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宫廷1V1)》 第1章 英雄救美 茶楼里熙熙攘攘,夹杂着宾客们纷杂的谈笑声和头花花白的老先生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各位看官都清楚,这永宁帝自四年前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是大魏几百年来难得的文武双全的明君。可是人无完人,永宁帝私下里竟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嘿嘿,玩弄自己的女儿!”说书人捋着青白的胡须,咂咂嘴吧,面露淫笑。 台下有人嘲笑道:“拉倒吧你,宫闱之事你知道个屁啊!” 说书人打开折扇,清清嗓子道:“嘿!我还真就知道了。我啊有一远房亲戚在魏宫里当差,那可是皇上身边贴身的内侍啊,他亲眼看见过紫烟公主衣衫不整地从皇上寝殿中走出来呢!” 紫烟公主年方十一,是永宁帝的二女儿,其母是淑妃高氏。 “这也不能说明皇上与公主有……有那种关系啊!天下谁人不知当今皇上勤勤勉勉,整日地处理政事,连后宫都甚少去,皇上是明君,你编排谁都不能编到皇上身上!哎,说书的,你个臭老头子是不是江郎才尽,没东西可说了,今天瞎扯了这些来糊弄我们啊?”说着台下一阵起哄的声音,说书人见自己说宫廷里的秘事没人买账,只好悻悻转了话题。 二楼凭栏中间处坐着一桌特殊的客人,这三人与寻常百姓不同,他们衣着华贵,气势不凡,一看便知其家世非同一般。 一个身着月白漩纹长袍的俊秀少年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手拿茶盖,搅动着茶杯里的茶叶。 “乐宁?萧乐宁?发什么呆呢?” 说话的少年一袭黑色劲装,剑眉星目,英姿飒爽,见乐宁不理他,又转向另一侧道:“喂,周嘉年,你怎么也在发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周嘉年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我,我只是一时想到一些往事。对了景荼,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太听清楚,不好意思啊。” 乐宁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向景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景荼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俩真是……唉!乐宁,我知道你刚刚听到了关于皇上的事,走了神儿,可是周嘉年你又是何故?” 周嘉年偷瞄了眼乐宁,嗫嚅道:“我这不是怕乐宁难受吗。” “有什么可难受的?乐宁,你别听说书的瞎说,皇上是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有悖人伦的事情的。前阵子我进宫,还听说皇上有意将紫烟公主送去突厥和亲,以示大魏对突厥的友好呢,若皇上真与公主有苟且,怎么忍心送她去那荒凉北地?” 景荼知道乐宁一向爱敬皇上,因为每每乐宁听到有关皇上的事,她那精致的眉眼瞬间顾盼生辉,神采飞扬。 “哦……竟是这样的吗。”乐宁舒了一口气,又看向了景荼,苦笑道:“我原是父皇最亲近的女儿,可现在想知道他的消息竟要通过你来传达了。”景荼是鼎鼎有名的景老将军的幺儿,现任朝廷正三品安北将军,如今在朝堂上也算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了,自然对魏宫之事了若指掌。 “哎呀,乐宁,别想这些伤心事了!刚刚我说起你下月及笄,想询问我们三人一起要如何庆祝呢,我去年刚随父亲回到京城,刚好错过了你的生辰,感觉极是可惜啊!” 景荼今年刚满18周岁,他从小便随父亲驻防西北,去岁皇上念及老将军年岁已高,体恤景氏一家,便召他们回了京城。 “说到这个,景荼,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说着乐宁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道:“若不是那日你搭救,我怕是凶多吉少了,来,景小将军,请接受我真诚的谢意。” 去年乐宁生辰之时,她因想到父皇,思念成疾,便在夜间趁人不备悄悄溜了出去,想去忠王府的梧桐苑,看看她曾经与父皇同住的地方。萧镇已经登基四年,忠王府早已荒废了,乐宁心里都清楚,可是她就是想去看看那棵陪了自己十几年的梧桐树,只因梧桐树是她与萧镇爱情的见证。 是的,她与萧镇,两人虽是亲父女,却彼此深爱着对方,因乐宁母亲、也就是萧镇前王妃的阻拦,使得二人三年不见。 乐宁独自一人走在夜路上,回忆着过去与萧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神思游弋间突然前方两道黑影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二人是经常夜间出来作案的流氓,正巧刚出来“觅食”,就看见了乐宁,二人甫一见乐宁天仙般的美貌登时便垂涎三尺想轻薄于她,乐宁被两个强壮的男人困住,心下又惊又惧,她大叫喊人救命,拼死挣扎着,就在心灰意冷,想着自我了断也不能被玷污之时,景荼出现了。 颤抖着身子看着景荼轻轻松松将两个登徒子解决掉,乐宁终于抑制不住恐惧,哭出了声。 她真的很怕,怕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父皇,她的萧镇。 ps:迫不及待上架了,求珠珠~(点击评分可以送珠) 第2章 以身相许 景荼是个花花公子,向来只会哄女人笑,鲜少见女人哭,他看乐宁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手足无措道:“哎……小姐,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打跑坏人了吗,不怕了啊。”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想给乐宁拭泪。 乐宁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景荼的距离,她刚刚只是想到萧镇心有余悸,吃一堑长一智,她心想自己下次定不能任性做这般危险之事了,万一真与萧镇天人永隔那真是得不偿失。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来日我定登门道谢!” “我叫景荼。” 乐宁问道:“哪个荼?” 景荼嘿嘿笑道:“荼毒生灵的荼。” 这个名字听得甚是耳熟,可想了半天乐宁想不出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乐宁打量着眼前的景荼,身量颀长,却文文弱弱的像个书生,她微微笑道:“今日公子大恩,乐宁铭记于心,我乃张学州张老尚书的外孙女,名唤萧乐宁,改日你可登门找我,乐宁必有重谢。” 那时乐宁还不知道景荼是景老将军的儿子,她虽心怀感激却并未真正放于心上,后来通过周嘉年再次遇见,方知景荼的真实身份,从此便存了些心思与之结交。 听乐宁提及往事,其实于景荼只是一桩顺手的小事,他并不在乎,但见乐宁这样在意,他便戏谑道:“你既感觉大恩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还未等乐宁回话,周嘉年急了,他脸皮紫涨,反驳道:“说什么不着四六的,乐宁是我的,你别想抢。” “你急什么嘛,乐宁又不是物品,怎么就成你的了?周嘉年,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周嘉年不乐意搭理景荼,看向乐宁,语带委屈:“不是……乐宁,我父亲明明也曾救过你啊,你为何就不感谢我呢……” 乐宁心道,你父亲是救过我,可那是我父皇以他的发妻作的一场交易。 四年前,乐宁被萧镇的一个夫人陷害中了剧毒,普天之下只有周墨有法子救乐宁,周墨趁机向萧镇提出必须以忠王妃作为交换,如此他方可救人,萧镇当时虽恨极周墨的放肆却不得不同意他的要求。 不好说的直白,乐宁微笑,隐晦开口道:“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一码归一码。” “那是不是以后我救了你你便就以身相许了?” 景荼听这话被气笑了:“周嘉年,你有脑子没有,你这不是诅咒乐宁出事呢吗!” 