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嫁人后,剧情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1.回师门,见师尊 “我听说,师妹下山后嫁给了一个妖物。” 又到了回师门的时间,但这次到有些不同,仙尊的宅邸建在深山老林,云初这一路走过来,已经不知道是听到了第几波弟子们在议论这个话题。有些新来的弟子不知道她的故事,便下意识的当做好事拿去讨论,几波下来几乎全师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说来也怀念,自从小师妹来了师门拜师后,就很少有人以小师妹的称呼来叫她。小师妹长得娇小可爱,不像个修仙人,倒像个瓷娃娃,看一眼就让人想把好东西全都给她,所以称呼的问题云初也没太在意。本来她想的是有个娇花似的妹妹陪着,日子肯定会过的更加有趣舒坦,倒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一系列连环事件,师门最终竟是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无所谓了,修仙人不在乎身外长物,她在哪里都可以修。云初想着,仙尊是个冷情的人,为了让宅邸有些人气总会时不时召些学徒讲学,今日门前倒是寂静了不少。她整理好道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腕上的玉镯向里面推了推,才推门而入。 “弟子云初,拜见师尊。” 她单膝跪地朗声道,进了门就垂下头。地上的玉砖看着倒和以前不太一样,进门时她还差点被不规则的划痕绊了一跤,跪下后她有意无意的观察了一下,划痕入石叁分深入石脉,不太像自然形成的痕迹。 屋子里静的有些让人不安,就连呼吸声也是浅浅细微的。殿内迟迟没有回应,她也不敢兀自起身,反正之前更长时间都跪过,也不算坚持不下去。 抱拳抵在额前的手臂突然感觉到一阵托力,云初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下,又因为跪着的动作收效甚微,反而摔坐在了地上。顺着视线,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却挂着她不熟悉的神情。 师尊沉棠,在云初的印象里,是修仙界难得一遇的奇才,也是她见过的最符合大道者的强人。岁月早就不能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在见到小师妹时才会有了些许笑意。但这次,云初形容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他看起来很欣慰,又有种快要哭了的感觉,他的声线嘶哑,像是多年来没说过话的疲惫气音。 “……初初?” 我超,你多少年没这么叫过我了。 “师尊?” 要不是相信他师尊的实力,云初感觉面前的男人会不会被夺舍或者操纵之类,还好大殿上的男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似的,几番眼神交汇后又回到了熟悉的样子。 这才对味。云初放心了。人还是那个人,她一边汇报着事情一边起身,沉棠的目光一直牢牢定在她的身上,看的她甚至有些心里发毛。但她还是坚持着,最后说出了内心最渴求,也是这次回门最主要的目的。 “弟子愿常驻天崖山,守护一方结界。” 天崖山,顾名思义,远在天涯的地方,又因地形复杂陡峭,灵脉稀薄,在修仙界算得上一处蛮荒之地。但师祖在此地布下法阵抵御魔族侵略,法阵需要注入灵力,这个地方也算成了个小黑屋,平时赶去的一般都是犯了过错的弟子。她去那边守了五十年期限将满,却生出了在那里扎根的想法。 “请师尊成全!” 一股无形的力量抬起了女孩的手臂,宽大的长袖随着重力下垂,腕上的莲花纹样洁白如玉,再往上,还有戴在腕上的小巧精致的翠色玉镯。玉镯水色饱满,光洁如新,看得出佩戴者的用心。看到云初躲闪的目光,又想到近日的传言,沉棠手捏的死紧,面上却是不显。 “……你当真与妖物有了苟且?” 他气的声音都在发抖,好不容易回到师门一趟还把人气成这样,云初心里也有点愧疚,手腕抽不出来,她索性就着抬胳膊的动作,咚咚咚磕了叁个响头。 “还望师尊成全!” “荒唐!” 一道落雷擦着他的身形落在脚边炸开,又给瓷砖添了一道新痕,沉棠气得眼角发红,话语也失了平时的冷静。 “那妖物到是讨得你欢心!” “不是妖物,”跪在殿下的女孩话语坚定,不卑不亢,“在徒儿眼里,他是徒儿唯一的道侣。” “还望师尊成人之美!” “不允!” 沉棠心绪波动的厉害,一个不小心被女孩钻了空子,法术应声而解,云初揉着酸痛的手腕,除了敬畏外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师尊讨厌妖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可是小师妹也是妖,为什么有的妖可以拜入仙门,而有些妖在没见面时就被否定的彻彻底底? 云初一直把沉棠当做父亲来敬仰。但如今的情况,她也歇了带人回来见家长的念头,那这飞流宗其实也没了回来的必要——这次不欢而散之后不知道再见还是何时,她没有那个勇气能劝得动面前的人回心转意。 “徒儿今日顶撞师尊,自请加罚叁十年。”她抬起头,大殿上的人一直那么遥远,当然他也尽了一位抚养人的全部义务,云初从心底感谢他,但更不想为了所谓的尽孝思想就放弃了现在的生活。于是她解下了腰间的门令放在手边,转身出门。 虽然出门的动作很潇洒,但她还是很没骨气的在夺门而出后瞬间就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准备逃离现场——太尴尬了,赶紧跑吧,万一老父亲真生气了她就不是被罚关小黑屋的事了。 她只想拖下去,再拖下去,直到她真正被遗忘在了边缘,所以现在的气愤,还是苦痛,悲伤,都无关紧要。 对云初来说,只有她的新夫君,是真真正正的,属于她的幸福。 一个不是很亲近的弟弟 来时轻巧,回去时却遇到了一些阻碍。云初从剑上下来,看向了身后锲而不舍一直追着飞剑几乎追出山门的存在。 “是小白啊,”她挑眉道,是个出乎意料的人,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妥,“抱歉,是澈溪师弟……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人尾巴不自觉的摇成了螺旋桨,连耳朵也竖了起来,他抬起头,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姐姐,”他难得有些扭捏,比上次见面时话语间的停顿已经少了很多,身上动物原始的野性已经逐渐被驯化掩盖,但那双眼睛还是明亮的晃眼,“小白好想你……” 小白是她在天崖山西面捡到的。 一座山隔绝了两片风景,东面是森林郁郁葱葱,西面则是常年暴雪而形成的一片雪原。