜欢比另一个人多很多,她就输了。
她输了他很多东西,真不想连感情都输给他。
——虽然这段感情从一开始,输的就是她。
正文 :八十四、挫折(二更)
第二天自习课,蔺思甜和班里其他女同学一起在校舍后的空地练习。
练习她们班运动会入场方阵的女生宅舞《恋爱循环》。
是的,很不幸,蔺思甜是被老班钦点参与的那十二个女生之一,倒不是老班不在乎她成绩,是袁晓介绍的时候说这个舞适合可爱的女孩子跳,老班二话没说就把蔺思甜加了进去。
编舞的是她们班文娱委员袁晓,平时就很懂得捣腾各种娱乐活动,平时班会和学校联欢会的节目基本都是她来安排。一群人商量半天决定当天的演出服就是女仆装加猫耳扮猫娘,这已经算是比较物美价廉的选择,毕竟任何动漫人物的cos但凡细致一点都不是某宝女仆装的批量花费可以搞定的。
蔺思甜从小学到初中也跳过几次元旦联欢会的舞蹈表演,在舞蹈方面的水平其实不算差,但她没想到第一天的练习就崩了。
“蔺思甜,站位,你偏了。”
“蔺思甜动作慢了一拍——”
“等一下,蔺思甜你脚能伸出去吗?动作幅度那么小谁看得见?”
“蔺思甜……”
……
……
一节自习课下来,蔺思甜觉得自己名字被袁晓叫到的次数比以前一个月小测不及格的次数都多。
她不明白,她跳得真的那么差吗?
下课铃响,累瘫了的一群同学东倒西歪,有人上来拍拍蔺思甜的背:“没事的,多练练就好了。”
“对啊,甜甜,刚开始都这样。”另一个女生也安慰她。
还有女同学笑笑说:“我觉得甜甜跳得还挺好的啊,可能袁晓你对她要求太高了?”
袁晓在旁边收拾蓝牙音响,头也没回,“既然来跳就好好跳,这种齐舞一旦有人划水就很明显。”
“……”这话没有点破,但是已经算指着她的鼻子在说了。
可蔺思甜自己知道,她并没有划水,她是真的很认真在跳。
她虽然贪玩还喜欢做咸鱼,却并不喜欢拖后腿。
第一天是这样,蔺思甜还可以解释说是没上手,可是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蔺思甜的名字依然在袁晓口中高频出现,到后来她也终于被打击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也只是想把这支舞跳好,每天回家都要抽时间去练去排,我也很累——”袁晓看她的眼眶有点红,“如果是因为我说了你让你不舒服,我和你道歉,以后不会再说了。”
这一番话说完,袁晓瘪了瘪唇,“今天先到这里吧。”
“别啊袁晓,自习课还没完呢,下周就要跳了,再练练吧?”
“对啊没事,没跳好你就说吧没事的,甜甜多练练就行。”有人扯了扯蔺思甜,暗示她也别争辩。
蔺思甜犹豫了好半天,开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句“对不起”却卡在喉咙口没有说出来。
——怎么都不是滋味。
周晟一连几天不是帮忙运动会的筹备就是和另外两个奥赛报名的同学参加学校安排的集训班,这天下课回教室,傍晚的教学楼走廊上,又是空荡荡只剩下他和他的影子。
清校哨响已经响过一次,操场上的篮球声慢慢往校门口移动,间歇还伴随着男生嬉笑怒骂的打闹声,再远处,有些建筑里的灯光已经次第亮了起来。
周晟走近教室,隐约听见里头传来音乐声。
他走到教室前门,里面还没开灯,偌大的玻璃窗映着窗外半金半粉的天色,有风拂过,三楼窗外的枝叶沙沙摇动。
而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教室前方理出的空地上,正随着音乐舞动的背影。
教室里没有观众,可她跳得很认真,周晟不懂舞蹈都看得出来,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道都拿捏得很仔细,认真得像这是一场演出。
周晟的嘴角不由扬起来,他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靠在门框,歪着头欣赏她把这支舞跳下去。
就是有一点违和感,这首歌的音乐很欢快,她却好像并没有带动这种欢快的氛围。
直到她某一个侧身,他发现了违和感从何而来……
她好像在哭。
目色水光盈盈,泫然欲泣,咬着唇忍着泪,哭得不明显。
甚至还有点倔强。
原本环胸靠门的周晟站直了身子。
她依然没有发现他,这支舞一直跳到了最后一拍,然后音乐停止,她背对着他在原地深呼吸。
半晌,她又转过身去拿手机,似乎想要再跳一遍。
“蔺思甜。”周晟按捺不住终于开口。
她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匆忙把头又撇过去,拿手背在眼睛上抹。
“我、我都忘了你还没回家。”
周晟朝她走过去,“嗯,这几天都没送你,对不起。”
蔺思甜再看他的时候眼眶里已经少了那几分湿意,只是眼角依然有点红。
“没事,要比赛嘛。”蔺思甜展起笑容,小圆脸上酒窝浅浅。
周晟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晟?”怀中的声音闷闷地叫他。
“我没来你要跳到什么时候?”他问。
“也没跳很久,马上就走了,”蔺思甜埋在他胸口,“在家里跳肯定会被奶奶说。”
他抵在她头顶轻吸了一口气,“送你回家好不好?今天终于可以一起走了。”
“好。”蔺思甜抬手捉住他的手臂。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动。
感觉怀中人儿的肩膀微微打颤,周晟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她拢得更紧。
“跟我说怎么了?”
她摇头。
周晟假装正色,强调:“蔺思甜,我是你男朋友。”
蔺思甜身子僵了一下。
“班上的舞蹈排练……我一直没跳好。”
周晟疑惑地敛眉,“我看你动作记得挺熟的。没觉得跳得哪里不好。”
“我不知道,”蔺思甜就是不肯把头抬起来,鼻音有点重,“反正就是没跳好。”
周晟没见过她们排练,也不好说什么。
“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我很努力去学了,我也有跟上节奏,可是每次被说的都是我,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就没办法改,我很难受周晟……”她声音里终于有了明显的哭腔,“这跟做题不一样,做题有答案会告诉我我有没有做错,我从哪里开始错了,可是这个不行,这个我想改都不行,她们每次都要陪我一跳再跳,我就觉得只有我是最笨的那一个……”
“不要说自己笨,”周晟说,“当你觉得自己笨的时候,你就真的成了笨蛋——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做不好,只是你有没有用心去做而已……期中考你用心了,不都及格了么?”
“所以这次也是,你有认真在跳对吧?也许就跟做题一样,需要换个思路去解题。”
蔺思甜心绪沉了沉——这想法真的“很周晟”。
正想着,一声“咕”从两人之间响起,打破了拥抱的暧昧气氛。
周晟愣了片刻,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在哭好不好!”蔺思甜揪紧了他的校服,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红着脸的表情。
“一直跳是容易饿,”周晟笑着拍抚她,“我请你吃关东煮?”
“要吃炸鸡。”
“那家是用的是地沟油……”
“管它呢。”
正文 :八十五、可爱
周五自习课结束,高二一班刚刚完成集体彩排的男男女女开始从操场往教室移动,蔺思甜路过中庭,办公楼二楼西侧站着几个学生,正在和老师讨论些什么——眼尖的她注意到周晟的身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俊气了,连那老土的黑框眼镜都给他平添几分清冽温润,侧着脸微抬着下颔听老师说话,表情沉稳,不动声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炙热,周晟竟然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交汇,蔺思甜一顿,开心地朝他挥手。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蔺思甜也看到周晟笑了。
“恋爱的酸臭味。”杨雪琳在旁边冷哼。
“你这是妒忌,嫉妒我找到周晟这么棒的男朋友。”
“别啊,我对这种类型免疫,我还是喜欢孟乔宇那种运动型男。”杨雪琳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过最近周晟在我们学校的人气确实提高了不少,你们两个谈恋爱又没公开,你自己提防一点,别让人抢了。”
蔺思甜好像根本没把她最后半句话听进去,“一定都是因为爱的滋润……”
“靠,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两人正聊着,袁晓从蔺思甜身边擦身而过,蔺思甜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干嘛?”杨雪琳不解。
“……怕老师?”——的心态。
“你之前天天小老师小老师的,也没见你收敛过。”
蔺思甜摆摆手,“那怎么一样?”
“不过我总感觉,最近袁晓看你的眼神都有点怪。”
“有吗?”蔺思甜望着袁晓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六一早,蔺思甜家的门铃响起。
蔺思甜欢悦地打开门,少年身影颀立,脊背笔挺,手中拎着一个蛋糕礼盒。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憋笑着把周晟迎进来。
“你奶奶不在么?”周晟先是粗略张望了屋子一眼,悄声问。
蔺思甜卖了个关子,反问:“你想她在吗?”
这回周晟好像和上一次的反应有所不同,迟疑了一会儿,说,“都行。”
蔺思甜嘴角的笑弧越咧越开,“不在啦,周末我都自己搞定吃的,她麻将要打一整天……你上次来可以说是第一次上门送点东西,这次呢?怎么又送东西?”
“我想说如果长辈在家,多少得带点礼物才行。”
“那不在呢?”
“那就慰劳女朋友。”周晟把蛋糕放到桌面上,“如果不是马上吃最好先放冰箱,我买的是低脂的慕斯蛋糕。”
“原来奶奶不吃才轮到我。”
周晟赶忙解释:“没有,你家里现在就两个人,要吃不也是一起吃的么?本来也是买给你吃的。”——不然就不会买蛋糕了。
冰箱门“啪”地关上,蔺思甜笑着看他,“你怎么就那么好骗啊,傻瓜。”
可是还没走开,她就被周晟蓦地一把按在冰箱上,两人脸贴着脸,视线相对。
“你就是会欺负我。”
头微微一偏,周晟的唇就落了下来。
蔺思甜一开始动也不动,就仰着下巴任他吻,可是他亲了半天就是不肯伸舌头,嘴唇一碰再碰,还去亲她的唇角,蔺思甜双手手心按在冰箱门上紧张了好半晌,终于有点急了。
她主动去吻他,可她一伸舌,周晟就微微后撤,故意避开。
屡次三番的,蔺思甜停下来,气鼓鼓瞪着他。
周晟单手捧上她的颔角,语带笑意,“……偶尔我也要反抗。”
“……”
这个周末上门拜访是周晟主动提的,主要是为了补上这周落下的学习进度,还有帮蔺思甜看舞蹈动作,所以正事完成之前,蔺思甜也知道周晟不会容许两人耽于谈情说爱。
于是蔺思甜做题的专注力格外集中,周晟怎么都不会想到她这一刻的认真是为了下一刻的放纵。
等作业和补课的项目大体上都搞完已经是下午,蔺思甜在得到最后一个“√”之后,精疲力尽倒在了床上。
“我最近做题速度变快了。”蔺思甜伸了个懒腰,有点沾沾自喜。
周晟手中的笔还在转,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坐好。”
蔺思甜没理会,转了头抱着玩偶看他,“我都做完了你还不让我放松一下。”
“你穿的是短裙。”周晟提醒。
她今天穿得比上一次随便多了,因为已经过了立夏,她身上只套了一件纯棉的家居裙。
“那怎么样?”蔺思甜抬起脚,用脚尖够他的背,“上一次名不正言不顺我还得收敛一点,今天自己男朋友我还不能勾他了?”
脊梁骨上传来麻酥酥的一阵骚挠,周晟打了个颤,把笔搁在桌上,“你现在闹我,等会儿还要不要抠动作了?”他说得正儿八经,其实也知道她再放肆下去,先投降的肯定是自己。
——是哦,抠动作。
周晟提出周六来她家就是帮忙她看看舞蹈动作出了什么问题,过去一周的不堪屈辱感加身,蔺思甜迅速坐起来,“不浪费时间了,来!”
“我跟你说的你周五准备了么?”周晟转过身。
蔺思甜掏出手机点开录像递给他,“录了。”
是她们练舞的视频。
周晟没有接,“你把视频发我就行。要跳的话你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哦对——那个今天到了!”
“?”
蔺思甜神秘兮兮地走出房间,“你等我一会儿。”
就算蔺思甜不说,周晟也没有别的选择,他点开蔺思甜发来的视频,认真看录制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的女孩们像春日山野上的花一般缤纷绚烂,活力四射,可是吸引他目光的人由始至终只有一个,周晟自己也没注意到,不过是盯着屏幕里跳舞的她,他的唇已经抑制不住上扬,午后的沉闷一扫而空。
看女孩子跳舞就会笑这种事情,他一直以为是他二哥这样的人才有的专利。
“se-no~”伴随一声预备的日语,恋爱循环的bgm在房间里响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周晟抬头瞅见从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的两只猫耳朵,还有耳朵下那一双澄明发亮的眸子。
周晟蓦地愣住,蔺思甜咬着唇踩着节拍从门口走出来。
她穿的是一身黑底白衬的女仆装,宽大的蓬蓬裙层层迭迭,虽然短,内里却什么也看不见,头上戴着一对黑粉色的猫耳,一边还绑着一只蕾丝蝴蝶结的小铃铛,她只要略微歪头,铃铛就会发出微弱的泠泠脆响。
前奏结束,少女开始舞蹈,虽然当着周晟的面跳让蔺思甜面色酡红,可她也没有因此扭捏半分。宅舞本身的动作并不难,更多的是各种节拍踩点小碎步搭配手部的舞动,要记忆的零碎动作非常多,而更多时候还有一个关键元素——表情。
从最早acgn文化发展而来的舞蹈,很多时候会模仿动画游戏中角色形象,相对的也继承了她们各种古灵精怪的小表情,这点袁晓教她们的时候也有强调过。蔺思甜平时小表情就多,往日刷小破站也刷得不少,连跳起舞来的神情都学了七七八八,不管是鼓腮发嗔还是眉眼弯弯笑,惊讶张口还是瘪嘴卖可怜,眼角眉梢连着唇角都带着一股能感染人的热情。
是让人觉得“山海万物皆浪漫”,会不由看得嘴角上扬,看得心跟着怦怦乱跳的热情。
周晟以往不接触这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人跳舞。
而跳舞的人还是蔺思甜,他可爱的小女友。
这一刻周晟觉得过去的十七年认知的世界实在是太狭隘了,有一些简单却美好的青春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他去发现。
一曲舞蹈完毕,蔺思甜笑得月牙弯弯,牵起两只小酒窝停在最终pose上朝他挥手。
舞蹈的运动量本来就大,她跳得双颊红润,胸脯微微起伏。
心动。
他的时间仿佛都被她剥夺走,手足无措,只剩下心在跳动。
怦咚。怦咚。怦咚。
别人会怎么看周晟不知道,反正此刻他脸红耳热,比通红的脸色更显眼的是他止不住的笑意,和蔺思甜目光对视了不过两三秒,他就发出一声挫败的哀嚎,把脸埋进右手里。
蔺思甜见他是这个反应有点着急,紧张地忙问:“很糟糕吗?不行吗?”
周晟脸还埋在掌心,声音低低闷闷地道:“太糟糕了……”
蔺思甜耷下嘴角——别人说她还不信,周晟这样讲,她彻底没了自信。
周晟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眸子瞄她。
——果然,真的是太糟糕了。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臂:“甜甜,来。”
蔺思甜垂头丧气,握住他的手,“干嘛——啊!”
被一把拽到他身前,栽进了他怀里。
“周晟你……”蔺思甜直起身,正要发作,周晟却抬手捧住了她的后脑。
“可爱得犯规了。”周晟半仰着头,将她拉近自己,抵着她的额头喃喃,“……我心脏有点受不了。”
蔺思甜脸一红。
这一点都不像是会从周晟嘴里说出来的话,理智努力告诫自己这一定是安慰。
——周晟这个大骗子。
正文 :八十六、不行
“所以我其实跳得没问题?”
周晟点点头,指腹在视频进度条上滑拨,“不管是看视频还是刚才看你现场跳我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我动不动就被说呢?还是说我之前跳舞确实很多毛病,已经被纠正过来了?”蔺思甜不解地撇唇。
“周五她也说你了么?”
“周五是班级集体训练,她抓的是整体,没管我。”
周晟微微阖眸片刻,再睁开时说,“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她针对我。”蔺思甜说出了心里猜疑许久的答案,她想起杨雪琳提过袁晓最近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又想起那天楼梯间差点被袁晓发现她和周晟的拥抱……也许,她真的看见了?
蔺思甜的目光定在周晟脸上,袁晓她不会真的喜欢周晟吧?
“怎么这样看我?”周晟偏头。
果然,男朋友太好也很危险。
就算袁晓是真的喜欢周晟而迁怒她,蔺思甜也没打算说出来,倒不是因为她心软,袁晓说不说是她自己的事,可她不想让袁晓在周晟眼里变得特别,至少现在对周晟来说,这世界分为四类:题海、人类,亲人和蔺思甜。
她并不是有什么独一无二特长的女孩子,没有一定能抓牢周晟的自信,至少在她变得更优秀之前,她希望周晟只能看得见她。
“没有,那如果是她针对我的话,也没什么好再抠动作了吧。”
“不对,”周晟垂眼看着手中的视频,“还有一种办法,往常面对我爸我也是这样。”
“?”
“做得无可挑剔,她才会无话可说。”
“你刚不是还说我跳得没问题?”
“大问题是没有,但是真要说细节还能找得出来的。”
“……”蔺思甜半信半疑,“你又没学过跳舞。”
“嗯,所以人类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人类会借助工具达成自己的目的。”周晟拿出自己的手机,又将蔺思甜的手机打开,点开了之前发给他的视频,而周晟自己手机上拍摄的视频,一看拍的就是刚才的她。
“你什么时候……”蔺思甜惊诧。
“你开始跳的时候我就顺手拍了,本来就打算作对比——”周晟滑动进度条,“35秒的时候手没伸直,1分28秒的时候脚的动作漏了一拍,1分59秒转身的动作慢了,还有……”
周晟一一细数两个视频中的不同,集体训练的视频和个人直拍放在一起同步对比更是明显,正如他说的,蔺思甜跳得确实不错,不过小纰漏还是有的,不过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点小毛病,就连袁晓自己也有和集体不一致的地方。
蔺思甜之前怎么都没想到周晟还能有这一手,他观察得还特别仔细。
这大概就是男生的思维,你在和他诉苦求情感共鸣的时候,他想到的真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把那几个小毛病改掉,她就完全没资格说你了。”周晟坐直身子,俨然一个打分员的态势,“开始练吧,我帮你看。”
蔺思甜肩膀垮了了下来——
我这还不是因为你吗!
一小时后蔺思甜完全累得不想动了,就连她头上的猫耳都已经蔫哒哒垂下来。
周晟仿佛给她的卷子评分一般认真审视完视频对比,终于下了结语:“没什么问题了。”
蔺思甜趴在床上不想理他。
只是让他来帮忙看看自己跳舞有没有毛病,没让他动真格来做魔鬼教练啊!
“甜甜?”
蔺思甜侧脸压在床榻上,把脸蛋都压扁了,懒洋洋张口道:“我想吃蛋糕。”
周晟意会,放下手机,“我去切。”
等周晟拿着蛋糕进来,蔺思甜已经呵欠连天。
“来吃吧。”周晟把蛋糕放到桌上。
蔺思甜像蛆似地蠕动到床边,终于长出了手,坐起身。
“到这里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接下来都靠你了。”蔺思甜撑着肩膀,朝他扬起下巴。
周晟哭笑不得,挖了一勺慕斯蛋糕送进她嘴里。
蔺思甜含进去咀嚼了两口,咂咂嘴:“不会很甜欸,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我妈很爱吃这家,我问过,她说这个蓝莓慕斯女孩子都喜欢。”
蔺思甜一怔,“你……你问你妈妈啦?她没问你为什么要给女孩子买蛋糕吗?”
“没问,一直以来上门应该带点礼物都是她教我的,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是女生啊笨蛋!
蔺思甜越想越心跳加速,总觉得会不会周晟妈妈已经发现了什么。
周晟觑了她一眼,“嘴唇上。”
蔺思甜伸出舌头舔了舔,没舔干净,唇峰上还留着一点。
周晟想用指腹帮她擦,被她躲开了。
“嗯·嗯,不能用手。”蔺思甜又把下巴仰高了些,意图昭然若揭。
周晟迟滞了片刻,撇开眼,“可真难伺候。”
还没等蔺思甜抗议,他就已经俯下身来,吮去她唇珠上慕斯残渣。
但是这个吻没有就这样结束,周晟含着她的唇一口一口吞噬更深,舌头也探了进去,舔舐她嘴里的慕斯甜香,舌尖搅弄交缠,没多久已经难舍难分,口津混淆在一起合着舌头翻搅,黏腻的唾液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萦绕不绝。
蔺思甜被吻得越来越往后仰,忍不住抬手想揽住他,结果手刚举起来,周晟就岔开了五指与她交握,两个人吻着吻着,顺理成章地往后倒,她的手也被他压制在了床上。
周晟覆着她的身躯,每一次都吻得更深,几乎要舔到她舌根,愈发不能自控。
“唔……”蔺思甜发出小兽似的哀怨悲鸣,实在有些呼吸缺氧,脑袋都昏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周晟终于蓦地松口,抵住她的唇大口低喘。
“……对不起。”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总是容易刹不住车,以前他的自制力不是这样的,在学习上从来没出过错。
蔺思甜睁开眼,眼底泛着迷蒙水光。
明明他还在道歉,她却顺势亲了他一口。
“能不能多‘对不起’几次?”蔺思甜说得腼腆又大胆。
周晟刚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又陡然加速,猛得起身坐到床沿,垂首扶额。
“周晟?”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周晟连说了几个“不行”,也不知道是在和她说,还是在说服自己,“这是在你家……”
蔺思甜听出了言外之意,凑到他身边对他吹着耳旁风,“什么‘不行’呀?”
周晟放下手,微垂眸看着她。
带着警告的意味。
蔺思甜才不管,周晟的警告对她来说都是纸老虎发威,一个初夜都是霸王硬上弓的女流氓才不会屈服在一个眼神之下。
她的手都摸到了周晟的裤裆,顺着隆起的形状抚摸,那里已经硬得厉害。
正文 :八十七、再尝(6000字)
周晟仰头闭上眼,出口的呼气声打着颤,颈间暴露出来的凸起软骨幽幽滚了一圈,暧昧且煽情。
“别碰……”
拉链拉开的声响。
“蔺、蔺思甜。”
女孩纤细的指尖探进去,抵着热乎乎的硬挺滑动。
“不用忍的,又没有别人。”蔺思甜低头扫了眼指尖下勃起的肉棒,被灰色底裤的布料包裹,依然能见到粗硕的形状。
“我这样……很不好。”周晟咬着牙,重复道,“在你家这样很不好。”
“那要到哪里才好?酒店吗?去酒店还不如在家呢。”温软的小手握住那根形状,小心捋动。
她说的没错,虽然这么做确实感觉很不合时宜,可是带着甜甜去酒店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不过周晟又转念一想,屏息道:“我可以、可以不做……”
蔺思甜听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我呢?”
周晟身下阴茎跳动,连着喉结也动了动,睁眼望向她。
“我也会想的……”蔺思甜低头,指尖伸进他底裤里去,触摸肉乎乎泛着湿意的龟头。
铃口被摩挲,他颤抖地发出喘息声。
“周晟,你……摸摸我。”蔺思甜拉住他的手,往自己层层迭迭的裙下带。
仿佛魔怔一般,周晟没有拒绝,往常内敛自持的他,竟然由着她将自己的手拉往裙下,碰触到她滑腻的大腿内侧,碰触到单薄的内裤棉布,温热的指腹最终触摸到了她腿心的湿润。
他按了下去,液体从内里渗出来,洇湿了更多布料。
蔺思甜因为他的动作嘤咛了一声。
周晟下意识用中指压着棉料往里刮蹭,她难耐地夹紧双腿,把他的手夹在了裙底。
可能是太兴奋,她手上也动起来,拇指指腹贴和龟头打着圈磨蹭,周晟忍不住挺起了腰胯,将鸡巴主动送进她手中。
两人互相玩弄着对方的性器,没多久,房间里一片喘息连连。
周晟已经拉开了她的内裤,中指在她小屄里快速戳弄,脑袋更是靠过来,亢奋地去吻她的唇。
他的裤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褪了一截,肉棒孤零零一柱擎天,表皮贴着茎身,被握在她温软的手心里,那只手快速上下捋动,马眼里吐出越来越多的清液。
周晟舒服得头皮发麻,只想从她身上汲取更多,手指在小屄里搅了搅,勉强塞进去第二根,想象着插进去的是自己的阴茎,他就不禁咬住她的唇,将自己的肉棒抵进她的手中加速磨蹭,指尖的抽送也没有停下。
谁知道上一秒还在微微抽搐的快感中享受的蔺思甜,下一秒停下了动作。
周晟也只好跟着缓下来,意识还有几分茫然。
“不行,”蔺思甜说得有些憋屈,“不能就这样敷衍我。”
“甜甜……”
“就我想吗?”蔺思甜踢掉挂在腿上的内裤,宽大的短裙裙摆一转,翻身到他身上,“就你是正人君子,你都不在乎……”
光溜溜的小屄坐到肉棒上,把它压得抬不起头。
两人面对面,肉贴肉的触感,让周晟忍着的那口气从口中溢出来,用手摩挲蔺思甜的双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没有不在乎。”
蔺思甜靠在他身上,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跟你说我这一星期都想了什么吧?”
她满脸嫣红,说话间的吐息也很热。
“每天坐在你旁边我都在想那天晚上……”她缓缓提臀,抵着周晟的肉棒滑弄,淫液从屄里流出来,不一会儿就抹湿了茎身。
“我想着我同桌硬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
她蹭了蹭下体,像是在掂量周晟的硬度,“我想着他那天晚上……那个在里面,撑得特别胀,我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我里面抽插……”
周晟听着耳畔有热度的骚话,难耐地闭上眼,不由自主幻想她口中描述的画面,去回味那一晚的汹涌快感。
“你只要坐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我看着你就……”蔺思甜身下轻轻一蹭,“咕叽”一声摩擦的水响,她脸颊发热,悄声问,“你知道了吗?”
他的反应愈发强烈。
蔺思甜情难自制地含住周晟的耳骨,轻舔,“我觉得自己真的好不争气……每天都想着这些。”双腿夹着他的鸡巴摇动身子,任那硬邦邦的东西剐蹭她的阴唇,周晟一开始还想要阻止她,渐渐地,阻止的力道变成了扶着她的腰肢,和她一起律动,裸露的性器抵死厮磨,摩擦出快感让彼此沉溺其中。
“哈……你解题的时候一动不动的侧脸也好……”
小猫儿头顶的耳朵低垂,脸蛋因自己放纵的言语而愈发绯红,仿佛透着微醺的醉意。
“你讲题的时候……特别、特别温柔地问我也好……”
她搭在周晟肩膀,仰起身铃铛微响,撒着娇轻蹭周晟的脸,气息打落在他耳廓。
“戴眼镜也好不戴眼镜也好……”
身下湿润的缝隙被柱身磋弄,偌大的蓬蓬裙罩住了两人湿泞不堪的下体,床榻响起有节奏的曳鸣,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又好像什么都已经摆到了眼前。
“我都会想要和你——”
少女的红唇点在他耳间,因羞怯而颤栗的吐息拂弄软骨。
“……做。爱。”
“爱”字几乎被消匿了尾音,但依然清晰可辨。
两个字,像是某种开关,闭着眼的周晟一声低喘,下身不觉一记顶撞。
蔺思甜身姿如蒲草轻晃,声音被撞散,却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在他耳中——
“想要你插进这里来……”
她停下了前后摆动,拉着周晟的手,探进裙底,抚摸在两人相抵的性器间。
那里湿热、酥软,碰到了就让人沉迷,让人魂不守舍。
周晟呼吸一窒,睁开了眸子。
一双湿漉漉勾着春光的眼睛正望着他。
在与他目光交融的瞬间,她脸上涨红更甚,想躲,可是他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腰,她连转身都动弹不得,只能害臊地垂下眼睫,咬住了唇。
周晟喉头发干,干涩到发疼,在她身下的那只手从滑腻之中后撤,拨起自己饱受欺凌的肉棒,蔺思甜看不到他按在她腰际的指节都泛白,却能觉察腰上渐紧的力量。
“——说完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怎么开腔的微哑。
喘声被压制下来,语调多了些许诡异的风平浪静。
刚煽动的火势眼看似乎又要因为他的理智回笼减弱,蔺思甜豁出去了,一把扑向他怀中,在他耳边可怜兮兮地央告。
“呜呜小老师——”
她在他耳廓呵气,去咬他的耳屏,边咬边说。
“插进来……好不好?”
空气凝结,有什么在一点点拉紧,被拉扯到了极限。
见他还不为所动,蔺思甜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
她拱起腰低吟。
“肏我。”
理智的弦索倏而绷断,高筑的城墙轰然倒塌,忍耐早已分崩离析,倾颓不过一瞬。
乌红头身狰狞,带着水光,像一柄凶刃。
一挺身,便贯穿到底。
狠狠插入她湿溻溻的屄。
她不知道,他握在手中阴茎早已蓄势待发,从被她压在身下起,就没想过抽离。
等的不过是一个瞬间。
像这样将她填满。
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性器交合至深,深肏入腹,宛若一体。
表面依然穿戴整齐的两个人,仿佛再正常不过的小情侣,靠在彼此耳畔互诉衷情,可他们意乱情迷,衣着下的小腹随着对方的侵占一松一紧,只有裙摆封缄了一切秘密。
裙下无人知。
“插进去了。”周晟埋在她耳边长吁,随即缓缓耸动起腰身,这个姿势已经无法更进一步,只能抵着宫颈搅弄,挤出两人结合处的汁水。
“唔。”蔺思甜几乎说不出话来,抱着他动也不动,意识中满当当都是透体的爽麻,还有被充斥的餍足感,“好舒服……”
“喜欢?”
“喜欢。”
周晟也很喜欢。
她总是在两人的性爱中表现出极大的幸福感,让周晟不禁在肉体上,也在精神上被满足,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还是一个新手,可是他的甜甜从来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新手,所以他比自己认为的更享受和她做爱,或者他比自己认为的更爱她。
周晟嗅着她的发香,低声问:“……还想我插哪里?”
他挺胯换了一个角度,斜入顶弄,“这儿?”
蔺思甜“呜呜”两声不说话。
周晟捧起她的臀,阴茎向后抽出了大半,龟头从前往后,从下往上,一寸寸顶入,抵着内壁软糯的皱褶肏入,每没入一寸,她就紧缩一瞬,反复咬合仿佛甜蜜的酷刑,挑弄周晟的敏感神经。
小猫儿伏在他身上呻吟断断续续,他插入的动作也断断续续。
“要进去——”蔺思甜终于抗议,咬住他的耳垂,“快进去。”
周晟隐忍了好一会儿,被她一句话破功,不由失笑。
“宝宝,”他依旧克制地挺着阴茎缓慢操进去,“再等我一下。”
“等什么……啊——”
蔺思甜一下子抬起腰身绷得死紧,一股强烈的饱胀尿意让她忍不住想逃离,可是身子被周晟牢牢箍在手里,根本不得自由。
他顶到了什么,就在膣道前壁附近。
好像就是这里。
她惊慌失措地扭动身躯,“不、不行,周晟……放开……”
“没事的。”他安抚。
“你骗——呜唔……”
不过,周晟确实没有骗她,伴着龟头戳弄,很快那股无处安放的躁动排尿感消失,她开始体会到持续不断的酥麻快慰,电流过激似的快感一阵比一阵强烈,她的阴道不住缩紧,绞得周晟闷哼一声,差点就要直接射在里面。
然后眼前白光涣散,小穴的充实感骤然消失。
蔺思甜小穴还在颤栗的余韵中,不懂周晟为什么突然抽走,她满脸委屈。
“戴套。”周晟两个字精辟作结。
“家里没有……”蔺思甜正苦恼,见周晟摸向自己的裤兜,有些没跟上节奏,“你……你还带了?”
周晟的手一顿,从裤兜里拿出薄薄的一片,低着头撕开,“嗯。”
“……”
“我是觉得带着保险,”周晟尴尬地道,“就……你肯定不会就让我什么都不做回去。”
蔺思甜一瘪嘴,“对,都是我的错,我不要做了。”
她哪管周晟已经把套子套好,反身就从他身上爬下来。
刚下床就被周晟一把捞了回去,“甜甜——”
蔺思甜背着他扭动身子挣扎,想甩开他,却被周晟拉拢贴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臀缝间一阵顶弄,下一秒,粗长的阴茎再次尽根插入,身下湿软的小屄被瞬时填满,仿佛箭矢穿透身体,蔺思甜顷刻塌下腰挺起了胸口,仰头一声呻吟,瞬间没了反抗的力气。
“我不要做了……才不要……”她愤懑极了,说着气话,“我以后也不要,再也不要跟你做了!”
嘴上说着不要做了,可是下体早就与他媾和。
肉棒深深肏进她的屄里,根本没给她反悔的机会,穴肉也死绞住茎身,性器不分你我地交缠。
周晟在她身后缓缓挺动腰身,上身靠过去,一只手按住了她被女仆装束紧的腰腹。
“是我……唔——是我要做……”周晟从侧后方亲吻上她的脸颊,“不气了,都是我的错。”
“你才没有……呜呜——你就不想做,我都说了你、你不在乎……啊——”
周晟按着她的小腹促使她更贴近自己的下身,阴茎一次次没入她臀缝间抽送。
迫不及待进入,再恋恋不舍抽出,一截肉棒在她小屄间时隐时现。
肏得蔺思甜的淫水沿着大腿内侧不住流下来。
可惜这么淫靡不堪的画面被裙摆遮掩,只能看到两人紧贴的下体耸动。
“宝宝。”
他忽然这么压着气声诱哄,不满中的蔺思甜也只能勉强自己听一听。
“我其实……很想要和你做。”
“骗人……唔。”她都来不及哼完,小屄又被肉棒一记戳弄。
满当当顶着,捣到宫口酥软。
“我这周——”周晟附在她耳侧喘了一口气,“想你了。”
蔺思甜一愣,有些困惑,可是总觉得这个“想你了”存在特别的意味。
还打算细想这其中的含义,思绪就被他逐渐加快的抽插频率顶撞得稀碎。
“就是……哈……”
“我……我——打了两次……”周晟调整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手、手冲。”
蔺思甜的瞳仁微微收缩。
他是说,他想着她打飞机了么?
他平日里在教室一本正经,除了做题就是说题,要不就是忙得人影都不见,却在这五天回家的某两个夜晚,想着她的身体发泄?
这可真是……让她感到意外。
“所以……你想着我……打的?”
“嗯……”
“想……嗯……想、想我什么了?”不管,她就要听他说。
周晟面色潮红,不止是因为喘息的节奏,还是因为即将出口的话。
“我……想肏……甜甜——唔!”他话音刚落下,甬穴里就猛地咬紧,仿佛活物嘬吸个不停,爽得他差点缴械。
她似乎很愉悦他的答案,身体是最诚实的说明。
“周晟……脚有点酸……”这个姿势她需要踮起脚才能让周晟顺畅插入,而现在蔺思甜的腿站不住了。
周晟抬起晕红的眼,抱住蔺思甜的臀,往前推了一步。
她往前一走,周晟插在她小穴里的鸡巴也迅速跟着往前一送,像是连几步的距离也不愿分开。
“啊……”蔺思甜感受屄里推来的力道,脚尖都在打着哆嗦。
他再推她,她不得不又走前一步,鸡巴抽离的刹那,立马凶戾地顶撞进来。
蔺思甜从来没想过会被周晟这样肏弄,脑子里一片恍惚,酥麻的快感伴随他边走边肏的动作,几乎被撞进了脑仁深处,她浑身都在隐隐发麻。
直到他们终于走到书桌前,周晟提醒她,“宝宝……趴在桌上。”
蔺思甜依言弯下腰,趴伏在了桌边。
周晟掀开裙子,翻到她腰间,露出两人相连的下体。
清清楚楚认知到他正插在她的里面。
在她家。
他又和甜甜做爱了。
此刻周晟难得涌现出一丝恶意的邪念,如果此时奶奶回来看见他们……
不、不能这么想,他疯了。
身前的小奶猫耳朵耷拉着,一身黑白短裙掀至腰间,高耸的翘臀臀心插着一截鸡巴,他只要往里推送,她的臀肉就跟着微颤,仿佛在求取临幸。
周晟手覆上她背后的拉链,“唰啦”一声拉开。
“周、周晟?”
衣物直接分成左右两瓣滑落到她肩臂,再然后内衣松开,蔺思甜背部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他的手撑在她一侧的桌面,另一只手探入了衣服内里,拢住她的一团乳房。
胸乳快一周没被他摸过,这一刻尤为敏感,乳尖被他指头玩弄两下,立刻就硬起来。
周晟径自伏下身去吻她的背,从秀致漂亮的后颈开始,沿着脊线,一寸寸往下舔吻。
蔺思甜被刺激得又麻又痒,脊梁骨都要化开了,身子塌下来,被他揉胸的手掌托住。
这还不是所有,关键是周晟的身下也没停。
硬挺的阴茎一次次肏干入她的小屄,她因为后背被舔吻每颤抖一次,穴肉就会缩动收紧,换来周晟抵着她的背一声声按捺不下的粗喘。
花唇间吞吞吐吐套弄着一根粗硕的鸡巴,贝肉不知何时被撑到了薄透,嫩软的小屄推挤出茎身又急不可耐往里含吮,连水声都渐渐变得黏腻色情。
“你打、打飞机的时候……唔也是想着……啊——这样、这样肏我的么……”蔺思甜不怕死地追问。
周晟逐渐加快了抽送的频率。
“……不止。”指尖捻弄她的奶头,周晟落在她背上的吻带着灼热的呼吸。
他很诚实,他不会和她说谎。
蔺思甜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也在发情。
好舒服,这样被周晟趴着从背后肏也好舒服,蔺思甜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不会沦为一具只会“嗯嗯啊啊”的玩偶。
“那你……还想,啊——想什么了?”