周嘉年哪会有那个意思,他摸摸头,神色尴尬,看着乐宁道:“乐宁,我,我只希望你好,怎么会咒你。” 乐宁无奈笑道:“我懂你,周嘉年。”说着转向景荼道:“景公子救命之恩乐宁今生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给你做牛做马了。” “嗯?为何今生无以为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你难道……真喜欢周嘉年这个白斩鸡?”说着嫌弃地瞥了眼周嘉年。 周嘉年登时怒了:“什么白斩鸡,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堂堂一个将军,却长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战场上怕是敌人见到你这模样,都感觉自己稳赢吧!” “……” 景荼只是看着文弱,虽不中看却极其中用,他向来对自己外貌颇为自信,不然曾经怎会只靠一张脸便俘获诸多女子的芳心呢?可周嘉年的嘲笑令他开始质疑起自己起来了。 周嘉年见景荼被自己奚落的大受打击的模样,心下畅快许多,他又绘声绘色道:“还有,我跟你说,乐宁她已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那人可比你强多了。” 说完这句话周嘉年就后悔了,他拿折扇狠狠敲了下额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其实早已知道乐宁与萧镇的事,只是不愿相信,他始终认为乐宁只是一时糊涂,喜欢上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不认为乐宁错了,因为以萧镇的魅力,很容易便可以让世间女子趋之若鹜,周嘉年一直在想,来日方长,他会用行动让乐宁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所以现在首要的是不能在乐宁面前提那个男人啊,一旦提及乐宁肯定又要想起远在深深魏宫的那位了。 景荼根本不管周嘉年的反常,只受伤地看向乐宁,郁郁问道:“乐宁,我真如周嘉年说的那般不堪么?” 乐宁摇头笑道:“景小将军生的是一派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且又能文能武,实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 景荼感动地看着乐宁,虽知她这一番话有些夸张,看起来倒像是奉承自己,不过还是诚恳谢道:“多谢乐宁你给予我如此高的评价。” 周嘉年拿出折扇挡住景荼瞧乐宁的视线,嗤笑道:“这么虚伪的话你也信。” 二人不想理会幼稚的周嘉年,谈起了乐宁的及笄礼。 第3章 相依为命 乐宁是皇上的长女,皇上登基那日便亲封乐宁为安乐公主,不为别的,只为昭告天下乐宁现下虽养在尚书府,可依旧是他最宠爱的长女,这天下无人敢忽视她的存在,更没人敢轻视安乐公主。 因为安乐公主暂居尚书府,导致这些年间尚书府一直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大臣借机攀附。 此次乐宁及笄,尚书大人是有意办场大礼庆贺的。 不止是因为乐宁的原因,更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的缘故。 这些天萧镇问乐宁的情况问的频繁,从前他虽也会关心乐宁,但只是偶尔向张学州提一句,现在却是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关于乐宁生活的种种大事小事了。 张学州并不知道萧镇与乐宁之间发生的事,四年前女儿张静婉带着乐宁回到尚书府时只字未提萧镇,只说乐宁思念母亲,故来尚书府与她同住。 张学州不疑有他,乐宁地位尊贵,居在尚书府其实有些屈就了,此后他作为外祖父,对待乐宁也是顶顶好的。 “外祖父说要给我举办及笄礼,我等那边忙完了再出来同你二人小聚。”这是乐宁思忖半天才想出的好法子。 周嘉年捣蒜般点头:“我都听你的。” 景荼问道:“可想好要什么生辰礼物了?我知道安乐公主身份尊贵,什么也不缺,但是总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 乐宁微微笑道:“你看着来就好。” 说着转向周嘉年:“我及笄那日,务必让你父亲周太医来一趟尚书府,我送他一样大礼。” 周嘉年对于乐宁口中的大礼很是好奇,他想问问清楚但见乐宁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作罢。 三人又是吃了一会儿子茶便各自回府了。 从乐宁险些遇害那日起,她便存了防备之心,重金在黑市买了两个体格精壮,身手敏捷的死士作了护卫在暗中保护自己。 从前萧镇管乐宁管的紧,不喜她外出,只怕外面污浊的世界会玷污了纯洁的女儿,是以他总将乐宁无形的禁锢在王府之中,好在乐宁也热衷于在王府陪着萧镇,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美好的。萧镇还不喜异性接触乐宁,乐宁居住的院内只有清一色地丫鬟,看不到一个小厮的影子,被萧镇娇养的少女虽然时不时地偷偷外出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是大体上来看乐宁生活的算是顺风顺水,不曾知晓外面世界的邪恶。 乐宁给两个护卫取名萧平与萧安,有寓意平安的意思。 萧平面相凶恶,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平日言语动作粗鲁不堪,乐宁一开始不适应,还想着换个人顶替萧平,但久而久之见他人丑心却善,武力高强,慢慢也就接受了。 萧安人如其名,看起来就比较稳重,他平日说话温言温语,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不过萧安长得虽普通但却心思细密,武力虽比不过萧平但在民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萧安。” 乐宁声音刚落,便从暗处跳出来个作普通百姓打扮的壮年男子。 “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 “去,帮我找一种药。” 乐宁在萧安旁边耳语半天,萧安听完没有多余的废话便领命走了。 乐宁回到了尚书府已是月上柳梢的黄昏时分,她刚回到和母亲居住的院内,张静婉身着一袭翠绿色衫裙,手拿念珠,款款向乐宁走来。 张静婉如今已不是忠王妃了,且自从四年前离开王府后,她的身体似乎在逐渐好转,如今体态也愈发丰腴,完全不似以往的弱不禁风。 张静婉佯嗔道:“今儿个又上哪里玩耍了?作这样一幅打扮,没个女儿样!” 乐宁乖巧答道:“同景荼周嘉年他们吃了个茶。” “你总和他们玩在一起,也不知道多留在府上陪陪娘,现在可就咱娘儿俩相依为命了!” 乐宁微微笑了,并不答话。因为她知道母亲虽然看似在责怪她,实则很是乐意见到她同景荼和周嘉年来往。张静婉这些年来一直对乐宁与萧镇的事耿耿于怀,她每时每刻不在思考着如何扭转女儿对于萧镇那扭曲的恋慕,如今见乐宁频繁与同龄的公子哥们相处,张静婉暗地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娘,您还年轻,没必要整日守着阿宁的。周太医一直对您有意,找的媒婆上门提亲都快把尚书府的门槛踏破了,您竟铁石心肠到如此地步。唉,周太医也真是可怜。”说着乐宁无奈地摇头,似乎极是惋惜的样子。 “大人间的事小孩子别管这么多了!娘现在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地过日子,待你下月及笄,我的阿宁就可以嫁人了。”张静婉爱怜地摸了摸乐宁柔嫩的脸颊,笑道:“我的阿宁生的这么美,日后必是世间顶顶好的公子哥才能配得上呢。” 第4章 从未放弃 这句话张静婉在乐宁的耳边已提过无数次了,她总想着给乐宁找个如意郎君,从此过上正常女子的生活。这些年乐宁在张静婉面前绝口不提萧镇,张静婉甚至有时候都会有种错觉,那就是乐宁从来没与萧镇在一起过,那夜发生的事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然乐宁主意颇多,从小到大她认准的事还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过,不提萧镇不代表不想他,乐宁只是习惯于在张静婉面前伪装自己而已。 晚膳时,主位上坐着头发发白的张尚书,他旁边一侧是张老夫人,另一侧是乐宁。