最开始因为法阵偏西的原因,云初随便在雪原找了个山洞就住了下来,直到一日她外出回去,才在门口发现这只除了伤口,皮毛颜色几乎要和身下的雪融为一体的雪团子,索性就把人捡了回去抱在怀里给他暖和身子,救了他一条命。 那时她修为不高,也没看出来捡回来的崽子已经是修炼出人形的妖。等到他赤身裸体在她面前表演一次大变活人时还把她吓得不轻。小白化作人形时虽然外表大概是13,4岁的美少年,但心智还停留在幼儿阶段,身上的新伤旧伤加在一起愈合的很慢,养了六七年才偶有见效,至少可以下床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叫姐姐姐姐了,寂静的雪原上多出了一个声音,也驱散了她初来乍到的孤独感。 直到云初每十年一次回宗门去汇报情况,以前每次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但这次她准备也带小白回去见见世面,年纪轻轻就可以修出人形,资质肯定不差,也许还可以拜个师,等她回师门了两个人继续做师姐弟。她算盘打的响,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狼崽走着走着就不动了,等她回头时,哪还有狼崽的痕迹。 她怕小兽在师门乱跑冲撞了别人,派一位同门师弟去和师尊说一下情况就转身去找人,她跟着符七拐八拐,熟悉的道路却越走内心越觉得不安。 像是回她住所的道路。 等到推开门时,她反应了一会,才能勉强在边角处找到一些她的院子的曾经的痕迹。 刻着正字的墙壁被重新粉刷,石桌石凳也换了一套,而她最喜欢的院子中央那棵梨树大概也被移到了别处,代替的种在那里的是一株长势良好的桃树,她的小白狼无措的站在树下,脸上是被桃花映出来的粉红色。 “小白。”云初轻轻唤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兽人失了魂魄似的走过来,他抬起头,眼中是她从没见过的侵略性,那是肉食者遇到心仪猎物时才会表现出来的野性。 “姐姐,我……遇到……仙女姐姐……” 他说话磕磕绊绊,大概还在搜罗着毕生所学表达着他的意思。 “漂亮……想吃……想要……在一起。” 看到桃花,她大概就反应过来这个院子的新主人是谁。她的手被面前的人抓住,小孩子的声音中还夹杂着急促与兴奋。 “姐姐!我好喜欢……好喜欢她!” 好家伙,原来是个隐藏的颜狗。 她的语气还是轻柔缓慢的,像是曾经他们每次交流,手摸上了他的头,那对狼耳已经无法控制的长了出来,急剧颤抖着,像是一条兴奋的狗。 “喜欢仙女姐姐?” “嗯!” 小白忙不迭的点头,思绪已经被纯粹的喜爱与欲望占满,云初听着男人表白心迹的话语,在之前,他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她教好久。 “那小白想留在这里吗?” 单纯的兽听不出别人的情绪,他快乐的几乎要变出原型,他记住了仙女姐姐的味道,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人。 “你喜欢仙女姐姐,想要和仙女姐姐在一起,” 男孩回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女人,面露不解。 “那姐姐把你留在这里好不好呀?” “姐姐暂时还不能一直待在师门里……把你自己留在这里,你可以吗?”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想听见否定的答案。养了六七年的弟弟,只是见了小师妹一面便被牵着鼻子走,看着男孩依旧肯定的点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俯下身,和男孩平视。 或许是相处久了,久到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她真的以为,两个人会一直相依为命下去,但面前的人依旧是那副天真做派,现在看来大概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云初抽回了手,咽下嘴里泛起的酸苦。 至少是养了六年的弟弟,她怎么能强制带他离开,阻止他追寻自己的那一份幸福? 少女松开了手,看着小狼像是回归故乡似的熟练奔向远方,头都不回。 什么运气啊,捡了两次,第一次捡完被捅穿了半个腰子,第二次捡完被天然呆扎了个透心凉。倒没有愤恨的情绪,她习惯了逆来顺受,充其量也只是想着,下一次绝对不要在路边捡男人了,再一再二,当然不要再叁。 “都说了,你叫澈溪,在这里要叫师姐,”少女端着一副长辈态度教育他,手习惯性的抬起来,又反应过来放回身侧,“在师门过得开心吧?” 澈溪看着那只抬起又放下的手,甚至想低着头把脑袋送过去,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抚摸的动作。 姐姐,好想念姐姐。 当他今日走出房间时,终于听到了姐姐的消息,透明人一样的姐姐再次传回了会山门报告的消息,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平时都舍不得穿的自己最满意的一款,他等着姐姐来看他,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语气温柔的说着小白真乖。 他不知道嫁是什么意思,但他在房间等了又等,从兴致勃勃到心灰意冷,他才隐约意识到,姐姐似乎并不会主动来看他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姐姐,合该是他一辈子的姐姐。 好茶淡如水,家饮若甘霖 “姐姐……”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的很,手也不安分的紧紧拽住她的袖子,仿佛她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这样可不行,小白。” 云初掰开了捏着自己袖子的手指,顿时,少年因为熟悉称呼而亮起来的眼睛又因为她的动作而迅速黯淡下去,他不死心,又拽了上去,面上一副委屈样子。 “我想跟姐姐回家……” “可是你已经拜师了啊?” 云初有些疑惑,这孩子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小大人的样貌,就连刚变成人时,也不会随意的向她展露出亲近之意。看起来真的是给孩子练狠了,都已经走投无路到向她求助了。她有些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像一个长辈,语重心长的规劝着闹脾气的孩子。 “你天资卓越,早入门是好事。”她哄道。 “师门可不像雪原,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大师兄就好。”话说出口才感觉不妥,人家在这里待了也有几十年,还需要她交代这些事情吗,低头看,少年却没有任何的不耐之意,他固执的抬着头,无声地和她僵持着。 “实在想家了,就去报备一下,万不能自己偷跑出去。” 