周晟没再开口回答她,猛然直起身捧住了她的屁股,挺动腰身抽插得越来越快。
耻骨抽打在臀瓣,发出一阵阵根本无法忽视的啪啪啪声响。
声音又急又大,是房门也无法遮掩的程度。
蔺思甜的乳房随着他的顶弄悬空摇晃,她抬起头,桌上是一个多小时前两人还在奋斗的习题册,现在就被她的手肘压在身下,随着身后周晟在她体内的快速顶撞而发出纸页摩擦桌面的脆响。
那可是他最爱的题啊——蔺思甜想,他真的没意识到吗?
凶戾的肉刃深深肏干进她两腿间,甬穴被塞得满满,两瓣媚肉被操弄得开开合合,小屄几乎闭不拢,她很快连呻吟声都变了调。
“周、周晟……慢一点、慢、啊——周晟——”
太深了,这个姿势实在太深了,几乎捣进了宫口。
两人相连的下体彻底黏滑湿透,每次抽出都带出一片淫液,悬挂着的盈盈水滴伴着肏穴的节奏,不时洒落地面。
她听见周晟的低喘渐渐粗重。
小屄已经被捣得酥烂,周晟还在挺胯提速插弄,蔺思甜就已经泣喘着叫出声来,从子宫深处传来一阵阵痉挛灭顶的快感,她整个人都开始蜷缩,几乎站不住,屈起了膝弯。
如果不是两个人下体还连在一起,她就要软在地上。
可是周晟还没射,他一把将她抬起臀来,甬道里这短短十几秒的软肉抽搐将肏弄的阴茎夹到寸步难行,几记深顶之下,鸡巴在她小屄里终于激射出来。
他从身后抱起蔺思甜,将她拢进怀里,两人依然维持着交媾的动作,性器联结。
色气的喘息声拂在她耳后,周晟轻轻含了一下她的耳尖。
“……想射在里面。”
蔺思甜还没从酥麻中抽回神来,迷乱间偏过头,“欸?”
“我那时候想。”
这是她提问他的答案。
正文 :八十八、力争
星期一,蔺思甜一到学校,学习委员就叫住了她。
“蔺思甜,赵老师找你。”
早读还没开始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蔺思甜有不好的预感。
有周晟监督帮忙补习,她最近的学习成绩只进不退,上课也很少搞小动作,按理说没什么好怕的,可是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被班主任请去喝茶的事情,去办公室的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乱想。
到了办公室门口,老班正拿着保温杯和隔壁办公桌的老师聊天,蔺思甜诚惶诚恐地站到他身后,怯怯说了声,“老师,你找我?”
老班转过来,“哦,你来啦,先等一下。”
蔺思甜不知道班主任在等什么,他也不像是要准备什么东西,又和隔壁老师聊了两句把话说完,这才回头来,把蔺思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蔺思甜,最近怎么样?”
这问题问大了,蔺思甜有点摸不着头脑。
“呃……挺好的?”
“学习压力大吗?”
那是一直都有好吧?蔺思甜想了想说:“这段时间还可以。”
“我看了你期中的成绩,在班级里,比以前进步了十七名。”老班又喝了一口茶,把盖子旋上,“看起来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很好的变化,不错。”
突然被夸蔺思甜还有点不适应,不过不适应归不适应,夸奖还是要照单全收的,蔺思甜冁然而笑:“谢谢老师。”
然后老班话锋一转,“周晟是不是帮了你很多?”
其实按道理这个问题并不突兀,可是蔺思甜忽然想起了之前老班找她和周晟谈话,她有点担心——如果回答有,那是不是周晟的作用已经达到可以功成身退了?如果回答没有,那周晟和她做同桌似乎就没什么作用……蔺思甜拿不准哪个才是能留下周晟的答案。
关键是,要只是问周晟给她补习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周一一大早叫来办公室的吧?
还在她犹豫怎么回答的当儿,身后有人走近。
“老师。”
蔺思甜蓦地一慌,是周晟的声音。
什么情况,怎么又是他们俩一起被叫来?难道老班真的又打算给他换位置了?
“老赵,我先去我班上了啊。”隔壁的老师打招呼道。
“行,下周的那堂课你记得啊——”
“唉,记得了记得了!”
办公室又静下来,除开西北角那一头角落里还在伏案的一个老师以外,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叁人。
老班让周晟站到蔺思甜身旁,两人肩并肩杵在他跟前。
这一次,老班没有再拐弯抹角——
“周晟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蔺思甜颅内“轰”地一声炸开,心跳以每分钟180下狂飙上了高速死亡通道。
她还来不及把魂召回来,只听见旁边人说——
“是。”
……
她按捺住想要给自己两巴掌叫醒自己的冲动,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周晟我知道你平时就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可是我明明告诉过早恋没有好结果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老班显然也觉得不可置信,追问。
周晟皱着眉想了想,如果算正式在一起的话……“五月一号。”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实、诚?
蔺思甜要疯了。
“五月一号不是假期吗?你们两个假期还有联系?”
“我们……”
“老师!是我打电话跟周晟告白——”蔺思甜凶狠打断。
那可是非常凶狠了,再慢一拍她觉得周晟能把他们当晚的初夜细节都招出来。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老班根本没打算问她,直到周晟来才抛出一套qwer。
周晟表情微顿,抿了抿唇,没说话。
老班后仰靠上椅背,目光在两人之间巡睃。
“你们啊……我当初还没把班上的风言风语当回事,结果转头来,你们就没把我当回事。”老班仰头拍抚自己的额,长吁了一口气,“学生就要好好学习,非要搞这搞那,图什么?好好读书到大学再谈恋爱不可以吗?又不是赶着投胎。”
蔺思甜低着头一声不吭,这时候,保持沉默接受批评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老师……”
——你可闭嘴吧。蔺思甜在心里祈祷周晟别再坑队友。
“你和我们提这件事的那天,我们确实还没有谈。”
语文阅读理解抓的重点在这一刻全部祭天。
而且他刚才已经说五月一号了,这个解释完全犯了“重复啰嗦”的毛病。
“周晟啊,”老班有点无力地看着他,“你说蔺思甜她爱玩爱闹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她胡来?”
“我没有胡来,我是认真的,老师。”
蔺思甜用手背拍了他身侧的手一下。
看得出班主任的恨铁不成钢,他脑门子上的头发都要挠秃了。
“认真?你拿什么认真?拿你零花钱还是拿你还没到手的大学文凭?”讲到“大学文凭”老班似乎觉得这个例子放在周晟身上很没说服力,于是又矛头就对准了蔺思甜,“你也是,心思不好好放在读书上,现在这个成绩到时候大学考不上工作找不到你还觉得恋爱有多重要?”
早恋被抓的标准流程,就是要经受一番老师的言教洗礼,如果再惨一点,大概还要叫家长。
不过幸运的是,老班又说教了几分钟,并没有提到叫家长这一码。
倒是听训的蔺思甜心神游走间,注意到老班身后桌面的角落里,搁着一张折迭的纸页,纸页对半折,此刻上半部分翘起,她能依稀辨认其中一角露出的一个“周”字。
老班能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他们是不是早恋,还是周一一大早,肯定不是他自己的猜疑。
蔺思甜的脑子在这方面尤为活络,此刻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要早读了,总之,之后我会给你们两个换个座位,早恋这件事到此为止。”
心跳倏地一记定格,蔺思甜紧紧盯着地面的瓷砖。
老班的训话结束,蔺思甜捏住背在身后的手指,其实她在班主任说出“我会给你们两个换个座位”的时候,鼻头已经开始泛酸。
她把手指捏得很紧,指关节都泛白,可是面上也只是低着头,连牙关都锁死。
不然能说什么呢?
老师,你不要把周晟调走,我会听话——没人会信。
老师,我不想和周晟分手,请你不要拆散我们——怎么可能。
学生就是学生,早恋就是禁忌,是这个年纪钉死的规矩。
即使他们距离成年仅一步之遥,他们也依然只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任何偏差都是杂枝,只能被修剪干净。
周晟是非常遵守规则的好学生,老师的话他不可能不听。
直到这一刻,蔺思甜才真正慌了。
她和周晟才刚刚开始,她对他的喜欢还在与日俱增,她不想就这样把感情像是切掉的阑尾一样,从自己身上剥离,装作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扔——她也不能。
她可以妥协的,换座位也没关系,在学校里保持距离也没关系,只要不是由老师告诉周晟:你们不可以恋爱。
那他可能就真的奔向学习的怀抱一去不复返了。
周晟他……
“老师,为什么不可以早恋?”
蔺思甜蓦地抬起头,老班的脸上和她一样露出震惊的表情。
因为这句话,竟然是周晟说的。
那个年级第一,行为严谨,眼里只有学习的“周晟”。
“我的成绩退步了吗?”周晟站在她身边,校服挺括的版型衬得他身姿笔挺,不卑不亢。
老班顿了顿,实话实说,“没有。”
而且这段时间的周晟比以前似乎更活跃,想尝试的东西也更多。
周晟继续问:“那蔺思甜的成绩进步了吗?”
“十七名,”蔺思甜迅速昂首挺胸,“赵老师刚才说我这次期中考进步了十七名。”
老班没搭话,也没否认。
“我没记错的话我的总分也比之前高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周晟说,“我和蔺思甜是在谈恋爱,但学习依然是我们的第一位,而且她的进步也很明显——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是让对方变得更好,对作为学生的本分也没有落下,为什么我们不能早恋?”
“……”老班习惯了周晟言听事行,从未见过周晟的这样一面,而他这一刻说的话也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痛点。
对,所有人都知道早恋不好,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早恋会影响学习这个理由,可是这个理由在周晟和蔺思甜身上根本站不住脚。
还有什么呢?
“你们还小,很多是非还不能分辨,做事还不够成熟……”
“老师你说大学我们可以恋爱,但是明年过完我们就上大学了,而这期间我们也不会再有恋爱经验,为什么一上了大学就可以有成熟的恋爱观?”
“……”
“我会和蔺思甜共同进步,这是我的保证。”周晟微微仰起下颌,坚定的眼神不容置疑。
那一刻他在蔺思甜眼里,像一个少年将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少年果真还是少年,肩挑清风明月,眼中便是山海。
正文 :八十九、对峙
袁晓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盯着面前变化的队形,面无表情。
几次叁番似乎想开口,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练习结束,蔺思甜走到她身边,拿起她背后窗台上的手机,关掉了视频录制。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转头时与袁晓视线相撞,蔺思甜笑了一下说:“因为不想总是拖后腿,所以觉得还是录下来比较一下,有问题可以及时改正。”
“你今天跳得没什么问题。”袁晓说这话的口气很淡,说完就拿起身边的蓝牙音响。
“甜甜,走吗?”旁边路过的同学问。
“你们先走哈,我有事跟袁晓说。”
正准备迈开腿的袁晓闻言一顿,“有什么事?”
大家已经解散各自回教室,此刻她们是唯二两个留在练舞场地上的人。
“我之前跳得真那么差吗?”蔺思甜非常平静地问。
“确实问题很多。”
“多到每天都要针对我不停重练的地步?”
袁晓蹙眉,目光在蔺思甜脸上多端详了半晌,“针对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只管舞练得好不好,班上这次的方阵能不能拿奖。”
“上周我也录了视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袁晓表情微僵,随后低下头来,伸手摸上后颈,“那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你有很多小毛病,不要因为是自己看自己跳,就觉得没问题。”
“周晟帮我看的。”
袁晓的手定格在刚才的动作上。
“他说确实有一些没跳好的地方,但是大家都有类似这样那样的问题,不到影响舞蹈本身的地步,我跳得很好。”
“你让班长给你看?你有病吧蔺思甜,班长一个不会跳舞的男生懂什么?”袁晓的口吻明显带了点不悦,“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跟班长说我针对你?”
蔺思甜没有因为她的语气而动摇,只是看着袁晓的眼睛问:“如果行得直坐得正,为什么要那么激动?”
“我哪里激动了?”袁晓翻了个白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蔺思甜我真的觉得你有点厚脸皮,你和班长做了同桌之后就仗着这层关系每天拉他给你补习,他到哪你跟到哪,现在倒好,班级方阵练个舞你都要扯上他,人周晟一个好端端的年级第一,现在好像成了你的保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
袁晓看来真的是被蔺思甜气到了,一股脑什么话都抖了出来。
“袁晓,你是不是喜欢周晟?”
不过蔺思甜也不甘示弱,没打算跟她拐弯抹角,一记直球反问。
袁晓前一秒还在上头的脾气,被这一问冷却下来。
“就算我喜欢他怎么了?有你什么问题?”她居然没有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了,还满不在乎。
没想到刚才一脸平静的蔺思甜瞬间就爆发了,“什么问题——问题大了!你喜欢他你自己去找他说啊,你干嘛迁怒到我身上,是我不许你找他告白吗?是我让他不喜欢你的吗?看不过我缠着他,你要不然点醒他要不然自己上,你自己喜欢他你什么都没做,对喜欢的人唯唯诺诺,对我公报私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有分寸感?”
袁晓习惯了蔺思甜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被她突如其来这么一顿输出,一时之间失了语。
“还有,周晟不是我的保姆,他是我男朋友!”
袁晓蓦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朝她靠近了一步,“你——”
“干嘛?要打架啊?”蔺思甜攥起拳头,“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两个人干瞪眼对峙半天,袁晓冷静下来,缓缓点了点头,“行,你说得对,你提醒了我,周晟吃你这一套是吧?我现在就去找他告白。”
“啊啊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袁晓你不要冲动——”蔺思甜抱着袁晓的胳膊一路鬼哭狼嚎被她拖着走,“你不能这样,他是有主的,名草有主你不能采懂不懂——”
已经是放学时分,两人从校舍后一路磨蹭到了中庭,操场上,教学楼上下,数十双眼睛的焦点相继投射到她们身上。
“你不要喊了,很丢脸。”袁晓冷着脸停下脚步。
“那你答应我不许去告白。”蔺思甜还像八爪鱼似地扒着她。
袁晓受不了地拨拉下她的手,“你说他是你男朋友是假的吗?别人告白你就怕他跑了?对他这么没信心分手算了。”
蔺思甜也不闹了,终于放开袁晓,“……是对自己没信心。”
袁晓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望着操场长叹了一声。
“这个我懂。”
对自己没信心,所以连一步也不敢朝他靠近,只能藏身在所有人之中,偷偷注视着他。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好像这样默默等下去哪天就会有所不同,可是现实不是童话,什么都不做的人不可能成为灰姑娘。
怯懦者无爱可依,犹豫不决的人终将冻毙于风雪,什么都不做的结果只有错过。
蔺思甜再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至少踏出了那一步,这就比她勇敢得多。
“是吧?他真的很好。”一说到周晟蔺思甜就眼里有光,声音里都带着笑。
袁晓眯起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说我是鲜花也……”
“你是牛粪。”
蔺思甜耸耸肩,她当然知道袁晓一开始就是在损她,可她不在乎。
权当袁晓这是得不到的无能咆哮,她就很洒脱。
况且感情是双向的,哪怕是鲜花配牛粪,那也是鲜花真爱的选择,彼此都能在对方那里获得价值,这不就是周晟说得“共同进步”吗?
袁晓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周晟。”
“是是是。”她附和,只要袁晓不抢人,什么都好说。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很佩服他,甚至有一点……敬仰?”袁晓说,“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非常投入、专注,一旦决定去做,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好,你很难再找到一个像周晟这样心无旁骛,简单又坦诚的人了。”
“我很羡慕他,因为我做不到。”
蔺思甜眼眸微垂,她能理解袁晓口中描述的感情,有时候确实不是喜欢就可以概括。
“所以我很气你,怕因为你影响了他,”袁晓顿了顿,“我承认这次是有一点针对你,不过既然你都对他下手了,也别想我会道歉。”
“这不是一码事吧,而且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对他下手,不能是他先跟我告白的吗?”
——事实也是啊!
“……你?”袁晓挑着眉觑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讲,只是眼神不屑地撇开了。
蔺思甜也没期待过会从情敌口中得到道歉,她和袁晓两人回去的路上又有一茬没一茬地互怼了几句,不经意间,蔺思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袁晓,你没跟老师打我和周晟的小报告?”
“?”袁晓莫名其妙,“这么狗腿的事情我才懒得做。”
今天之前袁晓都不知道蔺思甜和周晟已经在一起。
那“那个人”是……
正文 :九十、全力(二更)
“就是他。”
蔺思甜搭在看台的栏杆边,下巴抵着手臂,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不远处人群中的某个同学看。
周晟正站在她身边,低头整理今天的发言稿,听到她这么说,随意抬头瞟了一眼,“你怎么确定?”
“那天看到我们的就两个人,不是袁晓就是他,虽然是袁晓先叫你的名字,可是袁晓说她是看到方长闵站那里不动,她才注意到我们,如果袁晓没跟老师打过小报告,那就肯定是他了。”大侦探蔺思甜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线索,随即下了结论。
“也许根本没有人打小报告,你之前以为是袁晓,结果也证明你错了。”周晟好像并不在乎,演讲稿翻了两页,核对页码。
蔺思甜皱了皱眉,“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不想抓出那个小人是谁吗?”
周晟放下手中确认无误的发言稿,靠上她身边的栏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蓝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运动会广播稿的标准开头适用于这一刻。
“我们确实是在谈恋爱,”周晟学着蔺思甜的模样,半趴在不到他胸口高的栏杆上,望向那一头的人群,“既然他说的是实话,那就不算是诬陷,也就构不成小人的说法。”
立夏后的阳光着实有些炽烈,晃得周晟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挡。
他现在这些话说得真的是毫不遮掩,蔺思甜觉得如今自己比他还容易难为情。
“可是大家都是同学一场,他私底下去跟老师打小报告就很不通人情。”
周晟耸肩,“你也说了,那是人情——人情不是义务,他打与不打都合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性啊,他这就是狗腿……”蔺思甜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以前周晟也是被人这么评断的,有点心虚。她赶忙找了个借口,“运、运动会快开始了,我先回班去。”
“好。”周晟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忽然记起什么似地抓住了她的手。
蔺思甜侧过头,阳光下,周晟眼神清澈透亮,“加油,女朋友。”
“知道啦——”
像被打了鸡血,蔺思甜欢脱地反身跑了几步,边跑边和他挥手,“你也是!”剩下几个字,她只能用口型和他示意——男、朋、友。
周晟一路目送她钻进队伍中,直到再不见人影,才伸手碰了碰发热的脸。
高二一班的入场方阵来得并不晚,周晟站在主席台上看着班级队伍走来的时候,忍不住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喉咙——
“下面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高二一班的运动健儿,他们以饱满的风姿展现出花季特有的激情与活力,他们……”周晟独有的清和男中音在操场上空随着扩音器回荡,那些老掉牙的陈词滥调在他的口中也变得顺耳许多,令人如沐春风。
高二一班的方阵在主席台前站定,随着一声前奏响起,少男少女们飞快地变换队形,而阵型的正中央,是十二个鲜明各异的女孩们。当不少人耳熟能详的音乐奏起,全场人声沸腾。
周晟站在麦克风前,听不进入耳喧嚣,目光始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少女很耀眼,在阳光下更甚,像光芒中跃动扑蝶的猫儿,散发着鲜活生命力。
而她也在看他。
即使相隔数十米,周晟也知道,她在看他。
……
……
蔺思甜今年的任务是800米。
很不幸,老班让体育成绩还不错的女生或多或少得报一个项目,蔺思甜以为轮不到她就没上这个心,哪想得到高二一班水深火热,二十一个女生她还能在体育成绩里排上号,等体育委员问到她头上的时候,只剩下800米这一项。
而且上一次800米测验蔺思甜的成绩是平均值偏上,体育委员笑眯眯地告诉她:没有心脏病哮喘证明就得乖乖上场。
老实说,今天之前蔺思甜也训练了几天长跑来适应,就怕自己比赛时丢脸,她的要求不高,只要不是最后一两名就好,不过真的等到发令枪响那一刻起,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会想赢。
哪怕没有这个实力,哪怕落后了很多,只要人在赛道上,蔺思甜也会想再多超过一个人,再跑快一点,不知不觉中,已经跑过了半程。
半程一过,很快就要迎来极点,蔺思甜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都迈不开,身旁的人一个一个超过她将她撇下,而她只觉得胸肺都要炸裂开,脑袋里都是心跳声和嗡嗡的轰鸣。
“蔺思甜——”
在众多加油声里,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加油——调整呼吸——”
蔺思甜疲倦到极致的目光投过去,周晟就在赛道的外围,她的斜前方陪跑。
赛道两旁助威的人很多,周晟要陪跑就不能靠近最边上,所以身影是在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时隐时现。
可是他好像并不在意她有没有看到他,也没在意自己一反常态的大声呼喊吸引了多少目光,就是固执地、热烈地在告诉她:加油,我也在。
就像有一缕光亮在林荫间穿梭,蔺思甜循着那抹光,每次多前进一点。
听到周晟那一声声“加油”她就会多几分力量,还有来自同学们给予的力量,也一并分给她,跑到后来,蔺思甜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她就是凭着一个追光的执念,一点不甘示弱的好胜心,坚持到了最后五十米。
她在第叁名,连蔺思甜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跑到了第叁名。
终点线就在眼前,她抑制不住欣喜望向赛道边还在陪跑的周晟,说不定她再努力一些就能跑到第二名——
可是下一秒,身旁有人超过了她。
蔺思甜眼睁睁看着对方超过自己,距离越拉越远,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是她真的太累了,每一步都感觉地面在下沉,似乎自己随时都要陷进去,强行地提升步幅让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她赶忙重新调整节奏追上去,然而队伍前头那叁个人已经和她相距甚远,第一名甚至已经抵达了终点。
前叁没有了。
就差最后几十米的距离,要是她之前再努力一点……蔺思甜只觉得累到脱力,喉咙火辣辣烧灼,她越跑越慢,身后的人也在逐渐逼近。
“不要放弃!马上就要到了——”
“——甜甜!”
蔺思甜吃惊地抬起头,因为周晟居然在终点附近的人群中这样叫她。
“加——油——”
“到我这来——!!”
除了做题和考试之外,他从来没有为一件事,为一个人付出过这样的热情。
蔺思甜那一刻真的想哭。
遇到周晟之后好像她总是容易哭,暗恋他会哭,努力失败也哭,失恋也哭,被告白也哭,担心要分手也哭,感受到他有多喜欢她的这一刻她还是想哭。
个中滋味有苦有甜,但她只觉得很幸福。
蔺思甜重新振作朝着周晟,朝着终点奔去,此刻不管第叁名还是第四名都不重要,她只想努力完成这场比赛,坚持到底。
不管什么都要竭尽全力,喜欢也是,比赛也是。
这样,青春一场,才无愧于心。
正文 :九十一、欲望
今年的运动会还加了班级篮球友谊赛,高一高二都有参加,一节10分钟定输赢,但奖品也就是一张奖状而已,与运动会本身的分数无关,所以更偏向娱乐赛。
赛前需要抽签决定对手,巧的是,她们一班抽到了八班。
“哇,这不是找虐吗,八班两个篮球队队员,孟乔宇都在。”看台的班级大本营里,蔺思甜膝头罩着周晟的运动衫,望着抽签桌旁叉腰喝水的孟乔宇吐槽。
彼时周晟半跪在的她身前,闻言顿了顿。
“好了,我去了。”给她处理完,周晟将手中的药剂喷雾放到她边上,倏地起身。
“你去哪?”蔺思甜一脸茫然。
周晟也不知道闹哪门子的气,嘴唇撇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就匆匆下了看台。
“欸?”莫名其妙的蔺思甜转过头,恰好王粤就在身后不远,于是叫住他问:“周晟今天不是没比赛吗?”他今天要帮忙学校组织活动,所有运动会项目都可以不用参加。
王粤愣了一下,“对啊,班上比赛的名单里没他。”
“那他……”
“哦,老赵说他一个比赛没参加,其他同学比了一天也累了,就说篮球赛他至少要上场帮帮忙。”
蔺思甜大为震惊:“周、周晟会打篮球吗?”
王粤笑得很欢:“你自己看吧。”
……
……
——好的,他不会。
现实并没有什么卧虎藏龙扮猪吃老虎的意外,周晟在篮球方面的技艺大概也就维持在可以运球,立定跳投的水平。正如蔺思甜一开始吐槽的那样,高二一班篮球友谊赛处于被动的单方面挨打,八班各种花式上篮假动作过人,而他们班……
不忍直视。
这么说吧,蔺思甜合理怀疑他们在打一种很新的东西,她称之为“叫爹流打法”。
除了周晟还在勉强坚持,其他人早已经给跪下了。
李海亮也在场上,不过他在场上起的作用,估计还没他此刻给脚伤的王粤寻乐子的作用来得大。其他高二一班的脑力达人们更是容不得朝体育领域有半点出轨倾向的,那是对知识的背叛,真不愧是科目平均分数一数二的班级。
不过战况虽然惨烈,蔺思甜依然看得全神贯注,还有不少同学挤到最前线给他们加油助威,眼看比赛就要结束了,蔺思甜也顾不得脚痛,拖着腿赶到了场边。
随着哨声吹响,比赛最终战果是个位数对十位数,一班总共只进了两个球。
立夏后气温升得快,周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满是汗水,他用手背擦了擦同样汗涔涔的人中。
看着场边的计分板,他垂眸,目光里难掩失望,直起身和孟乔宇远远对望了一眼。
孟乔宇挑衅地朝他翘了翘嘴角。
周晟没有回应,只是眼底难得浮现上几分不甘。
场上队员相继退场,作为得分王的孟乔宇看到蔺思甜就招手叫她:“蔺思甜——”
赢了比赛的男孩子,多少有点想要炫耀战功的意味,哪怕是打败对方的战功。
可是场边的蔺思甜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只是步履蹒跚地朝一个人走去。
周晟还在抬手擦下巴上的汗,迎面就撞上亢奋过头的蔺思甜。
“那个叁分球真的太帅了!”
高二一班,一节球赛总计获得5分,其中包含周晟的一记叁分球。
周晟呆了呆,他知道自己打得不好,很丑,和八班那些娴熟截断上篮的男生们比起来,他们连陪衬的绿叶都不够资格,他本来想要让蔺思甜刮目相看,结果却是自取其辱。
“就进了一次。”周晟偏过头,权当她的夸奖是安慰。
蔺思甜把矿泉水塞进他手里,“两个球就有一个球是你进的,而且还占了总分一半以上。”
周晟无力地扶额,“你这样听起来很像在讽刺。”
“可是你从来都没讽刺过我。”
还闭着眼,周晟听见她的声音这么说。
“为什么觉得我会讽刺你?”
周晟睁开眼,蔺思甜捏着手里的纸巾给他擦额角的汗。
“我是真的觉得那一球很厉害,八班的人个个身强体壮,你还是在一个篮球队队员的阻挠下进的叁分球,这就是很帅啊!你跳起来进球的那一瞬间我也激动地跳起来了,结果震到腿麻……现在脚还在痛。”
“噗”,周晟情不自禁笑出声。
两个人肩并肩朝班级大本营走回去。
虽然被蔺思甜顺了毛,可是周晟仍然感到挫败,“输得太多了。”他从没有输得这么难堪过,想了一想,他又道,“孟乔宇的实力比我强好多。”
“因为他是校队的啊,之前还去参加校际的比赛。”蔺思甜随口答到。
“哦。”
“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比篮球?”蔺思甜想起那天和袁晓说的话,忽然感觉,恋爱时对自己没自信这件事,好像不是一个人的专利。
“……”
“孟乔宇连参加奥赛的资格都没有,他可从来没要跟你比做卷子吧?”
——老实说其实已经比过了,上次打视频的时候。
周晟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有些钻牛角尖了。
“反正,我不记得孟乔宇拿了几分,只记得周晟那一记叁分球真的很帅。”蔺思甜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谢谢。”他赧然地捏了捏耳朵。
“你是不是也觉得入场式我跳得最好看?”
周晟望着她,按捺不住唇角的弧度,点了点头。
“你看,我都没觉得你是讽刺我,我相信你,我本来就跳得最好看。”
“袁晓她们刚从你旁边走过去了。”
“啊!”蔺思甜惊慌失措,“你怎么不早说?!”
“哈哈哈——”周晟少有地开怀大笑。
蔺思甜不知道,他们身后不远,跟着同样回大本营的八班篮球队员。
孟乔宇远望两人嬉闹的背影许久,突然一把搂上身旁队友的肩,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声:“晚上去吃烧烤,我请客!”
“咋了乔宇,想不开了?”
“哈,想不开倒是没有……”孟乔宇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五月的天。
天气,真好啊。
“——就是彻底失恋了而已。”
运动会圆满结束,学生们解散回家,每班留下两叁个值日生收拾校园里的一片狼藉。
蔺思甜今天跑的是800米,所以自然不需要留下来收拾,可她还是没动。
“甜甜,要走吗?”杨雪琳拎起包问。
蔺思甜摇摇头,“你先走吧,周晟送我回家。”
“哎哟别鲨了,你们谈个恋爱我天天被塞一嘴狗粮,我还真小看班长了,他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谈起来比谁都会。”杨雪琳作势踹了她一脚,“我走啦,你也早点回去。”
蔺思甜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夏天天黑得晚,傍晚五点多钟依然天光大亮,只是正午时分耀目的日光被染成了灿金色,层云如絮铺向远方。
校园里很快就没几个人,蔺思甜仰着头吹着黄昏的徐徐微风,手机震了震。
周晟:[来器材室。]
器材室离她的位置不远,蔺思甜拿起包慢吞吞往那里挪。
她知道周晟现在在器材室负责清点,是要她帮忙?
不明所以的蔺思甜踏进了器材室的小屋里,周晟正站在铁架旁细数今天归还的体育用具,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看她。
“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快好了。”
“好。”
他们学校的器材室是这两年新建的,内里很新,平日也打扫得一层不染,一点也不像一个仓库。蔺思甜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从打量这间屋子开始,到最后目光还是回到了周晟身上,一瞬不瞬地把他看了个遍。
周晟本来在专心登记,可是明明是两个人的屋子实在太安静了,他下意识瞥了蔺思甜一眼,顿时有些无所适从,匆忙把余光正了回去。
“干嘛一直盯着我?”
“嗯?”蔺思甜一哂,“这屋子里其他东西都不好看。”
——就你好看,她没明着说。
周晟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和窗边红霞染成一色,他佯装淡定地回应道:“你的嘴一天到晚跑火车。”
“哪里跑火车了,那你说我该看什么?”
周晟想了半天,确实器材室里也没啥可以观摩的,于是说:“手机。”
“手机我在外头也能看,你特意把我叫到器材室来不就是看你才有意义嘛。”蔺思甜不满地起身,径自凑到他身边,“谁规定自己男朋友还不能看的,我不光要看,还得贴最近看,不许有意见。”
“啪”周晟将登记好的文档锁进抽屉,“我好了。”
“我一靠近你就好了,你躲我。”
“所有体育用品都归位了,体育老师钥匙都给了我,明天他会来看记录。”
他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仿佛是故意避着她,见周晟转身往器材室另一个角落走,蔺思甜匆匆跟了上去,“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她跟着周晟绕过一摞高高的体操垫,转角是体育器材室的大铁门,这扇门平时是关着的,只有像今天这样需要拖大件器材的时候才会用。
见周晟拉住了一侧的门把,蔺思甜自觉去拉另一扇,一左一右两扇门缓缓阖上,空间顿时陷入昏暗。
蔺思甜转动门闩,周晟走到了她身后。
门闩刚插上,少年的手就覆上来,修长的手指按在门上,白皙的手骨微微突起,明晰,匀称,和朱褐色的铁门形成鲜明对比。
“这样够不够近?”
他从身后把她困在怀里。
蔺思甜屏住了呼吸,“……太近了。”
“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特意把你叫到器材室来?”
她摇了摇头。
“器材都归位,老师给了我钥匙,意味着没有人会来了。”
她的心怦怦乱跳,怎么都觉得此刻贴着她耳后说话的周晟很危险。
他的呼吸很热,伴随着他的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轮的细小绒毛上。
属于两个人耳语的空间,平日温润的声线变得低哑,“蔺思甜,我好看吗?”
她又点点头,这个气氛是在太暧昧,暧昧得她不敢开口。
“那你怎么不看我?”
蔺思甜闻声缓慢转过头来,才刚刚见到周晟的脸,就陷入一片阴影中。
嘴唇被触碰,轻柔地含吮,一口一口,品尝似的。
周晟的手掌拢在她左耳上,一边的听觉被包覆,两个人接吻的声音也放大了许多,好像有一半的身体沉在水里,这种感觉很虚浮,很奇妙。
蔺思甜随着这个逐渐加深的吻彻底转回身,伸手环住周晟的脖颈。
周晟的吻很少给她压迫感,可是今天有点不一样,蔺思甜觉得,今天他的吻里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这个吻显得有几分迫切。
舌尖在彼此口腔里交缠翻搅了好半天,周晟终于放开她,退到唇沿,抿了抿她唇上的水光。
“你偷袭我。”蔺思甜轻轻喘着气。
“嗯。”没歇半刻,他又忍不住亲上来,薄唇覆在她唇畔一点,发出微弱的“啵”声,然后声音一路绵延,唇瓣摩挲至脸颊,吻在下颔线,他弓起背脊偏过头,湿润的吻落在她颈侧,惹得她不得不扬起了脖颈,给了他更多留白。
“周、周晟……?”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外面天色沉了几分,体育器材室的这个角落里,已经晦暗如夜,只有铁门下的缝隙透出白日犹存的光。
周晟吻了又吻,湿漉的印记都已经烙在了她锁骨上,一只手不自觉拢上了她的胸,隔着运动服t恤满当当握住,揉了几下便停不下来。
她今天穿的运动背心,没有平日那么高挺,可是更真实,也更软了。
软的不止是她的胸,她的腿也软。
只不过几个零落的吻,几下胸脯揉弄,她就已经站不住,背倚着门,屈膝半挂在他身上,呼吸紊乱。
手上的力道加重,运动背心的单薄海绵垫都被揉错了位,小小的乳头隔着布料透出来抵在掌心刮蹭,换得他下身猛地压住她,一阵乱序的低喘。
周晟不由自主把她搂紧,把头埋进她颈窝。
两个人身下相依,蔺思甜能感觉到突兀的隆起隔着运动裤抵在她小腹,明明不应该感觉到的热度却透过两人接触的形状熨进她身体中,一股热流自她小腹深处涌动。
“你想在这儿……”
“我只是想吻你,”周晟抵在她颈间说,“没想别的……本来。”
最后这个“本来”有点欲盖弥彰。
蔺思甜原本也没想别的,可是叁两下就被周晟勾起了心思,伸手探入周晟的运动裤,握住那粗直的一根。
周晟喉咙一紧,呼吸颤抖,忍不住仰头去咬她的唇。
“会……更想的……”他低喃。
“就摸摸。”不要小看女孩子的情欲,上头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晟不说话了,默许她手上的动作。
又或者是他必须竭力克制自己不许出格,所以分不开心神。
蔺思甜的手在他下腹间捋着,隔着校裤只能看到布料高耸攒动。
周晟也止不住渴望,一只手穿过衣物下摆深入蔺思甜校服下,去揉她的胸。
揉胸固然舒服,可是不够,蔺思甜轻呵,“嗯——摸那里……进去……”
周晟停顿了片刻,赧然道:“……怕手不干净。”
尽管他的手不脏,但好歹已经碰过几样体育器材,做这种事之前周晟还是认为应该严谨。
蔺思甜一愣,没想到这个原因,被周晟这么一点明,抿着唇笑起来。
“甜甜,”周晟直起身,靠到她面前,“亲一会儿。”
他口吻这么温驯的请求谁能拒绝的了——蔺思甜将舌头探了出去,手下又握着勃起的肉茎又快速动起来,没两下交缠在一起拥吻加爱抚的两个人已经是喘息连连。
蔺思甜觉得脚站得有点酸,勾着他的力道又多了点,还没等到她开口,就像是心有灵犀,周晟将她放在了一旁低矮的体操垫上。
暗光将她潋滟的目色点亮,蔺思甜环着周晟的后颈,悄声问他:“不能进来吗?”
“不进去,”周晟吻了吻她的额,“今天真没有带。”
“可以射在外面……”
“我周六回去看了科普,不戴的话哪怕只是进去对你也危险,以后没戴都不行了。”
蔺思甜气鼓鼓地掐他的脸,“谁做爱还要去看科普的啊!”
“我。”周晟任她发泄,低头吻上她的唇,边吻边道,“我得对你负责,甜甜。”
蔺思甜很快就没余暇追究周晟的决定了,因为周晟掀开了她的上衣下摆,推高运动背心,含住了她颤巍巍的乳房。
“别……有、有汗……”她今天可是参加了一整天的运动会,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害臊到家,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周晟还是的唇舌还是固执地在她乳房间流连,撩扫,舔弄,嘬吸,一样不落,彻彻底底吃了个干净。
他还隔着内裤玩弄她的阴蒂,揉按搓捻了小半天,生生将她逼出了个小高潮。
以至于他是怎么伏在她身上挺腰耸动,两个人又是怎么唾液交融吻得不分你我,最后又是怎么仓皇地掏出纸巾将他的欲望吸食殆尽……
她都有点记不清了。
只是今天的蔺思甜有了一个新的收获——
原来周晟开了荤,也不见得能有多禁欲。
正文 :九十二、意外
运动会一结束,高二的氛围就变得异常紧张,因为马上就要迎来六月份的会考,会考的重要性仅次于高考,若没有通过就无法顺利毕业,因而虽然会考的要求只是及格而已,同学们仍然如临大敌,人人抱着一本会考手册死啃。
蔺思甜是理科生,除了语数英以外,还要保证历史、地理、政治、信息技术合格才行——你问她为什么会选理科?因为当初老师说了,高考理科的录取率比文科高,分数要求也比文科低,往年高考文理录取的比例接近1:3,所以蔺思甜和周晟不同,虽然对理科没什么热忱,还是现实主义地选择了读理科。
五月过得很快,周晟用结果向老班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蔺思甜的学习成绩在之后的几次模拟考试中都有稳步提升,老班也就对他们俩的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叮嘱他们不可以在学校表现得太过分,以及警告周晟“不能犯戒”——这个警告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运动会之后,周晟一直都循规蹈矩,每次她有一点小动作,周晟就会第一时间搬出“期末考试成功之后才能做”的约定。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他做了这种约定。
这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就是方长闵主动来摊牌了。
那天自习课,方长闵走到周晟桌前,告诉周晟早上刚发下来的那张数学卷加分题,周晟的答案有错——在他言之凿凿将解题思路从头到尾给周晟分析了一遍之后,周晟只是淡定地指着卷子题干上的某个数值说,思路是对的,但你的函数值一开始就写错了,审题不清晰。
方长闵崩溃了。
不是比喻,是他真的在周晟面前崩溃了。
谁都不知道方长闵经历了什么,但是那天方长闵当着周晟突然痛哭流涕,痛骂周晟高高在上,连老师都护着他,甚至当着全班人的面嚷嚷他身为班长和同桌谈恋爱能起到什么正面带头作用。
蔺思甜当时觉得心里慌得不行,她想糟了,这次全班都知道,老班估计也包庇不下去,这可怎么办?