席间尚书大人和老夫人不停地给乐宁夹菜,嘘寒问暖,乐宁早已了习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热情。 “今日早朝皇上又问了我关于阿宁的及笄礼。”张尚书捋着胡子,继续道:“皇上还特意说了,阿宁快及笄了,身为魏朝的大公主就这样长期住在尚书府也是不像话,所以他准备乐宁及笄后便立马迎她回宫。”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静婉那处。 “怎么了静婉?” 张静婉闭上眼睛,嗓音微微颤抖:“有什么不像话的?阿宁住在尚书府,我们谁可曾亏待过她?”她还以为过了这么久萧镇能想通呢,原来,萧镇从未放弃过阿宁。 张老夫人蹙眉看向二女儿:“静婉,你从前性子最是温和,怎的如今一碰上阿宁的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纵使你是阿宁的亲娘,也不能阻止皇上同亲生女儿团聚吧?静婉,我虽不知你带阿宁回尚书府的真正缘由,可是都四年了,你不让他们父女相见,不觉得过于残忍了吗?皇上是阿宁的亲生父亲,更是大魏的皇帝,他想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拦。” 张静婉摇头,眼中泛起淡淡的泪花:“父亲,你不懂的。” “我不懂,我是不懂!且不说阿宁的事,就是你也不让我们省心,都这么大的人了,嫁过一次夫君后还有人愿意娶你都该烧高香感谢老祖宗了,你却不知好歹,屡次拒绝周家那小子,嗯?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呆在尚书府吗!咳咳,咳咳咳……” 张老尚书说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夫人连忙端茶过来给他顺气。 “爹,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尚书府是二姐的家,她想住多久住多久,你不想管她,我来管!” 说话的人正是张老尚书的独子,也就是张静婉的亲弟弟张静岐。 看向姐姐和外甥女,张静岐温言道:“姐姐,阿宁,你们别在意爹的话,尚书府永远是你们的家。” 旁边张静岐的妻子于湘惠冷哼一声,满脸的忿忿不平,从前丈夫待他也是极宠爱的,可后来张静婉和乐宁回来之后,张静岐总往那母女二人的院子内跑,嘘寒问暖殷勤极了,要不是见那二人是张静岐的血亲,于湘惠早闹起来了。 “反正不管你怎么想的,阿宁及笄后必须回宫,这是皇上口谕,难道你还能抗旨不尊吗!”说完张老尚书负手怒气冲冲地走了。 张静婉被父亲的一席话伤了心,拿着绢子默默地拭泪。乐宁蹙眉望着母亲,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可比起母亲,乐宁更心疼萧镇,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回到萧镇的身边。 晚间乐宁正在沐浴,轻轻抚着自己的肌肤,想象着那次和父皇一起在浴桶里欢好,真是美好的回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乐宁的耳朵里,她蹙眉冷声喝到:“谁在外面!” 迅速披上衣衫,乐宁拉开门,一阵微冷的空气袭来,夜色中,看清了那人的脸。 “舅舅?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偷窥佳人沐浴被发现,张静岐面上微微尴尬:“我刚来,什么也没看到。” 乐宁冷哼一声,她一向看不惯这个舅舅,贪图美色,又胆小如鼠市侩至极,十足十的草包一个,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副清俊的好相貌。 张静岐如今也二十有六了,靠着张老尚书的关系在朝中谋了个七品闲职,老尚书本指望他改掉恶习,光耀门楣,后来见他实在不是块好料子,索性随他去了,反正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好与坏都认了,反正以自己的权位还是足够保儿子安稳过这一生的。 “舅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咱们舅甥一场,我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弄得一家人面子上都难看,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我的院子了。” 乐宁转身欲进屋,张静岐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你放肆!” 狠狠地甩开身上不安分地手,乐宁瞪向张静岐,眼神冷冽如刀。 张静岐痴痴地看着乐宁道:“阿宁,这么久了,你还不懂舅舅的心吗!” 第5章 色胆包天 “你在胡说些什么舅舅?我们可是亲人啊!” 乐宁蹙眉看着张静岐,目光中是浓浓的厌恶。 被乐宁的目光刺痛了心,张静岐恍若失魂一般,呆呆道: “你都能和你父亲在一起,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乐宁微微眯眼,看向张静岐:“你怎么知道我和父皇的事?” 其实是有一次张静婉同竹溪聊天时不小心被张静岐偷听到了,当时张静岐无疑震惊至极,也是从那日起,他就开始肖想起了自己的外甥女。起初他对乐宁是没有想法的,纵然乐宁生的国色天香,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小辈,他虽重色但也没将主意打到乐宁的身上,后来知道乐宁竟然同自己的亲生父亲苟且,张静岐充满淫欲的脑子中就充满了乐宁同她父亲在一起的场面,越想越是沉醉其中,渐渐地,他一看到乐宁,身体不自觉地就起了反应,胯下肉棒饥渴地叫嚣着,直想将外甥女的衣裙扒下肆意奸淫。 “这你就别管了,阿宁,既然你都能和你父皇在一起,为什么不能便宜便宜你的亲舅舅呢?”面露淫笑,油腻至极。 乐宁扯起唇角,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你也配和我父皇比?” “我当然比不上皇上,可是舅舅虽然没用,在床上却绝不会比他差,好阿宁,从了舅舅吧。”说着说着竟然动起了手来。 乐宁硬生生地憋住了想将张静岐一刀捅死的心,毕竟是娘的亲弟弟,她不好做的太绝,正欲喊萧平出来帮自己解围,却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于湘惠穿着华服,哭嚎着冲过来拉开了张静岐。 “你这挨千刀的,我一个不注意,跑来外甥女的院子鬼混来了!” 乐宁被这女人大力拉扯下,几欲站立不稳,她按捺着滔天怒气看向这对臭味相投的夫妻冷冷道: “你们夫妻俩的事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处理。” 于湘惠心道你勾引我夫君,怎还有理了,看着只着寝衣的乐宁,刚沐浴之后的少女风姿绰约,芳华绝代,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越看越气妒,于湘惠指着乐宁鼻子开骂了:“你这小狐狸精,丧尽天良的,还敢勾引自己的亲舅舅,真是没羞没臊的,你娘养了你这些年就教了你这个?” 乐宁扬手狠狠地给了眼前的泼妇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乱叫!” 于湘惠捂着红肿的脸颊大哭:“你竟目无尊长到如此地步,勾引我丈夫,我不过骂了你两句,你还有理了,苍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活了二十多年竟叫一个黄毛丫头给欺负至此,我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啊!” 张静岐理亏,无奈地拉了拉妻子的胳膊:“我只是来此与阿宁说点事,你误会了,我们走吧,不要在别人院子里撒泼行不行?” 于湘惠狠狠甩掉丈夫的胳膊,用袖子大力抹着脸上的泪,继而又指着张静岐的鼻子骂道:“当初你在我家门前苦求整整三个月,我爹才同意将我嫁给你,现在好了,娶进门了,看腻了是吧?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同你外甥女私通,你这该死的东西,怎么不死了算了呢!”说着说着开始动手对着张静岐拳打脚踢。 张静岐虽不是正人君子,但到底存了一些风度,不与女人动手,只能生生受了妻子的打骂。 两人这样一番胡闹,实在不像世家大族子弟能做出的事,若传出去简直丢尽了尚书府的脸,乐宁感念张家家门不行,竟出了这种没用的废物,正欲将二人轰出去,正巧贴身丫鬟红袖端着茶盏过来了,唤人将这二人赶了出去,跪在乐宁面前道:“奴婢就端个茶的功夫,竟出了这等事,都怪奴婢粗心大意了,小姐您责罚奴婢吧,奴婢不敢有怨言。” 