云初又叮嘱了两句,用力又坚定的掰开了少年的手指,再拖下去等师尊老人家反应过来把她强制留下,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的阿青了。 少女踩上本命剑挥手道别,衣袖翻飞下,小狼注意到了手腕上的莲花纹样,细腻又华丽,却直觉上给他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是上好的陶器被盖上印章,同为妖族,他太清楚这个纹样代表了什么。 顿时,他没了勇气再第叁次抓住那截衣袖。少女跑的飞快,没几分钟就飞入云层间看不见踪迹,是在对他避而不及,还是着急回家去见为他纹上莲花的……那个陌生妖怪? 澈溪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他转身,往师尊宅邸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就是报备吗,他去就是了。 没人会选择在雨天御剑,打把伞也不行。 云初悄悄捏了个诀把衣服弄干,再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她飞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便只能挑了一处僻静一些的地方降落,不远处有一处支摊的小茶棚,希望还在营业,躲雨的同时还可以借一杯热茶水暖暖身子。 她护紧了怀中的包裹,加快脚步的跑向茶棚。 这样的大雨天,多数人的想法都是等雨停,于是她推门而入时,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半的座椅都坐了人,她选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先小心翼翼的把包裹放在木桌上,才坐上长凳,有人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又很快的移开了视线。 她侧耳倾听叁叁两两的人闲谈,这些人大多是附近镇的居民,平时靠捕猎魔兽换物资为生,见的人多了,讲的故事也五花八门。她不反感热闹的环境,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不自觉的直起身子,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云初抬手,招呼来那个一直在悄悄打量她的小伙计,小二手里拿着纸笔,笑的过分热情,似乎是要狠狠地宰她一笔。 “一壶茶水,谢谢。” 她再次确认了自己身上的装扮看着并不像值钱的样子,于是也不充大头,只要了一份店内最便宜的茶水。上茶的也是那位小二,男人的头发被褐色的粗布包裹住,长相平常,一双暖金色的双眼转几圈,就能看清茶棚里四面八方的所有情况。温热的茶水倾泻入杯,握住茶壶的手用力的指间有些发白,他的手指修长,指肚细嫩,云初扫了一眼,道声谢便转头接着看雨景。 平常的伞极易被刮坏,一直捏着避水诀又耗费内力,所以之前修仙界的人也从没想过要怎么解决下雨天御剑的问题吗。 她百无聊赖的想着,碗碟碰撞与木制品摩擦的声音立刻唤回了她的神智,她转过头,下意识的把包裹拿的远了一些,才去看面露歉意的,放下小菜碟的活计。 “本店赠送。” 她看着笑眯眯的站在她桌子边上,等候差遣的人,提起砂壶倒了一杯茶出来。淡黄色的茶水泛着浓郁的香气,但不会让人觉得刺鼻,白色小碟子里是一些五颜六色的她叫不出名字的茶点,说是小碟,但是按照赠送的标准来看,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没去动点心,只喝了一口茶水,清爽解渴,回味甘甜,她不是专业喝茶的人,却也能下意识的感觉到口中茶液满满的名贵气息。 “小姐很看中那个包裹呢。” 小二看向被她的胳膊挡在内侧的碎花布包裹,状若无意的开口。 “不是什么名贵物什。”她抿了一口茶水,当看向包裹时,刚刚还有些平淡的目光便赫地温柔起来。 “家中夫君嗜甜……凑巧回家省亲,里面只是我选的一些小点心。” 大概是原型的缘故,阿青偏爱色彩鲜艳,味道甘甜的物什,她挑挑拣拣,凭印象选了一些点心给人带回去,这次回门没把人带回来他对她生了些许怨气,总要给人带些赔礼回去。云初想起那张故作冷淡,却又忍不住观察她的表情的夫君,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她说的是实话,也算是提前婉拒身旁人开箱的提议。但小二却突然没了声音,她偏头看了过去,那位小伙计的脸色忽的变得冷淡起来,她看向被喝光的杯子,茶是好茶,但落在不懂得欣赏的她的眼里,也与一杯家中自己煮的热水没什么区别。 “……多谢少主的款待。”她轻声到,她能听出店内大多数人都是确确实实的镇民,便不想引起太大骚动——这次回门,怎么遇见这么多熟人? “深山老林,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偶遇。” 云初放下杯子,看着人轻车熟路的坐到她的对面给杯子满上,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魔族少主,小师妹当初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周胤,虽然她想不出为什么女主会给一条蛇起这么霸气的名字。后来她才恍然大悟,这人的身份还真的能压住这名的气势。原来她是最不懂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失敬失敬。 “真不错,初初。”他的声音带些玩世不恭的笑意,眼底却还是冷的,“什么时候发现孤的?” 云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连她家阿青,也不会一直叫她初初。迭字字,恶心心。 标题大概是初初现在的想法,四朵野花再nb再香也没有家花香)阿青已经赢太多了 系统是何物 想起眼前人爱看乐子的恶劣性格,云初觉得还是不要把称呼板正回来了,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给对面的人看她手上练剑和画符而磨出的茧。 “小二的手不会那么白皙细嫩,”她说到,“少主要伪装的话,下次记得还是弄全套比较合适。” 当然,还有那双暖金色的眼睛。虽然在这个世界瞳孔颜色千奇百怪,但金色的眼眸无论是在妖族还是魔族,都是较为尊贵的存在。 “怎地叫的如此生硬?”周胤有些不满的打断了她的话,眼睛微眯,竟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她伸出的手指上,半边手都搭在了她的手上,微凉的触觉刺激着云初的感官,她一惊,下意识的用力的抽回了手。 如果不是环境原因,云初真的想跪下来给对面的人磕两个响头——保命嘛不寒碜,但是现在跪下来也不现实,于是她紧紧地盯着对方,希望对方可以从她眼中看到那满满的诚意。 “我真经不起第二刀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腰部的伤口隐隐幻痛,“您真有什么需要去找另外的人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云初不太了解这位爷——所以她便下意识的以为这人来是为了与他相爱相杀的小师妹,但还好她穿的这本不是虐文,小师妹至少不用天天换肾换心肝什么的,否则她性命是真的不保,周胤有些好笑的盯着她,反问道: “什么都可以吗?” 那倒……也不至于。 云初真的有些搞不懂情况了,她迷茫的样子有点像一只小松鼠,呆呆傻傻的,他一口就能咽下去好几只,周胤不动声色地舔过后槽牙,开口却几乎让云初如坠冰窟。 “孤问你……系统,到底是何物?”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云初本人是没有系统的,但是大概都来自异世,他可以听见女主小师妹在精神空间和她的系统交流的声音,时灵时不灵,她也靠这个躲过了好几次冲着她来的算计——但,她不觉得小师妹会如此信任周胤到和盘托出的地步……看他的反应,也不像被穿了的样子。 “别猜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神色俱变,也不想逼得太紧把人吓跑,想到此行的目的,便也不想再隐瞒下去,淡淡说道。 “孤给了她一刀——然后听到了那个,‘系统’的声音。” ……您见到谁都想噶人家腰子吗。 云初打了个寒战,但也很快的抓住了重点——听他现在的语气,他似乎对小师妹的态度称不上友善,但她也不敢随意揣测态度,于是她后知后觉的挺直腰背,一股虚张声势的意味。 “所以……我……” “孤听过你的口中也出现过‘系统’这个词汇,”他打断道,“所以,初初现在不想对孤解释些什么吗?” “……好的您等我整理一下语言!” 等我编一编……毕竟不能直接告诉他他是个书中角色,没人会希望自己的经历全是别人笔下描绘出的既定,而面前这位更是重量级,为了博点击率,他的过去被设计的极其惨烈,所以周胤长大是这个喜欢噶人腰子的样子,她虽然无法认同,但也勉强可以理解。 “是一种……修炼功法?” 云初斟酌着措辞,看到坐在对面的人面容松动了几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房内人少了很多,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像是一道天然的倒计时器,她尽量表达的通俗易懂,用修行的人易懂的方式解释。 “系统就像是一个仙人,你与他签订契约,他开始教你功法,教你选择的利益最大化,然后再给你一些回馈。人养着仙人,仙灵教着人,算是双赢的局面……吧?” “可能少主您捅上去的一刀……伤到了仙人的灵体,所以暂时闯入了小师妹的精神世界。” 云初越说越觉得合理,她都要被自己这套理论说服了。周胤看着面前似乎应付完了一件差事,开始沾沾自喜的小松鼠,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其实也不大清楚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人,不如说,他现在对自己的记忆也很混乱。他把刀理所当然的捅入对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他听到对面的人的声音,不如往日里的温柔可人,反而在咬牙切齿的嚷嚷着赶紧关闭她的痛觉感知,然后,他就听到了第叁个声音没有感情的应答着,同时蹦出了很多他不清楚含义的词汇,但他的行动却莫名的迟缓起来,第二刀也迟迟砍不进去,仿佛在他每次下定决心要动手时,都有一股不可知的威压在限制住行动。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周胤收起武器,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几乎要被他揍到碎掉的本命剑,他一方面看着女孩痛苦的流出眼泪,另一方面听着她和所谓‘系统’毫无情感的交流着,甚至在对押着双方胜负——即使那把剑已经快要碎掉了,到底哪一方,才是真实的? 他没有碾死一只行动将木的虫子的爱好,于是转身,飞也似的逃离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他疯狂的搜刮着混乱的记忆,遇见女孩后他似乎变得更强大,更易怒,也更沉默,更脆弱,年轻的少主想象不到记忆中做出那些行为的人是他——而在越来越混乱的记忆中,他终于找到了另一个人的口中说出了系统这个词汇。 这个人,本来该是他的恩人。 梦泽椿 “我不去。” 云初拒绝了对面人的提议。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之一吗,平时其貌不扬但是一搞事就会给你搞一波大的。她听着周胤的计划,总体只有叁个步骤——她回师门,吸引小师妹的注意力,他从背后突袭把人劈了,简单粗暴,云初一边在内心疯狂摇头,一边耐心的听完全部,才开口拒绝。 “忘记告诉少主了……我又被关禁闭关了叁十年,”她弱弱的提醒道,“感觉您找别人合作会更顺利一些。” “怎么又叁十年?”魔族男人皱眉,整个人气压都阴沉了几分。云初赶紧补充了两句。 “是我自己的原因……总之,我不会经常回来这边了。所以对少主的计划可能也没有多少帮助。” “为了你那劳什子夫君?”男人嗤笑,似乎有些不理解她的想法,“你就不怕那女人哪天去了天崖山,将你夫君也一并勾了去?” “……他不会的。” 这话听着可不吉利,云初下意识的回应,带了几分情绪,她夫君又不是男主,女主也没必要远远的跑去天崖山去把人抓过来填充后宫——就连阿青这个名字,也是她起的,她的夫君是原文中没有提及的存在,是原·恶毒女配再合适不过的携手余生的对象……也是她认定的那一个人。 “真不跟孤合作了?”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真不用了,更何况……”云初叹息,男主觉醒,女主穿越,她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的主线会是多么鸡飞蛋打的情形,她懒得参与这些,而关于更私人的层面,现在觉醒的是周胤,偏偏是周胤。 她的手摸上了腰侧,那里是被魔剑捅穿的一处伤口,是一处用多少药膏都无法根治无法祛除的痕迹。比起寒心,她更多的是一种十年怕井绳的恐惧感。 “少主的善意……我还是无福消受了。” 她拿起包裹,转身走出了小小的茶摊,怂的不敢回头看——她怕回头再多看一眼,自己另一边腰子也不保了,毕竟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两次男人的邀约。 而男人坐在原处,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已经稍微有些冷掉的茶水。 魔界的梦泽椿,泡茶后二人分食,可连接两人梦境,初初大概是没有意识到的,还喝了不少,大概有一个月的量。 周胤暂时没有新的思路,所以这只易受惊体质的小松鼠,他是不会放走的,至少要等他想通了所有事情,况且,作为他严格意义上的救命恩人——他也要适当的报答一下吧? 