而周晟只是拧起眉峰,起身拉住方长闵的手臂,“你对我有意见,我们可以出去说。”
方长闵甩掉周晟的手,“出去什么出去,你自己做了坏事不敢承认了是吧?有本事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你没有跟蔺思甜早恋?!”
这堂自习课班主任临时有事出去了,课堂上只有他们一群学生,原本负责管纪律的人就是周晟,现在他怎么管方长闵,都有点假公济私的意味,周晟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后排突然有人吱声。
“班长和蔺思甜谈恋爱又怎么了?”
说话的是王粤。
“是让你嫉妒了还是碍着你眼了?你喜欢班长还是喜欢蔺思甜?真的见不得别人好了?”
“对啊,”之后接话的人竟是袁晓,“班长早恋成绩也是年段第一,还帮蔺思甜补习补上来了,难道不是最好的带头作用?”
蔺思甜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回身,听着从班级各个位置出声的同学。
“还以为什么大新闻,我们早知道了吧?这都多久了,全班都默认的事情你还要班长承认……”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平日里交集不深但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
“就是,你发什么疯呢方长闵,周晟什么时候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平时解题找他他从来都不拒绝,你有他那个耐心吗——”
一个女生之后又一个女生站了出来,“蔺思甜也好好的在努力读书,班里的活动她都有帮忙,你呢?何况他们就算谈恋爱关你什么事啊?”
一个个同学雨后春笋似地冒头,不要说方长闵,连蔺思甜和周晟都愣在了原地,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原本以为,她和周晟的关系是秘密。
至少大家眼里只是关系暧昧的同桌而已。
可她没想到,原来全班早就把他俩默认成了一对,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就连王粤,李海亮也没有拿这件事在她面前刻意宣传搞事过。
如果没有方长闵,她永远不会知道有那么多人在暗中已经替她和周晟保守了这个秘密。
这个年纪有些事情真的很复杂也很简单,在这一刻蔺思甜清晰意识到,可能以后的人生再不会遇上这么单纯可爱的一群人了。
周晟松开了攥紧的拳,他垂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方长闵茫然环顾了这个教室一眼,再说不出半句话来,随后,他突然夺门而出。
周晟急忙追了出去,立马班里又有两个同学跟上。
教室里顿时乱哄哄的,副班长和学习委员急忙出面管理班级纪律。
蔺思甜盯着教室门外,虽然她也想帮忙,最终还是选择了在教室里等待这一场闹剧的完结。
“压力太大?”
周叁放学,周晟送蔺思甜回家,两人又聊到了两天前方长闵的事。
那之后周晟和同学合力把方长闵拉了回来,学校打电话通知他的家长把他接回家,再之后两天,方长闵都没来上学。
因为这件事也和周晟有关,所以周晟特地和班主任打听了消息。
方长闵家里是狼性教育,他爸爸原本就是一个数学老师,对他在学习方面要求得很严格,可是不管方长闵怎么努力,他都达不到他爸的期望,唯一最擅长也是爸爸最重视的科目数学,却永远被周晟压一头。
方长闵学数学学到吐,周晟却越学越有兴致,两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就连数学科代表这个职位都是因为周晟做了班长事情多,才轮到他头上。方长闵的父亲认为周晟能做到全科优秀,方长闵至少应该在数学上打败周晟,因而对他更加紧迫盯梢。
可能是方长闵把对父亲的恨意也迁怒到了周晟身上,嫉妒周晟不仅成绩好,就连谈恋爱成绩也没有落下,所以才给班主任打了匿名小报告。
其实班主任看到那个字迹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是他——当然,这都是后话,老班出于保护学生的目的并没有跟周晟讲到小报告这件事,这个结论是周晟根据老班告知他的线索推测出来的。
那天数学卷,方长闵好不容易拿了个满分,可是周晟做对了那道加分题,所以到最后总分还是比他高。
这成了闹剧的导火索。
如果不是周晟拦住他,那一日他可能真的想从教学楼跳下去。即使才高二,方长闵承受的精神压力也太大了,学校建议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心态,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学校也是不想摊上事儿。
好在那之后方长闵失魂落魄,却再没有提过周晟“早恋”这件事情。
“之前觉得他是小人,现在想想,他也挺可怜的。”
回家的林荫道上,蔺思甜与周晟并肩走着,听周晟交代完,不由得感慨,“我如果是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毕竟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可是面前的‘周晟’就像是一个大魔王,等级不够的勇者永远不可能打败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天他不是也考了满分?加分题做对就和我并列第一了。”周晟淡淡地说道。
“你好没人性哦。”蔺思甜白了他一眼,不爽地嘀咕,“果然就是大魔王。”
“我说的是事实,他的数学并不差,好几次都是失分在了粗心大意上。”
傍晚的日光透过林荫打下来,铺了一地金箔,夏天的风也吹动树叶婆娑,一片沙沙声。
幽静的林荫道只有前方更远处的叁两路人,蔺思甜肩臂时不时和周晟磕碰,终于在某一个再度碰撞的瞬间,她牵住了周晟的手。
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即将她反握。
“那如果你一开始知道方长闵的事情,你会给他让分吗?毕竟你考不好不会有人惩罚你。”她抬起手指,指尖拨了拨脸颊,表面上继续假装无事发生,聊着之前的话题。
周晟也一样佯装淡定,却下意识紧了紧她的手,“不会。”
“这样都不会?”
“考试就是考试,他需要的也不是我一次两次的放水——真正需要作出让步的是他爸爸而不是我。”
蔺思甜想想也是。
“那你会不会给他补习?”她忽然又心血来潮地问。
周晟无奈,“如果他来找我问问题的话,我肯定会帮他。”
“我是说像你对我那样,给他补习。”
周晟挑眉道:“他不需要补习。”
“我是假设!如果他想找你补习的话呢?”
“假设是一种很危险的命题,五一节的时候我就差点栽在假设上。”周晟心有余悸。
蔺思甜拉了拉他,“不要逃避话题——”
“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周晟就已经给了答案。
不会?蔺思甜觉得很有趣,在她眼里周晟在学习上就是一根筋,也比一般人来得充满热情,怎么有志同道合的人来找他请求帮助,他原来还会拒绝的么?
“为什么不会啊?”
两个人言谈间已经拐到了蔺思甜家楼下,蔺思甜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拉住他另一只手。
热恋期的小两口即便短暂分别也要腻歪很久,哪怕是正经如周晟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两只手互相揉捏彼此手指半天,夕阳落在周晟侧脸。
“如果他能通过补习赶上我,他就不需要我给他补习;如果他赶不上我,那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无用功。”
“而且……”这一次他静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当初我给你补习,也是有私心的。”
周晟是理性派,却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不是谁他都想付出那么多的精力。
日暮橙光将周晟的发梢也镀得温和柔软,蔺思甜不禁看得出神。
心房因为他毫无章法地鼓噪,那一刻的自己好像提前进入了盛夏,是无法抗拒的热和徘徊在耳的蝉鸣,还有一层困顿的闷,在雷雨之前,无所适从,又满心希冀,亟待一场酣畅淋漓。
她凑上前,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的私心。”
说完紧张地踏上阶梯,冲他挥手,“走啦。”
周晟弯起嘴角。
“明天见。”
她也笑着回应:“明天见!”
周晟目送着她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这一幕他已经习惯,到现在他已经能清楚地猜到此刻她应该在哪一层楼,哪一扇门前。
应该到家了。
周晟转过身准备离开,今晚回去还得完成两张竞赛模拟卷。
然而脚步还没有迈出多远,高处传来蔺思甜的哭喊声——
“周晟——周晟!!!”
“我奶奶——”
正文 :九十三、藕粉
蔺思甜在手术室前哭肿了双眼,身体抖成了筛子。
她埋在周晟颈间,哭得说不出来话,只能听见偶尔破碎的只言片语叫着“奶奶”。
周晟把她抱在怀里温柔拍抚,抬头看向手术室的灯。
半小时前蔺思甜回家发现奶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第一时间就叫住了周晟帮忙,也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时左邻右里在家的只有同样六十好几的老婆婆,和正在带婴儿的宝妈,蔺思甜老家在外地,本地没几个亲戚朋友,只能自己跟着急救车,拜托周晟打车来医院帮忙。
其实不用她拜托,周晟也肯定会来。
奶奶是急救,蔺思甜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堂叔,一个给她爸。
堂叔的电话没人接,她爸的电话是个女人接的,答应蔺思甜会马上转告给他。
所以到头来在医院里忙里忙外的,还是只有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和一个身为外人的周晟,好在蔺思甜手中的钱不缺,交钱并不是难题,至于签字,最后院方按照紧急处理办了。
手术室前的通道冰冷无窗,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昼夜。一场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还没结束,蔺思甜才浑浑噩噩地坐起来拍了拍周晟:“周晟,你快回家吧,你爸妈肯定等急了。”
周晟摇摇头,“没事,我跟他们说了,同学家里出事了,我要帮忙,会晚点回家。”
“那你也得回去的,现在已经快9点了,”蔺思甜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而且你还没吃饭。”
“你现在有心情吃了么?”周晟问。
蔺思甜摇头,“我要等奶奶。”
“那我陪你,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蔺思甜自己都饿得难受,可是她确实不想吃,也没办法在这里吃,她得守着手术室,以便奶奶出来的第一时间可以看到她。
“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课。”蔺思甜满脸疲倦地劝他。
“我还是去买点给你填肚子的东西。”周晟拍拍她,“你在这里等等,多少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等会儿奶奶做完手术出来就轮到你饿昏了。”
周晟不由分说起了身,身边温暖忽然消失,蔺思甜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前冰冷的座椅上,只穿着一件校服短袖的她忽然有丝空落落的冷。
她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过了没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响,蔺思甜转头,迎面跑来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浅色的长袖polo衫上还隐约能见沾着点灰泥,蔺思甜一见着他就大哭着扑进他怀里——
“爸!”
蔺有为一把接住扑进怀中的女儿,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焦急问道:“怎么手机都关机了?奶奶呢,奶奶怎么样了?”
“还在急救没有出来……”蔺思甜刚才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一见到父亲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到家就看到奶奶昏倒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蔺有为抱紧女儿,满是纹路和老茧的手掌一遍遍安抚她,“没事,别哭了啊,爸爸回来了,不怕……奶奶不会有事——”
周晟提着塑料袋回来时,见到的就是父女俩相拥而泣的情景。
之前蔺思甜电话打不通,她和周晟都不知道蔺有为正赶飞机回来。
蔺思甜刚和父亲交代了两句医生告知的情况,余光瞥到不远处站着的周晟。
“周晟。”她没有避开他,“爸,这是……我同学,我们班班长。”
蔺有为一转身,对眼前是个唇红齿白的清隽少年感到颇有些意外。
“叔叔好,”周晟走上来微微颔首致敬,“我叫周晟。”
“啊,同学你好,我是甜甜的爸爸。”蔺有为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痕,也朝他点了点头。
现在当然不是客套的时候,周晟看了眼倚在父亲身边的蔺思甜,把手上的塑料袋递向她,“既然叔叔来了我就先走了,这里的牛奶面包有两份,正好你和叔叔一起吃。”
说到这里周晟又望向蔺有为,关心地问了声:“叔叔应该也还没吃上饭吧?”
“叔叔没事,我看你来帮忙肯定也没吃,你——”
“我回去吃就可以了,手术还不知道要多久,你和蔺思甜需要补充点体力。”周晟语气坚定却温和,蔺有为不自觉就接过了塑料袋。
“希望奶奶平安无恙。”周晟留下一句祝福,以他“同学”的身份,断没有留在这里陪护的理由,“那……我先走了。”
“谢谢你啊。”蔺有为道,但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蔺思甜的目光停留在周晟身上,缓缓沉下眸,“谢谢,再见。”
“嗯,再见。”
周四,蔺思甜没有来学校。
周五也是。
两天的时间,蔺思甜唯一给他回过的一句话就是——
奶奶手术成功了,但是医生说,她是胰腺癌晚期。
周晟盯着聊天框里的那两行字,之后他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周晟,预赛准备得怎么样了?”老班提着保温杯来问他。
“还行。”周晟有些心不在焉。
老班觉得他的状态不对,“预赛的卷子呢,我昨天让你注意的那道题做了没有?”
周晟抬起头,“是求叁点垂心共线那道?”
老班点头,“做了就跟我讲讲你的思路。”
“其实去掉比较复杂的外心垂心,就能找出和补齐中点,根据中点得出中位线,再之后就可以发现题干中的线段乘积构成了圆幂定理,而且还是六点共圆……”十秒钟前看起来好像还不在状态的周晟,却可以清晰地阐述昨晚做的奥赛题思路,“……最后很简单,就是和垂心有关向量的结论,可以得出命题成立。垂心的性质,随便算一算就有了。”
末了那句“随便算一算就有了”,并不是周晟自傲,而是在他看来确实是“随便算一算就有了”,没什么需要特意解释的地方。
有一些复杂的东西对周晟来说非常简单,有一些简单的东西对他来说却太复杂。
老班盯着他波澜不起的表情,抿了抿嘴唇,赞许地点点头。
“可以啊你小子,这题你做了多久?”
“大概六七分钟。”
“压轴题你用了六七分钟?”老班一脸惊愕。
其中有一分多钟在给蔺思甜发消息,这句话周晟没敢说,“下次我会注意时间的。”
“不是,老师不是这个意思……你做题的时候,还是要多审题,还有如果做完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检查知道吗?”有些学生只担心时间不够,而到了周晟这里,老班还得强调让他别浪费剩余的时间。
周晟点点头,“好。”
正当老班要走开时,周晟忽然叫住他,“那个……老师。”
老班停下步子,示意他继续说。
“蔺思甜,请假请了多久?”
老班一怔,“她没跟你联系吗?”
“只说过一句,然后就没有回话了。”
“她爸爸跟我说家里的事情要请几天假,没说具体时间……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跟她爸爸也说了,之后要会考,尽量不要耽搁太久,大概下周会回来上课吧。”
周晟垂下头,“谢谢老师。”
周晟没能等到下周。
他终于收到了蔺思甜回他的消息,周末她会在医院照顾奶奶。于是周六一大早周晟就提着探病的果篮去了医院,他并不想过多叨扰,哪怕了解一下奶奶和她的情况,放下果篮就走也行。
周晟到了病房门口,房门大开,他敲了敲门板。
“是谁?”蔺思甜打了个呵欠踩着板鞋鞋跟啪嗒啪嗒走出来,抬眼一见是周晟,顿时愣住。此刻女孩不修边幅,满脸倦容,眼皮耷拉下沉,长发还翘起了两缕,身上的衣服一看也是随手套上的宽松卡通t恤和皱巴巴的过膝短裤。
“早。”周晟朝她抬手打招呼。
蔺思甜霎时间惊慌失措,一边挡着自己的脸一边匆忙地把门当着周晟的面阖上,“你等下——”
周晟动作僵在那儿,莫名其妙。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重新打开,这回蔺思甜看起来精神多了,长发随手扎了个高马尾,眼里也有了神采,鞋子好好地穿在脚上。
“你怎么来了?”她问,说着给周晟让了条道,示意他进来。
进了单人病房,周晟把果篮放好,病床上的奶奶还睡着,他压低声音,“来看看奶奶……”
“哦。”
“——和你。”
蔺思甜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给他搬了一张凳子,“你坐。”
周晟搬了另一张,搁在这张凳子边上,“你也坐。”
两个人坐在床尾靠窗的那一侧,局促得仿佛刚认识不久。
周晟先说:“奶奶怎么样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蔺思甜说话的声音很轻,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医生说保守估计是半年,如果做了旁路手术,乐观一些的话还有一年左右。”大概这两天已经消化了这个事实,她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妥协。
周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这时候任何安慰都很苍白,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其实也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的,”蔺思甜说,“这半年她已经瘦了很多,每次都不好好吃饭,我以为她是忙着打麻将,其实她是没食欲吃不下,经常说自己腰背疼肚子疼,偶尔还有血栓,可是也就只肯去针灸……后来我听楼下婆婆说,她去过医院没查出什么来,嫌贵,就再也没去了。要不是我由着她,能早点发现带她去好好检查的话……”
她两手搁在膝头,紧紧攥着,头垂得很低。
“胰腺癌早期诊断本来就很困难,大多数发现都已经是晚期了,那不是你的错,蔺思甜。”在得知奶奶的病情之后周晟就翻阅过很多资料,这种病发现率很低,而死亡率却很高,在得知晚期的那一刻基本上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蔺思甜当然知道生病这种事是听天由命,可要完全放过自己又怎么可能,因为错过时机才会后悔,才会假设,如果当初……
假设是一种很危险的命题。
蔺思甜想到周晟说过的这句话。
周晟:“那之后怎么办?你要在医院照顾她么?”
蔺思甜摇摇头,“爸爸请了护工,下周堂婶也会来帮忙,他让我回去好好上课,别担心这里……”她侧头看向周晟,“对不起,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陪奶奶,没怎么给你回消息。”
“说这个干什么,”周晟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轻重缓急我又不是分不清。”
蔺思甜握住脸上那只手,轻轻蹭了蹭,看上去脆弱得让人心疼。
“403的家属,麻烦来一下。”护士姐姐在门口说道。
“啊,来了。”蔺思甜忙不迭起身。
出门前又不忘回头叮嘱,“周晟你先别走,等我回来。”
周晟点了点头,“去吧。”
蔺思甜一走,周晟起身察看了奶奶一会儿。
晨光透过玻折射进病房,恰好落在奶奶额间,周晟转头去拉窗帘,把这扰人的光线挡上。
“水……”
周晟惊觉身后的老人已经醒了,赶忙走到床边,摇床帮着她靠坐起身,伺候她喝了一口水。
“你是……”喝完水,重新躺稳的蔺奶奶打量了周晟一眼,“那个……那天在楼下见过的那个——”
“周晟。”
“对对,”蔺奶奶颔首,表示自己要说的就是这个名字,“你……是甜甜的男朋友?”
“……”
“我刚才就醒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刚才就在偷听。
周晟猝不及防,脑子里并没有被长辈发现奸·情的第一预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蔺奶奶蹙着眉头把周晟上上下下端详了一遍,瘪嘴道:“我还是喜欢小宇。”
周晟心头咯噔一下。
他是哪里表现不好?他总不能在这时候指着床头的果篮说,奶奶这都是给你的吧?
大有贿赂的嫌疑,反而败人品。
“你这孩子看上去就不皮实,以后不知道是你照顾甜甜还是甜甜照顾你。”许是这几天一直躺在病床上,奶奶声音有点沙哑,“而且眉清目秀的,容易招桃花。”
——???
如果可以,周晟很想把学校里他和孟乔宇的女人缘对比报告拍在奶奶脸上。
算了,她还是个病人。
“我们平时是互相照顾,并没有分那么清,”周晟说,“然后,我只喜欢甜甜一个,也从来没有过桃花。”他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年纪就得面对女朋友家人的资格质疑,不过既然怀疑已经产生了,他就需要及时澄清。
蔺奶奶闻言,又细细打量了他几眼,紧接着开始问话。
周晟很难想象一个刚做完手术两天的病人怎么会有精力和脑力查户口查得那么细致,总之蔺奶奶问得纤悉无遗,他也就只能老实奉陪,感觉再问下去,周家往上溯叁代的老底都要被盘出来了,几乎已经问到了周晟的知识盲区。
“哎,饿了,想吃桂花藕粉了。”蔺奶奶忽然感慨。
“我……”周晟忽然一顿,“奶奶,你刚做完手术才两天,应该还不能吃东西。”
蔺奶奶说:“如果是小宇就会给我买。”
——孟乔宇你这是树了什么助纣为虐的人设?
“这不是谁给你买的问题,”周晟非常坚持,“要不然我去护士那里问一下,你现在有什么可以吃。”
“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傻,不能吃看着还不行?”蔺奶奶气得说完这句话就把脸转了过去。
等蔺思甜回来,就看到病床上已经清醒的奶奶孤零零一人。
“欸?奶奶……”她想问周晟的去向,可是一想万一奶奶也没见着他,好像就有点不打自招了。
“你问那个小子?”蔺奶奶倒是懂自己的孙女。
蔺思甜猛点头。
“跑了啊,我一醒他就吓跑了。”
“啊,周晟……不会吧?”蔺思甜将信将疑,他确实有点腼腆,但怎么也不会因为胆小就一声招呼不打走了。
“小毛孩子能有多大胆,”奶奶朝蔺思甜招招手,“甜甜,你过来给奶奶看看。”
蔺思甜闻言走上前去。
“坐这里。”奶奶拍了下床沿。
蔺思甜坐在床边,奶奶皱巴巴的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孙女儿真好看。”
年迈的苍老瞳仁中已经有些许浑浊,可是那一刻奶奶望着蔺思甜的眼神却清澈无比,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慧光。
“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啊……”奶奶感慨,“我们家还没有人上过大学呢……奶奶真想看看。”
蔺思甜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滴在被褥上。
“你说你爸爸,那么老实就没找到靠谱的,一个人过了十几年……我就怕啊,我就想说万一我们甜甜也被人欺负该怎么办……到时候你没人照顾,奶奶走都走不安稳……”
蔺思甜蓦地扑进奶奶肩头哭起来,泣声不止。
奶奶抱着她,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现在想想,小时候抱在怀里还那么小一个呢,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昨日还是在麻将桌上叱咤风云的老人,今天就躺在病床上迎来归期,十几年的陪伴却可能要在几十天里残忍分离。
生老病死,人生总有一个循环。
“其实,奶奶也过得够本了,”奶奶摸了摸蔺思甜的头,“总有那么一天要走的,只是那一天提早了而已。”
“可、我不想、不想奶奶走……”
“哪有什么想不想的,命数到了就到了。但是奶奶希望有一件事要答应我——”
“嗯……”什么都还没问,蔺思甜已经点头答应。
“看男孩子的眼光要擦亮一点,实在不行咱们自己过,也别受别人家的窝囊气。”
蔺思甜点点头。
“……周晟那个孩子还挺不错,奶奶喜欢他。”
蔺思甜一怔,怎么都没想到话题又忽然回到了周晟身上。
恰逢此时,病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少年轻喘着气,提着一个袋子踏进了门。
“看,”奶奶笑着说——
“给你满大街找桂花藕粉的孩子回来了。”
正文 :九十四、家长
之后的时间,除了上课,周晟和蔺思甜的交集少了许多,放学周晟要参加集训班,蔺思甜的父亲工程正在工期,又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些紧要的事情,所以不放心的蔺思甜还是时不时去医院陪伴奶奶,偶尔不去医院的时候也要尽早回家忙活家务吃饭。这期间两人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恋爱可谈,更多时候他们只能借由通讯软件上的只言片语聊以慰藉。
或者……也不算只言片语?
甜甜圈?:我刚把衣服洗完,你卷子做完了吗?
周晟:嗯。你手洗?
甜甜圈?:奶奶住院前穿的几件,洗衣机洗过发现上面有点脏,只能再洗一遍。
甜甜圈?:我还煲汤了,明天给奶奶送去,改天也弄给你喝!
周晟:宝宝真棒,夸夸你。
周晟:英语练习册64页第八题和第十二题的第三小题你做错了。
蔺思甜一边擦干手一边歪头看手机,看到周晟的回复,蹙了蹙眉。
上下两行敷衍和认真差距过分明显。
她明明只是拍照给他炫耀下自己这几天做作业的速度,可是他优先注意到的就是错对,还给她全部审了一遍。
不仅如此,可能只用打字说明得还是不够,周晟发来了一段长长的语音,将近六十秒里全都是她写的错题和应该注意的知识点。
本来想抱怨的蔺思甜心思忽然软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个语音,“周晟。”
周晟:?
她又说了一声——
“想你了。”
那之后许久,周晟都没有回话。
蔺思甜真情流露没得到回应,心里不免有点憋闷,不过想想周晟并不是故意无视她的性子,应该临时有什么事情所以没看到她最后的语音,也就没再发消息,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开始改错题。
等改的补的差不多,时间又过去了四十分钟,蔺思甜拿起手机,上面还是一条消息没有。
她按捺不住按住语音键,“周晟你去哪啦?”
发完去冰箱拿出一根雪糕解馋。
窗外传来夏夜聒噪的蝉鸣。
最近天气有些热了,她只穿了一件背心一条松垮垮的短裤,蔺思甜打开电视和风扇盘腿坐在沙发上吹风。
手机传来提示音,她低头瞥了眼,随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周晟的消息是语音。
蔺思甜拿起来播放,同时往门口走,这么晚了会有谁敲门?
与此同时手机里的声音传来——
“在你家门口。”
蔺思甜手里的雪糕都差点掉落,急匆匆拉开门。
屋里的灯光罩在少年脸上,柔白清俊。
周晟好像是跑上来的,单手抵着门框捋顺呼吸。
“你怎么会……”
“你是不是没有先看看猫眼?”周晟问。
蔺思甜木讷地点点头。
“下次不能就这么开门,万一门口是坏人怎么办?”
蔺思甜举起手机的聊天框给他示意,“你说在门口。”
“万一有时间差呢?”周晟不悦地敲了她的脑门一记,随即抬起手,递给她一袋东西,“喏,奶茶。”
蔺思甜没有马上接过奶茶,先把他拉了进来,飞快关上门。
到这一步周晟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自己被抵到门上,被抱得满怀,才梗着脖子,喉结轻轻一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蔺思甜?”
蔺思甜问:“吃不吃雪糕?”
周晟咽了一口空气,“我……”
“算了。”蔺思甜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雪糕,一仰头,对上了他正要说话的嘴。
冰凉的触感袭来,小半口雪糕被舌头推入他口中,周晟下意识张口,两条舌头围着沁甜的糕体搅缠。周晟从一开始睁着眼发怔,到慢慢将手中的奶茶放到一边玄关柜上,扶着她的胳膊,合起了眼睑。
香草味的雪糕在两人口腔中随着舌头翻转,没一会儿就融化在唇舌之间,最后沦为了这个吻的余香。
她像是在舔吮他口中雪糕的味道,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到最后两人舌头交缠喘息连连,冰凉的舌尖重新恢复了灼热温度,她还是把周晟压在门上热吻。
直到手里的雪糕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蔺思甜方才退开一点,额头靠在他胸口暂歇。
倏而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周晟又覆上了唇。
他的吻比刚才更炙热,侵入得更深。
两条滑腻的舌头缠绕翻搅,掠夺彼此的氧。
湿热,又色气。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蔺思甜手里的雪糕已经滴落了大半。
舌尖分开的两人,唇瓣依然未分,周晟的手指蹭了蹭她的下颔,抵着·她的唇面叹息了声。
“我也……好想你。”
蔺思甜满脸臊红,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语而羞涩,还是因为他们刚才的吻,“明明明天就是周六。”不用大晚上跑来的。
“嗯……”周晟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可是你说想我了。”
蔺思甜脸红更甚。
她说想他他就来,简直就像召唤兽。
为了自己这个奇怪的联想笑了,蔺思甜瞥了眼地上的狼藉,把雪糕塞进周晟嘴里,“你先等我收拾下。”
周晟帮忙她弄干净雪糕的残渣,看了眼时间,“我再呆十分钟就走。”
“这么快?”蔺思甜颇为不满。
“我本来都没打算进来的,毕竟你家晚上没人,我……不太好。”
“白天没人就能进来和我做,晚上就不行了?”
蔺思甜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周晟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惦记着这种事来的。”
“可是我不想你这么快走。”蔺思甜很是失落地抱住他。
“我也不想,不过……我偷溜出来太久被发现……不好交代。”
“……你,偷溜?”
周晟抿唇笑了笑,“你以为呢?”
“我魅力真大。”小猫儿咧着嘴骄傲自满,一口含住奶茶的吸管,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周晟垂眸看着她星月似的眉眼一阵悄然心悸,目光又不经意游移到她松垮垮的背心上,只能压抑下自己的心思,懊恼地应了声“嗯”。
魅力真大,周晟在心中暗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劲,前一秒钟还在看题库,下一秒听见她的声音,就搭上了来这儿的车,路上见到奶茶铺还特地下车给她捎了一杯奶茶,只想着她兴奋喝上奶茶的模样。
想见她,想让她开心,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你渴不渴?”蔺思甜把吸管凑到他嘴边。
“我刚吃的雪糕。”
“雪糕是甜的嘛,更容易渴。”
“?”周晟挑眉,盯着她手里的奶茶,“这是酸的吗?”
“想让你喝一口怎么啦!”蔺思甜忿忿地鼓起腮帮子。
周晟听话地低头喝了一口,蔺思甜这才满意收回。
两人又抱了好一会儿,周晟说道:“得走了。”
蔺思甜不吭声,索性把奶茶都搁一旁,两只手把他搂得死紧。
“甜甜。”低声诱哄。
“再五分钟。”
“好。”他想也没想。
周晟真的就这么又和她紧紧抱了五分钟。
从见到她到准备离开,除开用了半分钟擦地板,两人连步子几乎都没从玄关挪走过,接吻拥抱一点时间也没浪费。
五分钟早就过去了,周晟深吸了一口气,克制地摸了摸怀中的脑袋。
“真得走了。”
“再五分钟。”她半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求。
“后天来找你好不好?”明天他有集训班。
“后天爸爸让我去堂叔家。”
两个人对视了半晌,看来时间上是配合不了了。
最终是蔺思甜叹了口气,“周一见吧。”
又能怎么办呢?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烦恼。
到了五月最后几天,学生们迎来仅次于高考所带来的恐惧——
家长会。
因为马上就要会考,下学期又是高三,家长会的动员势在必行,班主任特地交代,这一次的家长会非常重要,谁都不能缺席。
家长会一般都是放学后开,今天阴有小雨,到了晚上6点,天色已经暗沉得能滴下稀释的墨水来,高二高三的教学楼灯火通明,走廊上到处是或站或行的人影。
今天参加周晟家长会的是周妈妈林玉妍,虽然形貌娇弱,却是周家当之无愧的话事人。不过与她骨子里强韧的性子截然相反,林玉妍的外在完全是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与人说起话来也是和风细雨,只有周家男人们才体验过和风细雨背后的雷霆万钧。
“妈,这里。”周晟在校门口招了招手,林玉妍穿着得体的连衣裙,款步珊珊行来。
母子俩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班级门口。
家长会还有十多分钟开始,一些耐不住的家长从教室出来去到走廊上抽烟,林玉妍受不了烟味,和儿子打了个招呼,先进了教室。
周晟远远看着自己座位边上还是空空如也,目光随即在走廊附近游弋。
走廊上除了学生家长,也不乏留下来和爸妈交流情况的同学,周晟穿过人群,终于在走廊的一角,发现了正在打电话的蔺思甜。
“不是,堂叔如果不能来为什么不能早点和我说呢,我告诉老师我们家有人来了,结果现在谁都没来,我又不能自己进去……”蔺思甜捏着手机对电话那头一通抱怨,越说越急,皱着眉头撇开眼。
周晟没走近,但也没直接转身走开,只是隔着人群远望她。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失态,蔺思甜的声音开始放低,吸着鼻子说得断断续续。
那之后说了什么,周晟就听不见了。
但很显然,这通电话唯一的作用也仅有抱怨而已,因为家长会在蔺思甜挂断前已经开始。
走廊上没剩下多少人,教学楼逐渐变得安静,只有每个班的教室里传来各自班主任的声音。
蔺思甜挂断电话,出神地看着天。
太过出神以至于周晟靠近她都没有发现。
“叔叔来不了吗?”周晟站到他身旁,手搭上走廊的栏杆。
“他不可能为了一次家长会大老远回来,”蔺思甜望着夜色中的中庭说道,“他拜托了我堂叔,结果我堂叔临时有事,也没找到别的替代人选——老班会生气的吧?”以前来的是奶奶,可是这次奶奶来不了了。
“你家现在的情况他知道,不用想那么多……”周晟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算是安抚。
蔺思甜仰起头,外面已经开始下小雨,微凉的雨丝飘飘洒洒从天际下落,摩挲过她的脸颊。
“老是一个人,”蔺思甜扯开了唇,想笑又笑不出来,“以后更要一个人了。”
周晟望着她的侧脸,眸光微黯。
他可以告诉她“有我在”,但他也清楚她指的是什么,有些位置他没办法替代。
“我妈,在我三岁时就去外地打工,”蔺思甜开始回忆,声音冷静得不掺杂半点感情,“她嫌我爸赚的钱不够,说在我小的时候拼一拼,争取有钱了以后养孩子也容易,到那时候夫妻两个再一起生活,我爸信了。”
“他初中都没毕业,能做的就那么点,没办法跟着我妈去找赚钱的事做,只能留在工地,没日没夜地干活,从我记事起,陪伴我的几乎都是奶奶。”
周晟发现此刻的她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习惯了总是不拘小节笑吟吟的蔺思甜,这一刻她冷漠得让他陌生。
蔺思甜伸手探进雨里,“一开始两年,我妈还有声音,一年会回来看我一次——”
“然后慢慢地她就不回来了,连电话都很少打给我,我爸打给她,她也说忙,很快就会挂掉。”
“我爸就只能等她,等到我上初中那一年,我终于见到她——她回来和我爸说离婚。”
蔺思甜的手心已经打湿了,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甩了甩手,把雨滴从手中甩去,“我爸还问为什么,有什么好为什么呢?就这样子离了之后他还等着我妈回心转意,我不懂。”
“我也不懂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过了那么久才和我爸说离,我真的不懂。”
“我爸不是不爱我,可是他如果爱我就没有办法好好赚钱养家,只有这点我懂。”
周晟很想抱住她,他也知道现在不可能,只能看着蔺思甜的目光在夜色中迷离,肩膀在言语间颤栗,她没有哭,好像刚才娓娓道来的一切对她来说早已经习惯了。
“蔺思甜……”
她转过头来,盈盈笑着看他,“所以周晟,我很缺爱,缺爱的人就会很黏人。”
“我不介意,”周晟认真地回应,“倒不如说我希望你黏着我。”
事实上,他印象里的蔺思甜,比她自己认为得坚强得多,哪怕她没有得到足够的爱,她也一样能好好爱别人,也一样能想方设法去面对挫折,他觉得自己也是被她的乐观感染到的那一个,遇上她之后,他不再只是埋头在单调的事物里,也学会了抬头看这个世界。
“现在都好说,久了你就会烦了。”蔺思甜抿着唇轻哼,可是神色并不是质疑,更像是揶揄。
“你什么时候见我烦过?”他一哂。
两个人肩并着肩望着雨幕,靠在栏杆边悄悄絮语。
家长会结束了。
校门口,络绎不绝的人影如抻开的裙摆渐渐散开。
他们班讲台上的声音也终于落定,耳边尽是起身时课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
“我妈要出来了,你是要去找赵老师么?”周晟问。
蔺思甜点头,“嗯,家里人没来,也要跟他解释一声。”
周晟走之前偷偷握了握她的手,“回家给你打电话。”
蔺思甜轻笑着说:“家长会之后你还能用手机,学霸就是学霸……”
“周晟。”
蔺思甜循声望去,教室门口,一名气质温雅的美妇遥遥招手。
“我走了。”周晟忙迎上前去。
蔺思甜和周晟母亲的视线短暂交汇了片刻,她朝阿姨礼貌地颔首致意,随后走进教室去寻班主任。
等从教室交代清楚出来,蔺思甜没想到又撞上了周晟母子俩。
林玉妍就站在教室后门边和周晟说着话,余光瞥见蔺思甜的行迹,这才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
蔺思甜有点害怕。
倒不是说周妈妈笑得可怕,她真的很美,蔺思甜没见过周晟的父亲,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周晟的容貌很大程度上遗传了母亲,而且美人在骨不在皮,蔺思甜却觉得周晟的妈妈形神兼具,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她怕的是此刻周妈妈明显就在等自己,难道是发现了她和周晟的关系?
不不,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周晟的同桌,所以她想要打个招呼。
蔺思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走到两人身前。
“阿姨好。”
“你好,蔺思甜。”林玉妍莞尔,“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家周晟了。”
蔺思甜微微讶异,赶忙摇头,“没有没有,都是他照顾我。”
她目光仓皇地瞄了周晟一眼,这人平时都在跟他妈妈灌输什么念头啊?
周晟一脸无辜。
“就算是他照顾你,也是你让他愿意去照顾一个人不是吗?”
蔺思甜怔住了。
“妈。”周晟尴尬地低声提醒。
“我刚才在教室里可是都看见了,”林玉妍轻声道,继而转头朝蔺思甜嫣然一笑,“阿姨就是有一个小请求——这周你能不能来我们家吃一顿饭?”