红袖从小就陪在乐宁身边,只比乐宁大四岁,乐宁与她也算感情深厚,怎会责罚她:“你起来吧,只是下次仔细些,不然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能进我这院子了,没个清净处。” 接下来几日倒也相安无事,乐宁这几日乖觉,呆在府中看着绣样,静静等待着及笄礼。 时间过得也快,转眼间,到了乐宁及笄的前夜。 与母亲商议完及笄宴上的事,乐宁回房准备歇息。 脱下衣衫正准备入睡,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影生生地将乐宁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正是几日不见的张静岐,此时他面颊微红,眼神迷蒙,呼吸吐纳间带出浓重的酒味。 乐宁捏着粉拳,强自镇定道:“这么晚了,你为何在我房中?” 张静岐突然扑到乐宁身上,将少女抱了个满怀。 乐宁死命挣脱,奈何两人身量差距过大,娇小的她怎么可能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阿宁,明日你就及笄了,估计不久就要进宫了,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你,舅舅的心就像空了一块儿似的,阿宁,从了舅舅吧,舅舅真的喜欢你!” 男人像是失心疯了般,搂着少女无厘头地亲吻着。 乐宁以胳膊挡着脸,用尽全力挣扎着,然张静岐力气实在大的吓人,正欲大喊叫人,张静岐倏地身躯一震,咚地一声躺在了地上。 第6章 心意相通 月色中,乐宁看清了一身劲装的萧平,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惊惧地瘫软在地。 到底还是家贼难防。 “需要把他……”萧平看着乐宁,作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乐宁看着前方晕厥的张静岐,恨得咬牙切齿,就在萧平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把这个色欲熏心的东西给处理掉时,乐宁开口轻轻地说道: “不行的,他不能死。” 当初乐宁勾引萧镇,以致使得萧镇与张静婉和离,对此乐宁一直心怀歉意。 可是让她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如今母亲的弟弟这样轻薄她,是不是也是报应呢,不管是什么,总之乐宁不能杀他,他可是张家唯一的独苗,是外祖父的命根子。 月色下,少女忽明忽暗的脸显得有些妖异。 “你把他衣服扒了,放到床上去。” 萧平不懂主人的意思,迟疑问道:“这……您确定吗?” 乐宁闭眼:“让你做就做,别问那么多。” 萧平利落的干完乐宁吩咐的事,看了看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男人,又看了看乐宁,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先退下了。” 乐宁挥挥手示意他走人,坐在桌前,以手撑肘,看着窗外一轮明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萧镇。 父皇,宁宁好想您,好想立马就见您啊。 或许是心意相通,此时此刻,萧镇身在魏宫,着绣着细密龙纹的紫衣龙袍,负手站立于御书房的窗前,遥望着黑沉夜空中的明月,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消逝在寂静的夜。 贴身太监方禄立在萧镇身后,手拿浮尘,躬身施礼道:“夜深了,皇上,您该就寝了。” “方禄,明天就是公主的及笄礼了。” 这个公主是哪个公主,方禄心中自是有数的。 从前皇上还是忠王爷的时候,对于长女乐宁的喜爱几乎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向来冷酷心狠的萧镇只要见了安乐公主,便立马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简直与平常判若两人。 后来不知为何竟忍心同安乐公主分开整整四年,方禄不知其中缘由。 自萧镇登基那日开始,方禄就跟在了萧镇身边,萧镇勤政爱民,总处理奏折到深夜,几乎没去过后宫。 白日尚瞧不出些什么,夜间萧镇睡熟了梦中总是叫着宁宁宁宁,醒来后也总是一脸落寞。 方禄知道,宁宁自然唤的是大公主萧乐宁了,他还一度感念皇上与公主父女情深,后来,偶然的一次,方禄看见这位九五之尊,拿着一件明显是女子的粉色衣裙在龙床上自渎,边撸动着胯下的巨根边叫着大公主的名字,可把方禄实打实地吓呆了。 好一阵子,方禄才慢慢捋清了这个事实,原来,皇上与大公主竟是那种关系啊,怪不得,怪不得皇上这般失意,原是那在尚书府的大公主惹得。 “皇上,这是大喜的事儿,您应该高兴啊。” 萧镇叹道:“朕现在倒有了些近乡情怯的感受。” “皇上您就放宽心,只需静静等着及笄后接公主回宫即可,切莫过于劳累,待公主回宫见到您消瘦了,想必也会极心疼的。” 萧镇冷硬的脸上浮现微微的笑意:“是啊,我的宁宁,她心思那么细腻,若被她知道我为她忧思难眠,估计也要心疼了,朕最不忍宁宁伤心了。好了,朕即刻就去安歇,摆驾金华殿。”金华殿是皇上的寝宫。 方禄面露喜色,掐着尖细的嗓子道:“摆驾,金华殿” 清晨曦光微露,张静岐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觉浑身酸痛,愣愣的看着屋顶的房梁,他脑子一片空白,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地,做了什么。 耳边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张静岐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那处,猛地坐直了身子。 “乐……乐宁?”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隐约记得自己昨夜因想起乐宁不久要入宫,一时心伤,烈酒入肚,脑子昏沉,跌跌撞撞来到了乐宁的院子。后来,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乐宁抬眼,睁着水润的黑眸望着他,眼中还有晶莹的泪花,楚楚可怜地。 “舅舅,你都忘了?” 张静岐看着乐宁微微褶皱的领口,再见她头发凌乱,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满脸哀戚,心中突然滑过一个念头。 “我们难道……不,不可能的。”那个荒唐的念头立马被张静岐否定了,因为他毕竟是欢场老手了,做没做过那事还是有感觉的。 乐宁神色哀伤地看着他:“怎么不可能?舅舅,你轻薄完我就不敢承认了吗?你自己看被子下面是什么东西。” 张静岐抖着手拉开锦被,床单上鲜红的一滴血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我没有。”连滚带爬地下床,张静岐不停否认着,他实在不敢承认这等荒唐事,被府中人知道尚且没什么大事,可万一被龙椅上的皇上知道了,那自己这条命,真就保不住了! 第7章 胆小如鼠 张静岐胆小怕死,他仿佛都已经能想象出自己被皇上处死的惨相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饶:“阿宁,舅舅一时糊涂,做了这等错事,你原谅舅舅,原谅舅舅,舅舅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舅舅吧!” 乐宁内心冷笑,看着张静岐贪生怕死的模样几欲呕吐,然她作戏还是要做足,紧紧捏着手里的丝绢,哽咽泣道:“我从前一直认为舅舅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夺去了我的清白之后,竟作出这样一幅懦弱的样子,是阿宁看错人了,原本想着若舅舅对阿宁是真心的,我也愿摈弃世俗追随你去……” 张静岐被乐宁这番话弄得呆愣半晌,他痴痴地看着乐宁,感动道:“真的吗阿宁,你真的愿意跟了舅舅?” 许是张静岐色令智昏,竟没深究昨夜之事,只凭乐宁单方面的话便全然信了,他喜爱乐宁,甚至真的萌生了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念头,开始异想天开起来。 