或许是白天见到了,云初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山上寒气重,云初那时修为不高,小师妹又初来乍到,银丝炭几乎都被送去了那边,把房间里烧的像春天一样温暖。她也不甚在意,找个时间去挑挑拣拣领了一筐焦炭,她穿越之前也干过帮爷爷奶奶生火的活计,更何况修仙界就连焦炭都是有灵气的,比人间的烧着方便了许多,她便没了更多奢求,先开门把初燃的黑烟放得七七八八,就可以进屋了。 她就是在那时看到了雪地里的那条小黑蛇的。 第一眼,她还以为是搬回来的煤落在了地上,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一条小蛇,浑身僵硬着,她伸手敲了敲,硬邦邦的像根棍子,大概是没救了。 应该没毒吧?云初犹豫了一会,还是提起了这根树枝一样的蛇的尾部,屋里黑烟散的也差不多了,先放在炉子旁烤一下,确认死透了再去想怎么处理。 她拿起抹布清理着家具,运动一下身子骨也会暖一些,她动的勤快,便没再留意火盆边上的黑蛇。后来云初一回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左腰子就被狠狠地捅了一刀——她甚至都没看得清是谁下的手,当然,后来她发现黑蛇不见踪影,大概也猜到这蛇必定是开了灵智,晕过去后在一个陌生环境下醒来,有应激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没过两日,小师妹便说自己捡到只宠物,请了好多宗门的人去看,她远远的瞅了一眼,看到了一条缠在小师妹手腕上的,温顺的像是一个黑镯子的小蛇,他慵懒的吐着信子,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满意。 所以,怎么还是个农夫与蛇的升级版故事呢。原文中被救活的蛇也没缠上个富翁赶回农户家飞龙骑脸啊。 云初思来想去,这蛇伤人的招式带着魔气,估计不是个省油的灯,便总想着开口提醒小师妹两句,话才刚出口,小师妹的眼中便积蓄起泪水,小黑蛇也不睡觉了,睁开一双兽黄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云初一边耳朵听着小师妹内心算盘打的啪啪响,一边耳朵听着师门上上下下几百余人的谴责,这事说小了是挤压同门,说大了是散布谣言,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最后在修仙版的陶片放逐法中被送去蹲禁闭蹲了叁天,其中还得忍受着胳膊肘往外拐,把她骂的一无是处的自家剑灵,整个人都神经衰弱了不少。 她没想到这次的梦会如此清晰,都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是梦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后面房间里黑烟滚滚,她索性蹲在雪地前,拿了根真正的树枝去戳僵巴巴的蛇干。 梦里她还不能翻身一波吗……我直接不救了。云初这样想着,手里的棍子也失了些约束,重重一下按在了七寸的位置,那条僵硬的蛇身居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与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这……这是什么原理,我不理解。 反正活过来了,云初满意的拍拍手准备功成身退,却看见地上的蛇动作诡异的抽动了几下,竟然尾巴点地做跳板,一跃而起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您是……孤的恩人吗?”黑蛇虚弱的开口,再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怀里又拱了拱。 “……”我好想说不是。 虽说写的比较欢乐,但一细想,云初当时处境挺难的……被所有人都嫌弃的一个配角 四个男主其实都有提到了)等着追妻吧混小子们,你们曾经的风光无两就是撒在你们墓地上的最后一杯土 入梦来 那颗蛇头一直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即使云初衣服穿得厚,也经不住这人的力道,不经意间擦过胸前的敏感点,微弱的电流穿过身躯,她浑身一颤,狠下心抓住这蛇的头把人捏了起来。 “……别乱蹭。”她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也许这蛇根本就没想到那层面,反而她的言论说的让人浮想联翩,末了又急急的找补道,“我不太喜欢蛇……报恩就免了,你从哪里进来的,我送你下山。” 她想着,就算剧情不对劲了,还是把人送下去比较好,她没有养宠物的打算,再不关上门屋子里刚烧出的一些热气都要散光了。 “真的吗,恩人?” 他吐着信子,张嘴说出的是人类的语言,看着有种莫名的荒诞感,非但没有下去,甚至缠的更紧了一些,一时间居然摘不下去,眼看着外面越来越冷,一人一蛇无声地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云初妥协的把人带了回去。再看到屋内家具因为烧煤而沾上厚厚一层灰的家具,第一次感觉如此心累。 她蹲在火炉前烤着动的有些发紫的手掌,那蛇自己惯会享受,从她脖子上绕过去趴在了她的头上,吐信的声音近在耳边,听的云初头皮发麻。她不自然的动了动脖子,冰凉的动物盘在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恩人……”周胤压低声音,女孩穿着件红底的碎花袄,脖子锁在袄子里捂的严实,暖和的紧,他感受着皮下的温热触感,竟有些贪恋的感觉。 “救命之恩,当要……以身相许的。” “……你说啥?”女孩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以身相许啊,恩人。” 云初不想知道是怎么在一颗蛇头上看到类似笑意的情绪的,蛇身又缠紧了一些几乎要压制呼吸,那双黄色的眼睛和她对视,黝黑色的皮肤上鳞片分明,她甚至能看见这条小版蟒蛇露出的牙齿尖尖。 他吐出信子,似是不经意的擦过她的下唇瓣。 轻的几乎像是羽毛划过,但云初依旧被吓得不轻。她尽力的往后仰想拉开距离,手也毫无章法的随手抓住了蛇身便用力的往另一个方向扯,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再接触一秒就会被吸走精气似的激烈的反抗,却因为动作没有章法却事与愿违,那条蛇低声地轻笑着,唯恐天下不乱。 “初初,真花心。” 他的身躯极速生长,逐渐化出了一张熟悉的人类的面庞,下半身却还是蛇的模样,缠着她好几圈还有余裕,被冷落的尾巴尖不安的在地面上拍打。 “明明都有自己的夫君了……” 她被绞的死死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呼吸困难还是情绪原因染上绯红,显得她的眼睛更加的明亮,里面盛着点点水花,胸膛起伏,一副可怜兮兮任人摆布的娇软样子,身躯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脱离掌控的发力,还是收效甚微的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 “怎么还会梦到我呢?” 看,小松鼠这时脸上的表情,多精彩啊。 周胤俯下身,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但是现在小松鼠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可爱了。 他有点……只有一点,想咬一口小松鼠苹果般红艳饱满的脸颊。 “我超!” 云初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大脸,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反而把自己给吵醒了,她猛然坐起身,身下的被子大概因为她晚上的辗转腾挪而紧紧缠在身上,梦中的压迫感大概就来自于这个。 她悲哀的发现,梦里的内容,她好像记得清清楚楚,蛇皮的触感,突出的蛇芯,靠近的兽瞳……就是男主角不太对,一想起那个妖孽般的脸庞,云初就忍不住的起一身鸡皮疙瘩,这算什么,白天见到了所以晚上梦见了吗……可是为什么会梦见他会对她…… 罢了,也只是个梦而已。 云初摇晃脑袋,试图把那双眼睛从脑海中完全驱除出去。 算算时间,再过半天,她应该就可以踏入家门了。 出来一趟,明明分离没多少日子,她却有了恍惚隔世的感觉,不自觉地便期待起重逢的日子。 她满怀欣喜的打开了客房的门,然后听见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云初无言的看着血流如注的,没了门板支撑扑通一声倒进来的人,沉默了半晌。 “好久不见,”她感觉她这句话都要说烂了,怎么遇见这么多熟人啊,她这里难道是什么剧情触发点吗,“承影。” 嗯……算是,曾经的伙伴吧。 解绑?这可是你说的啊 这是干嘛去了……弄得这么惨烈。 虽然有些迷惑,但云初还是把人抬了进来,又向店家要了盆热水,还好她平日里出门随身携带伤药,还能勉强帮忙处理一下。 在她勉强把人脸上凝结的血块擦干净时,承影才悠悠转醒。 “醒啦,”她立刻注意到了睁开的眼睛,勉强把人扶了起来靠在床板上,转身去倒了一杯茶水,“把补药吃了吧……昏迷时我也不敢给你喂,能自己咽下去吧?” 承影轻哼一声,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没问题,废了老大力气抬手抢过了她掌心的药丸,看了也不看一眼就往嘴里硬塞。 “你别拿药丸撒气啊!”云初看着明显被噎到面色发红的人,急急忙忙把杯子递上去抵在他的唇边,也没等对方开口拒绝就硬往他嘴里倒,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倒也喝进去了一些,好歹把药丸咽下去了。 “死哪去了,”承影嘶哑着声音开口,面色不善,“怎么没在师门?” ……这都是哪个版本的消息了。 “我现在驻守天崖山,”云初把毛巾扔在盆里洗着上面的血水,“而且……以后估计不会再回师门了。” “怎么,终于意识到你天资差到拖累整个师门训练进程了?” “……你说的都对。”云初翻了个白眼,忍住了把毛巾甩他脸上的欲望,她回头看了一眼骄傲的昂起头,像是一只小孔雀一样的剑灵,也没了争论的想法,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她拧毛巾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承影受不了这个安静的气氛,他挣扎着直起身,似乎要来看她的面部表情。云初赶紧把人按了回去,还顺带着裹上两层小被——即使现在是夏天。 “诶……别动,小心伤口裂开。” 这人什么脾气,云初是知道的。听他说话只能听半截,嘴损的很,但是现在几乎已经破不了她的防线了。眼看着人里叁层外叁层被她捆成蚕蛹装,她满意的拍了拍手掌,准备继续踏上回家之路。 “诶诶诶,”承影喊出了声,“这就走了?” 把他一个重伤员独自丢在这里啊?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女孩……但毕竟是自己的契约者,他勉为其难陪着聊聊天还是可以的,哪有她丢下他的份。 “不然呢?”云初刚刚检查了一下糕点盒子,还好这次她在盒子里也垫了些棉花,就算是硬质糕点,路途颠簸的情况下也没有碎形,她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回答道,“药喂下去了,死不了,睡一觉你估计就能好起来了。” 她把包裹挎在身上,蹲下身子去跟床上的人道别。 “你躲着我?”承影急得声音都尖细了不少,配上他尖酸刻薄的话语显得更怪了,“不就是吃你一粒丹药……以后我会还你的,我给你的东西还少吗?” 是,确实不少,但是你给我一个结丹期的剑修化神期的修炼秘籍……我还应该谢谢你是吗。 不过这么说起来,她画符的能力似乎就是这么被逼出来的……也算因祸得福? “难不成你真要成亲了!” 承影猛地想起回门时听到的传闻,他这次和小师妹出去做了个大任务,回来路上还遇见了那个老不死的魔族少主,他自然不忍心让小师妹上去拼命,还好那人打到一半就像昏了头一样往反方向跑,这才结束了争斗。 承影本来算着时间,今天是云初回门的日子,他还能回去见见人,要瓶伤药。结果回去之后人没见到,消息倒传的火热,他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吐出一口血,小师妹站在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但是他也顾不得这边了,脑海里只想着找到云初,然后把事情问明白,身上伤口基本全是在赶路时裂开的,所以看着更可怖了一些。 “你该不会去修采阴补阳那种功法了吧?”承影感觉喉间又弥漫一股铁锈味,“我跟你讲,虽然你修炼不行,但也是拜在飞流宗门下的徒弟,绝对不能去想一些旁门左道……” “我没有。” 云初索性坐在地板上,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她理解承影本意是好的,但依旧对他下意识把她往坏事方面想表示遗憾……不过被小师妹吹小报告吹那么多年,估计也板正不回来了。 “那是我真正下过聘书,记过官府,拜过堂的夫君,”她撑着下巴,淡淡道,“放尊重些,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你要我一个器灵去尊重来历不明的妖?” 承影甚至气的笑出了声,他合理怀疑,自己这个契约者已经不知道被哪里来的妖族迷惑了心智。就连他们两个当初各奔东西时,云初也没说过把他扔出去之类的话……怎么,有了新男人,就偏心的这么彻底? 真要算起来,修炼入门是他把人引进门的,仗是他带着人打的,野外晚上睡觉也是他在一边守着的。夫君?夫君能有他们两个人一起经历的时间长吗?