蔺思甜紧张得差点忘记了自己还能发声,心如擂鼓。
“蔺思甜?”林玉妍唤了唤她。
“我、我……”突然被邀请去周晟家吃饭,蔺思甜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求助的眼神忙望向周晟。
周妈妈一开始并没有告诉周晟这个打算,所以周晟听见这个消息时也有些愕然,如今见到蔺思甜这个反应,他倒是笑了起来,对母亲回复道:“她说ok。”
……
……
所以说,这就是这个周六的中午——
被出卖的蔺思甜这一刻站在周晟家楼下的原因。
--
正文 :九十五、周家
“这个是上门礼。”蔺思甜将手中的茶叶礼盒交到周晟手里。
这次轮到周晟憋着笑,他先拿走礼盒,然后又牵住了她的手,“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没紧张你人都还没上楼就把礼物丢给我?”周晟带着她走进电梯,“礼物我先帮你拿着,等会儿上去你要自己交给我妈。”
“呜呜呜我能不能不上去——”蔺思甜扒着电梯门屁股直往后撤,“你就跟阿姨说我来送了礼物,吃饭的事情谢谢你们的好意……”
“蔺思甜。”
“呜?”
“站电梯口危险。”
“哦。”蔺思甜听后就松了手,下一秒意识不对,人已经被周晟拉了进来,电梯门徐徐合上。
她惊慌失措,“周晟你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扒电梯就是危险,”周晟一本正经,低头打量了一下手上的礼盒,“之前还说我,你送的东西比我的还贵。”
是特级的西湖龙井茶,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所以问了我爸,他平时搞工程对这些礼数比较懂,让我买了这个。”蔺思甜把全部责任都丢老爸身上,这样自己的私心也撇得干干净净。
“他让你买特级明前龙井?是不是太隆重了?”
“不是啊,我说我最近成绩大幅度提高都是你花了很多时间给我补习,加上上次奶奶送医院也是你帮的忙,今天你家还请我吃饭,我爸就说那一定得送好一点。而且,你用的都是自己的零花钱,怎么一样?”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楼层,门开了。
“确实很有意义,”周晟把礼盒交回蔺思甜手里,“……那更要自己送。”
“周晟你——”
“甜甜上来了吗?”电梯一侧有个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周妈妈的声音。
“来了。”周晟应道。
蔺思甜瞪大眼,拉住他小声说:“她叫我小名欸。”
“嗯,我妈有点自来熟。”周晟摸了摸鼻梁。
蔺思甜的紧张稍许缓解了一些,周晟率先推开门,门口恰好杵着一个人,蔺思甜匆匆一扫是个成年男人,二话不说就举起茶叶礼盒推到对方面前——
“叔叔好!这是上门礼!”蔺思甜怂得不敢目光和对方对视,直到面前传来胸腔震动的笑声。
“她是不是把我当老爸了?”那人对着周晟说,笑得一点也不客气。
蔺思甜目光朝礼盒上方的那个男人瞄了一眼,一下子僵在原地。
那人不过二十四五岁,五官和周晟有几分相像,但是成熟许多,懒拖拖垂着眼眄她。
帅是挺帅,就是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啊对不起,”蔺思甜忙看向周晟,“这个是……?”
周晟忍笑了半天,“我二哥。”
“……”她努力忍住刨土的冲动:“哥哥你好,我是周晟的同学,我叫蔺思甜。”
“周晏,你不要吓唬甜甜——”厨房里传来林玉妍的警告。
周晏挠了挠头不耐烦地对着厨房呵呵了声,“我什么都没干!”
蔺思甜更慌了,她不是引发家庭矛盾了吧?
周晟推了推她说:“别管他,进门就好。”
“什么意思?”周晏一挑眉,“你小子出息了啊,十七岁就能带女朋友上门,当年我还是十八岁才——”
“被扫地出门。”周晟道。
周晏一脚踹周晟的膝弯上,“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周晟冷不防被踹了一下,差点没跪下:“哥——!!”好在蔺思甜扶了他一手。
与此同时林玉妍正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瞪了周晏一眼,“又欺负你弟弟,赶紧给我回你的学校去,要不然给我交房租钱。”
“我才刚回来一周!”
林玉妍才没搭理他,转头看到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蔺思甜,立马换上笑脸迎人,“甜甜来啦,就当自己家没关系,阿姨还有两道菜做完就好了……”
“阿姨好,”蔺思甜终于再度找到机会送上自己一直没送出去的茶叶,“这个是礼物。”
林玉妍笑眯眯收下,“谢谢你,正好叔叔就喜欢喝茶——不过下次来就不用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了,不然阿姨也要犯难让周晟送什么回去。”
“不用的,周晟平时就有送我——唔。”蔺思甜蓦地住口。
“蓝莓慕斯嘛,我让他买的,”林玉妍一副了然的样子,“之前那个苹果也是,这孩子不会挑还发消息给我。”
蔺思甜的下巴快合不上了,周晟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就暴露了啊?
“真不公平,我也想吃蓝莓慕斯。”周晏在背后卖惨,“从小到大我弟都没给我买过。”
“好巧,我哥也没给我买过。”周晟冷笑。
“你哥没钱啊,没钱啊——”
“这就是你啃老的理由吗?”
林玉妍笑了笑,抬手晃了几个圈作出缓和的手势,“你们俩能不能和谐一点?甜甜还在。”
蔺思甜托住自己的下巴,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关系,不用管我。”
她怎么觉得……
离谱,这个家和她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就连周晟都和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
好怪,再看一眼。
蔺思甜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接过周晟递来的水杯。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周晟坐到她边上,“等你不是客人的时候可能就需要了。”
“啊?”
周晟说完自己先脸红了起来,“没有,我随便说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蔺思甜当然没有能看进去的心情,趁着周晏进屋的空档,和周晟闲聊:“你和你二哥关系真好。”
“你也应该去配眼镜了。”周晟无奈。
“就是感情很好啊,吵吵闹闹的,真让人羡慕。“蔺思甜努努嘴,“我是独生女,家里平时也没别人,有时候真的很想要有个哥哥。”
“要是你从小被他捉弄到大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是我听说哥哥都会照顾妹妹的吧?”
周晟撇唇,“对他来说可没有男女之分。”
蔺思甜“扑哧”一笑,“那不是跟你一样?”
“我哪有……”周晟皱着眉想为自己辩解,但是细细一想,还真没什么不同。
“对了,他是二哥,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大哥?他也住家里吗?”蔺思甜对周晟的家庭越发好奇。
“我大哥周昱已经成家立业搬出去好几年了,至于二哥……他刚硕士毕业,最近租的房子到期了才回来住段日子,平时也不住这。”
“也就是说,你妈前前后后生了三个儿子?”周晟和二哥好像还差了六七岁。
周晟唇角微弯,“她其实想生女儿的,努力了几次结果全是儿子,要不是年龄不允许,她可能还想努力一把。”
正说到这儿,门口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
蔺思甜抬头望去,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根钓竿仿佛挎着一把猎枪,眉目冷峻,不苟言笑。
“爸。”周晟起身迎上去。
蔺思甜也赶忙跟着起来,“叔叔好。”
男人见到蔺思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颔首道:“周晟的同学啊,欢迎。”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可以看出已经极力体现出和蔼了,只是和蔼得有些狰狞。
“怎么回来那么晚,鱼钓到了吗?”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的林玉妍随口问。
男人把一块东西从折迭桶里拿出来,“你看这个。”
一块通体黝黑的木头,上面是层迭的炭化纹理,独有一种古朴凝重的味道。
“还好没指望你的鱼做菜。”轻飘飘撂下一句,周妈妈又进厨房拿东西去了。
“你懂什么,这是阴沉木。”周海平只怪老婆不识货。
“也掩盖不了你是‘空军’的事实——”声音从厨房传来。
周海平转头看了一眼跟前的周晟和蔺思甜,虽然表情古井无波,但蔺思甜总觉得他好像在求认同,“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蔺思甜认为这就是块破木头,她没敢说,好在周晟率先开口:“阴沉木,几千上万年前埋入古河床,经过缺氧、高压和微生物作用形成的炭化木,是不可再生的稀缺木料。”
“哇。”她还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这么有价值,“我能看看吗?”
“你看。”周海平面不改色,将阴沉木放入蔺思甜手中,眼角眉梢带着一抹愉悦。
蔺思甜仔细打量着手里的木头,问周晟:“所以它就是摆饰用?”
“哦,古时它是制造棺木的贵重木料。”周晟轻描淡写道。
蔺思甜差点把它扔地上。
周海平冷看了儿子一眼,“别吓唬人家。”
“它不会是……”
“这都没加工过,”周晟笑得弯起眉眼,“它本身是辟邪镇宅的宝贝,你怕什么?”
蔺思甜这才放下心来。
午餐是六菜一汤,一桌山珍海味堪比年夜饭,蔺思甜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丰盛的一顿饭了,也很久没在饭店以外的地方,和长辈一起吃家常菜。
一开始蔺思甜还想客气客气装装矜持,但是耐不住一直被周妈妈夹菜,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地位堪忧,连周晟也跟着给她夹起菜来,蔺思甜碗里的东西就没空过。
以周晟平日在学校的表现,她以为周家家风应该拘谨严苛,可是一顿饭下来,两兄弟你来我往,周妈妈还对她的各种关切,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就连沉默寡言的周晟爸爸在这种氛围下也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全程安静耐心地听他们说话,蔺思甜觉得这一点,周晟好像遗传了他爸。
“——阿姨之前和你说谢谢你照顾周晟是认真的。”
吃完饭,周爸负责洗碗,周妈把周晟支去了二哥房间,单独找蔺思甜说话。
“我三个孩子,周晟最懂事,可我最担心的就是他,”林玉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在和你做同桌之前,他啊,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懒得和人打交道,也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他,一门心思钻进那些书里,除此以外什么兴趣都没有,我真的很怕他和人交往脱节。”
蔺思甜忙摇头,“其实周晟在学校人缘挺好的,之前可能他太专注学习,大家都不怎么了解他,后来就好很多了,他本身很热心,尤其在学习上……”
“那为什么之前大家都不了解他呢?”林玉妍笑着问。
蔺思甜一时之间被问住了,是啊,高一的时候周晟在学校里的标签只有两个:年段第一和……老师的走狗。
“还是因为你,”林玉妍毕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变化的本质原因,“他不会只是傻乎乎地读书,开始学着接纳别人,接纳新的东西。”
“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
蔺思甜临走前,周海平还问她要不要那块阴沉木——应承或者拒绝蔺思甜都不好意思,犹豫间,周爸已经把木头塞进了她手里,让她拿着玩。
周妈妈更是装了一堆零食让她带回去吃,此时此刻小情侣二人一起在路边等车,零食全都被周晟提在手上。
“你妈妈还说,以后要是我想吃她做的饭了,随时都可以去你家,她盼着我来。”蔺思甜挽着周晟的手臂,笑嘻嘻嘚瑟,“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讨人喜欢。”
“你本来就很讨人喜欢。”周晟非常捧场。
“你爸爸也很直男欸,送这种东西给我——”蔺思甜捏着手里的那一小块木头打量,“哪有人见儿子的女朋友会送棺木原材料的啊?”
“可能是因为这东西如果拿去加工处理做成手链也能值个小一千吧。”周晟不以为意。
蔺思甜差点又把它丢到地上。
“一、一千?”
“看品相,这个品相还不错,当然几百的也有,几千的也有。”周晟抿着笑意说。
“还几千?!啊啊啊啊这个我不能收,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收,你拿去还给叔叔——”手里的阴沉木忽然千斤重,蔺思甜手忙脚乱要把它塞进周晟口袋里。
周晟将阴沉木连同她的手包住,“是他钓上来的,你也可以说它不值钱,他都叫你拿着玩了。”
“怎么玩啊我才没有用上千块的木头丢来丢去的爱好!”
打好的车已经驶近,周晟轻轻揽住他。
离别前在她耳畔烙下了一个吻。
“反正,他最在乎的已经在你手里了。”
……
……
回到家蔺思甜意外发现蔺有为竟然也在。
“爸!”她惊喜地叫出声,“你怎么会回来了?是……”想到某种可能性,蔺思甜忽然慌张不安,“是奶奶怎么了吗?”
不对,她没收到任何消息通知。
这一次蔺有为来得并不匆忙,可他的神色依旧透着疲倦,蔺有为看着女儿的眉眼半晌,终于沉沉开了口——
“甜甜,有件事,你要做好准备……”
--
正文 :九十六、暑假
六月,是决定命运月份。
整个六月的他们都像被拧紧的发条,无时不刻都在学习,背书做题考试挨训,明明还没有上高三,就已经体验到了风雨欲来的前奏。
蔺思甜到教室,桌上放着一个袋子,她疑惑地翻看,里面是一盒牛奶、一块冰皮蛋糕,还有几颗费列罗白巧——她喜欢的口味。
“谁的?”她敲敲背后李海亮的桌面。
李海亮还没睡醒,从臂弯里把头拔出来,打了个呵欠:“放你桌面还能谁的?”
“我没买啊。”
“你男朋友给你的,你还要想?”
蔺思甜诧异了一秒,周晟的抽屉里没有书包。
“他今天早来,要跟车去参加一个名师讲座,学校安排的。”李海亮懒趴趴地闭着眼说道,“他让你早读前赶紧吃掉,冰皮蛋糕放了一节课就不好吃了。”
“这早餐也太豪华了吧,标配不是豆浆包子吗……”蔺思甜嘴上抱怨,可是身体倒是很诚实,第一时间撕开了吸管就往牛奶盒里戳。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周晟给她买早餐,之前也有过几次,但是周晟的公交车经常挤在路上,到学校的点不是很固定,而蔺思甜还总踩着点儿进教室,所以也就没有固定带早餐这回事。
李海亮撑开眼皮瞟了蔺思甜一眼说:“你是不是傻,老班刚规定不要带有味道的食物来教室吃,你家那位身为班长还能违反班级规定?”
“哎呀你让我炫耀一下怎么了嘛。”蔺思甜已经甜滋滋咬着吸管在喝牛奶了,自从她和周晟的关系在班级里透明之后,大家对他们俩的称呼也是多种多样,“你家那位”是蔺思甜最喜欢的称呼。
“话说,蔺思甜……”
“啊?”
“我最近刚听说,班长去参加的那个比赛,如果省赛复赛拿了第一,或者全国决赛拿了前三名,都可以直接保送清华,你知道这事吗?”
蔺思甜微微一愣,“……不知道。”
“清华啊,那可是感觉在梦里才能进去的地方。”李海亮感慨一声。
蔺思甜撇撇嘴,“清华是有开放参观的,你要真想去又不是不行。”
“你别装傻,”李海亮说,“我总觉得班长有戏,说不定明年不用参加高考就直接拿到保送资格了——虽然他就算真的去考估计也十拿九稳。”
蔺思甜沉下了眼眸。
是的,从一开始她就想得到。
周晟是一只温吞谦逊的龙,平日里收起了利爪和尾巴,你还可以摸摸他的龙须把玩。
可龙毕竟是龙。
终有一日,要一飞冲天。
满满当当的六月献祭在奋笔疾书下,青春是再多的遗憾和跌跌撞撞都拖延不了的时光,十七岁这一年的六月既长又短,教室里明明听了一下午的聒噪蝉鸣,考场上的汗却还来不及擦干,一转眼,就到了七月初,踩上了盛夏的尾巴。
期末考结束了,会考也结束了。
蔺思甜奔忙在医院、家和学校间三点一线,这一个月配合周晟给她疯狂恶补,让她的成绩直线爬升到了班级第十六名。这在拥有五十多人年段平均分还占第一位的理科班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飞跃,从前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而周晟也顺利通过了省赛区数学奥赛的预赛,不出所料,他拿了第一名。不过预赛的难度仅是略强于高考,还不能作为最终决胜的凭据,接下来的九月份联赛和之后的决赛才是重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暑假到了。
高二暑假比高一的更短,因为后半个月必须回校补高三的课程,所以刚放假的那段时间是所有高二学生最解放天性的时候。
“你们假期也不要玩得太疯,暑期作业不要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做,在家偶尔预习一下高三的内容……”炎夏的热度依然,老班在讲台上发表假期前的最后一次班会讲话,因为今天只是领成绩单的返校日,教室里没开空调,汗水就从他的脖子上一直往下滑落,老班一边拿纸巾擦汗,一边敲桌道,“还有一件事我每次暑假都有特地跟你们交代,记不记得?!”
“不要自己去野外游泳——”有玩闹的男同学学着老班的声线对着讲台喊。
全班哄堂大笑起来。
“对!夏天很热,你们要想游泳可以去有救生员的泳池,不要自己拉着同学就去游野泳,安全第一,我再强调一遍,安全第一!”
老班说完鼓掌道:“好了,放假吧,祝大家暑假愉快——”
教室里轰然鼓掌拍桌吆喝尖叫欢腾一片。
“走的时候把桌椅收一收!”老班临走前不忘提醒。
——真的放假了。
蔺思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周晟注意到她的情绪似乎和预想中的不同,不禁开口问。
蔺思甜睁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刚醒过神,笑盈盈道:“没事,小老师暑假去哪里玩?”
“家里要去一趟三亚旅游。”周晟尴尬地答道。
蔺思甜怔忡片刻,“真有安排啊?”
“我……”周晟有些窘迫,“因为不止是我们家,我大哥还有我姑姑一家都有去,我拒绝不了。”以往周晟对于这种家庭旅游虽然不怎么上心但也不抗拒,反正带本习题集带部笔记本到哪里都行,可是这一次他是真切地和家里提出过不参与旅游的诉求,可惜,被母上大人驳回了。
短短十几天的假期,家庭旅行就占了一周。
加上旅行回来要放松几天,还有做暑期作业和为了9月份联赛的准备时间,这个暑假基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了。
对曾经的周晟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还能说算得上充实,然而现在不是,现在他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和蔺思甜在一起的时间。
“甜甜,暑假什么安排?!”杨雪琳已经冲到了他们座位后头,兴奋地发出邀约,“最近新港开了个主题水上乐园要不要去?刚才崔倩就问我们俩了,你一直没回她消息。”
“啊……行啊,我去,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安排了。”蔺思甜说,“但是假期最后几天不行,我有事。”
“欸,捎上我和王粤啊,去玩哪有不带我们。”李海亮抗议道。
“行行行,带你们带你们,欸,周大公子呢?”
“我……”周晟刚想说话,蔺思甜替他开了口,“他去不了,他们家要去旅游了。”
周晟默默握了握身侧的手,确实无话可说。
周晟送蔺思甜回家。
楼道口,蔺思甜转身正要上楼,周晟欲言又止。
也不知是默契还是蔺思甜也有话要说,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明天,”周晟说,“明天我还没走,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约会”这个词,暧昧又温柔地藏在唇齿间,不敢妄动。
“明天不行,明天要陪奶奶去医院。”蔺思甜歪头笑了笑,“没事,我没生气,你不用补偿我。”
“不是补偿,你这傻子,”在一起两个月,周晟在她面前时常也有卸下从容的时候,“我想和你一起,不是补偿你,是补偿我自己。”
他低下头,失落地咕哝,“是你不懂……”
这下真的是一点怨气也没有了。
他这样杵在她面前,委屈地诉说着他自己也浑然未觉的情话,炙阳的温度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细密薄汗,额际,鼻尖,唇沿,有多少汗珠就有多少慌乱。
盛夏里蝉鸣乖张,一阵风就能裹来没心没肺的热,少年词不达意的勇气磕磕绊绊闯进她心底,而她那时只惦记了一件事——
真想,亲他一下。
床上的衣服一迭迭归置完毕,蔺思甜叉着腰一一清点。
想了半天,又把其中一团抱到了客厅角落的纸箱里。
蔺有为刚好从她身边经过,“这些都不要了?”
“有些小了,明年估计也没多少穿便服的时候,等上了大学,这些衣服肯定就过时了。”蔺思甜把收好的衣服一件件袋子装好,“到时候捐出去吧,还好奶奶今天不在家没让她看见,不然又得说我了。”
“我们甜甜出息了,现在都已经开始考虑上大学的事了。”蔺有为忍不住打趣女儿。
蔺思甜一抬下巴,“那是,这次考试第十六名呢,再努力努力,之后考个一本回来给奶奶看。”
蔺有为欣慰地笑了:“你应该多谢谢你那个同桌——周晟是吧?没有他的话,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像这样好好读书。”
是呀,应该谢谢他。
[蔺思甜。]
[你就没有想过好好读书吗?]
“嗯……”似是勾起那时的青涩回忆,想起那个教室讲台上说着“我愿意”的少年,蔺思甜眸中一抹温柔流动。
“嗡嗡”,口袋中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蔺思甜摸索出手机——
说曹操曹操到。
她偷偷瞥了眼爸爸的方向,接通手机匆忙走向自己的房间,捂着话筒说道:“喂。”
[怎么不回我消息?]
“刚才在忙……”她小声说,又偷瞄了眼客厅正在整理旧物的父亲。
突然关房门有点明显,她先缓缓。
[忙什么?]
蔺思甜有些意外周晟竟然会对这种问题穷根究底,顿了顿回道:“忙收拾旧衣服——三亚好玩吗?”
电话那端的人默然了一会儿,[还好。]
“怎么听起来不开心呀?”蔺思甜不经意一瞥,发现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房间竖起耳朵在偷听,于是把房门倏地一关,刻意大声道,“我换个衣服。”
[换衣服?去哪儿?]
“骗我爸啦。”蔺思甜拿着手机走近窗边,打开窗让晚风吹进来,“你还没说呢,怎么听起来不开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起伏,[和以前出来一样,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开心的地方。]
“是不是因为没有我啊?有我在肯定能让你开心。”蔺思甜笑吟吟勾起嘴角。
[……嗯。]
似是做了很久的挣扎,那头终于放弃抵抗,蔺思甜甚至能从这短促的一声“嗯”中品味出周晟承认的那一刻面红耳赤的模样。
她的心也跟着软化成了一滩春水,晚风吹来,涟漪就荡开。
“小老师,你最近变了,变得诚实多了。”
她趴在窗台上,任风拂过发梢。
[我一直都很诚实。]
蔺思甜一愣,心想,也是。
从她开始靠近他的那一刻起,周晟一直都很坦诚,一旦认定了答案就是唯一解,所以她经常也会被他那些歪打正着的情话撩拨得小鹿乱撞。
“唉,周晟……”
蔺思甜伏低头,指尖岔进发根,“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语气懊恼。
那端微怔,问道:[对你好……不好吗?]
“没有,就是……”蔺思甜唇瓣嗫嚅半晌,蓦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望向华灯初上的城市,“我多愁善感。”
[蔺思——]
“你知道吗,我看了新闻,后天会有流星雨欸,到时候一起看好不好?”
“——用视频电话?”
夜色中的蔺思甜黑眸晶亮,映衬着眼底那一梢明月都漂亮。
电流音里飘浮着少年缄默的呼吸声。
“周晟。”
她忽然哭了。
“我想你了。”
正文 :九十七、约会(二更)
蔺思甜一早被qq震动声吵醒,提醒她有新消息。
她qq里所有的消息都设置了免打扰,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是“特别关心”。
蔺思甜迷糊着眼滑开屏幕,置顶的聊天框,周晟发来了一张图片。
定睛看半天,是一张登机牌。
夹着登机牌的指节骨感分明,手上的皮肤被机场窗外投来的阳光照得愈发皙白透明,连手背上的青筋纹路都隐约可见,一看就是他。
登机时间是今天上午8点30分,也就是……现在。
她的神情倏地一滞,似乎一时之间还没消化过来。
周晟:要登机了。
周晟:中午见。
???
怎么回事?他不是后天才能回来吗?提早了两天是什么情况?
蔺思甜赶忙给他发消息——你现在回来?发生什么啦?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们一家都回来了吗?
可是过了许久,消息仿佛石沉大海,qq安静得无声无息。
蔺思甜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
……
周晟一打开手机就收到消息的连环轰炸,除了登机前老妈林玉妍嘱咐的那一句“到了给我报平安”,和二哥那句“你小子有异性没人性”,剩下的不出意料都来自同一个人。
周晟拉着登机箱走出到达通道,回完母亲之后,一边走一边低头一条条查看蔺思甜的消息,唇角微微扬起,连步伐也跟着轻快起来。
甚至耳边出现了幻听。
“周晟!”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这回声音更清晰。
“周晟——!!”
周晟蓦地抬头,蔺思甜就站在玻璃护栏那端朝他边跳边招手。
他呆住了,接收到他视线的蔺思甜欣喜地绽开笑容。
三步并做两步走向栏杆另一头,周晟的步子越走越快,她也跟着小跑起来,十几米的护栏距离一米一米缩短,两人隔着护栏旁的人墙看着对方,走出接机等候区的那一刻,蔺思甜径自跳到了周晟身上。
周晟也丢开行李箱,下意识接住了她。
“怎么自己跑来了?”周晟的唇抵在她发旋间,哑声问。
蔺思甜没有抬头,没答话,却把他抱得死紧。
她两腿夹在周晟腰间被周晟托着,头埋得几乎要钻进他胸口去,周围不时有路人转头看他俩,殷红的血色逐渐爬上周晟耳垂,但他没有放开她,只是悄声和怀里的她说着话。
良久,蔺思甜终于放开他。
周晟擦了擦她的眼角,拿起行李,又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航站楼的地铁中心走。
“又不是几年没见,怎么哭成这样。”周晟轻瞥了她一眼,微弯的嘴角却没放下来。
“怎么啦,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都多少秋了还不能想吗?”小猫被踩到尾巴,蔺思甜伶牙俐齿倒是反应得快。
周晟莞尔,在蔺思甜的眼里,是比他平时解出了微分方程难题还要骄傲的笑意。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昨天说想你了,你今天早上就丢下全家回来找我,明明是半斤八两!”她挣开周晟的手,气势嚣张。
“不是,”周晟很严谨地纠正,“机票是昨晚买的。”
蔺思甜愣怔了一秒。
“因为买不到昨晚出发的票。”周晟捂上了唇,头也撇向一边,不好意思让她看到自己赧然的脸色。
等了片刻,不见她接话,周晟转过头来。
蔺思甜直勾勾盯着他,瘪着嘴角又要哭似地说:“亲一下。”
“……在、在机场呢。”周晟局促地望了眼左右来来往往的人潮。
蔺思甜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儿。”
“不会比我刚才那个姿势还丢——”
少年飞快地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人的。”
她这才把话说完。
坐上地铁,蔺思甜一看时间就抱怨:”已经快十二点了。”
“十二点怎么了?”
“回市区就快到一点,然后要吃饭,再去你家放行李收拾一趟出来差不多三点,还想出去约会的话这个下午已经过一半了。”蔺思甜把周晟的手搁在自己膝头,掰着他的手指算。
周晟的脸微微发烫,说:“那就不回家了。”
“啊?”蔺思甜惊讶地抬头。
“有想去的地方么?”周晟问。
这一趟地铁直接转到了机场和市区之间的游乐园,初一的时候蔺思甜和雪琳她们来过一次,那时候还很老旧,后来这个乐园被人收购重新开发了之后,蔺思甜还没见过是什么样。
买完票,周晟把包寄存好,两人随着人潮进了园区。
蔺思甜没想到这个乐园现在居然这么热闹,盛夏七月的天,30多度的高温,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烫人,午后的乐园居然还是人流络绎不绝。
“好热……啊!”蔺思甜头上被人扣了一顶宽沿草帽。
两人就站在纪念品摊前躲太阳,蔺思甜都没注意到周晟什么时候买了帽子,他自己也戴了一顶牛仔式样的草帽,虽然看上去其实挺帅,蔺思甜还是忍不住笑,赶紧转换话题问,“先去玩哪个?”
“先吃饭。”
“可是我没胃口。”这种天气热得人根本不想吃东西,“我看你吃好了。”
“我飞机餐吃过一些,是你得按时吃饭,已经迟了。”
“周严谨”拉着“蔺不甘”,一路拖到了餐厅。待吃完午饭这个时间点就很尴尬了,游乐园好玩的大型项目基本都不适合饭后马上进行,两人逛了一遭,周晟指着一个游乐项目问:“这个?”
幽魂山谷,是一个坐轨道车的恐怖类游览项目。
蔺思甜对恐怖主题其实有点敬谢不敏,不过走了一圈她的腿真的有点酸,加上外头又热,她实在很想快点钻进空调屋里去——自己怎么偏就找了个游乐园约会呢?
上车之前她还一直逮着工作人员问:“姐姐这个不恐怖吧?没有鬼吧?不会跳到我脸上吧?”嘚吧嘚吧问个不停,被周晟拽回了座位。
蔺思甜紧靠着椅背视死如归的表情,“我等会儿全程就闭着眼了。”
“是是是——”周晟倾身靠过来,忍俊不禁。
蔺思甜看着面前他低头专注给自己扣安全带的侧脸,忽然抿唇道:“周晟。”
“嗯?”
“你在我身边好像真的一直都在笑。”
周晟顿了一下。
他本来也不是面瘫,只是如果大部分时间都在摄取知识或者解题的话,确实没有什么流露出喜悦神情的需要,可是在蔺思甜身边不一样,他会不由自主地表达自己。
安全带“啪嗒”扣好,蔺思甜趁他坐回去前,忽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耳朵。
周晟心跳猝然失去了正常频率,张口:“蔺……”
“啊啊啊,开了!”电机声骤响,轨道车启动了,蔺思甜紧紧抓住他的手。
幽魂山谷顾名思义,就是探索一片怪石嶙峋,树蔓残枝蒙络摇缀的山谷,谷中时不时有幽灵时隐时现,还有冤魂在耳边哭戾。
虽说进来前蔺思甜发誓要全程闭眼,不过来都来了,本着不能浪费钱的精神,她还是诚惶诚恐地眯着一双眼睛朝周围偷瞄,只是周晟的手腕快被她勒出了五个指印。
“没事,都是假的。”周晟安抚她。
她当然知道是假的,但架不住她害怕。
刚说完蔺思甜前方一侧的树林里就打出一记绿色的幽光,由下而上,倏而照亮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人影,距离蔺思甜不过三四米远,直勾勾看着她笑。
虽然只是道具,蔺思甜还是失声惊叫,一下子钻进周晟怀里,说什么也不肯看了。
蔺思甜被周晟抱在怀里死死闭着眼睛,感觉那个女鬼的恐怖哭声音效从耳边滑过,还有什么软趴趴的藤蔓似的东西擦过她裸露的手臂,她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想死了才会选这种恐怖主题的轨道车坐!
不行,她得找点分心的东西。
蔺思甜忽然抬起身去吻周晟的嘴角。
周晟被吻得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怔怔僵在那里像块木头。
“张嘴啦。”蔺思甜伸舌却没撬开他牙关,忍不住提醒道。
周晟依言微微启唇,随即一条香舌滑入他口中。
轨道车是两人一辆,隔大约30秒才会有第二辆车启动,所以他们现在的位置前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晟就这么被身侧的她压在靠背上亲吻。
僵化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周晟托住她的身子,梗着喉咙低声道:“你……坐好。”
其实她也只是歪过身来,姿势没有太过分,可过分的是她的手,接吻也就罢了,那只不安分的手还伸到了下头,隔着裤子抚摸他的身下。
周晟的“你坐好”,更多地是提醒她不要乱摸。
和她接吻本来就容易动情,如今在四周黑黢黢的“山谷”里被她边吻边这么肆无忌惮地抚摸,没几下他就勃丨起了,高丨耸的阴丨茎隔着裤子被包裹在她手心中,感受到他回应的蔺思甜兴致高昂,握住茎丨身抚丨弄。
周晟被她摸得招架不住,仰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喘息着倚着她的唇说道:“有……有摄像头……”
为了安全监控设施情况,各处肯定会设置摄像头,而且还会带有夜视功能。
蔺思甜顿了顿,就在周晟以为她要打住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拉链拉开的声音。
“挡着呢,他们看不到,”从上车开始拿在手中的她的草帽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遮蔽物,罩在周晟下丨身,“你拿好。”
周晟下意识接住,接住之后才发现,自己怎么又纵容了她?
真是……
又是一阵声光电的恐怖特效袭来,蔺思甜蓦地闭上眼,搅弄他舌头的动作也跟着一顿,幸好她还拿捏着手上力道,没让周晟成了牺牲品。
周晟知道她害怕,索性左手揽住了她的腰背,循着两人湿丨吻的节奏上下抚慰,口中的被动也渐渐转变为主动,伸舌探入她口腔中侵占,绕着她的舌尖一圈一圈搅动翻弄,一次又一次张口迎向她,将她的舌含丨吮得更深,甚至抚摸她后背的那只手攀上她后脑,将她压向自己,让她避无可避。
并不是单纯的安慰而已,周晟是真的情动了。
两人将近一周未见,能这样不分你我地和她接吻,身下的性丨器还被她温柔爱丨抚,他怎么可能顶得住。
“唔……唔。”蔺思甜被他吻得缓不过气来,接吻声成了呜咽,可她也亢奋,在昏暗的隧道中性致上头,手心抵在已经被剥去遮掩,不断吐露的龟丨头上搓丨弄,含着他的舌头轻声道,“它好粗哦……”
话音刚落下周晟就咬住了她的舌头,不让她继续说。
然而身下配合她的动作耸动,不着痕迹地挺腰,将自己送入她手中。
果然分心战术很有效果,蔺思甜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恐怖山谷,两旁再多鬼哭狼嚎都不比身下的周晟来得吸引她,她甚至隐隐幻想自己可以把他“就地正法”。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涎液自交丨合的嘴角溢出,伴随着干柴烈火熊熊燃烧,蔺思甜的心跳与手上捋弄的速度一同提速。
“哈啊……”周晟的喘息也跟着提速溢出口与口之间的缝隙,这一刻全身的感受都汇聚而来集中在下头,那种头皮发麻意识揉成一团无力反抗的酥麻快感,在短短几秒内几何式增长,在即将濒临顶点释放的那一刹,他突然一把抓住蔺思甜的手,下丨体茎丨身在她掌心抖动了几下,涨到极致,却是忍住了。
他仰头倚到轨道车的靠背上,气息从湿润的唇间溢出来,望着她摇摇头说:“……不能在这里射。”
前方的光线已经愈发亮堂,更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出口。
蔺思甜慌忙坐回位置,周晟痕迹不显地整好衣装。
等轨道车停下,两个人皆是满脸通红,仿佛刚打了一场大战般,偏偏坐得板正身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两个工作人员还在闲侃,根本没人注意他们,帮他们拉开闸门之后,两人很快飞也似地从这里逃走了。
只是周晟不得不拿自己的草帽挡在身下,这在太阳暴晒的下午,怎么看怎么奇怪,身旁的始作俑者笑得前仰后合。
“还不是你。”周晟扶额。
蔺思甜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我错了嘛,要不路上帮你打出来?”跟着右手手指从他的小腹往下游走,探进他草帽边缘。
“蔺思甜!”周晟惊慌失措,退了半步。
“哈哈哈哈——”原本就打着逗他的心思,蔺思甜笑得更厚颜无耻了。
那之后他们找了个5d影院打发时间,好歹等周晟的尴尬情况过去,又接着玩了几个刺激的游乐项目,神奇的是这件事上周晟和蔺思甜都不怂,两个人还比谁的胆子更大,从跳楼机到大摆锤,等一圈玩下来,天色已暮。
晚餐他们选了一个湖边餐厅。
乐园紧靠着一座天然湖,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水在将暗的夜色下闪烁粼粼波光,湖边的风带着水的凉意拂面而来,蔺思甜闭上了眼睛。
“真好。”
“嗯?”周晟抬眸望向她一半被灯辉拢上,一半坠入月光的脸,不由出神。
“今天能和你约会真好。”蔺思甜睁开眼睛,满目的水色波纹在瞳仁中荡漾。
这句话本来也没什么特别,可以周晟对她的了解,总觉得有一丝微妙。
忽略掉这一丝微妙,他低头抿了抿唇,“什么时候不好?”
是啊,什么时候不好呢?
从和周晟成为同桌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在慢慢改变,周晟就像是他的幸运星,不仅帮她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还充满耐心拉着她一同前行,是他让她看到了自己还有更多可能,也让自己学会从另一个角度去审视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人。
而她也一样。
他们互相影响,往更好的地方去。
是初恋,也是暗恋,她将它含进嘴里,偷偷品尝,初始是酸涩的味道,酸得她不时流泪又不舍吐掉,只为了那酸味里夹杂的一抹甜。那抹甜味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一旦放弃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所以她小心地、一点一点舔去青涩酸甜的外表,终于吃到了里头的那颗糖。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她不知道以后的人生里会不会遇上比周晟更好的人,但她肯定,就像这颗糖一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周晟。
蔺思甜喝了一口自己点的气泡酒,酒味浓烈,一下子渗入舌尖,呛进喉咙。
明明是气泡酒为什么还这么烈,真喝不习惯。
周晟把桌边的水递给她,“上面都标了,这款度数很高。”
蔺思甜固执地就着吸管喝了大半,然后将它推到周晟面前,“喝不下了。”
“……”周晟看了眼酒杯,喝掉剩下的那一半。
不是啤酒或者白酒,他还能接受。
到回家的时候了。
不知怎么地,明明已经入夜,空气却变得闷热。
好像有一层气团闷罩在身上,让每一寸毛孔都不得呼吸,微汗打湿的衣服黏在皮肤表面,黏哒哒的一层,怎么都不透气。
两个人往园区外走,脚步拖沓。
“等会儿打车吧,我送你早点回去。”周晟说,“不然叔叔会担心。”
蔺思甜偏过头,缓缓开口:“我爸今天带奶奶去外地了,要三天后回来。”
周晟愣了一下,“哦。”
两个人走的很慢,身边步履匆匆的游客不知掠过了几拨。
“那你今天晚上一个人?”
蔺思甜“嗯”了声。
“不怕么?”