男人此刻还跪在少女面前,低三下四地恳求着少女,乐宁微抬眼眸,看向张静岐,目光中溢满厌恶,张静岐却以为她是娇怯,“阿宁,跟舅舅在一起,舅舅一辈子待你好!” 乐宁侧过脸去,婉言开口道:“舅舅,以我们二人的身份,断然不能做那种惊世骇俗之事。你是尚书之子,我是魏朝公主,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是有着血缘的亲舅甥,论哪样,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阿宁,舅舅带你走,带你到一个没人知道我们身份的地方,我们俩一起生活,我一定会待你好的!”面露恳切,甚至心急地抓住了少女的手。 乐宁推开张静岐,垂首咬唇懦懦道:“你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外祖父知道我们这样会如何震怒,倘若被我父皇知道了……”说着,少女惊惧地打了个冷颤。 看向张静岐,眼中似有悲悯:“我是他亲生女儿,他不会把我怎样,可是舅舅你就不一样了,他盛怒下,说会将你五马分尸也不为过的!” 张静岐被吓得瘫坐在地,连连后退。 “所以,舅舅,昨日之事就把它当成一个永远的秘密吧,阿宁不怪您举止放浪,只因阿宁的心也……”抬眼看向男人,眼波流转,楚楚动人,话说一半,让对方自己琢磨去。 张静岐头脑简单,当真以为乐宁对她有意,然小命要紧,他终究不愿为了个女人丢了身家性命,看着乐宁,他作出一副真情模样:“好好好,当成一个秘密,是舅舅没用,管不好自己的下面,玷污了你,阿宁你要相信舅舅,舅舅是真心喜欢你,想对你负责,可是碍于情势不得不委屈了你,阿宁,你千万别怪舅舅啊!” 乐宁垂首咬着唇轻轻点头:“舅舅也知道委屈了我,那么以后倘若阿宁有难,舅舅可会护着阿宁?” 男人点头如捣蒜:“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耗尽了心力同张静岐周旋,乐宁只觉身心俱疲,她步伐不稳地下床,行至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缓声道:“今儿个是阿宁及笄的日子,估摸着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舅舅快走吧,让人发现您在我的院子对阿宁名声不好。” 张静岐如获大赦般松了长长的一口气,再也不敢多待一刻,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乐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森冷一笑。 废物。 乐宁及笄,老尚书设宴款待,此次宴请的大都是魏朝如今的显赫豪门,本来老尚书有意在今日给乐宁选个良婿,可几日前跟皇上提起时,一向对他恭敬有礼的皇上瞬间恼羞成怒:“您现在虽不是朕的岳丈,可朕还是从心底尊重您,攸关国事无论大小都会认真听取您的建议,可是张尚书,乐宁是朕的女儿,朕亲自将她教养成人,她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是朕亲手铸成的,说她是朕的命也一点不为过,乐宁的事朕劝您还是不要插手了,从此也莫提有关驸马一事,否则,朕见您年岁也高,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此后老尚书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替乐宁寻夫家的事了,原是他老了脑子不中用,以为自己做了乐宁几天外祖便能决定她的终身大事了,却忘了乐宁的亲生父亲可是魏朝的皇帝啊,怎么都轮不到他一个区区尚书来为乐宁筹谋。 第8章 及笄之礼 正厅内热闹非常,前来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张老尚书今日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他满脸堆笑,双手作揖对众宾道:“承蒙各位赏光,今日来到我这尚书府为我外孙女乐宁共贺及笄。诸位都知道,乐宁不仅仅是老朽的外孙,更是魏朝的大公主,皇上已下旨,待乐宁及笄后不日便会迎她回宫,故而今日宴也算是老朽为安乐公主准备的践行宴……” 外界的嘈杂似乎与乐宁所处的院内格格不入,早前儿乐宁正在院内由红袖伺候着梳妆,外头突然来了个人,原是宫里的内监,乐宁见了喜不自胜,仿佛像看见了萧镇本人似的。 “公主殿下无需客套,唤老奴方禄即可,老奴今日是奉皇上旨意,秘密来访尚书府,为公主殿下送来皇上给您准备的及笄之礼。”说着躬身呈上银盘。 盘内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缕金百蝶穿花闪珠云缎裙,方禄在一旁介绍说此裙由魏朝边陲小国南岳进贡的一种布匹制造,数量稀少极为珍贵,皇上将布料全部全部送入了内务府,吩咐宫中数十位绣女同时绣了半年才得了此裙。 乐宁触手抚摸上,只觉手下触感光滑竟如婴儿肌肤般,柔若轻羽,再细看那缎裙的色泽,纯净无暇,微微生光,却非寻常布料能比。 方禄又打开旁边的一个绣着细密纹路的精致木盒,道:“此乃一双鎏金点翠转珠凤凰步摇。” 乐宁玉手轻抬,将步摇拿起细细观看,步摇垂下的拇指大的明珠累累而动,摇曳生光,耀目非常。 盈盈浅笑看向方禄,问道:“父皇……可有让公公给本宫带什么话?” 方禄摇头,眼含深意,掐着嗓子道:“明日迎公主回宫的轿子都备好了,到时有什么话回宫再说也不迟。” 想想也是,乐宁让红袖递给方禄一袋赏银,方禄哪敢收,几番推辞之后甩着浮尘快步离开了。因为此次方禄过来没有大肆张扬,所以只有乐宁院内的人知道皇上的人来过。 这厢乐宁由红袖服侍着更衣,张静婉一身丹红华服款款而来,看着乐宁柔柔一笑:“阿宁今日这礼服美极了,可是你外公给你添置的?” 因为没见过,张静婉不过随口一问。红袖最后为乐宁束上樱草缎面腰带,越发显得乐宁腰肢纤细不及盈盈一握,她笑着对张静婉道:“是皇上刚刚差人送来给小姐的。” 说着又拿起了装着步摇的木盒,打开呈给张静婉看,“还有这个,也是皇上送给公主的及笄之礼。” 张静婉面部微微一僵,她蹙眉看向静静躺于盒中的凤凰步摇,只觉头晕目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萧镇,送了只能皇后佩戴的凤凰步摇给乐宁,别人尚且以为他是过于宠爱宫主,可是张静婉却知道其中深意。 “这个东西太过贵重,阿宁你年纪小,不宜佩戴这些,先将它收入妆奁珍藏起来吧。” 乐宁不答,坐在梳妆镜前,从镜中看着张静婉笑道:“娘过来给阿宁梳发髻吧。” 张静婉立于乐宁身后,抚着她一头乌发,温柔动作着,生怕弄痛了娇弱的少女,母女俩闲聊着家常,须臾已为乐宁作成了百合分髾髻。 少女梳着精致的发髻,身着一袭缕金闪珠云缎裙,看起来华贵雍容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红袖在一旁由衷赞叹道:“夫人的手艺真是妙极了,红袖自愧不如。” 乐宁亦满意地对着镜子来回观摩,拿起木盒中静静躺着的凤凰步摇簪于头上,回首向张静婉嫣然一笑:“娘,阿宁戴这簪子可好看?” 张静婉叹息,看向乐宁,目光沉静:“我昨夜想了许久,从前或许因你年幼喜欢上了皇上,可未料到四年过去了,你仍初心不改,我禁锢了你四年,如今不想放手也要放手了。”说着露出微微苦涩的笑,“我一介弱质女流,怎能同天子硬抗。只是阿宁,娘真的万分不愿你同你的亲生父亲在一起,这实在,实在有悖人伦啊,娘怕你遭报应啊,阿宁……”呜咽垂泪,教乐宁看了于心不忍。 张静婉一向信佛,乐宁自是知道佛教讲究因果轮回,她也懂得母亲在害怕些什么,可是与其现在担忧死后的报应,现世如果她不能同萧镇在一起,那简直生不如死。 “娘,阿宁真的喜欢父皇,你放心,阿宁会过的很好的,父皇他也很爱阿宁,我们会……” 张静婉顾不得拭泪,恨铁不成钢打断她道:“我同萧镇成婚那么多年,怎会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冷血自私,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有半分真心。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他的长女,倘若你们以那种关系在一起了,日子久了,那连亲情可能也会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到时若他真的厌弃了你,你又该怎么办啊!” 第9章 两种爱情 厌弃?想到这里乐宁微微一愣,片刻,她柔和一笑:“不会发生这种事的。”