夫君值得她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这,甚至说出把他丢出去的狠话吗? 虽然这时,他似乎忘记了最开始是他先扔下人,提出各奔东西的提议的。 “承影,我在想一件事。”云初歪了歪头,“但我感觉你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我跟你说这些……下次见面的吧。” 要是现在说了解绑的消息,她害怕这剑灵气火攻心当场血崩。毕竟这伤看着是真严重……她把人塞老虎嘴里再捞出来,身上皮肤都比现在看着要完整。这是去越级刷哪里的怪物了…… “别啊,你说呗,”承影挣扎着坐起身,不管叁七二十一的就抓住了蹲着的人的衣领,起的太快,他感到头脑一阵阵发昏,“要不我们今天把契约解了,你去抱你的妖怪,我去修我的大道,以后你被吸干功力别回来找我哭!” 云初立刻就感觉到这人情绪不对劲,所以即使他说的话正中下怀,她也不敢附和,她握住了抓着她领子的那只手,已经无力到她轻轻用力,就可以掰开的程度。 “真的很谢谢你的提醒,承影。” 她从低处往上看,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比起你,我更了解我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她和承影的关系有些复杂,本来该签订契约的就不该是他们俩,所以承影平时看不起她,要求严格一些,她也认了。毕竟你让一个穿越来的新世纪青年突然改信玄学也不太现实,她花了好久才摸索到了引气入体的门道。云初现在也想开了,她不是承影希望的那种修炼神速,然后一统修仙界的天才大能,小师妹才是他期待的主人。与其互相折磨,倒不如真去解了契约,各自安好。 但难就难在,契约解绑,对双方的功力都是有损害的。她被罚去天崖山之前就想着一别两宽,但是又仔细算了一波,以她那时的功力,解了契约,她刚修炼出的毛毛雨内力基本要废掉八成,她也没了别的自保手段,这段畸形的主从关系便一直保留了下来。 现在就有些不一样了,阿青教了她很多正常的修炼功法,甚至……双修,她的功力涨了不少,应该承受得住了。 所以,她想亲手斩断这段缘分,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承影。 评论其实我都有看……真的很感谢大家的珠珠和评论!爱你们! 小没良心 云初想了想,承影伤成这样,还是别多说话来刺激他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把气鼓鼓的蚕宝宝从被子里拯救出来,他还在自顾自的发着脾气,身形也像泥鳅一样抓不住,躲了几次云初也没了耐心,把被子一抖,就把人像抱枕一样滚了出来。 “别碰我!”承影气的面红耳赤,龇牙咧嘴的样子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小没良心,你把我扔这里自生自灭吧!真死了我就把你也带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睡。” 云初有些无奈的哄道,年纪越大反而更幼稚了,她想着先把人安顿好了——至于走不走,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她自己还需要过日子呢,大不了等人睡了她再跑。 她主意想的周正,面上也没显露出来,一定程度上也算安抚了这人的心神,扶着人躺了下去,承影似乎也有些冷静下来,又或者她的行为顺了心意,他不自在地偏过头,声音细若蚊哼的说了一句抱歉。 “我这药就不算给你白吃了。”云初感慨,能得到这人的道歉真的不算容易。不过她本来也没往心里去,十个知道她要结婚的同门八个都要明里暗里质疑一下她的新夫君,她就算最开始气不过要争论一番,话听多了也逐渐变得麻木,只认真的和人讲一句她心里有数。流言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澄清,她远在天边过着自己的日子,这些人爱嚼舌根,便由着他们去吧。 “行了,好好休息吧。”她坐在床沿边上解开床帘遮住些光线,层层纱幔之后,她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在这里看着你呢。” 这才像话。 承影翻身背对着女孩,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他怕自己开口便忍不住笑意,便也没想着斗嘴。心弦一松,长途跋涉的疲倦感便席卷而来,没过几分钟便睡得稳稳当当。 “承影?” 她叫了一声,在没听到回应后还扒开帘子瞅了一眼,才放心的拿起包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她又给了店家些银钱,毕竟楼上这人要休息多久她也没有把握,与店家道了别后,她找了块僻静无人的地方踩上本命剑,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赶。 在旅店耽误了一段时间……不抓紧的话,阿青会担心的。 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便加快了速度。 承影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的火堆,手里还拿着根劈好的柴火。 “承影……”熟悉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他看过去,看到一个蜷缩成团的小人,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勉强能增添几分血色,“离任务点还有多远啊……” “两天。冻成这个样子,”他语露鄙夷,却也默默地往火堆里加了些枯枝,把火烧的更旺了一些,“让你多带点衣服你不听,冻的病倒了回去自己煮药吃去。” “我哪知道这么冷啊……”女孩可怜兮兮的抽了一下鼻涕,紧紧地的抱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看的莫名心乱,手臂一张就把人拢在了自己怀里。 最开始,他遇见这个小主人时,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师门师资比她高的人一抓一大把,她那日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天资最高师兄比试,胜者获得与剑灵交谈的机会。她和另一众师兄弟圈出一块地方看得津津有味,却不小心被剑气波及,划伤了掌心,血珠渗出来不小心飞到剑身上,两人便阴差阳错的签下了契约。 他看着少女一脸愁容的把剑拔了出来,忍不住的一掌劈在了她头上,他修为高,轻轻打在人头上也会显出一片红痕。 “最该不满的是我,收起你这幅嘴脸。”承影看着少女毫无喜色的脸庞,更加不满意起来,他怎么说也是一把镇宗之宝剑,她师傅来找他下棋都要用请的,怎么如今认了主,还是一副死了至亲的表情,刚刚和师兄弟聊天不笑的很欢快吗。 