他问了一个傻问题。
有多傻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一个人住多久了,周晟。”
周晟也发现自己的提问有点犯蠢,干脆闭上嘴巴。
他走得比蔺思甜还慢,慢得有那么一会儿,他落在了她后头半步之遥的地方,低头就能看见她发间露出的后颈。
她也低着头,颈部清秀的一截,周晟伸出手比划,几乎还没他巴掌大。
不知为什么,像是小动物暴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部分,让他产生了想衔上去或咬或吻的冲动。
蔺思甜也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回头看他,“周晟?”
他忙不迭将手掌按上自己的后肩,作势揉丨按酸涩的麻意,和平日里睿智内敛的那个少年比起来,此刻动作与表情都有些笨拙。
——好可爱。
周晟快步跟上来,与她并肩。
“回家之后打视频吗?”人都还没分别,他已经开始问。
是了,回家。
五天的分别,好像半日的相聚根本不够,蔺思甜想。
视频真是个自欺欺人的好东西,明明看得到听得到,却完全触碰不到对方,只会让心里求而不得的那一层期待感更深重。
满心酸涩漫上来,又觉得这么说出口,有点矫情。
脸上微微一凉,蔺思甜伸手一摸,一滴水珠的痕迹。
她抬头,忽然发现天上的月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可见的云层形状,缓缓流动,挡住了整片天空。
“好像要下雨了。”周晟跟着她上望了眼,说道。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周晟刚说完,第二滴、第三滴的雨珠跟着坠落。
周晟抓住了她的手,“走快些吧,不然要淋湿的。”
手很热,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没有握在一起。
其实她不介意他的手热,但她介意自己出汗。
然而,随着雨水到达,手与手重新相连变得顺理成章。
她终于又触碰到了周晟,感觉到了他宽大的手掌将自己握在手心里发烫。
属于喜欢的那个人的温度,属于他修长手指的指尖纹路。
蔺思甜垂下眸,奔跑间焦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知是沉闷的空气还是酒精的作用,她觉得大脑昏昏,眼中一切的流动都变慢,模糊,视野里只有身边握着她前行的这个人清晰可辨。
轮廓跟着心跳在动。
雨真的大了,就在不过几十步的距离里,从稀疏的滴落,化作淅沥沥的雨帘。
天际响起滚动的雷声,轰隆后哑火,又沉寂在云层间,亟待在某个瞬间震耳欲聋,一切都在暗潮涌动,那一刻呼之欲出。
蔺思甜的脚步慢下来,逐渐停住。
雨帘已经成了雨幕。
感觉到手上的阻力,周晟驻足,转过头看她——
“跑不动了么?”
她的头发,衣服,都打湿了。
发丝垂坠在唇畔,蔺思甜只是抬眸静静望着他。
凌乱的欲望在大雨中野蛮生长。
她勾住他的手,却动也不动,任凭雨水落在彼此身上。
“都淋湿了。”她说,语气全然无辜。
这一刻,周晟也体会到了手心里的那一抹不肯放开的热。
他的喉间干涩,喉结滚动,却止不住另一种渴。
“这样……”蔺思甜偏头,轻悄地一声咕哝。
“今晚,回不了家了。”
其实。
本来谁也不想回家。
正文 :九十八、给她(三更8000字H)
伴随“滴”的一声,房间亮起来,空调开始运转,
“你先去洗澡,别着凉。”周晟插完酒店房卡,招呼身后的蔺思甜,自己随即先把鞋在门口换上,一切动作好像进教室后放书包到抽屉掏出书本一般流畅。
因为太流畅了,反而有点不自然。
蔺思甜在他身后,眸光微抬瞧着他,笑意偷偷抿出了唇角。
“周晟。”
面前的背影一慌,倏地直起身,转头问,“怎、怎么?”
“让一让呀。”她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周晟侧身给她让出一条道,蔺思甜换下鞋,从他边上越过。
通道不宽,也不窄,蔺思甜偏要蹭着他过去。
湿漉漉两具身躯蹭到一起,身上的线条都能明显感触到。
蔺思甜穿的是单薄的雪纺衫,本来就轻透,雨一淋全都贴到身上,甚至能看清白色蕾丝胸罩的纹样,这么靠着他,除了皮肤触感不同,和裸身也没什么两样。
周晟本来就比她高,这个角度,从上而下,目光尽头是白嫩的两团包裹在内衣里,很漂亮。
他的呼吸随视线一断,很快意识过来,撇开头。
“去洗。”他说。
浴室就在玄关边,他身前不远,蔺思甜转过身,举起双手欲解开马尾上的发带,一边对周晟说,“你帮我一下。”想让他帮忙拉背上的拉链。
少女露出白瓷后颈,纤细,脆弱。
只有在廊灯幽幽的光亮下才能见到一抹日晒的微红。
颈后有婴儿似的碎发还没打湿,几撮毛发松松散散,碰上去就被手指压塌。
“周晟?”
和有些晒伤的后颈比起来,周晟刚淋过雨的指腹是凉的,一碰,她就发颤。
好舒服。
颈后的炙烫被微凉纾解,她禁不住后仰缩了缩。
“晒伤了。”周晟低喃,“疼吗?”
“一点点。”蔺思甜咬唇。
身后周晟的呼吸均匀绵长,打落在她发间。
他的手指轻轻从她颈椎皮肤上一寸寸滑过,发凉的酥麻感倏而由他指下扩散开,瞬间激起她一阵鸡皮疙瘩,蔺思甜瑟缩着一躲,“好痒。”
周晟如梦初醒,慌乱地找了个借口想避开眼前的场面,“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晒伤药膏。”
刚想动,手被人握住。
“没关系,你也要快点洗才行。”因为去握他的手,蔺思甜的披肩长发散下来,一下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她抬手一挽发尾,将头发都撇到一侧,“你先帮我解开拉链。”
周晟还没拉开耳尖已经先腾起了红,“唰啦”一声,她身后的衣服打开了,露出后背的内衣扣。
“还有呢?”她提醒。
“不是……只有拉链?”周晟问,目光落在那一排内衣扣上,幽幽一黯。
蔺思甜挺起胸作势伸手去够,指尖在后背的内衣扣上摸索了半晌,苦恼地嘟囔,“解不开……”
解不开才怪,周晟再单纯也不可能信她这个拙劣的谎言,可是有些谎言是为了欺骗,有些则是愿者上钩的小手段罢了。
周晟手搭上去,指尖一错,卡扣跟着松开。
“也就解过两次,怎么那么麻利。”蔺思甜微微红着脸揶揄道。
这一下连周晟的脸也涨红了,找不到辩解的理由,只能盯着她背后光滑无瑕的蝴蝶骨,抿了抿干涩的唇,催她:“再不去洗要感冒了。”
“你也是,”她转过身,后背的两片衣服松垮垮被手臂夹在肩头,欲落未落,身前也现出一大片锁骨,反而平添了一抹半熟的青涩韵味,“你比我更容易感冒。”
这是有前科的判断,那个因为淋了小半场雨就病了三天的他,也是因为那场雨让他们有了第一次亲密的身体接触。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又不约而同地目光碰撞。
“小老师……”她每次刻意这么轻轻缓缓地叫他小老师的时候,都带着不可告人的旖旎目的,“一起洗。”
不是问他,因为她的手已经撩开了他的t恤下摆。
廊灯的光线让周晟又想起了丹青山那一晚。
蔺思甜的手拉着他湿透的t恤往上,露出周晟比之前还要紧致的腹部肌肉,已经显现出隐约可见的线条,随着他的呼吸,那片肌肉高低起伏,在她指腹下如同活物一般在动。
她将衣服继续往上撩,他垂首看着她。
皮肤上潮湿的粘稠感还未散,那一团让人透不过起来的闷拖曳得动作都变慢。周晟的衣服卡在手臂下,已经露出他胸前浅褐色的两点,可他不举手她就脱不了,蔺思甜犯了难,动作幅度一大,自己身上的衣物倒是先掉下来,堆积在臂弯间,粉白色的面料与白色胸罩死守住最后一方阵地,摇摇欲坠。
但还是有一颗红缨冒出头来,随着她的动作颤抖。
周晟呼吸一窒,目光落在上面,又匆匆移开。
“帮帮忙。”蔺思甜仰头请求,尾音拖曳得很长,是撒娇。
仰头就能对上周晟回神的眸子,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那双丹凤眼并非无动于衷,反而比他的脸还要炙热,就这样看着她,眼底星星点点的光仿佛吹皱的春水一圈圈泛开涟漪,在临界的那一刻,如同陷入魔怔,他终于抬手扯住衣摆,配合地将它从身上脱了下去。
少年的短发被淋湿,脱衣的瞬间水珠溅开来。
他抬手一捋湿发,一下将她按到了走廊的墙上。
十指交叉的双手也抵上墙,俯身,嘴唇欺上来狠狠碾压。
两张唇交迭在一块,看不见内里是如何翻覆纠缠,只听得见寂静的房间里不时响起接吻时吮吸与口津交换的声响,他碾过她的唇瓣,伴随着紧贴的身体互相摩擦,很快就点燃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无从发泄的欲火。
蔺思甜的衣物在两人身体磋磨间掉下来,堆积在身下。
廊灯的光线昏黄,自上而下投射,穿行在人与人交错的形体间,像油画里错落有致的明暗阴影,不时点亮两具身躯某一处或几处的暧昧光线。比如这一刻,昏昧的光得了空隙吻在两人胸前,少女两颗形状姣美的乳房抵着他的胸口被挤压成一团,因为热吻而呼吸不畅的两人,胸口的起伏也如波浪一般跌宕反复,这一刻,仿佛心脏裸露于胸腔外,看得到彼此心跳的节奏有多疯狂。
在她不知道大脑已经停摆到第几分钟,双腿松软无力时,周晟停了下来。
他抵在她唇间深吸了一口气,“得去洗了。”
蔺思甜穿的是连体裙裤,衣物掉落的那一刻,身上就剩一条遮蔽隐秘的底裤。
而周晟下身还是齐齐整整,只是腿心鼓胀起一个形状。
她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解开他裤头的纽扣,拉下拉链,而他也没有阻止她,纵容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连最后一层也褪得干干净净,射灯的光线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点亮那高昂的茎头。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上面,上头前精的汁水在灯光下清澈发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它兴奋得抖了抖。
蔺思甜好奇地笑起来用指尖去碰,抬头发现周晟移开了目光,满脸通红。
“乖,不害羞。”蔺思甜亲了亲他脸颊,虽然自己也有些难为情,当总归比周晟脸皮厚得多,“我也脱掉就公平了。”
她正要去扯下内裤,周晟却先说道:“我来。”
蕾丝的内裤边缘被往下拉,如果只是简单地扯下便好了,偏偏周晟半跪在她身前,看着如同面纱的布料从她腿心被一点点揭开,露出里头稀疏的毛发。
刚才还自认为脸皮厚的蔺思甜不由得夹起腿来,“不、不要看。”
周晟的唇亲了亲她的肚脐,又在小腹间落下第二个吻。
内裤也跟着掉进衣服堆里,中央是彻底濡湿的痕迹。
“乖,”他学着她说话,张口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不害羞。”
她的腿闭得死紧,“怎么可能不害羞?!”
第三个吻亲在卷曲的发从间,“就亲一亲。”
蔺思甜按着他的脑袋不停摇头,“不行不行……不行——啊。”
他伸出舌头探进了花园深处,就着翘立的小珠轻轻一卷。
刹那电流感。
蔺思甜抖索着两腿整个人都在打颤。
一想到今天热得全身都是汗,自己还没洗澡,她慌得推了他一把连忙逃开来,径直冲进了浴室,浴室里还传来空灵的回声——“周晟你变态!”
被莫名扣上了“变态”的帽子,周晟有些无辜。
浴室淋浴间是个长方形的隔间,两个人洗澡不算拥挤。
从自己独立洗澡以来周晟就没有这方面不属于他的年纪应该有的经验,站在隔间里冲洗的动作僵硬。
可是蔺思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花洒的水流冲洗在两人间,柔荑抹上沐浴乳在他胸口游走……感受到女孩的手指在身上撩拨起酥麻麻的痒,一想到面前的人是蔺思甜,周晟更是心悸得乱了步调,只能倚着玻璃调整呼吸。
他一伸手去接了两泵沐浴乳,手心揉搓出泡沫,有样学样抹在了她身上。
刚要动作,蔺思甜忽然伏上他胸膛,伸出舌头在他浅褐色的小粒上舔舐。
她能清楚感觉到周晟身子一僵。
“……有感觉吗?”她像只小猫儿捋毛似地伸着舌头,由下至上一下又一下仔细地舔。
周晟低头,看她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不禁笑得弯起眉眼,“男生那里……没有那么敏感。”
“唔……没有么?”蔺思甜还不肯放弃,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卷睫上缀着水滴,扇一扇就落进眼底,湿漉漉的双眸盯着他不放,舌尖粉嫩,刷洗翘起的乳粒,那已经硬起来的小石头搁在舌面颤动。
只是没有那么敏感,倒不是一无所觉。
周晟垂眼凝着眼前的画面,视觉冲击力毫无保留,仿佛近距离在看一部很色气的小电影,而女主角还是他喜欢的人。
阴茎勃起得更厉害了,全身从浴室里回温的热全都聚集到了下腹,乳头传来的酥痒湿润触感让周晟有些飘飘然。
蔺思甜很喜欢看周晟这副模样。
湿发凌乱里带了一点野性,水珠从额前淌到鼻尖,脸庞在她的挑逗下一点点红透,连着耳朵,颈项,仿佛火烧云蔓延醉成一片,凤尾似的眼梢微微扬起,衬得眼中的迷蒙情欲极致浪漫,只是对上,就让她挪不开眼睛。
她知道周晟不是那些书里百里挑一的美人,他的好看也丝毫不女气,可蔺思甜此时此刻就觉得,她的周晟真漂亮,看着就舒服的漂亮。
纯粹、干净,像雪一样。
想把他含进嘴里,品尝他融化在舌尖的味道。
所以她真的这么做了。
“蔺、唔,甜甜……”周晟猝然扬首,身下温软的触感包裹而来,他的颈间浮现出了隐忍的青筋,“别……等下——唔。”
与性格完全不相符的凶戾性器被蔺思甜含进口中。
最初她只是尝试张口,含入龟头,伞状的顶端撑开朱唇,顶住了她的牙齿。舌尖无处安放,只能靠上去,蹭了一抹前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好涩。
然后她努力张开嘴,试着将它吞咽更深,阴茎看起来粗硬,含进去却不一样,到底还是肉长的柱身,尝起来还是有弹性的肉感,除了撑得嘴有些酸,她还怕自己的牙硌到它。
听见周晟无法自持的呻吟声,蔺思甜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含进嘴里的温热仿佛真的要融化,她握着肉棒的末端,将它缓缓吐出来,直到冠状的肉棱碰到唇沿,又一口将它含下。
“嗯……”周晟禁不住咬牙,手指摸上她头顶湿漉漉的发根,用指尖的插入一同来纾解身下的欲望。
水流哗哗洒落在她的背脊,在浴室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蔺思甜努力在水流声里分辨周晟低喘的声音,她很喜欢听周晟喘息,对她来说,那比任何小说电影里的情色画面都来得催情。
所以她喜欢取悦他,就像周晟喜欢取悦自己一样。
口中吞吐的动作越发快速,她也逐渐适应了他的尺寸,开始在单调的套弄里加入变化,那条无处安放的舌头终于找到了它的用武之处,含吮间如同舌吻,缠绕着龟头打圈,将前端的柱头舔舐得水光锃亮,每次吐出来都带着湿淋淋的唾液,和他无意流露的清液一起,从她的唇沿滴落。
“甜甜……嗯唔……有点——哈啊……”周晟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杂乱无章,忍不住弓起腰背,下身难耐地随着她的吞吐而耸动,可每每快感涌来搅乱意识,周晟就会强行忍住自己想要把鸡巴捅进她喉咙更深处的冲动,咬咬牙停下动作,让奔涌的快慰可以缓一缓。
她已经吞得太深了,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
其实还有半截在外头得不到安抚,囊袋也跟着抽送孤零零颤动。
仿佛要将周晟完整地吃下去她才能得到满足,蔺思甜每一次都试着让自己接受更多。
直到周晟按住她。
“太深了……你会……不舒服……”
周晟支离破碎的言语拼凑出这句话,下一秒换来埋在他腿间蔺思甜加速的含弄。
头颅前后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鸡巴被一次次吃进喉间再一次次猛然抽出,很快周晟理智全无,呻吟和低喘在不大的浴室中此起彼伏,他挺身在她口中抽送,最后一丝克制也只能维持在不按着她的脑袋深喉的地步。
“哈……哈……啊唔……甜、甜甜……要、要射——”
肉棒在她口中愈发勃起胀大,蔺思甜嘴巴酸得已经撑不开,周晟想要抽出却被她含住不放,最后几下发力深吮,舌尖抵住小小的马眼钻入,快感随即如同烟花爆燃在周晟体内炸开来,一股热流迸发在蔺思甜喉咙深处,久久不息。
蓄积已久的白浊多得一时来不及吞咽,自她嘴角淌落。
周晟根本来不及享受射精的快感,慌乱地抽出肉棒后去抹她的唇,“吐出来,甜甜——快吐出来。”明明脸上亢奋的红云未落,眉头却皱紧,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蔺思甜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对他张开口,舌尖上还淌着一滩浓稠的精液,可是更多的却早已消失在她口中。
周晟心神一震,手足无措地拉起她拥入怀中,手指伸入她嘴里,试图阻止她继续下咽。
“你在干嘛啊傻瓜……”周晟的眉头随着心疼皱得更紧,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刚才不是他放纵自己,如果他能早点忍住抽出来……
可是蔺思甜哪里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反而咬住他的手指使坏,学着刚才的动作,用舌头绕着指尖舔弄,看他担忧的眼神不减,这才松口,悄声说:“吃了又不会死,没关系的。”
周晟深吸了一口气,“下次不要再吃了。”
下次……蔺思甜忽然趴进他肩头,委屈嗫嚅:“人家想让你高兴,结果你没有,还凶我。”
“我没凶你,”周晟心头软下来,抱着她在她耳侧亲吻,“我不想让你做难受的事。”
“那你也吃过我的,你能做我不能做?”然后又轻声对他说,“其实不难吃欸。”
“……怎么可能不难吃?”他皱眉。
“你又没吃过。”
“……”行,他是没发言权。
“要不你尝尝,”蔺思甜从他肩头拔起脑袋,朝他吐了吐舌头,“这里还有一点点。”
她原本只是逗着他玩的,哪想到周晟毫不犹豫就偏头含了上来。
两个人在花洒的水流下又黏黏糊糊亲了好半天才分开,蔺思甜笑着问他:“没骗你吧,什么味道?”
“甜的。”周晟道。
甜的?蔺思甜心想你这也太抬举自己了。
“你骗我,”周晟在她唇间轻啄了一口,“都是你的味道。”
一句话就把蔺思甜撩拨得小鹿乱撞。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流水中亲吻交缠,互相摸索,彼此洗刷,没多久周晟的性器再度勃起。
“想进去了。”此刻周晟的手正抚摸着她臀,饱满的软肉沉淀在他手心里,触手滑腻满溢,只是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抚摸,都让周晟口干舌燥。
如今他不再对自己原始的本能羞于启齿,愿意把最真实的感受分享给她。
“小老师,”蔺思甜还故意贴在他身上顺着他的手心蹭了一蹭,“期末考都过了。”
“……我知道。”
蔺思甜的乳房压着他的胸肋厮磨,两颗挺立的乳头能让他清楚体验到小小的形状。
“我考得很好。”她说。
周晟笑了一下,“我也知道。”
“那……奖励呢?”她的腿心已经夹住了周晟翘起的肉棒。
周晟眸色渐深,身体紧绷着,手上压住她乱动的身子,“宝宝,我还没戴套。”
“那你肯定有一件事不知道,”蔺思甜轻轻踮起脚含住他的耳尖,“……我吃药了。”
微垂的眸子瞳仁一绽,周晟有一丝错愕。
“从这个月初就开始准备这一天,短效的,时机刚刚好。”
她故意讲话又轻又慢,跟着身下滑动的下体引他上钩。
见周晟似乎又想要开口告诫她,蔺思甜抢在他之前说:“那个对身体没多少副作用,甚至还有好处,我特地看过才吃的,不要教育我。”
周晟身下被她磨得受不了,揉了揉眉心小声低语:“这个……我也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
“科普。”周晟按住她的屁股不让她乱动。
“你到底都看了什么呀?”
“想知道……怎么跟你做才好。”周晟的手缓缓下滑。
蔺思甜怎么都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周大学霸,居然能为了和她做爱主动去研究这些她以为入不得他脑子的东西,这种奇异的反差感登时惹得她双颊飞红,又是一阵心动难忍,可他怎么还不肯让她蹭?
“真的吃药了么?”耳边传来周晟的再度确认,“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药还在我包里呢。”蔺思甜努努嘴。
——这件事她谋划了很久了,从那天起。
她想要周晟,原原本本的,没有任何隔阂的他。
还在这么回想的时候,蔺思甜忽然觉得右腿上站立的力道一松,膝弯被人勾了起来。
惊呼刚刚出声,就有热烫的东西抵在她阴阜上,硬邦邦地杵着。
意识尚未回来,小腹却不自觉一热,热流紧接着就从小屄里往下淌。
龟头挤弄开花唇试图朝里进,偌大的形状似乎怎么都塞不进那一道小缝里,周晟扶着阴茎,垂着眸看向两人相抵的性器,呼吸紊乱。
蔺思甜抿着唇,伸手探到身下,拨弄开被压陷进去的花唇,给他腾出地方。
“这儿……”她咬了咬唇瓣,害臊地提醒。
周晟果然进去了一点,换来她一声娇吟。
“好紧。”周晟的拇指指腹抵在阴蒂上揉按,激得蔺思甜又是一阵打颤,他温声问:“是不是要再用手帮你扩张一下?”
蔺思甜憋红着脸,“不要。”
明明都湿透了。
右腿挂在他臂弯间,只能用一只脚站立,蔺思甜觉得这个姿势真的很羞耻,也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是这个角度反而变成清清楚楚看着他的鸡巴怎么肏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比穴口大了几圈的肉棒,乌红色的茎身涨得狰狞,甚至能看到上头虬结的一两根青筋。
周晟屏息沉下身,硕大圆滑的龟头在前端的抵弄下终于塞进一截,一点一点被她的小屄吃进,异物侵入感让阴道猛然收缩,肉褶拥挤不堪,似是要将肉棒推出去,可是又在抽动间将茎身夹紧,膣道里反复不断重复的嘬吸感让周晟难耐得眉头紧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在末了发出一声闷哼。
“啊……再、再慢点周晟……”蔺思甜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往里陷,“这样……不、不行……”
太粗了,怎么比平时还……
“……吃得进去,”周晟用了一百二十分的自制力才能止住自己直接狠狠贯穿她的冲动,抵着她的耳骨大口粗喘,“宝宝——哈……忍一忍。”
感觉体内的血液的流速都在加快,肉棒充胀得发疼,周晟撑过了最开头的难关,阴茎终于在穴肉收缩间被一口口往里含,彻底肏入了她的小屄,埋进了最深处。
“嗯……”她怕张口叫声太浪荡,只敢闭着唇发出鼻音,紧盯着两人抵在一起的下体,这一刻彻彻底底交合,再无空隙。
和戴套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是真实的肉感,周晟的触感。
她好舒服,舒服得蜷缩起脚趾抱紧他,哪怕这样一动不动也觉得餍足。
周晟也一样,肏进去之后就没有再动,抱着她深呼吸。
“好喜欢你。”他说。
怀中的蔺思甜睁开眼睛。
比起身下两人的交媾,反而是这句话让她羞怯心慌。
“你、你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很像渣男。”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指控站不住脚。
周晟,渣男?完全没办法和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去。
“就是想到了,就说了。”周晟偎在他左耳低语。
“甜甜,我真的好喜欢你。”
心跳好像不属于自己,开始失控地在长路狂奔。
蔺思甜听说过,说情话的时候,在左耳边说比右耳更有用,因为左耳靠近心脏。
也许是吧,可是她觉得此刻的她已经分不清是左还是右,脑海里萦绕的都是周晟的温存音嗓,他说,好喜欢她,好喜欢她,反反复复,一遍遍烙印在她心室里。
恍神到周晟的呼吸重新乱了序,她才迟迟反应。
深埋在甬道里的性器动了。
也许是静止了半晌,膣道几乎把这根肉茎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软肉和它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周晟一动,甬穴里无数的肉褶也跟着动起来,紧紧将它吸裹住。
“好舒服……”周晟在她耳边发出一声叹息。
一下,一下,像是细细品味这种被包容的快慰,他肏得不紧不慢。
这个角度他只需要微微耸臀就可以插到小屄,可是他每一次都抽到穴口,再缓缓顶弄到最里头。
被入得又麻又爽,可还是不够,她情不自禁摆动臀瓣去磨他。
“小老师……快一点……嗯……”
他都还没怎么动,翘臀压在鸡巴上已经来回套弄了数十下,可她腿还勾在周晟臂弯间,动作幅度大不了,只能在前端反复研磨搅合,搅出越来越多的淫水从小屄滴落,蜜穴窄口被撑得薄透,那里还插着他的肉棒,画面淫靡不堪。
他的喉间一紧,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开始溃散。
“你怎么——怎么这样……”他低低发声,终于耐不住勾缠,开始挺动腰身。
少年克制已久的情欲像被解除封印,捧着她的腿肏穴的动作明显起来,阴茎肆无忌惮肏进她湿滑的甬道,进进出出间拉扯还在绞紧的穴肉,而这一幕因为他们羞耻的姿势根本无法隐藏,只能见到一根乌红的肉棒在她腿心时隐时现。
腿好酸,酸得站不住,可是她又不想停,因为不想连绵不断的快感生生打住。
周晟肏得她好舒服——刚成为同桌的时候,她根本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会和周晟做爱,更不敢想看起来内敛老实如他,有一天会捧着她的腿,将她压在浴室墙壁上这样忘我地操弄。
又粗又长地插进小屄里,将她填满到说不出话。
她几乎能感觉到肉棱刮蹭过阴道壁,酥酥麻麻放电一般快感直达头皮。
水流从两人一侧的肩上、背上蜿蜒下落,最终流淌到下体连接的毛发间,被性器一次次的交合撞散,浴室里回荡起两人的喘息与暧昧的啪啪声响。
身子一直在打颤,也不知道是这个姿势站得太久还是真的爽到脱了力,脚已经站不住了,蔺思甜的身子软下来,几乎坐在周晟挺动的下体上。
“啊——周、周晟?”
周晟喘息间将她蓦地抱起,关掉了浴室的花洒。
可是他们下体还连接在一起,他还……插在里面。
“……抱紧。”他竭力忍着,从牙关挤出两个字。
蔺思甜听话的搂着他,看他打开门从淋浴间走出去,扯下浴巾将她包裹,一步一步走向卧室的床。
而他每走一步,伴随着他步伐变换,她都能感觉到行走间那根鸡巴在她小屄里不经意地抽送。
好羞人。
周晟脸上也涨着红晕,还有额角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不过两三步,她就感受到了这个姿势的趣味,臊意来得快去得也快,高耸的肉棒插在她的屄里因为前行而磨穴,这种吊着不上不下的快感最是折磨人。
想被他插。
就这么几步路她已经耐不住性子,挂在他身上扭动起来,小屁股跟着他步伐的节奏上下,感受行进间鸡巴一下一下插进屄里舒畅爽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此刻的快感也一样。
周晟被她弄得差点没站稳,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抱紧她,生怕她摔下去。
第二时间就是……他闭上了眼睛,颤抖的喘声合着她的呻吟一起攀升。
“周晟……啊……周晟……呜呜……”她叫着他的名字,下边吞吞吐吐着一根肉茎,潋滟的水眸望着他,不满足地呻吟,“想要……周晟……”
“都进来好不好……好难受,呜……”她咬住他的耳朵,“想要你……”
“射在里面。”
这句话的尾音刚落下,蔺思甜已经被压上床。
他彻底满足了她,也满足了自己,一记深肏将她狠狠填满。
都进去了。
然后抽出。
再尽根插入。
没有再给她缓和的时间,交合的性器回归最初的本能。
收缩,汁水四溅,她颤声呜咽。
肉唇在他肏干下开开合合,他顶在宫口搅弄几下便是一片酥软。
他打开她的双腿看自己的阴茎在她小屄里来回抽送,听她因为自己加速的顶撞而泣喘,一切变得不像他,而每一种变化又都是他,肏弄愈发凶横,他沉身,挺胯,非要将自己送进她至深的脆弱前释放。
“……甜甜……”周晟伏在她身前,作最终的确认,“真的想我……射进去吗?”
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想,居然到这一刻还要问她。
蔺思甜的双腿缠上他的后腰,将他蓦地收紧。
“射进来……”脸蛋红得滴血。
少女的薄唇间轻轻散出一口热气。
“全都……射在我里面,周晟。”
一句话,仿佛投下火星,刹那点燃离离莽原连天的炙火。
周晟的眸光遁入夜色,伴随之后汹涌如浪的深肏捣弄,一阵止不住的精流抵着宫口深深地灌进了她的小穴,迸发的浓精在穴肉收缩间,暖乎乎填满了她的膣道。
从未感受过的充实快感在神经里四散如电涌,抽搐,痉挛,达到制高点。
两个人紧紧抱住对方,在一起拥吻,喘息,静止不动。
那一刻周晟空白的大脑里只想了一件事——
他真的,全都,射进去了。
正文 :九十九、再见(四更)
蔺思甜天真了。
她以为在性这件事上男人们分为很多种,霸道的温柔的循序渐进的花样百出的,但她没想过把一只再优雅的野兽关起来饿上十天半个月,你但凡在笼子里放上猎物,结果就一定是啃得渣也不剩。
蔺思甜就是那只被饿上十天半个月的野兽——啃得渣也不剩的猎物。
哪有什么内敛学霸,开了荤都是坏男人。
那之后周晟还和她做了好多次,起初蔺思甜兴致高昂,占据主动,或站或跪窗边床边她都想试试,到后来有人越战越勇她反而不行了,哼哼唧唧缩在被子里躲,被周晟抱在怀中哄了半天最后一次……
靠,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吃了小半个月的药吃回本了,昏睡过去前蔺思甜心里想。
第二天早上蔺思甜醒过来,这次和丹青山那一早不同,她醒来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躺在周晟怀里,两人赤裸相拥。
大概昨晚真的做累了,向来自律的周晟到这个点都没有醒,蔺思甜仰头看他的脸,睫毛很长,唇型漂亮,让她忍不住想亲。
忍不住就不要忍。蔺思甜朝他挪了挪,亲了一口。
嘶,感觉整个身子都在发酸,尤其是……那个地方。
就总觉得里面还有一个形状把她撑满。
“……唔。”
想这种事的时候,周晟醒转过来,他真的好困,连眼都睁不开。
但是手上的动作很顺畅,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紧,声音沙哑地问:”醒了?”
蔺思甜轻笑说:“你是睡美人吗?”
周晟眉头微蹙,“什么?”
“我一个吻你就醒。”她调侃他。
周晟眼睫动了动,撑开眼皮看向她。
房间里窗帘还没拉开,还是黑黢黢的,可是多少能看见五官轮廓。
周晟把头埋了下来,意识到昨晚自己有多疯狂,靠在她头顶发出挫败的哀鸣。
“……我没忍住。”他好像在道歉。
蔺思甜装模作样在他怀里挣了挣,“好酸,骨头散架了。”
“对不起。”他真的在道歉。
边道歉边把她的下颔抬起来,在她眼角眉梢亲吻。
然后这个道歉就显得不那么有诚意了,因为蔺思甜感觉到身下有什么又立了起来,抵住了她,作为被蹂躏一晚上的那个人,她很清楚那是什么。
“还来?”
“不来,”周晟说,“不管它过一会儿自己会下去的。”
“哦。”蔺思甜闻言顿了顿。
两人靠在一起缄默,呼吸声均匀绵长。
被子下的周晟身躯一僵,紧绷着腰腹警告她:“蔺思甜。”
女孩的身子往他怀里拱,丝毫不惧,“嗯?”
被子下两人下身处罩出的形状继续动弹,看着像两条腿缠在一起,有一方在动。
“不痛了?”
本来也不痛,又不是第一次,怎么可能次次都痛,只是累而已。
不过和快感比起来,受苦受累又算得了什么?她特别能吃苦,真的。
蔺思甜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摸。
一摸就是满指的滑腻。
周晟倏地脸红微怔之际,蔺思甜悄声说,“那可不止是我的。”
拉住他的指尖没入里头。
满满的汁水溢出来。
“你自己想想为什么有那么多?”
……
……
后来又来了两发,那就更多了。
昨晚最后住的就是游乐园里的酒店,因为今天晚上有流星雨加上乐园的花车游行,蔺思甜提议干脆看完再走,于是退了房之后两人又继续在园中玩到了晚上。
“啊,抓到了!”蔺思甜一双大眼的焦点瞬也不瞬牢牢跟随抓钩,抓钩钳着一只萨摩耶娃娃一路摇摇晃晃卡到玻璃罩边缘,在恰恰好的时机松开,娃娃咕隆滚落进奖品滑道。
“哇!”蔺思甜兴奋地抱住周晟的胳膊直晃,“周晟你好厉害!才第三次就拿到了!”
“前两次是测试它调整了多少。”周晟弯身取出了萨摩耶娃娃塞进她怀里,“你还要吗,之后应该都能拿到了。”
“这么有自信喔。”蔺思甜笑得眉梢弯弯,“不用,拿一个就好了,那么多我也抱不回去。”
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怀疑他的话。
这只萨摩耶穿着衬衫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目光炯炯,乍一看,俨然是古板知识分子,可即使是眼镜也没有挡住它扑面而来的憨涩可爱,蔺思甜越看越喜欢。
她把它举起来,放在周晟脸侧,歪着头比较。
周晟一脸莫名其妙。
“很像。”她说。
“……像狗吗?”
“可是它比你可爱啊。”
“我比他聪明。”
“和狗比吗?”
“……”
“不管,我决定给它取个名字——”蔺思甜丢下他抱着萨摩耶快步走开。
周晟挑了挑眉,追上去,“叫什么?”
蔺思甜转回头:“叫‘小、老、师’!”
“换一个。”
“不要。”
周晟语气吃味,“换别的,叫‘傻狗’好了。”
“你一点取名天赋都没有,干嘛自己骂自己。”
“我……”
大概他们在乐园的集市摊位玩得太投入,等到了花车游行的时间点赶过去,那里路两旁已是人山人海。
七月的夏夜,即使是夜晚也无法抵消热浪。
耳边花车一路欢腾长歌,却压不住喧嚣蝉鸣。
她站在流浪人潮的灿烂灯火里,忽然之间,感觉世界拥挤不堪,她却无处可去。
有人撞开她,有人握住了她。
“怎么了?”
蔺思甜转过头,周晟的手将她握紧,“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应。”
“没事。”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一转眼,今晚就快要过去了。
周晟问她:“这样你看得到花车吗?”
他还在举目张望附近有没有其他适合观看游行的位置,蔺思甜却说:“不看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们找了个小山坡。
游乐园里的一个小山坡,再往上走什么设施都没有,还待开发,下面也只能看见乐园里七彩斑斓的灯光,花车的队伍在更远的那一头,那里熙熙攘攘,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一方的清寥安静。
周晟没谈过恋爱,但他也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恋爱中的男女喜欢避开旁人,去幽静的地方独处。
只是这样,他容易紧张。
蔺思甜穿的是今天乐园里刚买的小碎花长裙,伸手一捊,很随意地在山坡边的草地上坐下,见周晟还站在山坡上头不动,朝他招了招手,“来呀。”
周晟走过来,脱掉身上罩着的短袖衬衫,铺在地上,“坐这里。”
树下虫鸣声响特别闹腾,周晟很好奇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蔺思甜抱着双膝,看着周晟在她身边坐下,随即一歪脑袋,靠上了他的肩头。
周晟停顿了片刻,侧过脸鼻尖就萦绕上她的发香,还带着盛夏阳光烘热发丝的味道。
他弯起嘴角,也轻悄地靠上她。
“暑假剩下几天要做什么?”她问。
“做题。”周晟说,“九月份还有联赛。”
也是,周晟不打没有把握的战。
可周晟很快又说:“如果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出来找你。”
“那我有好多好多。”真的,好多好多。
“那就都去,”周晟抿了抿唇,“暑假还有很多天,我的比赛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暑假好短啊,”蔺思甜突然感慨,“一眨眼就过去了——高二也是,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过去了,然后下学期就是高三,大家都要埋头学习,明年这个时候,我们高三就毕业了,大家都要各奔东西。”
“蔺思甜……”周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多愁善感。
他伸手覆上她被山风吹得有些发凉的手背,“就算暑假时间不够,我们以后也可以去,我和你保证。”
靛蓝色的苍穹上挂一条星河,无数群星闪烁,明灭生辉,是在城市里看不到的昳丽光景。
“啊,流星。”蔺思甜忽然坐起身,“周晟,快看流星!”
周晟循着她指的方向眺望,果真有一道流星从天际划过。
“快许愿快许愿。”她催促他,然后自己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口握紧,低下头陷入祈祷。
周晟没有许愿,他只是托着下颔静静看着她。
他是唯物主义者,他坚信这世界上的事情,只要你做得到,就靠自己去争取,如果争取不到,那它就不属于你,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切实际。
他不需要愿望,何况,他最想要的那个愿望,已经被满足了。
蔺思甜睁开眼,天边又是一道流星坠落。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其实和想象的不同,没有那么华丽的焰尾,也不明亮,它们稍纵即逝。
——连自己生命都保不住事物,又怎么实现别人的愿望?周晟想。
可她还是很兴奋,唇角扬起来,眸子里缀着比流星还灿烂的光。
她又闭上眼。
“如果每一道都要许愿的话,今晚你会很忙。”周晟不由得调侃她。
“许最想要实现的三个就可以了,人不能贪心。”
“是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别问。”她煞有其事。
——希望奶奶的病能有好转,不求长命百岁,但求平平安安看到她成家立业。
——希望她和周晟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希望……
一声啸响打断了她的许愿。
蔺思甜睁开眼,是花车游行尽头的盛夏焰火。
你见过焰火吗?