笃定的语气让张静婉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母女俩静静端坐在屋中,一时寂静无声,空气胶凝得似乎化不开的乳胶。 良久竹溪过来通报:“老爷请公主出去呢。” 张静婉虽是乐宁生母,但因早已嫁做人妇,且又是萧镇下堂妻的缘故使得老尚书觉得面上无光,自然不能出去见客。 红袖搀着乐宁去了正厅,此时厅内挂满了红缎锦绸,仿佛连空气中都氤氲着喜庆之气。乐宁甫一出现,周遭喧闹的空气忽然胶凝起来,众人屏息望着款款走来的妙龄少女,一袭缕金闪珠云缎裙在阳光下灿灿生辉,华丽高贵,行走间带着发上的金步摇振颤不已,步摇上垂下的璎珞叮铃作响,在沉静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震惊于大公主的美貌,周围惊叹之声频频响起,全是议论安乐公主竟姿容绝世,更甚其母当年。 “诸位今日能在百忙之中来到尚书府庆贺乐宁的及笄之礼,在这里,乐宁以茶代酒,先谢过大家了。”拂袖一饮而尽,乐宁浅笑应承着座上宾客的阿谀奉承。 因为心中存了事,乐宁有些心不在焉,扫视了全场寻周墨的踪迹,却未发现,心下微沉。 借口身子不适提前回了院子,刚想唤人询问周墨的事却听见院内传来清越爽朗的男子声音。 松了一口气,乐宁手指微蜷,静静听着里面的交谈。 “周太医,此是女子内院,你快快离开,否则被人发现定要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是张静婉焦急的声音。 周墨上前一步拉住张静婉的手:“静婉,我根本不在乎别人误不误会……” 张静婉被周墨动作吓得连连后退:“周太医说这话是否太过自私了?你不在乎,我在乎!” “静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明明也对我有意,为何迟迟不答应我的求亲?”语带悲伤,周墨直直看向张静婉的美目,企图从中可以探究出什么。 张静婉苦涩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只为阿宁而活。” 周墨固执地认为这只是张静婉为拒绝他而编出的理由,“公主她已长大成人,根本不需要你记挂了,你还年轻,为什么不为自己想一想呢?” 张静婉摇头叹道:“你不懂,你根本不会懂一个母亲对于女儿的爱……” 周墨看着张静婉,眼中是浓浓的深情:“不管什么原因,我会娶你,静婉,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真就这么狠心,对我的真心视而不见吗?” 张静婉还想推拒:“我说了我不……唔……我的头怎么这么晕……”说着身子瘫软,几欲摔倒,幸而周墨在一旁抱住了她。 “静婉,静婉,你怎么了?没事吧?”见张静婉面色酡红,浑身发烫,裸露在外的细膊露出不寻常的淡粉,周墨连忙将人抱进了内室。 乐宁眼睁睁见着二人进了内室,舒展了眉心,吩咐红袖在这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入,方转头回了自己院内。 唤了萧安出来,乐宁问道:“是你将周墨带过去的?” 萧安道:“是,属下扮作小厮,以夫人有事找周太医商议为由,引了他过去。” 乐宁点头满意笑道:“你做了这件事也好,回头娘有心调查也不会想到是我在她的茶水里放了药。” 挥挥手示意萧安下去,乐宁换上月牙色长袍,将头发挽了个髻便出门寻景荼了。 到达三人常去的茶楼,问了店小二说景荼他们已经到了,在二楼包间内等着她呢。 到达包间门口,乐宁刚想推开门扉进去,便透过薄薄的窗纱窥见了里面景象。 周嘉年约莫是困极了,倒在桌子上睡了起来,景荼在一旁撑着手肘一动不动瞧着沉睡的周嘉年,扬唇浅笑,温柔至极。 乐宁微微眯眼,站在门外,并不急着进去,看着景荼的样子她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沉吟间,景荼瞧见了她的身影。 “愣在门外干嘛?还不快进来。” 周嘉年被景荼的声音惊醒,睁开迷蒙的睡眼就看见乐宁朝她走来,还以为仍在梦中,呢喃道:“乐宁,乐宁,你同意了我的提亲特意来寻我的是不是……” 啪地一声打碎了周嘉年美好的幻想,捂着发痛的额头,周嘉年怒气冲冲看向景荼:“你作死么,敢打本少!” 景荼挥开手中折扇,漫不经心地斜睨着愤怒的少年,“不打你你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死心吧,乐宁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的。” 乐宁微笑着看向景荼,道:“那可不一定。” 果然如乐宁所想,景荼向来懒散的表情微微僵硬,看来,她所怀疑的事情是真的了。 不由地又想起数年前同年幼的周嘉年一起去青楼看活春宫,当时发现这小子似乎对后入菊门颇感兴趣,怕是他都想不到竟有一天被个同性的男人惦记上了自己身后的菊花。 第10章 宁死不屈 “我就知道,乐宁,你一定也想嫁给我的,我就知道!”感动地看向少女,周嘉年几乎喜极而泣了,因为长久以来,乐宁从来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今日却破天荒地暗示两人可能会在一起,这叫他怎能不激动。 景荼看向乐宁,脸上笑意渐渐淡去,“乐宁,你眼光不会这么差吧。” 乐宁落座,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朝着景荼粲然笑道:“我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是我现在倒好奇起景小将军的眼光来了。” 景荼微微一愣,看向乐宁,刚想说什么却被周嘉年打断了:“小爷我俊美无双,大魏根本无人能敌,乐宁能看上我也并非奇事。” 看向周嘉年,景荼微微含笑,目光中隐含着宠溺,“你也就皮相还行了。” 周嘉年不服气,二人自又是一番小打小闹,乐宁在一旁笑意盈盈看着他俩,很是珍惜此刻的岁月静好,因为这样美好的画面也许今后就不再有了。 景荼同周嘉年斗了半天嘴,却实在不敌周嘉年的耍泼无赖,讪讪闭嘴,停下来又痛恨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被周嘉年这个傻小子带的像个小娃娃一般幼稚,心下暗暗唾弃自己半天,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从身后拿出了个方形盒子递给乐宁。 乐宁问道:“这是什么?” 景荼笑道:“这个美人图珐琅鼻烟壶是我在北地时偶然寻得的珍贵玩意,赏玩性极高,你且看喜不喜欢。” 乐宁将鼻烟壶拿于手上,细细观赏,见壶身色彩鲜艳做工精细,上面美人寥寥几笔却刻画的栩栩如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真品,置于鼻尖轻嗅,檀香气味陶陶然萦绕于鼻尖,乐宁深吸一口气,满意笑道:“确实不错。” 周嘉年冷哼一声,“好看是好看,却不实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白玉佩,双手递到乐宁跟前,深情款款道:“乐宁,这是我爷爷给我的传家宝,说让我交给未来的发妻……” 乐宁摇头并不接过,只道:“我可没嫁给你呢。” 景荼在一旁也急了:“周嘉年你疯了,这种东西哪能随意送人?” 周嘉年难得作一副认真模样,“乐宁,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就算你现在尚且不接受我,我也依然会等你,等你……回头的那一天。你便收下吧,权当只是个朋友赠予你的。” 回头?乐宁心道,不可能的。但见周嘉年清澈的眼眸恳求地看着她,仿佛若不收下玉佩他顷刻就能哭出来似的,便接过手来,微微笑道:“好,那我暂且收下,权当替你保管了,以后若你遇见真心喜欢的人,可以向我讨回去。” 景荼面上已露出明显的不悦,他皱眉看着乐宁张张嘴欲说着什么,终是缄默闭口了。 “哎,对了乐宁,今日你的及笄礼上,可看到我父亲了?” 乐宁点点头,看着周嘉年笑道:“估摸着贵府也快有好事传来了。” 周嘉年费解不已,他虽知道父亲倾心于乐宁的母亲,却坚定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因为两人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即使张静婉曾经是同皇上和离的,在众人眼中依然被视作弃妇,这种身份入了周府难免流言蜚语不断。 乐宁也不想同他多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然因三人各存了自己的心思,都无心闲聊,空气微微凝重,傍晚时分,夕阳西沉,乐宁便向二人告辞回了尚书府。 明日就要回宫了,一想到此,乐宁抑制不住轻扬唇角。 