灿烂的,盛大的,昙花一现的,焰火。
在她十七岁人生的盛夏搁浅。
“有了烟火就看不见流星怎么办?”周晟笑着问。
“周晟。”
她仰头看着天际绽放的火树银花。
“我要转学了。”
周晟的笑意忽然顿住,他转头看向她,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戏谑。
蔺思甜的侧脸被漫天花火照亮,她笑着说:“所以,暑假真的好短啊。”
他忽然手足无措。
“蔺思甜……”
蔺思甜偏头,和他解释道:“爸爸有了新对象,很快会在他工作的那个城市买房结婚,奶奶病了照顾不了我,所以他要把我们都接过去,新妈妈会帮忙照料我们的生活。”
“我户口也会迁走,所以不可能回来高考了。”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周晟想起那个雨夜,她提到母亲的时候。
一切都是习以为常,有时候是妥协,有时候是体谅。
“所以……”她终于深吸一口气,笑起来,转向他。
“我们分手吧。”
烟花仍然在远处盛放,声音很吵,吵得脑仁嗡嗡响。
周晟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我要走了啊。”蔺思甜好像很没心没肺地看着他,“我要走了,去另一个城市,以后我们异地就见不到面,明年高三我们都要努力读书没心思谈恋爱,然后我们会上不同的大学,毕业后做毫不相干的工作……”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忽然哂笑着问,“你不会还相信异地恋吧?”
那些年少的单纯热烈,在彼时化作她口中陈词滥调的落笔。
少年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指节攥得发白,他掩去眼里的光,从喉咙间挤出她的名字——
“蔺思甜……”
你看看我。
“如果我连地理位置上的距离都和你拉近不了,我们天差地别又怎么在一起?”
“你可以相信我——”
“我相信你,周晟。”蔺思甜伸手捧住他的脸,“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周晟的眸光微熠。
“我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我害怕。”蔺思甜低头笑了笑,“我说过了,我很缺爱,缺爱的人就会很黏人,如果两个人距离太远,感情就会一点点消失,与其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们没有爱了,不如让它停在最好的时候。”
那一瞬间,泪水忽然从周晟眼角滚落。
落得仓促,慌乱。
他低头,佯装镇定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懂,也不想去懂。
“啊,你干嘛呀,不要哭,”蔺思甜靠上前把他拢进怀里,“我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到今天才跟你说,就是想最后这一个多月开开心心的,你也能好好准备比赛,这样不好吗?你看,我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最喜欢你了,周晟。
最喜欢你了。
突如其来的热泪渗入他的发间,蔺思甜闭上眼止住涌到喉间的哽咽。
“只是可惜,那些‘好多好多’的承诺,你要食言了。”
隐约间,她听见了周晟克制的哭声。
到现在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能满不在乎地说出那些话,自己一定让他很受伤,果然,她也不懂怎么谈恋爱,她以为只要笑着就能好聚好散。
毕业就分手,可他们还没毕业,也要分手了。
蔺思甜仰起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还是掉了下来。
她不想让周晟看见。
“你不能这样……”
周晟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不能……”
声音闷在方寸之间,断断续续。
“……让我学会喜欢上一个人……又转身就走……”
他什么都学得会,学得好。
然而喜欢一个人,却是她教他的。
所以,不行。
身体被他蓦地抱紧,周晟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
烟火下辨不清他涨红的面庞,可眼眶里的泪光和血丝出卖了他。
“我们可以一起考一个好大学。”
周晟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想在她眼神里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是没有,没有肯定的答案。
“周晟,你不会以为我能考得上清华北大吧?”蔺思甜笑着弯了弯眉眼,“就算你让我看到了我的潜力,但人也要现实一点。”
“你以后一定会很好,越来越好,去大城市,去最好的学校,不能因为我停下来。”
她努力对他笑,笑着笑着,却哭了。
“而我是一个小镇姑娘。”
后来的故事是什么样呢?
他被保送进了清华,毕业后继续深造读博,然后进入国内或者国外一流的研究院,以他的家境和眼界,一定会找到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女朋友,两个优秀的人琴瑟和鸣,还会去更远的地方,开拓他们的世界。
而她,她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在自己的城市找一个不错的单位,可能会去考公务员,找一个还不错的人结婚,过一个其实已经不平凡的,平凡人的一生。
这才是他和她人生最合理的故事线。
如果不走出校园,本来这些都不是他们要想的事情,可是如今他们要分开了。
思绪顿在这里,蔺思甜这才彻底意识到——
他们要分开了。
……
……
她舍不得。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
喜欢是思念一个人时的百口莫辩,所有藏匿起来的那些离经叛道的爱意,在这个不经意的瞬间溃堤。
她扑进周晟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声惊扰了夏夜的虫鸣。
良久,良久。
他似乎作出了决定。
“好,那我们分手吧。”
那颗因为他而悸动不已的心脏,陡然,空落落缺了一块。
“你不想变成你讨厌的那个人,你害怕等待,所以,我不勉强你。”
“你说得对,人往高处走,我也不会为了你回头。”
言语如刀,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但是……”
周晟用所有的力气将她抱紧。
“我可以在前面等你。”
“只要你还愿意,我可以一直等你。”
“还有你要记得——”
她听见他说。
“你不是小镇姑娘,你是蔺思甜。”
“是我喜欢的人。”
他的轻嗓与她的眼泪,一同淹没在最后一朵烟花的绽放声里。
初恋是七月流星里的焰火,盛极一时,浪漫之至,用短暂的生命铭刻。
再见了,我的初恋。
正文 :一百章、尾声
北京大学。
“交个朋友啊,我是j省今年的理科高考状元许方然,这次考了709分,你们呢?”刚入住的男生宿舍里,忽然冒出个讲话夸夸而谈的自来熟,着实让其他仍处在社恐阶段的舍友有些头疼。
他是请假迟来报到的那一个,寝室里其他床位上周就已经安置好了。
“介绍一下啊兄弟们,都叫啥?”许方然行李都还没打开,已经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斜对面椅子上的男生很自然地朝他挥挥手,“郭睿,h省的。”
另一边正在看书的男生头也不抬说道:“陈庆书,f省。”
许方然的个性显然比他们都活跃,不肯让话题就这么冷场,“都这么简单的吗,大家增进一点了解嘛,比如聊聊自己这次高考考了多少分?”
郭睿卡了一下壳,挠挠头说道:“不知道,我是cmo全国银牌保送来的。”
这回卡壳的轮到许方然,他保持微笑转过头看另一边的陈庆书,“兄弟,你呢?”
“集训队保送。”陈庆书简明扼要。
许方然愣了一下,“哦,这样。”
他看向自己床位对面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那张桌子问:“今天还没正式上课吧,这家伙一大早人去哪儿了?”
“你说周晟?”郭睿说,“应该去校外了,他向来起得早。”
“他也是我们基础数学系的吗?”
“对啊。”
“不会也是什么竞赛集训生吧?”
刚把床铺好的陈庆书笑了下,“周晟啊,英才班的。”
许方然还不太懂什么是英才班,不过一听估计和保送那一类也没两样。
“他o进了国家队。”
许方然无语凝噎。
“如果你还想知道的话,他imo金牌满分。”陈庆书还不放过他——
“两届。”
另一所大学门口。
新生报到第二天,城市尚未入秋,夏日依旧拖曳着炙热的尾焰在城市里穿行。校门口随处可见拖着大包小包来报到的新生,大二大三的学长有人无私奉献,有人怀揣着小心思。
刚忙活累了的几个大二学长正借着树荫乘凉,一边对来来往往的学妹品头论足。
“这个估计是经管的,经管的美女多。”
“那你是不把语言传播学院放在眼里咯?上次谁还说艺术系的才是真美女?”
“反正不会是我们电气工程的,我们这就是和尚庙……”
“欸欸欸——”其中一个男生忽然招呼还在闲聊的几人,“看那个,看那个!”
众人循声望去,路边上,一个女孩正在和同伴谈笑风生。她扎着一条慵懒自然的公主辫,挎着一个随身奶油包,一身学院风的polo领上衣配百褶裙,明明身上没有什么繁复的配饰妆点,不过眉眼间奶甜的笑容和一对浅浅的酒窝,就是青涩的初恋感,举手投足,青春洋溢。
一个学长缓缓地竖起了大拇指,“可以,是我喜欢的类型,今年的目标确定。”
“拔刀吧,你和我总得有一个人哭泣!”
那边争得你死我活,这边倒是有人不咸不淡地打了岔:“这个我昨天就碰到了,电子商务专业的蔺思甜。”
“你可以啊,名字都打听好了。”
“何止,”说话的人喝了一口矿泉水继续说道,“我连她男朋友都见着了,昨天人家男友陪她来报到……啊,不说了,可爱学妹们需要我。”说完转身就迎进了新生堆里。
“欸你倒是说完啊,是不是看走眼了,真是男朋友?”
“别抱幻想了,喏。”有人抬下巴朝路边指了指示意。
一辆保时捷911缓缓停在了女孩边上。
单手握着方向盘的男人西装革履,懒洋洋撑在车窗上。
甚至还在注意到他们这群男生打量蔺思甜的目光时,玩味地觑了他们一眼。
男人按下车窗,朝女孩打了一个响指,提醒她上车。
女孩对车上的男人绽开笑靥,下一秒告别同伴,短裙下葱玉似的腿一抬,上了车。
黄色的保时捷在阳光下撇出一道流光溢彩的视觉残留,扬长而去。
“那个……不是大学生吧?”
“果然,这个年纪的女孩看不上我们这些穷酸大学生……”
“那可不一定,我们211不行,清华北大尚有一争之力。”
“话说,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不是在警告我?”
……
……
麦当劳玻璃窗旁,他看着面前笔记本的屏幕思忖良久,而后提笔在草稿纸上流利地写下一系列步骤。
鼻梁上架着的是黑色的半框眼镜,今年最新的流行款,冷淡的禁欲风却不减睿智,配上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孔,不时引得旁人侧目。
“你去要微信啊,去啊去啊。”不远处有人用胳膊拱了拱身边跃跃欲试的同伴,在她的怂恿下,同伴果然拿着手机凑了上去。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女孩问道。
被搭讪的人还沉浸在头脑风暴里,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在对他说话。
女孩尴尬了一秒,又尝试问了一次。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顿。
“那个,不好意思,”女孩羞涩地笑了笑,“我和我朋友一起,只有你这里有两人连坐的位置,方便坐你旁边吗?”
他点点头,“没事,你坐。”
女孩努力掩饰下心花怒放的情绪,偷偷朝闺蜜使眼色。
就在她以为有更进一步空间的时候,男生抱着电脑和餐盘站了起来,给她腾出了位置。
“我坐那边就行。”他礼貌一哂,颔首,转身去了更僻静的角落。
丢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女孩,重新投入仿若与世隔绝的境界中去。
另一边,保时捷再度停在路旁,车上两人有说有笑,女孩不知调侃了些什么,驾车的男人顿时无语地吊了吊嘴角,偏头让她赶紧下车。
蔺思甜轻哼了声,踩着欢快的步伐跳上马路牙子,然后转身进了路旁的店铺。
人们来了又去,九月的阳光在桌沿打下一圈暖黄,坐在窗边的他看了眼时间,手里的笔停顿下来,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帅哥,可不可以和你同桌啊?”
他侧过脸,女孩笑盈盈的脸凑得极近,近到如果她现在一嘴亲他脸上,他估计都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距离。
可是他没有躲开,只是轻浅地笑起来。
“要和我同桌的话,这辈子都不能换人。”
“亏大了,”她可怜兮兮抱怨着,然后一把投进他怀里,“什么座位还有霸王条款。”
“那换个人?”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敢?”
“我是说你。”
“你舍得?”
他腼腆地抿了抿唇,朝她摇头。
“不舍得。”
蔺思甜满意地弯起嘴角。
手指拨动她遮眼的刘海,他问,“二哥走了?”
“走了啊,我跟你说超搞笑——他今天穿西装欸,正装你信吗,二哥那样的人穿得衣冠禽兽、呃,衣冠楚楚的去跟人家开会,然后开了一辆骚兮兮的黄色跑车,那种违和感简直就像是牛郎进了和尚庙……”
周晟只是听着都忍不住莞尔,“我觉得你肯定把这话告诉他了。”
“对啊,然后他让我滚,呜呜呜……”
“不哭不哭。”周晟拍了拍她的背安抚,“是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蔺思甜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不行,以后还要蹭他车的。”
“过年我就去考驾照。”周晟撇唇。
“也没什么啦,其实从我学校去你那坐公交也就转一趟车40分钟而已……不过开车只要20分钟还是爽一点。”蔺思甜嘟囔,“要不是这里不允许大学生校外租房……”
周晟轻敲了她的额一记,“想什么呢?”
蔺思甜瞪大眼,“……是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个意思吗?就算我们俩校外租房也肯定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啊!”
周晟挑眉道:“你说的话没几句靠谱的。”
“谁不靠谱了?你自己说说是谁?是谁明明分手了还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
他尴尬一滞,抬手咳嗽了两声,反驳:“是谁分手了还三天两头给我发消息?”
“我那是问不会做的题!”
“那……那你逢年过节还给我寄礼物。”
“你怎么不说你从北京飞去我家给我过生日啊!”不行,这个问题蔺思甜一定要分个高下。
“你坐高铁去看望我cmo比赛的时候不算吗?”
“啊啊啊你还说,周晟你都不让让我……明明就是你先忍不住的。”
“……嗯。”
他忽然毫无挣扎地承认。
蔺思甜听着那一声麻酥酥的“嗯”,心跳也渐渐无处可藏。
“是我先忍不住的。”他说。
“是我输了。”
是我,更爱你。
我承认,我甘拜下风。
我们兜兜转转,终将柳暗花明。
“小老师,那我……”
“可不可以要一个奖励?”
他们的故事毕业不是结束。
——是刚刚开始。
全文完
--
正文 番外:大学游
虽然来北京已经有几天时间,但因为都在忙着安顿,所以蔺思甜还没有好好看看周晟生活过的地方。
蔺思甜老早就对北大充满向往,一想到周晟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好奇心就更重了,大周末也不去其他地方约会,一早就直奔北大参观来了。
“我去校门口接你,你找个树荫等我。”周晟发语音说道。
许方然还在打游戏——这小子和这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学术气息没多少,吃喝玩乐却有一套,周末一早牙没刷饭没吃,先开机打起了游戏,见到周晟换鞋,好奇地问:“有朋友来?”
“嗯。”周晟撑着柜门很快把板鞋换上。
“男的女的?”许方然好奇心不死。
“女朋友。”撂下三个字周晟就匆匆开门,“走了,回见。”
门一关上,许方然丢下鼠标猛地跳上隔壁床:“郭睿!郭睿!你知道吗,周晟有女朋友!周晟!居然!有!女!朋!友!”
郭睿拿枕头一盖脑袋,对眼前这个祖宗眼不见心不烦,“废话,他隔三差五地给女朋友打语音的谁不知道……”
“啊?啥时候?”
“你这几天戴耳机开黑的时候。”
“……”
北京大学东侧门。
[在哪?]电话里传来周晟偏磁的声线。
蔺思甜站在树下抿唇笑道:“你是不是应该去换一副眼镜了,我都看到你了。”
那端微微讶异:[不信,你骗我。]
“是不是蓝色短袖衬衫,里面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的卡其色长裤配板鞋?”
蔺思甜大老远就看到他跑过来,听完她说的话,周晟按住右耳的蓝牙耳机,又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眼看也瞒不住了,蔺思甜从树后跳了出来:“——锵锵!”
周晟错愕地愣了半秒,随即笑着上前搂住她的腰,“幼稚。”
“你怎么都没被吓到?”
“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周晟掏出纸巾来给她擦了擦鼻头的汗,“我都说我去接你了,怎么自己进来了。”
“我反正预约了嘛,拿着身份证扫脸就进来了,门口大马路好吵。”
周晟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校园里走,“难得周末不多睡一会儿,起得这么早。”
蔺思甜说:“本来也想睡的,可是早上6点就醒了,一想到今天要来学校见你太兴奋,结果睡不着了。”
周晟眄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弯了弯,“周二还刚见过。”
“周二是周二,周六是周六。”蔺思甜皱眉,“你完蛋了,你都不想我。”
周晟左手牵着她,右手揣进兜里,低头抿抿唇,“你以为我怎么能那么快出来。”
老早就全副武装等她了。
“哪里快了,十几分钟才到,嘁。”
周晟忙不迭解释:“宿舍楼过来是要这么久的,我一给你发消息就下楼了。”
“这么远吗?”
“嗯。”他一脸无辜。
蔺思甜非常“大方”地点点头:“那暂时原谅你。”
周晟轻笑问:“要先从哪里开始逛?”
“先随便走走吧。”蔺思甜握着他的手搓了搓他指间的戒指,“这个平时戴会影响你上课吗?学校让带?”
周晟左手中指上佩戴着一枚银戒,款式简单大方,和现在蔺思甜右手中指上的那一枚成对——这是七夕情人节那天两人一起买给对方的礼物。
“可以戴,我的专业没什么实验,不影响。”周晟也低头看了眼她手指上的银戒,不自觉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遍。
有一天,戒指的位置会由他帮她换到无名指上,只是这么想着,耳根就隐隐有了发热的错觉。
“那就好,‘驱蚊手环’的目的达到了。”蔺思甜挽住他的手臂。
周晟疑惑地歪了歪头,“驱蚊手环?”
“以后人家要是来跟你搭讪,你就把这个戒指举起来给她们看,然后说,‘抱歉,有女朋友了’这样,懂吗?”
他笑着低了低头,“好。”
蔺思甜忽然停住脚拦在他面前,娇声娇气地叫他:“小哥哥。”
周晟脖颈一梗,连眨了几下眼睛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可以给个微信吗?”蔺思甜朝他晃了晃手机。
“你不是有……”他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什么,迟钝地说,“抱歉,有女朋友了。”
蔺思甜一撇嘴,“不行,重来。”
“说慢了?”
“——手呢?”
周晟轻呼了一口气,“ok。”
他举起左手,“抱歉,有女朋友了。”
“戒指要亮出来,侧着手你是举手发言呢?”蔺思甜一扳他的手调整角度,“——a!”
周晟被她这番闹腾,眉眼弯弯笑得快说不出话来,在蔺思甜的瞪视下调整了好半晌,终于收起笑容,手背朝她展示了那枚戒指,神色严谨地说道:“抱歉,有女朋友了。”
“啊,那小哥哥和女朋友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蔺思甜作伤心拭泪状。
“?”好像刚才给他的剧本里没有这一茬。
这道题他卡了,只能用自己的理解说道:“感情很好,谢谢。”
“谢什么谢!”蔺思甜气不过瞪大了眼。
看来答错了,周晟想,“那怎么说?”
“你就回答她,”蔺思甜绷起脸,“——关你屁事。”
周晟迟疑了一下,“呃,不太好吧。”人家好像也没说什么,为什么骂人?
“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还问东问西的,这种绿茶就是不怀好意,你给她好脸色干嘛。”蔺思甜挽住他的手臂重新往校园深处走去。
这个感情白痴在这种事情上果然还是有的教,她得趁着现在两人距离拉近了多给他灌输一点概念,免得到时候不知道被谁家偷偷挖了墙角。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会被人搭讪,我也不是什么抢手的类型。”
蔺思甜抬眼盯着他,“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男朋友。”
“哦。”周晟乖巧地应了声,唇角漾着一丝不着痕迹的笑。
“你敢说平时没有陌生女孩子主动来找你说话吗?”
“那倒是有,不过有些是问学术上的问题,还有问我座位这类的琐事。”
蔺思甜深深叹了口气,啊,这个人,真的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他已经不是高一时候的他了,现在的周晟有爱情滋润,又加上她的打磨,完完全全就是一块光华内敛价值连城的宝玉,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会被他吸引,他却毫无所觉。
算了,不知道也好,这样他就完全不会把那些追他的人当回事。
两个人在校园里逛了快两小时,蔺思甜脚有点累了。
周晟见她面露疲倦,说道:“前面就是超市,我去给你买瓶水,你先休息一下?或者我们直接去食堂吃饭?”
“一起去超市吧,我想挑冰淇淋。”
“要吃饭了,”周晟不赞同道,“吃完再吃那个。”
话刚说到这,听见远远有人叫——
“周晟——”
周晟转过头,只见许方然、郭睿和陈庆书三个人并肩走过来,出声的正是许方然。
见到周晟身边倚着一个女孩,三人心下了然,但许方然还是故意问:“这个是?”
周晟倒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我女朋友,蔺思甜。”
“你们好!”蔺思甜笑盈盈打招呼。
“他们是我舍友。”周晟向她一一介绍,“许方然,陈庆书,郭睿。”
“你好你好!”许方然特别热络,“周晟平时都不说,我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有女朋友——你厉害啊,女朋友特地来北京见你。”
“她在北交大上学。”周晟说。
“你平时没说你有女朋友吗?”蔺思甜捕捉到了盲点。
郭睿忙打圆场,“没有,就许方然不知道,我们平时都在宿舍听着你们打电话呢,怎么会不懂。”
周晟:“……”
蔺思甜:“……”
“我不是都去阳台了么,你们还听得见?”周晟倏而脸庞发烫,一抹血色隐现。
“那……隔音不好。”郭睿发现自己好像也说错了话。
“你们不吃饭吗?”陈庆书终于开口了,实力打断这个尴尬全场的话题。
“对哦,我们出来吃饭的,周晟你们要不要一起?”许方然问。
本来也到了饭点要去吃饭,周晟原本想着的是二人世界,许方然这么一问,周晟低头用眼神询问蔺思甜的意见。
“那就一起吃吧。”蔺思甜并不介意,而且她也想乘机认识一下周晟的舍友,毕竟以后这些人估计就是周晟身边最亲近的朋友了,早点熟悉打好关系才好巩固她身为女朋友的位置。
某种程度上,许方然和蔺思甜还挺有相似之处,两个人都挺人来疯。
一行人往学五的食堂大门走,许方然一边走还一边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
揣着兜的周晟一脚踹到许方然膝弯上,“给我差不多一点。”
这熟悉的动作……
蔺思甜捂脸。
坏了坏了,她的宝贝都跟他哥学坏了。
--
正文 番外:明天见
“由佩尔方程的性质得知有无穷多组解……所以这个为被3整除的正奇数……根据特征方程知道它对应的递推公式……”
书桌前,他的无名指推了推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在稿纸上流利地写出一串方程式给身旁的人,“因此只有x?=27的时候满足条件,此时nlt;40……”
郭睿一手扶在他身后的座椅靠背上,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所以这样的n只有1个。”
“对。”周晟点了点头。
一旁他的手机亮起屏幕,是消息提示。
周晟手机平时都是免打扰状态,通常只有一个情形会有提醒。
郭睿识相地退到一边,“懂了懂了,你先忙。”
周晟不好意思地放下笔,滑开手机屏。
备注是:周周的甜宝。
——她改的。
不过周晟没什么意见。
周周的甜宝:[图片]
周周的甜宝:[图片]
周周的甜宝:哪个好看?
是两件新衣服,吊带深v两件套和紧身的一字肩超短裙。
当然作为直男周晟哪里分得清款式具体区别,只知道它们都属于性感风,和她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
他盯着图片看了半天,表情很平静,可是如果仔细看,还是可以分辨他嘴角的轻浅弧度和耳尖的红。
蔺思甜收到了周晟回的消息。
甜甜的周宝:都好。
不出所料。
周周的甜宝:你喜欢哪个嘛?
甜甜的周宝:都喜欢。
似乎是怕她误解自己敷衍,周晟末了又补了一条。
甜甜的周宝:第二张的那件衣服,腰部左下角好像有一段勾线。
蔺思甜缩在床上翻了个白眼,这倒是她想不到的关注点。
她又想到什么,抿着唇笑吟吟给他发消息问:你身边有人吗?
甜甜的周宝:?
周周的甜宝:想给你看更露骨的照片,不能给别人看。
周周的甜宝:5
周周的甜宝:4
手机这端被这段话搅得周晟一通手忙脚乱,他左右看了看,宿舍里此刻自然没有人注意他,但他还是心虚地站起身,拿着手机匆匆往阳台走去。
随着“3、2、1”结束,那边发来了一张图。
周晟屏息凝气等着图片彻底接收,赶ddl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哦不对,周晟不赶ddl,他的作业都是有条不紊做完的。
图片接收完毕,周晟微微挑眉,确实是一张露骨的图片。
露锁骨的高清放大照。
他好气又好笑地对着手机发了一句语音:“你耍我。”
电话这边的蔺思甜听着周晟含笑的抱怨声,开心得在床上直打滚。
周晟也收到了2秒的语音。
“那……小老师你想看什么呀?”
讲话轻飘飘的,撩人。
周晟撑在阳台护栏上,抿着唇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搓了一下脸。
他还没回话,手机里又有消息传来。
这次也是一张图片,周晟低头看的瞬间,心跳加速。
蔺思甜把吊带滑了下来,胸口的深v欲露未露,能看得见白嫩浑圆的线条。
然后又是几张,遮遮掩掩春衫半褪。
即使已经见过衣物下毫无遮拦的胴体,探索过更深处的秘密,也依然难掩心思旖旎欲望汹涌,不过几张图而已,周晟就已经禁不住调整站姿,整了整裤头。
周晟连语音都不敢发了,怕自己出口的音嗓干涩低哑。
甜甜的周宝:你宿舍没人吗?
周周的甜宝:没有哦,她们今天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我下午有课就没去。
然后她又发来一段语音:“……小周宝贝是想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她怎么知道。
周晟盯着屏幕,脸色燥热发红,总觉得她是不是在自己的手机里装了监控。
明明他表现得还很正人君子。
喉咙缓缓一下吞咽,喉结跟着滚动,周晟试着让自己镇静一点。
但是手上发出去的信息是:嗯。
这一端的蔺思甜看着那个“嗯”字,只觉得唇齿间都漫着甜味,歪头笑着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还要不要继续看?”
那边回她的竟然是语音。
蔺思甜按下了接通键。
“周末……明天你有课吗?”
他说得好慢,声线沙沙的,但很有磁性,可能是因为裹着一股欲。
蔺思甜一声笑,“有课欸。”
“……”
“但是……”她轻声道,“下午没课。”
又捉弄他。
手机这边周晟挫败地闭了闭眼。
“所以我本来就是想问你,明天,我应该穿哪一件来找你呢?”
“不用。”
“……周晟你好流氓。”
“我是说——”周晟轻咳了声,“我来找你,宝宝。”
蔺思甜心口的小鹿在欢乐蹦跶。
“几点?”
“我早上就去,等你下课。”
那边的声音愈发愉悦,“好,那明天见。”
周晟笑着说:“明天见。”
“小周宝贝——”
“嗯?”
“mua~”
周晟伸手捂住手机的话筒,赧然地对着那头的人还以一记薄吻。
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想起了高二那年春末的校门口。
她也是这样对他说了明天见。
周晟弯起了唇。
以后,他们还会有很多个明天见。
直到有一天,明天见成为天天见。
那应该不会太远。
明天见。
我的甜甜。
--
正文 番外·初雪(一)
“好大一束玫瑰!”魏佳音望着眼前迎面而来的一大束红蓝玫瑰花束惊叹。
蔺思甜有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魏佳音的手腕:“佳音,我们跑吧。”
“哈?为什么?”
“别问,问就是求生欲。”蔺思甜望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想了想,“算了,我跑路了,反正他也不是来找你的,你明天帮我点下名,我今晚不回来了!”话末,连好友的回应都没等,匆匆低下头疾步走开。
“啊,你说啥呢甜甜?”魏佳音莫名奇妙地盯着她的背影,就见她的路线越走越斜,试图绕过捧着一大束玫瑰的人影。
哪知就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个人伸手把她拦住了,蔺思甜早有准备,在他伸手的那一瞬侧腰一闪,躲过了伸来的手臂,行走的频率已经提升到了跑的范畴。
无奈那人脚长,转身跟着她疾行,那一大束玫瑰也动了起来,在她侧面前后摇晃。
“甜甜,你去哪?”
“认错人了。“蔺思甜刻意将声线沉了八度。
那男人呵呵笑起来,“你还是这么可爱。”
蔺思甜拧起眉心,假装没听见,已经被发现,她跑起来也没用,还容易在校园里惹人注意,索性不理他。
“这花是送你的,你先收下,今天圣诞节,晚上请你吃饭?”
“no.”
“我在花传美浓吉订了位子,你肯定喜欢,这日子别人可订不到。”
蔺思甜突然停住脚,那男人一时间没刹住车,径自冲到了她前头去。
“戴敬云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有!男!朋!友!”往常挂着明朗笑容的脸蛋此刻因为怒意憋得通红,蔺思甜攥紧了拳,一字一顿地和对方申明。
玫瑰花束被放下来,露出一张算不上特别出众,但总体还算耐看的五官,尤其那人一身名牌行头,造型一看就是有专门打点过,要不是表现过于轻佻,应该也不会这么惹人厌。
“我知道你有啊,”戴敬云耸耸肩,撇唇,“吃顿饭而已,你要实在顾及他,我可以请他一起。”
“你他妈有毛病啊。”蔺思甜被逼出了粗口,掠过他继续前行。
戴敬云嬉皮笑脸跟上说:“真的,甜甜,你要不让我见见他,我甩个一百万到他脸上,经不住考验的男人肯定就抱着钱撇下你跑了,不,不要一百万,减一半都有可能。”
“偶像剧看多了吧你,你能不能不要黏着我?”蔺思甜咬咬牙,“首先,不许叫我甜甜,我跟你没那么熟;其次;我男朋友不是这种人;最后,就算他真的因为钱跑路了,我也不会选择你,我对你没!兴!趣!”
真的是……还要她说得多明白?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只不过在同学的饭局上见过一面就彻底缠上她了,叁天两头来骚扰,京城富二代都这么闲吗?
戴敬云还跟在她身边锲而不舍,两人一路吵闹到了校门口,蔺思甜远远就见到了路旁一揣着兜发呆的身影。
糟了,她不想让戴敬云看到周晟。
不是对周晟没信心,是她实在不想戴敬云这个鬼见愁把对付她的那一套用到周晟身上,这家伙可不配周晟浪费时间精力。
可是还没想好对策,周晟就已经发现了她,向她招手。
“蔺思甜。”
戴敬云循声望去,神色一顿。
情敌雷达在这一刻预警,通过这段时间在蔺思甜身边的明察暗访,戴敬云见过了许多对蔺思甜有意的男同学,但没有一个他认为算得上他的敌手,也没有一个能得到蔺思甜的特别对待,所以他并没有任何危机感。
可是眼前这个连名字都是叫她全名的男生好像不一样。
“周晟——”
人都被发现了,蔺思甜干脆颠着背上的双肩包和脑后的马尾,一路小跑扑到周晟怀里去。
周晟被她扑了个趔趄,笑着接住她。
这种热情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日常,可彼此都不厌其烦。
“穿得少了,”周晟恰好握住她的手臂,感觉到掌心之下纤细,“毛衣呢?”
“我有保暖内衣的,还有针织衫,然后这件羽绒服夹克也很保暖。”
“这也是羽绒服?我能直接捏到你的腕骨,下半身还是短裙,只穿了丝袜。”周晟微微皱眉,双手顺势滑到她的手心。
指尖冰冰凉,骗子。
“这是光腿神器!你这直男。”蔺思甜朝他皱了皱鼻头,哪有人大过节穿得那么臃肿,她最近已经胖了好几斤了,她才不想被他发现。
两个人完全把蔺思甜身后的男人晾在一边。
“这是你男朋友?”戴敬云走了上来。
蔺思甜飞速转过身周晟护在身后,叁人呈现出老鹰捉小鸡的奇特站位。
只可惜,以周晟现在的身高,蔺思甜只到他下巴,该不该被看见都被看见了。
“对,我是她男朋友。”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贯内敛的周晟抢在蔺思甜之前开了口,“你是?”
“她朋友。”戴敬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周晟道。
“我可没承认。”蔺思甜丝毫不给面子打断。
戴敬云挑眉问:“看你不像本地人。”
周晟:“确实不是。”
仿佛先胜一筹,戴敬云拿出一股子本地人的底气。
“我和她是老乡。”周晟非常淡定地补充。
“……”戴敬云当然也不知道蔺思甜举家搬离了周晟所在的城市,但是这不妨碍他把周晟视为劲敌,好家伙,现男友加老乡羁绊,双buff迭满,撬人墙角属实有点难度。
“在这里生活日子也不容易吧,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在北京还算有点人脉说得上话,要是真缺点什么,哪怕是钱也无所谓,你尽管开口,小爷我能罩着你。”
“他刚才说要拿一百万甩你脸上。”蔺思甜拱火。
戴敬云猛咳起来。
周晟微微一顿,“为什么?”
“他说你会为了一百万把我交换给他。”
这一下周晟终于确认了戴敬云的险恶用心,看向他的眼神倏而认真起来。
“走吧。”周晟牵起蔺思甜的手没有打算继续和对方纠缠。
戴敬云笑了,“就这样?你也不反驳一下?我要是真给你一百万呢?”
“首先,我不懂你为什么会把人和金钱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在我看来这两者完全不是可以比较的同类项;其次,就算在求偶能力再怎么差劲也不要惦记别人女友,我认为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晟把蔺思甜拉回自己身后,“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戴敬云简直无语,这两个人到底谈了多久恋爱,怎么连说话模式都一模一样?
而且什么叫求偶能力差劲?他戴敬云什么时候在求偶能力上差劲过?
“听到了?”蔺思甜躲在周晟背后狐假虎威,“不会让给你,你死心吧!嘁!”
周晟偏头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挑衅他?”
“那他总不可能在校门口打我们吧?有钱人做这事多跌份儿啊?”
“一百万也不算很有钱。”周晟纠正道。
“那是白送的欸。”
“怎么是白送,不是要拿你来换吗?”
“所以你是嫌钱给的少了是吧?”
完全被两人当着面议论的戴敬云深吸了一口气,“人干的事你们俩是一点也没干。”
蔺思甜这么一听可不服了,“胡说八道,我们明明喂狗了啊。”
习惯被人捧着惯着的戴家大少可没听出来各种含义,“啥意思?”
“她不是恶意,只是说……”周晟轻咳了一声,“给你塞了狗粮。”
“……行,我懂了。”
懂了就好。
“那我们走了。”周晟拉起蔺思甜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
“五百万?”
周晟侧过身道:“算了,还是打一架吧。”
最后当然不可能真的打一架,只是大好的圣诞节,周晟的心情因为戴敬云有了一丝阴霾。
“我应该早跟你说的,这样你至少有准备。”蔺思甜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不起嘛。”
周晟停住步子,低头看她的眼睛说:“你为什么要和我对不起?”
“让你心情不好觉得有点内疚?”
“让我心情不好的不是你,是他。”周晟伸手拨开她眼角的发丝,“可是如果你已经被他纠缠了这么多天,你确实应该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又能怎么办?不可能真的找他打一架。”蔺思甜挽住周晟的手臂,歪头靠上,“而且你前几天还有考试,认真备考比较重要,我又不是自己没有分寸的人,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情让你分神。”
“这不是小事情甜甜,如果他真的过激了呢?你要是哪天被他掳走,我至少知道应该找谁。”
“哎呀我的高材生,又不是金叁角,你不要想得太钻牛角尖啦,今天不是跟他讲清楚了吗,他也就喜欢拿钱打发人了,你只要意志坚定不要被他收买……”蔺思甜说到这里,余光察觉到一抹锐利的视线,匆匆扫了周晟一眼,讪讪笑道,“不会不会,我家宝贝不会那么容易被收买。”
“把‘那么容易’去掉。”周晟叹了口气。
“遵命!”蔺思甜赶忙转移话题,“宝贝我饿了。”
“已经到餐厅楼下了,上去吧。”
“啊?”
“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吃这家?”
蔺思甜抬头望了眼招牌,这家餐厅一个月前刚开业已经成了王府井的爆款网红店,蔺思甜当然也想凑热闹,可是网上都说基本订不上座位,只能实地排几个小时碰运气,最关键的是……
她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太贵了,我们去吃火锅?我记得上个月吃的那家火锅就在前面,也很好吃啊。”
“我订到位置了,不用等。”周晟从呢大衣兜里抽出手来,拉住她径直前行的身子,把她往回拽,“而且男朋友请客,你怎么能不给面子。”
“就是你请才想帮你省钱。”
周晟扬起唇角,“钱要花在刀刃上,值得花的时候就不要省。”
蔺思甜听得一愣一愣,平日里周晟自己生活费都是精打细算的类型,怎么还有这种消费观——不过细想起来,从他们谈恋爱到现在,周晟在她身上似乎确实没有吝啬过。
“那……我帮周爸爸省钱?”
“是我自己家教赚的钱,和我爸什么关系?”
“……”
“好了。”周晟一把揽过她,伏在她耳畔轻声道——
“merry
christmas.”
呜呜呜,她认输。
从餐厅出门已经过了晚八点,两人漫步在步行街上,这里人潮涌动,两旁百货商铺张灯结彩,金色小灯与斑斓彩灯交错蔓延向长街另一头,时不时还能听见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圣诞歌声,颇有节日的氛围。
“那个火焰烧肉塔也太吓人了,一点着火苗就蹭得窜得这——么高,我差点以为我的眉毛要被它烧掉。”蔺思甜一只手高高举至眉心,比了比高度,夸张地感叹道,“还有什么‘云烟雾绕’好坑,全都是干冰,我找了半天就中间那么几片叁文鱼……”
也不知是不是被餐厅的暖气烘得周晟面上微红,他安静地听着她说话,不时微弯嘴角。
“说是这么说,最后那盘菜的生蚝你好像一点没动。”全让他一个人收拾了。
蔺思甜神情掠过一丝臊意,不自然地哼道:“那我不吃生的啊。”
周晟狐疑地拧起眉心,“叁文鱼也不是熟食。”
“叁、叁文鱼看起来像是熟的!”