遥望着飞檐卷翘的大魏皇宫,乐宁默默道:“父皇,等我。” 回到了尚书府远远地瞧见红袖在院门口紧张踱步,见乐宁回来了,忙奔向前来抖着嗓子道:“夫人和周太医的事被老爷和老夫人发现了。” 乐宁颔首,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红袖又道:“可是夫人还是死活不愿嫁给周太医,把老爷气的拿家法正逼着夫人呢。” 听此乐宁快步进入院中,只见老尚书拿着鞭子在空气中挥动,气的跳脚,“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都这样了你还不愿意跟了周墨,你这是想活生生气死我吗!”乐宁瞧外祖父面红耳赤,鼻孔冒火,心下不禁担忧起外祖父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 周墨同张静婉一同跪在老尚书面前,一个面容坚定,一个宁死不屈。 再嫁,真有那么难吗?还是,母亲心里还有着父皇,企望有天能重新和父皇在一起呢?乐宁不得不作出最坏的想象,毕竟张静婉同萧镇十几年的情谊,非比寻常。 转念一想,就算张静婉现在不同意又如何,等一个月之后…… 第11章 母女情深 母亲是信佛之人,等她发现自己怀了周墨的孩子,必定不可能打掉,如此只能嫁去周府了。想到此,乐宁轻轻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下了狠手。 跨步入厅内,乐宁规劝道:“外祖父,您消消气,母亲不愿嫁与周太医想必有她的思虑,您就别强人所难了。阿宁明日就要启程回宫,实在不忍看到您二人因这等事伤了父女情分。” 看到乐宁张学州微微消了消气,细想下乐宁确实明日就要回宫,今日怎么也不能让她在尚书府度过不愉快的一夜,恨恨地摔了手中鞭子,对着张静婉道:“你给我回房思过去,一天不嫁人就一天不准出来!” 又看向周墨,语气略微缓和:“周墨,我知道你对静婉的心,我也一心想将她交给你,对你我是顶顶放心的,可是静婉她实在执迷不悟,唉……” 周墨跪的笔直,看向张老尚书,郑重地向他磕了个头,正色道:“今日之事本是我鲁莽了,还请您不要怪罪静婉,我愿一直等她,直到她点头同意为止。” 张学州点点头,满意地看着周墨:“你这样想,再好不过了,果然,我当年没瞧错人。” 当年是他亲自替周墨和张静婉定的婚事,本就看中了周墨的正直负责,后来因为皇帝的突然赐婚导致二人背道而行,张学州原以为张静婉嫁入忠王府也算光耀门楣了,谁想到竟在育有一女后同萧镇和离了,不过还好,周墨一如当年那般爱慕张静婉,女儿总归是有着落的,张学州宽慰地想着。 张静婉因为倔强,被张学州生生抽了几鞭子,虽老尚书未下重手,却也吃了不少苦头,背上血淋淋的几道鞭痕,触目惊心。 乐宁扶母亲回房,亲自给她上了药,心中有微微的悔意。 “阿宁,不能不回宫吗?” 女人微微颤抖的嗓音刺痛了乐宁的心,她看向母亲,发现她早已泪水连连,不知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因为乐宁心痛的。 乐宁轻轻摇头,转过头去不忍看母亲。 “阿宁真的很想和父皇在一起。” 张静婉忍着背上剧痛坐起了身子,她抱住乐宁垂泪道:“萧镇没有你,尚且还有其他孩儿,可是娘就你一个女儿啊。” 听到张静婉的这句话乐宁身形一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了。 当年母亲嫁入忠王府,面对父皇以及他的一众姬妾是有多么孤立无援啊,且母亲一向性子冷情,根本不会讨父皇的欢心,纵然当初父皇对她存几分情意,可到底还是会慢慢消逝。那么,在忠王府的梧桐苑内,母亲怀着自己,日日忍受寂寞,除了青灯古佛为伴,剩下唯一支撑她的,就是尚在母亲肚子里的自己了。 可以说,自己是母亲所有的希望啊……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自己爱的毫无保留地,就是母亲了。 乐宁再也抑制不住,呜呜哭了出来,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别无他法,要她硬生生地放弃萧镇吗?绝不可能。 纵然如张静婉所说的,萧镇不止她一个孩子,可是乐宁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于萧镇的重要性,绝不亚于母亲。 张静婉和萧镇都深深爱着乐宁,乐宁只能选择一个,那就是萧镇。 “您别为阿宁担心了,阿宁会好好的……娘,你也要保重身体,阿宁会常出宫看您的。” 说着,乐宁拿出绣着白玉兰的绢子轻轻替张静婉拭泪。 张静婉哭的累了,身体上的伤加上心里的郁卒将她生生摧垮,再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替母亲掖好被子,乐宁眼眶莹莹泪珠滚落。静坐了良久,乐宁缓缓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 时至晚秋,晨光熹微如雾,空气微凉,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清新的水气。 在这样一个晴好的日子里,宫中大队人马,以方禄为首的内监宫女浩浩荡荡执着仪仗在尚书府门口迎接安乐公主入宫,排场铺张绵延不断,街道两旁围满了官民,都好奇地想看看安乐公主殿下风姿如何,何以让龙椅上的九五之尊这般宠爱。 乐宁先前都已同尚书府众人道了别,坐在金黄色的马车中,耳边花炮鼓乐声大作,乐宁闭目沉思,耳边突然听得隐约的喊叫声。 红袖拨开车窗,对乐宁道:“殿下,是大少爷。” 乐宁微蹙眉头,侧头看向窗外,淡淡道:“舅舅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么?” 张静岐站在马车外,隔着车窗深深看着乐宁道:“阿宁,倘若不是舅舅无能,定会对你负责的,你千万莫怪舅舅,那夜的事也万万不能在皇上面前提起,可好?” 乐宁瞧他这幅担惊受怕的样子实在嗤之以鼻,不过这也正是她乐于看到的,“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方禄在马车外掐着嗓子问道:“公主,可能出发回宫了?” 乐宁扬声道:“走吧。” 一溜明黄的仪仗队缓慢行驶着,前方,是乐宁牵挂许久的魏宫。 第12章 长乐宫 因为萧镇目前在垂拱殿接见突厥使者,一时走不开,所以让人先带着乐宁回了长乐宫。 长乐宫位于皇帝寝宫后方,历朝历代向来是皇后的寝宫,如今被萧镇赐予了乐宁。 宫殿是一个两进的院落,还算僻静,进门便是一个空阔的院子,正殿是长春殿,两边是东西配殿,南侧还有专供夏日避暑用的翠玉轩,配殿一边是长宁斋,另一边明显是新换的匾额,上面是梧桐苑,梧桐苑有几株梧桐,开着金黄的叶子,乐宁见此忍俊不禁,想着父皇真是用心了。 乐宁在宫人的引领下进了殿内,只见殿中装修华丽,金铛银楹,珠帘玉璧,巧夺天工。乐宁微微笑道:“长乐宫一向如此富丽奢华吗?” 有个机灵的宫女回道:“怎会呢,魏宫历来崇尚节俭,只是皇上爱惜公主您,早两年便让人重新修葺了长乐宫,这宫内的陈设摆放都是皇上亲自安排的呢,皇上还要求奴婢们日日打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迎您回宫。” 乐宁看向说话的宫女,长的倒算端正,穿着黛青色的宫裙,举止仪态落落大方,与一般宫女比起来多了几分气势,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采枫,是皇上安排过来专门伺候殿下的贴身婢女,也是长乐宫的大宫女。” 大宫女自是宫里掌事的,乐宁余光瞥了身旁红袖,见她果真忿忿不平,泫然欲泣,想了想便道:“你是父皇安排过来的本宫无话可说,只是我身边已有贴身婢女,她自小随我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现在进宫本宫定是不忍她屈居你下,以后你俩便平起平坐,共同管理宫内事务吧。” 红袖听此,感动叩谢:“谢谢小姐……呸呸呸,是公主殿下,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儿,不辜负您的信任。” 采枫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连连应是。 大半天的奔波使得乐宁身心疲倦,她遣散了宫人,前往杨妃榻小憩片刻。 半梦半醒间,乐宁似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父皇站在那棵梧桐树下,丰神郎朗,长身玉立,微笑着朝她走来。 “父皇……” 垂拱殿内,萧镇还在与突厥使者交谈。 自萧镇登基以来,突厥一反常态,不再屡屡骚扰大魏边境,反而开始主动示好。 