低头思忖了半晌,周晟忽然自语:“你点的那道‘叁羊开泰’你也没碰过。”
吃都吃完了,为什么要翻旧账?蔺思甜撇过头不敢看他。
菜单实在太厚,周晟并没有看完,点菜的时候让蔺思甜随意点她自己爱吃的,可是她却点了至少两道她不碰的菜,多少有点奇怪。
幸好这家餐厅的菜品份量少,不然他今晚也得横着出来。
“所以,那是什么?”当时她一直催促他吃,还笑得很甜很乖巧,他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结合起她刚才找的借口,在恋爱面前少了半个脑子的周晟多少有点回过神来。
“我也没仔细看,差不多就是羊肉嘛……”
周晟抿抿唇,“那口感不是羊肉。”
“不同地方做法不一样。”她悠哉悠哉地望向一侧的商店街,“你看,那边有圣诞老人在发糖欸,我们要不要……”
“蔺思甜。”
“走走走,去拿。”
“蔺思甜,”任凭她怎么拉,周晟揣着衣兜岿然不动,“看着我。”
少女矫揉造作地抬起头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还很委屈。
“算了,”周晟拿她没有办法,“我自己查餐厅菜单。”说罢他从兜里掏出搜集就要打开点评软件——
“哎呀你都吃了,不就是羊腰和那什么什么吗……”她越说越小声。
周晟不自觉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发热的脸颊,穷根究底追问道:“羊腰?”
“嗯。”她闭嘴,用鼻子应了一声。
“还有什么?”周晟不是傻子,那道菜肯定不止一个羊腰的口感。
“羊……羊宝。”最后那个字被吞了一半进喉咙里。
周晟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还有一个呢?”
“小老师……”
“你就算谋杀亲夫也得让我死得瞑目吧?”
“什么‘谋杀亲夫’啊,吃个羊腰羊宝羊鞭能怎么样你说!”蔺思甜这一听就被激起了脾气,“我这不是——”
啊?亲夫?
她怎么忽然有点雀跃。
嘿嘿,周晟自称“亲夫”欸。
——虽然是被谋杀的那个。
可是等蔺思甜再仔细看向他,却发现眼前的周晟僵硬成了石头,刚才红润的面色此刻更是涨得通红,耳垂仿佛要滴下血来。
“……羊鞭?”
“啊。”
“羊腰、羊鞭……”周晟细数着刚才她口中出现过的词汇,又联想起那几只生蚝,“所以羊宝是我想的那样东西吗?”
叁年恋爱的默契让蔺思甜缄默了半晌,随后点了点头。
“蔺思甜!”一股作呕感袭来,周晟猛地捂住口,叁步并做两步冲向路旁的垃圾桶。
蔺思甜赶忙跟上去,心下有些慌了,“不是,我跟你确认过你没什么过敏的呀,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周晟缓了足足半分钟,这才幽幽转过头看她。
这次她是真的知错了,满眼焦急,莹亮的眼瞳里全都是周晟的倒影。
周晟挫败地捂上额角,仰头长吁了一声。
“你可真的会给我‘惊喜’。”他哭笑不得,和蔺思甜在一起之后,他时常会感慨,以前的人生实在是太平淡了,她总能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物让他找到平淡人生里的特别之处,至少在这一点上,他真的很受触动。
毕竟,没有人生来只是为了活下去,保持对生活新鲜感才是生命的真谛。
“……你没事了吗?”蔺思甜紧张地注视着他,就这么短短的一分钟,她眼底已经浮现起一层湿意,生怕周晟出了什么意外。
周晟歪头看她,两人的眼神几个来回后,他终于赧然问道:“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蔺思甜急忙摇头。
周晟很好,超级好,无敌好。
她与他交往了叁年,周晟从当初不知世事的青涩学霸,到现在已经和她磨合得炉火纯青的暖心男友,她自己选的人,怎么会有意见?
“我是说……那方面。”周晟有些懊恼。
蔺思甜一开始还不太理解,思考了几秒种后,瞬时杏眼圆睁,“我才不是嫌你不行!”
一只手蓦地捂住她的口。
“嘘,”周晟瞥了眼身旁走过的路人,“你再这样叫下去,我行也不行。”
蔺思甜被捂着嘴,点了点头。
“而且,什么叫不是嫌我‘不行’,我哪里不行了。”他脸色越说越红,但还是努力自辩清白。
开玩笑,事关男人尊严。
蔺思甜推开他的手,张开双臂上前将他抱紧。
“你不要误会我,我就是……就是想让你能稍微……对我有点那样的心思。”
周晟一秒错愕,“我怎么没有了?”
“上一次还是一个多月前!”她用事实控诉。
周晟憋红着脸道:“上个月不是你有考试?然后紧接着那周你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我带你去散心……”
“再后来那周呢?你一点表示也没有。”
“那周你‘不方便’不是吗?”
蔺思甜一怔,她都没告诉他,他倒是记得比她还牢。
“然后这两周我有考试,所以……”周晟清了清嗓,“我不是不想,甜甜。”
蔺思甜尴尬地咬唇。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为了那种事,就觉得是不是周晟对她已经少了那种感觉罢了。
都怪最近佳音一直和她灌输思想说什么性和谐是男女关系和谐的必要条件……
好丢脸。
其实她和周晟做得频次虽然不算多,和谐倒还是挺和谐的。
她也一直享受其中。
周晟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几点白色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发间。
两人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抬起头。
被夜灯照耀得通透,步行街两侧金碧辉煌的建筑更映衬出路中央天空的晦暗浓绀,穹顶之下,无数飘摇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树梢,肩膀,和路面,逐渐星罗棋布,仿佛一片银河倾泻。
仰头的蔺思甜睫梢停驻了一朵雪花,她不由自主勾起了笑意。
“下雪了欸。”
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
也是她人生的初雪。
路边巨大的金色圣诞树灯火辉映,恰恰好成了此时此刻相拥两人的布景,蔺思甜拉了拉周晟颈上的羊绒围巾,而他也自然而然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北京的冬天很冷。
可是他的吻始终温热。
正文 番外·初雪(二)
北京的这场初雪来得迅疾,从细碎零落的雪花到纷纷扬扬的大雪,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回去路上蔺思甜挽着周晟的臂弯,一个不问送,一个不问留,两个人谈了叁年恋爱的默契在此刻达到了高度的共鸣。
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周晟说了一个地址,是两人大学附近,但如果说是打算步行送蔺思甜回宿舍,又多少有点远了。
蔺思甜上了车就开始打开地图查周边的酒店,除开几家连锁,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周晟偷偷瞥了一眼,心有灵犀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干嘛?”蔺思甜匆忙收起手机。
周晟凑过来和她咬耳朵,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揶揄:“你好着急。”
蔺思甜羞恼得脸瞬间应景,红成圣诞树上高挂的苹果,通透红润的一抹全都是被他激上头的热血,一把就甩开他的手。
“我是看你要把我拐骗到哪里去,万一到时候大雪打不到车,我怎么回学校?”
手里顿时空空,车里的暖气都煨不热指尖顿生的冷清,周晟又把她的手拉回来,两手握着摩挲,有一点迟钝地问:“还要回去么?”
他问得很轻,不想防护板另一头的司机听见。
她当然没打算回去,连明天早课都安排好魏佳音替她点名了,可是这话她当然不可能告诉周晟,刚还被他吐槽自己着急,蔺思甜决定挽回尊严。
“当然回去啊,不然你还有什么安排吗?”蔺思甜佯装淡定。
两人谈了叁年的恋爱,周晟也从愣头青进化到如今偶尔会和她聊几句荤话脸不变色的地步,更不要说本来他逻辑思维就厉害,口齿伶俐的蔺思甜偶尔也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不过,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些年周晟在恋爱中成长,蔺思甜也不是原地踏步,尤其在逗弄周晟的技巧上愈加炉火纯青,而作弄周晟的最朴实无华的技巧就是——把尴尬的问题丢给他。
果然,她这一句把周晟闹得不会了。
“也……没有。”
圣诞节出来一起逛街吃饭,饭后也一起看了圣诞树赏了初雪,好像这时候把她平安送回学校,就是最绅士的发展。
可他就没好好思考过,作为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还在讲究绅士的发展?
看他几度欲言又止,脑子里斟酌措辞的样子,蔺思甜的笑声如果能得到解放,估计司机师傅下一秒就会在路边战战兢兢地停车。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小区门口,小区不算新,门口的罗马柱污渍斑驳,看起来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但进小区还有保安岗亭,内部绿化景观也不错,蔺思甜不由得拽了拽周晟的呢大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帮我哥看下文件。”周晟说道。
看文件?一定要挑他们约会的时候?
等周晟用钥匙打开门开了灯,蔺思甜才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二哥呢?”
周晟会被委托帮忙他哥那一定指的是在北京工作的二哥周晏,不过蔺思甜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他出差去了,要去几个月。这是他租的房子。”周晟招呼蔺思甜进来,“你先坐一会儿,要是想喝水冰箱里有。”
看周晟熟练地找到各处开关,想必也不是第一次来。
“二哥开着保时捷,在北叁环租房子。”蔺思甜坐进沙发里,好奇地环视这间住所。
虽然不是那种市中心的摩登公寓,但屋子里的装潢还算现代,灰白原木风为主,简洁大方,客厅正对着阳台,二十叁楼的高度,可以俯瞰附近的灯火通明。
“不然买它吗?北京现在的房价,他可没打算当冤大头,”周晟的声音从主卧里传来,“而且他也不确定日后会不会在这里安家,可能过两年去其他城市走走,也可能到时候出国,他不是可以定下心的人。”
这句话忽然之间好像戳中了蔺思甜心中的某处软肋,她开口状似不经意地接茬,“那你呢?”
房间里周晟问:“什么?”
“你到时候会去哪里?”
蔺思甜会这么问不是没有理由的,那些从知名高校毕业的天之骄子,尤其是清华北大的毕业生,这些年大半都去了国外,不说工作生活,哪怕是为了追求更理想化的学术环境,也会有很多人选择出国深造,现状如此。
魏佳音就问过她:毕业后你们是不是又要异地啊?
蔺思甜有点慌。
不过这次她不像高中的自己,那时她还小,害怕的东西多,和周晟的感情刚起步,考虑问题也谈不上多成熟,自作聪明就决定了分手。
如果不是周晟后来追着她靠近,也许两人真的会慢慢淡出彼此的视线。
今时不同往日,时间向她证明了周晟有多坚定,而自己对周晟的心思也一直有增无减,如果周晟要选择出国的话,她不想只是被动等待。
还在沉眸思索间,屋子里一片静谧,蔺思甜抬眼就看见周晟斜倚门框,双手环胸望着自己。
“我到时候哪里也不去,”周晟认真说道,“在哪里学习工作对我来说都一样,但有没有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只末尾半句,就胜过她听过的所有情话。
蔺思甜紧张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那你也不能因为我就影响了你的前程打算。”
口不对心。
似乎一眼就被周晟看穿,他噙着笑淡淡问:“蔺思甜,你要不想想再说一遍?”
蔺思甜起身,走到他面前,懊恼地用脑袋撞进他怀里。
“周晟你烦死了。”闷声嘟囔。
周晟笑着把她拢进怀中,“我从来没被别人嫌过烦。”
“就会烦我。”
“嗯,”周晟捧住她的脑袋,自然地吻了一记她头顶的发旋,“就喜欢烦你。”
她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叁年了,还是会因为周晟脸红心跳,他一句话一个吻就能轻易拂动她内心一池春潮,那春水漫上来,晃晃荡荡,要满不满,撞得她心口酸涩,好像高二那年穿过黄昏的晚风,好像那一刻印上她嘴唇的吻,这个人铭刻下的初恋印记,时间根本洗刷不掉。
“但是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蔺思甜本来想和周晟解释,以前她就没想过拦住他的脚步,而现在她可以让自己跟上他做得更好,她没打算放弃。
“如果我真的决定往更高的地方去,我不会犹豫,”周晟浅浅弯起嘴角,“我说过不是吗?”
那一次分手,他确实这么说过,他不会因为她回头,但他可以等她。
“高中的时候,清北就是我的目标,可是这以后真正决定我人生的是我自己,我并不认为国内外影响我的差距有多少,这里已经有我想要的所有东西。我不需要逼着自己不停往上爬,毕竟,本来也不是为了享受站在顶峰的成就感。”
周晟不是竞争者,也没有填不满的虚荣心,他只是享受他想要的人生,而他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以前他想要进入清北接触更多优秀的人,摄取知识,开拓眼界,而现在在取舍的天秤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平衡。
他总是这样,可以不加思考地说出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似乎在没有提及这个话题之前,他就已经深思熟虑过千百次。
“甜甜。”
他后退了小半步,让自己得以看着她的脸说话。
“——你本来就是我前程最重要的那部分。”
前程:前面的路程,将来的美好光景,成就。
是的,都与她有关。
从他心甘情愿成为她裙下之臣的那一天起,他就没再想过换人,绝对理性的周晟,也有理想主义者的一面,蔺思甜就是他的例外。
就是一条路走到底,又有何妨?
蔺思甜忽然瘪嘴,眼里闪起了泪光。
周晟被她眼里的湿意惹得心慌,赶紧抬手擦去她还没掉出来的眼泪,“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话?”
“大过节的你干什么呀,”蔺思甜推了他一把,“你知不知道感动也会很难受,万一到时候你骗我——”
“我不骗你。”周晟打断她,甚至都不给她假设后果的机会,“我从没骗过你,这点你最清楚。”
“……嗯。”她低头闷闷地哼了声。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周晟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轻咳了一声,“好像有点晚了。”
“什么晚了?”
“——送你回学校的话。”周晟装模作样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划拉了一遍,“大雪天附近没什么车,回去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到学校你今天都没时间洗澡……”
他越说越含糊,因为余光里感觉到蔺思甜在直勾勾盯着他。
一瞥,就见到她在笑。
抿着唇,刚才还未完全消殆的泪眼盛着盈盈笑意,又软又甜,像是两颗滴挂着晨露的葡提。
漂亮得他止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
所以周晟抬手抚上她的眼角,低头吻了吻她的睫梢。
脸庞困着若隐若现的赧然之色,嘴里还要不争气地轻声告饶:“……别笑。”
别把他的借口揭穿。
蔺思甜迎上去,每当周晟害羞的时候,她体内属于害羞的那一部分矜持就好像被他夺走,变得大胆又冲动,柔软落在他嘴唇上,一下一下地亲吻。
“说出来,”热气从她到他再由他到她反复过渡,一点点升温,“不然我不懂。”
她当然知道,和周晟谈了这么久恋爱,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晟被她撩拨得气息发颤,手不由自主勾上她的腰,声音压在喉咙里,跟着喉结一同翻滚。
“……留下来。”
“留下来作什么?”她抿着笑后撤了半分。
“陪我。”周晟的吻跟上去,绕在她颈项,“……想你了。”
他有些时候的直白真的让人心动。
蔺思甜心跳飞快,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所幸思考的能力还在,“等、等下……至少先订酒店?”
总不能在这里……
“我哥把备用钥匙交给我了。”周晟忽然停住。
“我们也不能借机住他的房子吧?”
“不是借机,是交换条件。”
“?”
“他让我帮他忙,我提出的交换条件,以后这间屋子的次卧就是我的房间,不回宿舍的时候都可以来。”
蔺思甜没想到这两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可是那也不是让你带人……”
“只要是‘蔺思甜’就可以。”
“啊?”
“我哥说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偶尔住校外,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如果我的女朋友换了人,就带着行李滚出去。”
周晟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反正这假设发生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存在。
蔺思甜“扑哧”笑出声,感觉这两兄弟的关系,二哥发起狠,真能把周晟一脚连人带行李踹出去。
倒也不辜负她这几年用心“收买”了周晟的家人。
谢谢二哥大力支持,她铭记在心。
“这样说起来,你说看文件是假,想把我拐骗过来留宿是真。”
周晟有点心虚,“看文件是真的,另外一条我也不否认。”
“那你看完了吗?”
“已经给他拍照发过去了,其实他只是要里面的几条信息而已。”
“这么简单?”
“反正他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周晟面对他二哥的时候是真的一点也不客气,真搞不懂他们这关系算好还是差。
窗外大雪纷纷,浴室的高窗上水珠滴落,洗好澡的蔺思甜换装出来,客厅没有人。
“周晟?”
“——我在房间。”
次卧的房门虚掩,内里透着昏昧的光线,蔺思甜走过去,里头隐隐传出悠扬的乐声。
她把着门框朝里探出一个脑袋,忽然动作僵在那里,眨了眨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卧室没有开灯,所有的光源来自窗边那棵比周晟略矮一些的圣诞树,上面一圈圈缠绕上熠熠闪烁的金色小灯,枝丫间点缀着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最底下还摆放着几份礼物。
她张了张嘴,许久都没发出声来。
圣诞树旁的周晟穿着最简练的一身,白衬衫黑西装裤,半长的短发微乱,像是匆忙才完成了这份布置,见她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略显局促。
“怎么样?”周晟很紧张,下意识舔了一下上唇,“喜欢吗?”
“你问哪一个?”
“啊?”
蔺思甜收回被他迷惑的心神,可恶,他记得真牢,还记得她喜欢他穿得一派斯文衬衫西裤的设定。
“没什么,问了也一样,我都喜欢,”她上上下下把这个房间的布置打量了一遍——
屋子里不仅布置了圣诞树,还放了非常低调的爵士乐,周晟拿着一大束白梦郁金香,在金色光影的衬托下,花瓣上的水珠娇艳欲滴。
难怪刚才周晟打发她去洗澡,不让她进房间。
窗外正是大雪,不甚明亮的屋子让外头飞扬的雪花清晰可辨。
初雪,圣诞树,爵士乐,郁金香……
还有,周晟。
一时之间,蔺思甜迷失在眼前的景象里,不知作何回应,只是一味发怔。
他真的是用心了,虽然这份圣诞惊喜带着一点属于他的奇怪乱炖风格,但她无法形容自己有多喜欢。
世界上最浪漫的转变之一莫过于,不懂浪漫的人愿意为你学着去营造浪漫。
“你喜欢的话怎么不进来?”周晟疑惑地看着她。
直到此刻她还是歪着头只探出一个脑袋,大半个身子全藏在门后。
“啊,我、我再去一下厕所。”
“甜甜?”
“啊,你先别过来——”
周晟总觉得不对劲,追到卧室门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四目相对,这回轮到周晟愣住了。
正文 番外·初雪(三)
“不许看了。”
蔺思甜站在周晟面前,一身鲜艳的红色圣诞装,露肩短裙滚着白绒裙边,手里还握着一支麋鹿发箍没有戴上,因为手腕被周晟握在手心,她进退不得,只觉得周晟的眼神烫在她身上,她全身流淌的血液都在发热。
周晟回神,声音有些发哑,“为什么,穿了不就是要我看么?”
蔺思甜没回答,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把手从他那头抽回来。
“甜甜,”周晟喃喃叫她,稍一使力就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我喜欢的。”
蔺思甜干脆一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口,“我本来……”
“本来?”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没想到被你抢先了,而且你这一布置,我穿成这样就很滑稽。”
“哪里,”周晟笑得很欢,显然心情好得不行,“很应景,圣诞树配小麋鹿。”
“只是圣诞cos!”
“cos麋鹿?”
“才不是麋鹿!”
“手里拿的是什么?”他笑个不停。
“我没有戴!”蔺思甜不服地仰起头道,“你看清楚我没有戴!”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人衔住,趁着她终于抬头看他的机会,周晟一低头就将她封缄。
蔺思甜呜咽两声,手上的麋鹿头箍随着她渐渐沦陷的手劲掉落,周晟搂着她的腰无意识轻抚,两人边吻边勾缠,一路跌跌撞撞退回了房间。
周晟先跌坐在床沿,蔺思甜下一秒跨坐到了他大腿上。
明暗不一的金色灯光在她的脸畔落下层次,碎光落进她眼瞳里,熠熠生辉。
像星河,在快进下流转。
周晟望着她的眼睛,拇指指腹不由摩挲她泛着水光的唇瓣,力道很轻,蝶吻一般。
“很漂亮。”
被这么当面夸奖,小麋鹿低下头羞怯地问:“是说衣服吗?”
“是你穿着这一身衣服。”
周晟望着她,眼前美人灯下怯,他只觉得喉头隐隐发干。
蔺思甜一直是让他很不可思议的一个存在,她总有用不完的热情,还能把这种洒脱的正能量带给身边所有人。对周晟来说,她就像是一颗小太阳,什么都不用做,便能温暖他。
明艳,元气满满。
所以红色很衬她。
那种滚烫娇艳的色彩,只是注视就能予人冲动,覆在她肌肤上,裙身热烈的红和肌肤无暇的白对比鲜明,美好如水中幻影,指尖触及就会彻底交融成温存的一滴。
被红裙包裹的胸脯随着她呼吸节奏起伏,周晟的喉间跟着一滚。
他抬手摘去了鼻梁上的眼镜,搁在床头。
眼镜是蔺思甜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黑色半框镜架,当时他一戴上她就兴奋地前后绕他转了叁圈,那以后他和她外出就很少戴隐形,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摘掉眼镜。
唇齿朝她红裙之上的锁骨覆落,舌尖细细舔舐,红与白交融那一滴彻底在他口中融化。
蔺思甜闭上眼,仰头感受周晟的唇舌在她肩颈游走。
圣诞装的披肩她还没来得及换上,现在看起来,也没必要了。
她原本是想圣诞节如果两人住酒店,她偷偷溜进卫生间换这一身出来,给他营造一点小情趣,周晟肯定想不到,然后她再大胆引诱——她就是喜欢逗周晟,每次周晟的反应都会让她乐此不疲。
但……今天她什么都还没做,周晟已经主动把她拉上了床,卧室里轻柔的爵士乐居然还不如周晟遗落在她颈间不稳的呼吸声来得清晰,因为闭着眼,她能清晰感觉到周晟唇舌的湿润,和吮吻间隙落下的灼热。
恍恍惚惚的,蔺思甜想到了高二那一年,教室里上午的那一抹晨曦。
暖金色的。
那年周晟也是这样低着头,刘海垂落遮眼,只不过彼时的他忙着擦拭眼镜,少年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脑子里只有昨夜做的题,和那天要写的练习册。
真可爱,她的周晟真可爱。
沉浸在回忆里分神的蔺思甜纤指岔进他的发间摩挲,她想,她这辈子慧眼的高光时刻一定就是那一秒,才能发现这么一个无人发掘的宝贝。
“周晟。”
“嗯?”他埋首在她耳边,一声淡淡的应。
“爱你。”
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就是单纯地想告诉他。尤其时光荏苒,物换星移,高中和大学,昨天和今天,叁年前和叁年后,他们换了无数的前缀,感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甚至更强烈也更稳定,这本来就是很难得的事情。
身前的周晟微微一顿,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她这句话的余韵也深深吸入肺腑,直到心跳躁动到无法掩藏,他直起身凝着她的眼睛,温声道——
“我爱你。”
严谨如他,每一句告白都坚持正式,他的“我爱你”,从来不是随口一提。但周晟并不介意蔺思甜想到就说爱他,更享受这种无时不刻的小浪漫——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爱的方式。
蔺思甜也喜欢他表达爱的方式,每每如此,她都会被周晟这一股子认真劲招惹,按捺不住自己。
她攀上他的肩,迫不及待去含他的唇,亲他的嘴角,吻他的下巴。
金色灯珠的柔光勾勒暧昧,逆光那一侧是两人轮廓的剪影。
手指勾上周晟衬衫的领口,原本他只解了一个扣,而那对她来说显然不够,她偏过头去吮吻他下颔,手指熟稔地拨弄,一颗,两颗……
等周晟发觉,前襟的叁四颗纽扣已经松开,敞露出他的锁骨和小半胸膛。
蔺思甜后退了一点,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
很像中世纪那些浪荡不羁的贵公子,和平时的周晟形成鲜明反差。
果然,这种斯文禁欲系的大学神就是应该配上衬衫西裤才最圆满。
周晟原先打点清楚的半长短发被她拨得些许凌乱,几撮刘海悬垂在眼前,半敞的衬衫衣襟之下依稀能见男人结实的前胸和分明的肌理,蔺思甜不由自主按上手指,探入衬衫之下的缝隙,若有似无地磨蹭。
周晟身子一僵,她能感受到指腹之下的浅颤。
红裙遮掩住两人下身,这一刻分明的形状杵在她腿心,她笑,周晟默默反手挡上了唇面,局促地撇开眼。
“怪你。”他说。
吃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晚上身体都在发热。
“怪我嘛,”蔺思甜凑上来轻轻含住他的耳垂,“那我负责。”
手指深入衬衫下的世界,周晟的呼吸紊乱,下巴微微抬起,脖颈边含吮的声响扰乱了他的思绪,她靠上来他就坐不稳,只能一臂撑上身后的床榻,略微后倾的上身架住她。
还有另一只手的自由。
湿滑的舌头游走在他的耳骨,每一毫厘的舔弄都会引发周晟一阵颤栗,那种酥麻到骨子里的快慰电流不断沉积,他渐渐压抑不住,抬手罩住了她压在他胸口的曲线。
一阵手机嗡嗡震动将两人从心跳声中从唤回来。
手机就放在周晟边上,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上头的名字。
——周晏。
两个人的动作皆是一顿,又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周晟没有接,反而是凑上前亲了亲她的唇。
“不管他。”
蔺思甜伸舌舔他的唇沿,声音不甘不愿,含糊道:“这是他家。”
“是我房间……”周晟难得无赖。
她伸舌,他就回应,舌尖偎着唇瓣轻悄舔舐彼此,软肉濡湿,借着亲吻暧昧纠缠。
周晟的长指拨开她额角垂下的发丝,也挡住她因为良心不安而偷看手机的眼神。
“……专心。”
周大学神做什么都很专心,尤其学习以及……跟她亲密的时候。
美色当前蔺思甜当然也不想被打扰,可是她深怕自己在周家立下的好印象被打破,以后要麻烦二哥的时候还多,她可不能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利益。
那通电话不依不饶,周晟皱了皱眉,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设置静音。
“接吧,”蔺思甜抵着他的唇笑,“有正事怎么办,反正我又不可能跑了。”
都这么说了,他再拖就有点不合情理。周晟目不斜视拿起手机,接通的同时,电流那端传来调侃——
[完事了?]
一瞬间,周晟脸涨得通红。
如果只是他和周晏之间的对话就罢了,周晟肯定自己能脸不变色心不跳怼回去,可偏偏蔺思甜就伏在他身前,这一声戏谑她肯定也听得见。
什么完事了,完的什么事。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现场偷窥了私生活,周晟忙捂住话筒解释:“我没告诉他。”
蔺思甜笑倒在他肩窝,“知道啦。”傻子。
圣诞节晚上,他带她来过夜肯定和二哥周晏打过招呼,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么久没接电话,猜也猜得到他们在干嘛。
周晟心下稍安,刻意后仰避开了些,不想让蔺思甜再听见周晏这个狗男人嘴里能蹦出什么字眼来,随即冷声开口:“有话快说。”
毕竟是二哥打给周晟的电话,蔺思甜也没特意去听他俩说了什么,脑袋搁在周晟肩头,恰好视线落在他颈间。
“不是,你要我拍的那几张已经都发过去了。”周晟淡着声道,说话间颈线跟着微微颤动,蔺思甜仔细端详着他喉结逆光的轮廓,有点着迷。
她伸手,按在那块软骨上。
“没改过……”话说到一半,周晟一顿,感受到喉间传来的触感,他默默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下一秒重新应对电话那端的麻烦,“你过时的数据不做废纸处理和新的放一起?”
她的指头抵在周晟喉结上,感受他声带的颤动。
麻麻的,明明是指尖,她却觉得有些痒,心痒。
有时候自己真的很奇怪,会去注意一些细枝末节,比如此刻他喉结滚动,比如他的颈动脉的线条藏匿在背光的阴影里,比如他被灯光照得半透明的白衬衫衣领之下,昏黄的皮肤好像在呼吸。
让人迷乱,有一种虚妄感。
高二刚成为同桌的时候,明明还只能偷偷暗恋的那个青涩少年,现在任她这么直白地观赏,任她予取予求。
周晟,她的。
“你自己看第叁页和第五页……唔!”
在他再度出声的那一刻,蔺思甜张口咬上了他的喉结。
周晟蓦地绷直身子,反倒像是猎物献上了自己最脆弱的颈项,喉结被她含在口中,他下意识吞咽,她的舌头就能感受到软骨滚动。
那一声闷哼略沉但很清楚,显然听见的人不止她一个。蔺思甜的注意力全在周晟身上,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只听周晟咬着后槽牙对电话那头逼出了几个字——
“你给我闭嘴。”
蔺思甜咬的力道不重,贝齿浅浅嵌进皮肉里,偏就是这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吊得人不上不下,些许刺痛和麻痹加速了快感,金色灯芒下周晟目光一点点燥热下沉,仿佛只差一丝鲜红,她就可以完成和他的初拥。
女孩的舌头,柔软,湿热,寸寸紧贴,绕着喉结缓缓转动。
喉间生痒,他按捺不住咽下唾液,所以她动,他也动,而他一动,她又跟着含吮。
像是品尝,她舔得很慢,慢得周晟脑子有点放空,思考的速度下降到和她舔弄的节奏维持在了同一个步调,在电话那端的周晏发现前,周晟拿开手机,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的喘,虚着眼抚上她脑袋,“甜甜——”
蔺思甜仰起头,丝毫没有任何反省的自觉,反倒用口型悄声道:“亲我。”
原本要说的话被她两个字轻而易举打断,他想也不想亲了亲她的唇,蔺思甜很受用,像猫咪一般用脸颊蹭蹭他的下颔,在周晟还没意识过来之前,又开始兴风作浪。
舌尖贴上周晟一侧颈动脉,沿着线条舔舐,暧昧地朝下游移。
周晟瞳仁微缩,可是手边的通话容不得他耽搁太久,他只能又重新挪回耳边,强作镇定,“……信号不好,没听到。”
他居然也会撒谎,蔺思甜忍住笑,咬了一口他的锁骨以示惩戒。
以后可不能对她撒谎。
“嘶。”周晟搁在她发间的手指不由一颤,敛着力道按了按她的脑袋,示意她别捣乱。
“我刚已经睡了,不想过去拿,明天再说……”
“没有!话说你能不能别乱猜我和她做什么?”
“——我没病不需要检查!圣诞节晚上工作你才是有什么毛病周晏?!”
一连几句话怒怼老哥,周晟被两个没正经的家伙夹在中间,只能把无处发泄的憋闷全都倾泻到叨扰他们进程的始作俑者身上。
被解开几颗纽扣的前襟大敞,周晟的胸膛暴露在沉黯灯色下,晕染一片麦色的黄。
周晟意识不到自己此刻有多色气,只知道衬衫下游走的湿滑让他几近难忍。
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腹按住了mic,垂下头。嘴唇与她耳朵的距离倏而拉近,他挤出一声颤音,“蔺思甜。”
已经是警告了,可是这警告声带着喘息,怎么听也蛊惑人。
心痒痒的蔺思甜哪有可能就此罢手,她就是有欺负周晟的恶趣味。
害羞的周晟、不能自已的周晟,总能让她兴奋。
这一次她不仅没停下来,反而一只手探入两人交抵的下体,一把覆住,包着西装裤下那团高耸揉弄。
仿佛是拉扯到了极致的线被绷断,周晟脑海中也有一根理性的弦随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一个动作倏而断裂,他猛然翻身,坐在他腿上的蔺思甜失去平衡跌落在床榻,而他结实的身躯压在她身上,蔺思甜连腿都还来不及收回,只能被他膝头顶开。
一上一下,手机和她都被周晟压进床单里,两人目光相对了几秒,这回轮到蔺思甜咽了一口空气。
“我……我要起来。”她瞥了眼脑袋一侧被压得瓷实的手机,小声嗫嚅。
蔺思甜就这么倒在床上,黑发随之散开,脸颊宛若春日樱桃泛起薄红。看向他的眼神明明羞怯,可周晟能察觉到那里头仍有顽劣的小心思在躁动。也就是那一股倔强,催生这朵明艳骄纵的花,开进了他心里。
爵士乐不知何时播到了尽头,浅金色的灯辉下,唯有周晟呼吸渐长,迷失在花期盛放的香气中,眼底欲望翻涌。
她真的很漂亮。
并不是简单的外在评断,是被她由内而外折服后的感慨,在周晟眼里,蔺思甜无时不刻在发光,他好喜欢她,哪里都喜欢,喜欢到不知怎么是好。
“周晟……”见他不肯放她走,蔺思甜可怜兮兮地张口,正要说什么,周晟把手机贴回了耳边。
蔺思甜倏地收住口,开始细想刚才自己的声音是否有被听见。
“是手机掉了,”周晟轻描淡写对那端道,“你别管,最后给你一分钟提出诉求。”
他看起来在专心打电话,眸光却紧锁着她。
蔺思甜知道自己玩脱了,原本推抵的双手下意识蜷在胸前认怂,她转开脑袋,目光恰好对上周晟支撑在她脸侧的手臂。
周晟半条腿跪在床沿,左手撑着上半身,于是手腕使了力,青筋血管在力道下偾张,隐隐浮现,蕴藉着力量。
这一刻蔺思甜忽然意识到,她曾经的同桌,她的学霸小男友,其实早就是一个男人了,所有看似一边倒的“好欺负”,都出自甘情愿的臣服。
“不用去翻,净利润64.03亿,同比增长19.61%,去年只投了一个项目,收益率44%——”
不是对她说话,可他看着她。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敞开的衣襟完全暴露出胸膛,甚至因为衬衫悬垂,内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初雪的圣诞夜,光线晦暗不清的卧室,她喜欢的人在她眼前身形性感衣不蔽体,哪有人能不乱想?
一分钟怎么那么久。
心跳在这看似漫长的等待中吵闹,被他压在身下的蔺思甜蠢蠢欲动,又碍于姿势没法乱来,只能贱兮兮地戳戳他腕间凸起的青筋。
周晟屏住了呼吸,手上力道收紧,那叁两根青筋更明显了。
“爱信不信,”他咬牙克制,“我数字敏感而已。”
然后忽地压下身子,抵着她腿心一顶。
床榻发出曳动声。
这个声音可以清晰传进通话里,快起来是什么效果懂的都懂,这次的警告终于有了一些威慑力。
——小气,不动你就不动你。
蔺思甜努努嘴。
女孩的身子如一条游鱼,左扭右扭,不过周晟忙着和周晏做最后收尾,也没真的防住她。
好不容易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她歪过身侧躺在床上,圣诞红裙与新换的炭黑色床单相得益彰,红白黑的昳丽色彩跌宕,而她是焦点。
像是沉浸在黑夜里的玫瑰,白色是点缀的雪,花瓣层层迭迭包覆花枝,花枝顶端,有美人生长。
圣诞装本来是复古的天鹅绒布料,毛绒绒的纯白滚边喜庆热烈,除了腰上一条黑色绸缎面料的腰带,怎么也与性感没什么关系,而蔺思甜生着一张甜美可爱的娃娃脸,原本也应该与性感无关。
可这个晚上,偏偏,有什么乱套了。
她横卧在床上偏着头望他,圆润的肩头毫无遮掩,红裙边缘因为屈腿的姿势蜷起,揭秘更纯净的一抹莹白,那抹白从裙下一直延伸到了脚趾,她没有穿丝袜,入目即肤色,纯天然的漂亮肌理。
像圣诞精灵,不,圣诞妖精。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抻着一只手臂枕在上头,就这么无辜无害地与他对望,周晟的脸已然在铁水里滚了一遭般热烫起来。
而后压在床单上的手掌因为克制按得更紧实,五指分岔,修长的手骨清晰成影。
在他视觉中心的蔺思甜咬唇。
周晟盯着红唇自贝齿之下一点点展开唇瓣,每显现一分,他的喉结便滚动一寸,镜头一帧帧慢放,好像再多的液体也滋润不了干涸的喉咙,更灭不了心下高涨的火。
最后一丝定力已经薄弱如风中残烛,她却朝他伸出了足尖。蔺思甜弯起浅浅的笑容,酒窝似涡旋,周晟呼吸陡然浑浊。
匀称的大腿抬起,圣诞红裙自蔺思甜光滑的皮肤落下,滑到了她胯间,可这个角度,毛绒裙边掩到了极致,一切都徘徊在边缘若隐若现。
周晟徐徐起身,又没有完全躲开,她的脚趾还是透过他敞开的衣襟,抵上了他胸口。
脚指甲泛着粉润光泽,指甲盖也修剪得细腻干净,蔺思甜轻轻往周晟胸膛一踩,就卸了他压抑的叁分力。他努力沉住气回应电话那头的周晏,却眼睁睁见她用脚趾挑开了自己衬衫前襟,深入他衣服下,朝左胸口蹭过去。
此刻周晟面容沉静,胸膛却滚烫,如果不是金色的灯光作祟,蔺思甜总觉得那里一定和他的脸一样都红得滴血,因为此时此刻,连脚趾尖也能感受到周晟心房跳动的频率,好像穷途困兽失控叫嚣,几欲出逃。
脚趾指腹不安分地在那磨磨蹭蹭,像是挑衅,又像是安抚。
那里本是一马平川,可叁下两下,竟然也有了突起。
多可爱。蔺思甜兴味盎然,用脚尖拨弄,早就不在乎遮掩的裙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晟染上欲色的双眸。
看清醒者堕落,禁欲者淫靡,克制者放纵。
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周晟微微垂眼,身下被蔺思甜点了一把火,把他架在上头炙烤,蔺思甜一个动作他就呼吸紊乱,血管里流动的红色加速,连着耳尖到胸口都在泛红,他不敢再与她对视,闭上眼,努力放慢呼吸,不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异常。
可她还不放过他,哪怕是在无边的黑暗里,她的进犯依然明明白白被周晟的意识勾勒出来。
足尖沿着胸腹下滑。
很慢,很痒。
然后再往下,衬衫还剩下几颗未解的纽扣,被她避开。
周晟难得一心二用,一边回应电话那头的二哥,一边意识里自动自发感知她的进程。
已经到极限了。
被踩上,足弓完美贴合,抵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兴奋了,脚下的力道逐渐失控,重了。
多了几分痛感,还有夹杂在痛感余韵里的刺激快感。
好渴。
喉间干涩发紧,终于连平缓呼吸都变得困难。
“嗯……”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暧昧声响。
周晟蓦地睁开眼,她的脚尖彼时点在他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高耸之上,放肆蹂躏。
被周晟眼神捕捉的蔺思甜慌忙停住,缩了缩脚。
虽然把他挑逗到失控很有成就感,不过让他在二哥电话里失控……好像有点,糟糕了。
蔺思甜抽出身边的枕头挡在身前,也借机遮挡了一些周晟的视线。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什么情况,她只知道周晟没有说话,盯着她面红耳赤。
呼吸声——周晟的呼吸,有一点克制不住的颤。
预感不妙的蔺思甜透过枕头上沿与刘海的缝隙偷偷瞄他,怯生生试图收回脚。
哪知脚踝被他一把握住。
“呀!”