这一切皆因现任突厥可汗颛弥乃是萧镇的亲舅舅,也就是与萧镇母妃阿史那安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阿史那安云曾身为突厥可汗最宠爱的公主,本应享尽毕生荣华,却独独钟情于萧镇的父亲萧玄恪,执意嫁进魏宫成为了萧玄恪的宸妃。 先帝独爱先皇后,对待宸妃极尽冷落,尤其是在宸妃设计引诱他入了她的寝宫怀上了萧镇后,更是震怒不已,将她禁足于未央宫。 宸妃生完萧镇后撒手人寰,独留萧镇一人孤寂凄清地活在大魏皇宫,没有享受过一天父母天伦的快乐。 数年前,萧镇出兵**突厥,堪堪用了两月,便完成了使命,由此才被获封忠王开始被先帝重用。 其实萧镇对于突厥的感情说来复杂,但绝不像先帝那般欲除之而后快。因为突厥是萧镇的母家,自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夹杂在其中。 故而对于颛弥的示好,萧镇欣然接受。 现在在殿内与萧镇交谈的,乃是可汗的小儿子槊苾,也算是萧镇的表弟。 槊苾身材威武雄壮,眉眼间勃然生威,他看向萧镇,爽朗大笑:“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槊苾就放心了。”顿了顿又问道:“只是槊苾知道,紫烟公主年仅11岁,还需四年才能嫁到突厥,倒是有个安乐公主,年岁正好,不知……” “槊苾,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要的起的。”萧镇沉声打断道。 看着萧镇神色冰凉,完全不似刚刚的亲和,槊苾自知说错话了,“是槊苾失言了。” 萧镇似笑非笑地看着槊苾,起身走到了槊苾的跟前,两人都身长九尺,气势雄浑,感受着萧镇身上传来的慑人气势,槊苾不由心颤了下。 从来他是听说过萧镇的威名的,也知道这个皇帝跟以前的魏国皇帝都不同,他手段强硬,冷血心狠,在大魏子民心中是战神,可在其他小国眼里是死神,大魏如今国泰民安,一派盛世之况,突厥自是根本没有能力与之匹敌,于是父王才派他出使大魏,促使两国结秦晋之好,以求长久安宁。 可是刚刚他似乎使了个小聪明惹怒了皇帝,然话语既出,已然无法挽回,现在能做的就是向皇帝表达真诚的悔意了。 槊苾正欲开口,便听萧镇道:“你初来大魏,有些事不知道也是正常,朕不怪你。”说着拍拍槊苾的肩膀,“从突厥至京城长途跋涉,想必五王子舟车劳顿,也极是辛苦,这几日便歇在宫中,朕会吩咐人照顾周到,以尽地主之谊。朕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了。” 还未反应过来,只能看到皇上渐渐远去的背影了。 第13章 奶子长大了(微h) 萧镇快步赶至长乐宫,宫人们跪倒一片,迎接皇上。 没有看到乐宁的身影,萧镇问道:“公主呢?” 采枫正欲回话,红袖先开口了:“昨夜公主因想着回宫一时兴奋没有睡好,加上今日车马劳顿,身子疲倦,正在殿内小憩呢。” 萧镇看向红袖,自是认出她是乐宁的贴身丫鬟,一向对待宫人冷漠如斯的他不由微微放缓语气:“你是红袖吧,辛苦你这些年来照顾公主了。” 红袖受宠若惊,忙道:“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萧镇吩咐内监赏赐红袖,旋即压低声音对宫人道:“你们先退下吧。” 殿内一室寂静,只有萧镇轻浅的脚步声,透过两层纱帐可以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宁宁啊。萧镇呼吸微微不稳,他定了定心神抬步走近沉睡的少女。 他的宁宁长大了,比之四年前更加美丽动人,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眉,挺翘的鼻梁,还有那粉嫩的红唇……萧镇一动不动盯着少女,目光缠绵,蕴含着深深情意,仿佛要将她的容颜深刻于心。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少女悠悠抬眸,睡眼迷蒙间,就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此刻正在她的身旁,目光含笑直直看着她。 “父皇……”乐宁呆呆呢喃着,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宁宁怎么见了我这般冷淡,看来这几年只有我在单相思啊。”低沉的嗓音微微失落。 听此乐宁神智逐渐清明,不复觉醒后的慵懒,她坐起了身,定定地瞧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身绣着细密龙纹的深紫龙袍,庄重肃穆,一如当年在王府一般英挺俊朗,威风凛然,岁月似乎毫无更迭,他还是她最爱的那个男人,她可以清楚地从男人眼中看到那深深的爱意。 想到过去四年来每一夜无不是在想着这个男人方能入眠,乐宁再按捺不住内心委屈,眼泪簌簌而落。 萧镇最见不得她哭了,连忙把少女拉到怀里,柔声哄着,“不是应该高兴吗宁宁,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少女窝在男人温暖的胸膛,贪婪地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雄性体味,哽咽道:“你都不知道宁宁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没有你的日子每一秒都是煎熬。” 萧镇抚摸着少女如漆乌发,低声叹道:“我又何尝不是!” “你现在是皇上了,后宫三千佳人,这几年沉醉于温柔乡怕是根本就没有想过宁宁吧!”说着,乐宁佯装生气,挣开了男人的怀抱,愤愤将头偏过去。 萧镇无奈:“你这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污蔑我。”说着拉过少女,惩罚似的轻咬上她的朱唇。 乐宁推拒,不愿同他亲近,两人额头相贴,呼吸间的温热气息萦绕,缠绵缱绻。 “刚见面你就这般急色,不要脸!” 听到少女控诉萧镇苦笑连连,普天之下敢这样骂他的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小妖精了。 “我这几年,清心寡欲,都快成和尚了,宁宁你再不让我舒爽舒爽,父皇真的憋不住了。”说着男人温热的大手悄悄伸进少女宽松的衣领内。 乐宁呼吸微微急促,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可不是在骗我?” 少女眼波明媚,混合着娇怯的质问,令人动心不已,萧镇只觉心神荡漾,溢满柔情。 “相信父皇,父皇只要你。” 少女垂首,弯唇浅笑。 顷刻间男人已褪去身上碍事的龙袍,将少女压在了身下。 少女的双唇被男人重重吮吸着,男人灵活的舌头深入少女甜美的口腔攻城略地,少女难耐地嘤咛着,主动送上小舌给男人品尝。 两人唾液相连,久违的亲密感使的两人心潮澎湃。 不知何时,萧镇大手已抚上乐宁挺立的酥胸,较之以前,少女明显已发育良好,雪乳浑圆,顶上的茱萸挺立活像她的主人一般倨傲。男人大手温柔地揉捏着,好似极其喜爱那对玉兔。 细密的亲吻从乐宁的嘴唇至脖颈,最后停在了她胸前两座凸起的山峰上。 男人调笑道:“几年过去,宁宁没怎么长高,奶子倒是长的这么大了。”说着男人温热的嘴唇覆上浑圆的雪乳,轻柔地舔舐起来。 酥胸被男人舌头伺候着,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乐宁在男人身下娇喘连连,只觉下体的私密地带已湿润至极,淅沥地淌着骚水。 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少女娇吟道:“要是父皇能日日抚慰它,它能长得比现在还大。” 男人似乎是从胸腔发出的一声低笑,“过去父皇欠你的,以后定然加倍补偿于你。”男人灵巧的舌头围着莓红的乳晕打转,牙齿轻咬茱萸,惹得少女闷哼娇吟,大手则抚着另外一团雪乳极尽揉捏,丝毫不冷落了它。 第14章 父皇,宁宁受不了……(h) 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 第15章 要被父皇肏坏了(h) 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 第16章 亲密关系 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 第17章 阴狠少年 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empty reply from ser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