蔺思甜惊叫一声,连忙慌张地捂住嘴。她怕痒,脚心尤其怕,以前都是她欺负周晟,哪里会担心周晟攻击她弱点,可是他这么一握,手指贴在她脚心,蔺思甜一下子就怂到了家。
她刚才那个声音是不是也被二哥听见了?
此时此刻周晟的神情反而镇定了许多,连语气都很平静,“……知道你还问?”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周晟边说边微微抬眸觑了她一眼。
蔺思甜瞪大眼睛,他、他……他在说什么?这个对话内容不会和她想的一样吧?
她拼命给周晟摆手,示意他不能这样破罐子破摔。
宛若黑云压城,风雨欲来,这一刻,主动权回到了周晟手里。
他握着蔺思甜的脚踝倏地往回一抽,女孩的身躯一下子又滑到了他身下,周晟一把伏下身来。
他听着电话,却盯着她的眼睛,“……想继续吗?”
也不知道是在跟电话那端的人说,还是在和她,亦或者两者都有。
蔺思甜猛摇头。
不是,想继续也不能让二哥旁听吧?
可是周晟对她的抗议视若无睹,俯身凑得更近,呼吸洒落在她耳际。
他捏着手机道,“我无所谓。”
一边埋首在她耳畔亲吻,一边用微沉的,只有她听得见的气音问:“好玩么,蔺思甜?”
正文 番外·初雪(四)
“好玩么,蔺思甜?”
属于男人的呼吸太烫了,气息灼烧在她耳廓,连带她也跟着烧起来,蔺思甜不敢出声直摇头,可周晟把她刚才对他做的一切都如法炮制在她身上——
濡湿的舌头从耳尖一直舔到了耳垂。
湿热又从耳垂游走到了耳骨。
脆弱的耳朵捱不住挑逗,她只能捂着嘴巴忍住声音。
舌尖钻了进来,耳道被堵住,世界的声响这一刻只剩下被搅弄的黏稠。
酥麻感从耳朵扩散。
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因刺激而兴奋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蔺思甜歪过头,既享受又难耐。
好像浸入了水里,那些声音,湿腻,朦胧,身体一点点浮起来,意识却逐渐下沉。
等下……不行!有人还在听。
蔺思甜睁开眼,盯着半明半暗的天花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躲了躲,避开周晟的吻,对上他的眸子,用眼神示意他,手机。
周晟一时失去目标,额抵在床上,斜睨向她的目光藏在阴影中晦涩不明。
手机依然拿在耳边,他开口声音喑哑,“……满意了?”
那边不知道是什么反应,但周晟只停顿了片刻就压下手机朝她蓦然靠近,紧接着热意再度覆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疾风骤雨,属于周晟的味道侵袭了她所有的感官,汹涌的,躁动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咽下去一般,将她的意识分解。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周晟满满填入了她的口腔,舌头勾着舌头交缠到无处可躲,周晟撑在她身侧的手也没有停下,大掌按着床单一路滑到了她的身下,忽然一把拢住了她的臀瓣,猛地将她向上一托,重重扣向了自己的性器。
唔。
西装裤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撞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角度恰好卡进腿心,将圣诞装的布料顶入了缝隙。
蔺思甜一声呜咽,虽然隔着裙摆感觉被减弱了许多,但她依然能体会到周晟这个动作的激烈与反常,以及,那杵向自己的硬挺,一旦察觉,意识加诸的快感就会刹那放大。
然后他故技重施,抱着她的屁股,再一次迎向他挺动的腰身,两人下体性器顶撞带动床榻弹簧的轻微嘎吱声响,频率快了,更引人遐思。
蔺思甜的脸几乎要烧起来,周晟也意识到了,他耳根发热,只是今晚身体里的这股熊熊邪火已经爆燃,他压抑不住,更不想停止,被西装裤包裹的肉茎,本能般寻找顶撞间久违的性爱快感。
下半身的动作并没有制止两人上半身的热吻,又或者说是周晟的侵略,他的舌尖细细从她上颚舔舐到口腔壁,两条舌头搅弄得难舍难分,渐渐连唾液都成了多余的第叁者,勾缠间溢出嘴角。
这种忘我交吻让蔺思甜浑浑噩噩,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从高处跌落失重,只能抬起手臂勾住周晟后颈,为自己寻求一点依靠,意识依然在情潮中随波逐流。
稀薄的氧气也不过让交颈的他们调转了一个角度,继续加深这个吻。
“唔……唔嗯……”
舌头在口中搅动会有声响,伴随而来的呻吟更是。
太大声了吧?这样接吻会被电话那边的二哥周晏听见吧?
蔺思甜脑子里乱哄哄想着,可是身体根本无法拒绝周晟。
托住她臀瓣的手心不知何时探入她裙底,这一次没有天鹅绒的阻隔,滚烫的手掌包住她的臀肉放肆揉捏,每一次动作,抵在耻骨间的那根硬物也会跟着朝她顶弄,可是角度不对,触感也不对,蔺思甜觉得什么都不对,恨不得它能再往下一点,再进去一点。
像是听见了她的祈祷,周晟的手忽然掀开了两人之间那片碍事的裙摆,她细嫩的大腿皮肤能感受到男人西装裤的质感。
还有那隔着底裤猝然戳到她腿心的热。
像要化掉的冰棍,不过是性器更进一步的短暂接触,下面就淌出水来,湿润的痕迹在内裤上洇开。
其实刚才已经湿了,只是这一刻溃堤罢了。
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终于暂歇,喘息在彼此之间来回过渡。
周晟眼神深锁,身下因为欲望而胀大的性器,开始不住地抵着花唇碾磨。
不管是戳弄还是磨蹭都一样舒服,下面小口收缩,上面呼吸急促,蔺思甜胸脯起伏的节奏越来越快,更不要提亢奋之下的呼吸声,就算是侧首埋进枕头里也掩不住。
她敢肯定,电话那边根本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天。
周晟疯了,她也疯了。
羞耻感焚身的蔺思甜咬住唇想止住声音,却被周晟指腹按住,拨弄出她的唇瓣。
“别咬,宝宝……”
他的嗓音好哑,仿佛蓄着电流。
随后这只手往下,一阵窸窸窣窣。
蔺思甜听到了非常轻微的拉链声。
意识到周晟在做什么,她内裤上洇开的湿意更甚,一点点扩散。
喘息破碎,直到他脱下她已经湿透的遮羞布,期待已久的灼热肉感气势汹汹抵上了她的小穴。
想要……
等、等一下?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电话!
另一侧支撑周晟的右手下还压着手机,蔺思甜撇过头试图弄清楚它与她之间的距离,可是还没等脑袋完全转过去,抵在肉唇之上的阴茎就生生挤了一个头进来。
“唔……”异物侵入感让蔺思甜再度咬紧下唇。
一时之间思考能力被剥夺,她只能感受。
湿润的窄口瞬间被撑开,周晟堵进去,却不敢深入,只戳在入口感受这寸湿热。
蔺思甜见他扬起脖颈,喉结在灯辉下滚动了一圈,然后一声隐忍的喘。
“……我去戴套。”
片刻的放纵不能湮灭周晟的理智,他正准备抽离,却被蔺思甜拉住了。
她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周晟一怔,埋在膣道口的肉棒因为短短几个字又胀大了一圈,龟头卡在穴口,更难以动作。
已经许久没这么做过了,之前也都是好好戴了套,所以……这次提前吃药也不算不够矜持,对吧?
只是在那之前,蔺思甜不停给周晟示意不远处被冷落的手机——总不能让二哥真的听他们两人床事的墙角,这点羞耻心她还有。
一想到两人做这种事,电话那端还有个心知肚明的哥哥在听,蔺思甜就紧张得身子一缩。
阴茎因为她的缩紧而跟着跳动,这一动,小穴又反射性收缩,被龟头撑实的穴口仿佛咬合一般,将硕大的头冠一点点往里含。
红裙遮掩这两人身下的动静,这种磨合的快感让人头皮发麻,甫先被吊到极致的欲望使得阴茎尤为敏感,周晟索性咬牙又试着往前缓缓推进去了一截,一时汁水四溢。
甬穴的肉褶虽密密实实闭合,可里面已经很湿润,稍微动一动就会发出轻微的咕唧水声,茎身如同被羊水包裹,温热,湿润。
鸡巴嵌进更深处,怒张的冠状棱撑在穴里前进。
感觉很微妙。
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抵着内壁的软肉一路摩擦进去,酥麻感一层接一层不断翻涌,蔺思甜后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小穴被茎身完整撑开,侵占,里头不甘不愿地夹了夹,犹如活物似的小嘴裹吸他的鸡巴,一吸一吮间,绵延不断的淫水便从接缝处溢出来,她体内的空虚被周晟一寸寸彻底填满。
他肏进去了。
周晟低低喘息,她也紧张地仰颈呼吸。
像一只缺氧的鱼浮上水面。
很慢,却很舒坦,下体逐渐接纳交合的快感。
他完完整整埋在她里面。
长度顶到了最尽头,宫口与铃口紧紧相偎相抵,仿佛性器间缠绵的吻。
蔺思甜最后一分理智都散去,看向周晟的眼神里透出渴望,而他也是。
她和周晟在性事上真的很合拍,她总能从他那里收获极致的欢愉。
周晟有一个奇怪的习惯,插入后的第一时间,从来不是大开大合开始蛮干,无论前一刻有多干柴烈火,他都会抱着她,在里面温吞静止,感受她与他彻底的结合,有时是十几秒,有时候甚至是一两分钟。
那一刻总让她深感自己被非常缱绻地爱着。
每每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轻声开口问:“舒服吗?”
“……嗯。”明知他的答案也明知他会脸红,可她就是想要听周晟的答案。
她的小老师真可爱。
“小周宝贝,”她弯着眉眼索求,“要亲亲。”气音轻飘飘从口中溢出来,挠得人耳朵发痒,热烫。
周晟依言吻她,上下两片唇含住她的唇瓣轻吮,再放开,就这样一路从唇珠啄吻到了唇角。
这么吻的同时,男人身着单薄白衬衫的背微微弓起,西装裤包裹的臀部收缩,阴茎随着提臀挺身的姿势再度操入她深处。
蔺思甜没想到他连接吻时都不肯停住身下的动作,一时没止住娇吟又迅速捂嘴,杏眼瞪得老大盯着他,透出惶恐和不可置信。
只看眸子也能感受到少女的鲜活,周晟心动不可自抑,原本今夜就满腔热血无处纾解,此时此刻蔺思甜的举手投足对他来说都是诱惑。
想把她弄哭。
周晟破天荒地有了这样的念头。
哪怕努力克制,他仍觉得自己的理性在坍塌,欲望叫嚣逐渐占了上风,性器前所未有充血勃起,明明已经全然没入,还是觉得不满足。
想进入她,想到她的最深处,想把自己种进她身体里。
而且这不止是想而已,身体比大脑先动作,挺动的腰身才抽出半截就克制不住又狠狠送回去,紧接着倏而后撤,再一记又深又重的贯入,直至肉棒插抵宫口才感到些许惬意,这个过程紧裹的小穴夹吸不停,好不容易操开,一退几分,原先开凿的肉穴又毫不犹豫拥堵回来。
每一次插入都是从头开始,身体在一次次清晰有力的抽插中释放快慰,原始的冲动大获全胜,娇喘从蔺思甜掌心下被一丝一缕撞散。
周晟抿着唇看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下肏弄,只有不发一语才能压抑下身子里那团邪火。
两人在缄默中交合,一个怕偷听,一个集中心神,可是哪怕不提她半遮半掩的呻吟,身下持续肏穴的暧昧声响在卧室中也尤为突兀。
一听就能让人联想到黏稠的,滑腻的,淫靡的,起了白沫的意象。
她哪里知道有一天周晟会在自己亲哥的电话里不顾一切地肏她,偏偏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过激,就像是特意给对方证明。
昏暗的卧室床上,乍一看男女衣着齐整,只有他前后耸动的臀和她被掀起的裙摆,揭露两人下体相连的媾和。
肉棒从湿淋淋的小穴里抽出来,露出胀到乌红的茎身,肉棱还扒着穴口不放。
这一幕昙花一现,随着他臀肌绷紧,那根鸡巴又迫不及待插了回去,她被分开的双腿反射性夹紧他腰身,周晟一改之前一下一下触感分明的捣弄,逐渐在她阴道里加速抽插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一边通着二哥的电话一边和她做爱?
被听见了,一定都被听见了,以后自己再装什么纯情弟妹都没用,周晟肏她的时候,她明明叫得那么浪,这让她以后怎么见哥哥?
“嗯……唔……”
西装裤下的凶兽好像比平时更粗胀难耐,她的小穴咬着它一松一缩不断绞紧,绞得周晟闷哼出声,随即身子一沉,愈发埋进她身体里,恨不得每一次顶入都能把她钉死在这张床上。
视野之中,周晟弓起背脊俯身望着她,上身如静止,黑色西裤包裹的下身却抵在她腿间来回抽动,只有两人同频的前后摇晃才多多少少透出几分旖旎。
彼时两人性器相连,严丝合缝融为一体,蔺思甜捂嘴的Φ涝诙ヅ禄辽3嬲都椎氖侵荜晌兆潘难律淼哪且豢獭□
圣诞装的胸口被他以唇顶开。
她早已挺立的乳头陷入一抹温热里被咬住。
随后他抱紧她,狠狠吸吮她的奶尖,男人的身体也仿佛张满的一把弓,放开弓弦,那支箭插入了她小穴至深。
“啊……”
他的胯部拍打在她腿间,蔺思甜上身下身的敏感点同时被攻陷,乳头的嘬吸感尚未停下,宫口致密的撞击又直接让她手一松失声吟叫起来——
“等、等一下、周……啊——”
周晟松开口,喘息声愈发色气,好像这样还不够,空出一只手摸到她身下,捏住了她同样因为情欲而肿胀的肉珠。
“不要……不要,周晟……嗯啊——别——”
她已经完全管不住自己的音量,狂乱摇头求饶,眼角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快意漾出了泪花,她挣扎着撇过头看向身侧安静的手机,好不容易捱过浑身过电似流窜的快感,一把握住它。
“专心。”他又一次提醒。
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她的双腿就被折迭到两侧摊得更开,也更方便他顶入,眼尾勾着欲色的周晟一口重新含入了她的乳头,齿咬拉扯乳尖,最脆弱的阴蒂更是由着他两指捻弄揉掐,不过是小小的一处媚肉被把玩,却主宰了全身感官的力量。
蔺思甜拱起腰,酥麻,酸软。
快感如电光石火。
她唔嗯一声。
愉悦正盛时,周晟身下那根几欲爆发的可怕凶器忽然退出来,杵在穴口。
心跳飙升上了高速,蔺思甜咬住指头,提心吊胆,也努力止住嘴边的声音。
裙下,他的指腹抵上花心越揉越快,小小的肉粒哪里顶得住这样蹂躏,按压间混着蜜液,尖儿仿佛吐出水来,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扭动也逃不开,反倒是快感节节攀升,大脑逐渐空白一片。
“唔嗯……停——不、不行,啊——”
蔺思甜的腰腹高挺,周晟顺着她迎合的高度,一口气深深肏进她因为承受不住阴蒂高潮而抽搐的肉穴,就是这么一眨眼,两人的感官几乎同时攀上了高峰,一个内壁持续痉挛,一个亢奋感受肉褶疯狂的裹绞。
“嗯……”
她软下身,泄了。
甬穴因为高潮水流如注,一股股爱液倾泻出来,连身子都麻酥酥化成了水。感知在晃荡,少许可怜的力量蜷缩到了脚趾尖,蔺思甜无力望向胸口,周晟也一样半含着她的奶子粗声喘气,时不时张口咬弄她奶头吮吸。
两人视线对上,他忽然松口,抬起身来吻她。
下面的性器埋在她身体里,他还没有射,其实之前再努力几下可以,但他忍住了。
隔了一个多月的第一次,不想这么快缴械。
周晟不是禁欲的人,他不会精虫上脑,但也从不认为做爱是羞耻淫邪的事情,喜欢到了一定程度,连接吻都不够表达的时候,他会想和她做爱,上床这件事本身收获的是精神肉体的双重快感,何况他喜欢取悦情欲之中的她。
周晟也知道蔺思甜高潮后的身体敏感,身下肏得不紧不慢,可就是不肯停,像是在延长这种刺激。
“怎么还、还没有射……”下身酸麻难忍,她迷糊道。
他一顿,脸上燥热,故意甩锅反问:“不是你让我吃的‘叁羊开泰’?”
不仅没有射,见她高潮后委屈巴巴的软乎劲儿,他好像更硬了。
插弄的频率不自觉快了一些,才多少缓解自己高涨的欲念。
蔺思甜神智回炉,懊恼自作孽不可活,双腿无力分开在他身侧晃荡,下身的肉穴因为他就着水泽捣弄,穴口已经一片乱七八糟。
她一边挣扎想要阻止周晟肏弄,一边翻过屏幕,试图挂断手机通话——
……
可定睛一看,哪里有正在进行中的通话?
蔺思甜猛然明白过来,气鼓鼓瞪向周晟,而此刻的他因为两人激烈的欢爱满面通红,面对她的无声质问,只是转开目光,情不自禁嘴角扬了扬。
像是为了转移目标,一根肉棒加速隐没在她的小穴里来回。
“什么、什么时候……挂断的……”蔺思甜气愤不已,现在细想,一切终于合理了,周晟怎么可能把和她做爱的现场给其他人听。
他也不说,只是去咬她的唇,“……你猜呢?”
蔺思甜被肏得声音断断续续,细细密密的快感让她酥麻无力,软成一滩,索性手机一丢头一撇,只有嘴还在硬,“不猜!”
“甜甜,”周晟扣住她的下颌扳回来,微磁声线里裹着一丝迫切,学她求和,“亲亲我……”
猜不猜并不重要。
他的唇寻上来,明明可以靠自己获得想要的吻,却偏偏只是停驻在她唇沿,隔着毫厘,等待她临幸。
呼吸喷洒在她唇间,很热,烫得她全身都在发热。
蔺思甜本来还想固执一会儿,可是转头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不过几秒,昏昧光线下他微薄的唇型翕张,口中软舌隐现,一下攫取了她所有注意力。
脑子一热就忘了自己还在生他的气。
她魔怔似地印上去,吻住他,向他口中探出舌头舔弄。
得到回应的周晟反应更热烈,一声诱人的闷哼落在她嘴里,他闭上眼,迫不及待与她交颈拥吻,张开的薄唇与舌任她蹂躏,伴随喉结滚动,她口中的唾液都被他悉数吞咽。
蔺思甜的抱怨也从一开始的“混蛋”慢慢软化成了他的名字。
周晟。
也不知为什么,叫他的名字好似成了催情的动力,蔺思甜一边恍惚低喃,一边用舌头侵犯他的唇舌,一口一口吃掉他口中无形的馥郁。
“周晟……唔,周晟……”
周晟被她叫得受不了,一把拉起她的藕臂挂上自己后肩,猛地坐起身拥她入怀,几乎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身下没有分开,蔺思甜结结实实坐了下去,阴茎笔直插到宫口,被肉穴一口吞没。
她仰颈,相对的两人同时轻喘了声。
拉开半分距离,他想看她,她却很快跟上来,两条舌头伸出口腔缠绕翻搅,而她是进攻的那一方。
周晟从来不介意谁攻谁守,甜甜如果想要强势,他就接纳,一切由着蔺思甜的性子来。
不过这一刻的画面非常奇妙,周晟的白衬衫半敞成深v,灯色下显露出一堵结实的胸膛,而蔺思甜衣衫不整跨坐在他腰胯间,红裙掩住了两人交合的下体。明面上她占据主动,居高临下搂着周晟的脖子霸道热吻,可暗地里红裙之下,一根偾张的肉茎尽根没入了她软乎乎的膣道。
他劲腰挺动,衬衫下的腹部肌肉随着挺身的幅度收缩,将阴茎深肏进她甬穴尽头一下下抵弄。
宫口被肏得软烂,麻意扩散到了指尖。
蔺思甜从精神到肉体都享受到了服务,一只手下意识朝两人结合的部位摸索。
终于,她退开,两条舌头停下交缠,后撤间勾出一条银线,蔺思甜抿了抿唇,盯着周晟眸子抱怨道:“……硌。”
她的手拨了拨他西装裤的拉链。
周晟停下来,没管自己,手反而先摸上了她的背,搜寻半天,最后和她求助:“……你的拉链在哪?”
蔺思甜低低笑了一声,拉住他的手按到自己一侧腰际,“这里。”
腰带下是一条藏匿其中的拉链,就算解开也只是松动了一些,没有开口,周晟依然搞不清脱去这条裙子的办法。
红裙确实诱人,露肩性感,白绒纯真,但现在他只想要蔺思甜。
他有一丝挫败地问:“怎么脱?”
蔺思甜觉得周晟真是可爱极了,实在不忍再欺负他,扯起裙摆,高高举过头顶,将红裙脱去。
幸好是无肩设计,举过头也不会显得狼狈,裙子脱下的那一霎,蔺思甜微卷的长发如瀑落下来,她甩了甩头,随手自颈侧撩开。
等目光回正,她才发现周晟盯着她发怔。
“周晟?——小周宝贝?”她朝他眨巴眨巴眼。
心跳怦怦,如同盛夏蝉鸣一般鼓噪,此时此刻的周晟,就连身下的性器也掩饰不了,一同加入了脉搏跳动。
蔺思甜感觉到了,气氛一时暗昧,交搭在周晟颈后的手紧张地搓搓指尖,“干、干嘛呀?”
这样看着她,还更硬了……
周晟有些手足无措,回过神来径自把蔺思甜蓦地抱进怀里,埋在她颈窝深呼吸。
“再叫叫我。”他热热的耳尖碰到了她的脖子。
“?”她疑惑,“叫什么?”
“都行。”
“周晟?”蔺思甜先按习惯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又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小周周……”
“小老师?”
她越叫,颈间的呼吸声越浑浊,他耳轮上的色彩越红艳。
“小周宝贝。”
还有埋在她身体里的那根肉柱矗立得愈发挺直。
甚至跟着她的声音抖动充血。
蔺思甜发现了意趣,唇瓣贴近他的耳朵,撇去前一刻逗弄的口吻,温存低喃了两个字——
“……宝宝?”
体内的阴茎蓦地肏了她一下,她轻呼。
堂堂一米八五的北大学神被女朋友叫宝宝,哪有人会承认。
周晟整张脸陷入既难为情又挫败的纠结里,可是身体是诚实的,蔺思甜每次开口的语气都仿佛把他捧上了心尖,胸臆间暖流涌动晃荡,下身更有激奋热血开始作乱,他抱住蔺思甜手臂收紧,低低叹了一声,“受不了……”
蔺思甜分不清他这是嫌她肉麻,还是高兴。
反正没差,她故意厚着脸皮揶揄他:“是因为你女朋友温柔漂亮又可爱吗?”
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周晟就毫不犹疑地挺直背脊,“是。”
回答完毕就堵上了她的唇。
“等、等下……”蔺思甜好不容易挤出一点说话的机会,“控唔……”
舌头被含进他嘴里,她口齿不清。
然而周晟知道她说什么,他一边吻一边配合她除去身下的裤子,两人之间最后只剩他身上的那件可有可无的衬衫。
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至少它很性感。
胸膛。喉结。唇角。眼瞳。
目光撞入他眼底,蔺思甜一慌。
被周晟这么灼热的眼神锁得无处可逃,她心口小鹿乱撞,指尖在身旁不安分地游走,忽然抓起刚才丢在一边的黑绸腰带,蒙上了他的眼睛。
“甜甜?”
她的手绕过他,在他脑后给丝绸打了个结。
大功告成。
她后仰几分,欣赏眼前的男人以黑绸遮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略微薄抿的薄唇,连前襟开敞的衬衫都成全了这身扮相。
这一时心跳过速,只觉得封印了那搅乱人心目光后,眼前人反而秀色可餐。
指腹攀上他的唇沿,她紧张地摩挲了两遍。
“好看。”她说。
只是看着下面都湿了,爱液慢慢流出来,被阴茎堵在穴里,一片湿漉漉的滑腻。
“你的奇怪恶趣味。”周晟无奈,握住她的手指,他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失去视野后的感受更敏锐。
鼻尖嗅到甜甜的香气,各种意义上的“甜甜”,他耐不住凑上去闻她的体香,手掌跟着欺上来。
蔺思甜不着寸缕,乳房一把陷入周晟滚烫的手心,被他抓在指间揉捏。
软绵。
当下周晟对触感的认知异常强烈,这种变化同样在交合上起作用。
蜜穴湿热,周晟挺动腰身,感受被温软裹含,开始加快顶弄。
高潮后的敏感难耐已经过去,现在身体又渴望起来,蔺思甜咬住唇。
下身赤条条缠在一起起伏不断,蜜桃似的臀中央吞吐一根乌红的阴茎,蔺思甜骑坐在周晟腿间上下颠颤,这个体位太深,他要插进去,她下意识扭动屁股挣脱,可逃又逃不掉,最后好像变成她主动借着鸡巴研磨自己。
气喘吁吁的她边娇喘边笑。
周晟脸热,看不见她表情,以为她是笑他莽撞,动作停下来,忙问她笑什么。
蔺思甜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记忆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小长假的丹青山酒店,什么都不懂少男少女,就着床头灯钻研保险套。
周晟也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也是这个姿势,刚进去的时候真的有点疼。”她眉头微微了一下,似是回味。
周晟一想起来,心就像是被她握在手里,酸酸软软,他亲她,从眼角到眉梢。
“……确实乱来。”选了一个最糟糕的姿势把自己给他。
“那能怎么办嘛,”蔺思甜撇嘴,“不这样可能到我们大学毕业你都不会真的碰我。”
“我哪有……”周晟有些心虚。
“你看现在多好,早早就把你吃掉变成我的人。”她还说得挺自豪。
周晟失笑,循着直觉吻在她眼皮上,“本来也是你的。”
这话说得太诱人,蔺思甜垂眸看着他,又有些心动。
一心动,下面就流了水,小穴也跟着含吸收缩。
周晟隐忍了几秒,还是没收住,不着痕迹地抵着她的花心搅弄。
“你还装,明明你也……嗯……喜欢……”蔺思甜喘了声,小穴麻麻痒痒的一片酥软,被撑得很密实很满,汁水全都滴挂到了两人交错的耻毛上。
周晟低头,嘴唇顺她胸线下滑,去含她的胸,不作声。
“周晟你、你讲。”
“讲什么?”
蔺思甜推开他脑袋,不让他嘬了,“讲你喜欢。”
要沉沦得一起沉沦,不能只有她好色。
身下搅弄的幅度更大,周晟脸上红云不褪,这一刻如果能看到他的瞳仁,那里一定浓得像墨。
“……喜欢。”
“喜欢什么?”她非要他彻底撕破斯文的那一面。
周晟顿了顿,嗓音喑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我喜欢和甜甜……”
话音刚落,身下用力一顶,她的身子蓦然一轻。
“——做爱。”
两个字带着喘息与动作一齐迸发,从上往下,宫口都因为这一撞倏地酸软,蔺思甜高叫出来,身子顿时失衡栽进他怀里。
耳边呼吸浑浊。
“想肏你,”他捧住她的臀瓣,含了含她的耳垂,隐忍的欲望随着语言的力量被解放,“其实每天都有想,宝宝……”
周晟边说边身体力行,舌头舔弄她的耳廓,手臂也使了力道将她上抬下压,配合着肏干的节奏起落。
不仅是她在动,她落下时,周晟也挺身上顶,性器承受野蛮的碰撞,每一下都仿佛捣进她子宫里,受不了这种刺激的肉穴,痉挛似的抽搐,仿佛随波逐流中抓住浮木,将鸡巴狠狠绞紧不放,可是没用,她还是会被上抛起来,身下露出一截暗红如火的肉棍,再眨眼间生生吞吃下去,只留下颤动的囊袋和阴茎末梢。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从来没被周晟这样激烈地肏过。
偌大的卧室甚至公寓里都回荡起蔺思甜的喘叫声。
颠颠晃晃,她的身形犹如风中的芦苇一般摇曳,最后只能无力地趴伏在周晟肩头,任他含咬自己的耳朵,因为上下晃动,乳头反复刮擦过他衬衫衣料,即使纯棉衬衫的料子并不差,和乳尖的细嫩比起来,蔺思甜依然能清晰感受到摩擦感,刮得她又麻又痒,乳首挺得更翘了。
发丝随着两人臀腿拍撞的节奏晃荡,蔺思甜呜咽道:“不行……嗯……轻……点啊……”
周晟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缓下动作,沉湎其中的他按捺不住颤栗粗喘,插在她小穴里的肉棒依旧狠狠顶撞,甚至茎身因为亢奋充血一跳一跳。
“……哈……肏得……好舒服……”他贴附在她耳畔,低低喘息声也如潮汐涌入她的耳道,“嗯——”
那声“嗯”是他克制不住的鼻音轻哼,漾出来,荡开涟漪。
“甜甜……你里面好软……”
声音抖颤,身下床榻快速作响,床上交缠的人影上下跌宕。
蔺思甜头一次在这种时候被周晟用荤话撩拨,身体被肏得颠来倒去,意识也如履云端飘起来,可这云朵在燃烧,红光弥漫,照亮女孩赧然的颊。
他都在、都在说什么啊?
羞耻心作祟,蔺思甜把头深深埋进周晟颈间,手指抵住他的唇,从支离破碎的呻吟里挤出一丝声音喃喃:“不、不许说……”
他借机吻她指节。
她觉得自己就要从云端掉下去了。
从一朵云到另一朵,高高低低的失重感。
真的太深了,阴茎插进去每一次都直入到底,借着重力她根本抵抗不了,蔺思甜低下头,平坦的小腹被粗长男根顶弄得一松一紧,穴肉收缩间,她的腹部仿佛也能看见里头隆起的形状。
视线尽头是他进进出出隐没在她花户里的肉茎,下意识去摸,却只能感觉到自己。
好胀,那里面分明都是他。
一抬头眼前也是他,垂首扬眉,眼睛被黑绸束缚,亢奋喘息从两片唇间泄露。
“哈……唔哈……”
周晟看不见,感受到呼吸热度的蔺思甜伸指去拨弄他的舌。
身下难耐的快感让她一定得找点事分散注意力,但她这一弄,周晟蓦然顿住。
然后他伸舌,舔绕她的指尖。
顶弄慢下来,勾她的舌头覆上唇,将她的手指含进口中吸吮。
身下又一汩水因为他的动作流出来,被回抽的茎身带出肉穴。
蔺思甜等着肉棒再度贯穿,他却蛰伏在了穴口。
好想要,里面一时空荡荡已经不适应,她扭着身子索求:“进去呀……”
他吮吸她的手指一遍又一遍,越是这样挑逗蔺思甜心火越盛,小穴里不停翕张裹着龟头,急得快哭出来:“周晟……”
实在搞不清他在想什么,蔺思甜一把扯下他蒙眼的黑绸。
周晟缓缓睁眼,那些光线似乎都被他眼中的沉黯吞噬。
蔺思甜莫名心慌。
“小老师……”
每每这个时候,总是这个时候。
这个称呼几乎成了她情事专用的符号。
每次一叫他就心软。
“这里酸。”她一边控诉,一边自己调整角度,将卡在穴口的肉茎往里套弄。
就浅浅几下。
突然思绪被飞速撞散,阴茎抵着她的软穴又快又重操进来,插到底,肏得宫口酸麻,穴里一阵阵发颤。
过深了。
重重的顶操激起小穴酥麻,不受控的电流钻入四肢百骸。
蔺思甜一时手脚瘫软失了力,怔怔往后倒,慌忙间搂他,小穴也跟着倏然紧缠他的鸡巴,她听见周晟倒抽了一口冷气。
以为周晟会拉住她,却不曾想两人双双跌进床榻,他的阴茎顺势狠插进她已经被干得软糯的甬穴尽头。
她叫出声。
体内还没消化这一瞬被硕大充满的快感,身子忽然被人掰过去,他躺到了她身后。
紊乱的呼吸打落在她耳尖,“……还酸吗?”
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蔺思甜半侧着身,一条腿被抬起来,周晟扶住阴茎在她花唇间磨蹭几下,寻找入口和角度,直到龟头内陷进一片水洞,他挺身一口气插了回去。
用侧后入的姿势将她填满。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打算收住欲望,臀肌抵着她的屁股前后快速挺动,近乎赤身裸体的两人前后交迭躺在墨色大床上,像是静夜海面一同浮沉的扁舟,随着翻涌的情潮晃荡。
下体相连的性器急促进出,腰胯撞击在她臀瓣上仿佛拍打发出一声声脆响,周晟每一次进入,她的身子都被往前顶撞,他少有这么凶地肏过她,一记记抽插又狠又深,深得她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宫口要被肏开了,那根肉棒就要捅进她子宫里,滑腻的甬道被满满撑塞。
卧室里,两人的喘息此起彼伏,一度同频,又很快交织错开,杂乱无章的粗喘证明此刻的欢爱有多激烈。
“不行了、周晟……不……”然后是一阵呜咽的浪叫声。
穴里不堪饱和的淫液全都在抽插间飞溅到了他腿上,更不要提交合的穴口,肏得翻边的花唇缝隙里尽是白沫淫靡不堪。
挺身的动作越来越快,伴随耳后周晟的喘息热气,那些深重的顶肏逐渐变成驰骋在她小穴里的凶猛抽插,两具身体不再拉开距离,而是急速套弄,性爱带来的汹涌快感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蔺思甜指尖攥紧了床单,无法承受极度欢愉的身子开始颤抖紧绷,穴肉仿佛窒息一般将肉茎绞得死紧,眼泪终于在下一秒沁出了眼角。
她被操弄到泣喘求饶。
然而今夜的周晟红了眼,拉住她的大腿不让她逃,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抽送间又是几十上百下的深肏,到最后蔺思甜已经不记得自己痉挛了多久,高潮了多少次,意识模糊到大脑昏昏沉沉,小穴酸麻,只剩下快感还在神经里游窜。
他才将阴茎抵在她宫口满满射出来。
热流一股一股被往回注入,她的身下又是一阵颤抖。
他射了好多,蔺思甜朦胧中想。
多到即使被阴茎堵着穴口,精液依然沿着穴缝流下。
刚才还在回荡床榻与肉体响动的卧室,这一刻终于安静,唯有两人欢愉后的喘息。
大概是清醒过来,周晟把她拢进怀里,红着脸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是对不起,后来又缠着她做了几次。
几次?反正她记不清了,只知道这一晚周晟没放过她。
直到更深露重,他打算起身去拿纸巾收拾残局,她却不肯让他抽出来。
周晟疑惑地一顿,“甜甜?”
“……今晚就这样睡好不好?”她餍足地缩进他怀里。
周晟躺回枕上,渐渐疲软的阴茎还插在她小穴里,他动了动,那里一片滑腻,哪怕是两腿间也一样。
她不在乎,他也就顺着她,想到那里的湿滑代表什么,又想到今晚自己的疯狂,此刻事后理智回笼的小周老师倏然面红耳赤。
从身后将蔺思甜抱紧,周晟说了句“好”。
蔺思甜闭上眼睛。
好喜欢他。
真想就这样融为一体。
因为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至少这个晚上,可以闭上眼做一个这样的梦吧?
“甜甜。”
“嗯?”
“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蔺思甜心跳漏了一拍。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暗夜。
“你这是……求婚吗?”
他靠上来,嘴唇抵上她的耳轮,深吸了一口气,“不是。”
“你——”
“这么不正式,怎么能算求婚,”周晟说,“这只是提前询问你的意愿,为那一天做准备而已,真要求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安排。”
蔺思甜忽然觉得心口发酸。
鼻子也酸。
“……只是和我结婚,不会影响你人生之后的打算,工作还是生孩子都依你,要是你不愿意那么快结婚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蔺思甜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周晟的脸。
窗外飘着大雪,但还有依稀光线可以看见他的眼睛。
“我想早点把你绑在我身边。”
“我怕我不够优秀,或者什么时候没有做好,把你弄丢了。”
——傻子。
她想。
他们两人之间,明明他已经是出类拔萃的那个人,却还是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惴惴不安。
也是,这才是爱情吧,会为了对方患得患失。
她和他都一样。
“甜甜?”
“让我考虑一下。”
“嗯?”
“我现在答应你,你到时候求婚不就没悬念了吗?”
“……”
“所以,以后还是要好好表现呀,小老师。”
“你真是……”
他蓦地笑起来,吻上她的唇。
“小狐狸。”
周晟,我真的好喜欢你。
如果可以,如果可能。
以后人生的每一场雪,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好么?
《同桌番外·初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