他越想越气,对人也没了好脸色,招呼了一句便自顾自往外走,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女孩可怜兮兮的捂着额头,身后背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剑,深一脚浅一脚的默默跟在后面。 倒是执着乖巧。 他总算找到了小主人的一个优点,便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转身把剑背在自己身上,拽起女孩的手捏了个诀便闪下了山。 “赶紧走,按你这个速度我今天别想睡床了。” 女孩被他拽的双脚离地飞也似地往回赶,她犹豫良久,最后和他说了第一句话。 “那个……前辈啊……您能不能先把名字告诉我?” “……你看热闹都不先问一下来龙去脉的吗?” 是个傻的,承影更绝望了。 被抱起来时女孩惊了一下,但又舍不得他怀抱里的一点余温,便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他说什么也不抬起头。她就算过了辟谷期也很贪恋口腹之享,身上多吃出来的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承影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不算肉乎。 “承影……”埋在他领口上的女孩声音闷闷的,鼻音厚重,头稍微抬起一点,承影能看见她因为吸鼻涕而红红的鼻尖,“对不起……回去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拖你后腿的。” “哟,我莫不是被冻出了幻觉?” 他调笑了一句,女孩又羞又气的缩了回去,说什么也不肯再说一句话。他抬起头,看到无云的夜空中一片微光闪烁。 好像这样,也不错。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没了交流,没了接触,直到形同陌路?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睡得安稳的女孩。在那时的此刻,他在想什么呢。 有些……想不起来了。 承影睁开眼睛,屋内环境昏暗,大抵是到了晚上。身上伤口结痂的七七八八,他扶着额头坐起身,叫了两声云初,没人回应。 他掀开帘子,看到桌子上的包裹不见了,盆是空的,毛巾迭的整齐摆在里面,整间屋子都没了另一个人来过的痕迹。 承影想起了昏睡之前女孩信誓旦旦的表情,许久不见,竟然还学会骗人了。 “小没良心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道。 晚上还有一更…… 树神的小娘子 小玲今日出门时,天还没有亮。 天大亮时,做活计便会又热又累,她想着,都是干活,还不如早些起床,让晨间的风擦干她额头上的汗水。 她拔掉门栓,准备先去河边取些水,刚刚摸出担子,便远远地看见天边落下一个黑点,后面还拖着长长一道长长的尾巴,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黑点的方向,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小娘子真的回来了!”她去河边浣衣时和别人说道,她是这群人里起的最早的一个,也只有她看见了那道拖尾,现在她被姐妹们围在中间,催促着她多讲一些。 “我阿爹说,昨日他上山,看见树神大人还站在门前等呢!” “可不是!”另个女孩插了一嘴,“近几日我去山上采花泡水喝,那花都没了精神……我看着可怜的狠!” “说是可怜,采花的手也没见你慢下来!” 女孩们推推搡搡,彼此调笑两句,手上动作也是不停的。 “日盼夜盼,总算把小娘子盼回来了。”不知道是谁感慨道,“再多走几日,今年庄稼收成约摸都要降几成!” 其他几个人也不住地点头,棒完衣服,几个人便结伴着踩着田埂有说有笑的往回走了。山间村子闭塞,一件事情便可以翻来覆去讲很久,而这时,小娘子从外面带回来的不只是新奇物什,更是那些闻所未闻的故事,山精鬼怪,风土人情,村里年纪小的孩子都喜欢缠着她讲故事,但现在上去估计见不到人——树神大人会把他们全都用软藤条吊起来扔出去的! 还是等人自己下来吧,她们想着。 云初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些。她一边咬牙,一边内心不禁对遇上这些老朋友们生了几分怨气。人间叁恶,杀人放火拆夫妻,他们四个一个比一个离谱,全在浪费她的时间。本来说的日子是两天前,结果第叁日的凌晨她才勉强踏入天崖山的领地,她先去看了一眼结界,确认了没问题便转头拉满速度往家里赶。 她上了山,远远便望见了矗立在自家门前的一个身影,她偏爱白衣公子,他便把柜里半数全装上白色的衣袍,在一片青翠中,那一点白色便显眼突出,她望一眼,便可以轻轻松松的找到人。 “阿青!” 见到了人,连夜赶路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云初忍不住内心的欢欣雀跃,上台阶都两步并作一步跑跳着奔向那人,脚尖一点,便稳稳的落入了那人的怀里。 “小道长,你失约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筋骨几日不活动有些僵硬,他动了动手臂,才稳稳当当的抬了起来,把人抱了个满怀。 不用他说出口,云初一路上山看到萎靡的植被便懂了他未说出口的愁绪。男人身形比她高了一个头,此时却弯下脊背,埋在她的肩膀处磨蹭,似是在和她撒娇。云初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宽慰道。 “抱歉,路上遇见了一些事情……但是我已经处理好了!”她把人抱得紧了一些,轻声问道,“进去说好吗……我可是连夜赶回来的!” “嗯,真厉害。” 他很轻易的就听出了女孩求夸奖的潜台词,便也顺着她心意。女孩被夸奖后尾巴都要翘起来,看着很受用的样子,他既觉得可爱,又怕女孩被别人的溢美之词迷了心智,便用了研究古籍的态度去琢磨着更多样式的赞美方法,被女孩隐约意识到了,她笑的开怀,又抓着人的衣领,在他的面颊一侧轻轻落下一吻。 “我只想听阿青夸我。” “因为每个女子……都会想听到自己心仪之人的夸奖。” 他感叹着女孩的坦率,又被她赤诚的爱意触动心弦,俯下身咬住了女孩的唇瓣。 “但是,也要注意身体。” 阿青回过神,松开怀抱,拂开女孩被汗水打湿而粘在额头上的碎发。女孩眼底有了一点青黑色的印记,他看的心疼,牵起人的手便入了内室,让人枕在他的大腿上休息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谈起回门,云初的情绪也低落起来。 “我原本以为会得到一些祝福的,”她翻了个身,脸颊对着内侧,把玩着夫君身后垂下的一缕头发,“倒也不要紧,我在师门名声本就不好……但是我不想让他们也误会了你,我的夫君是天底下顶好的夫君,但是好像没有多少人把我的话听了进去……” 但没过几刻钟,她又靠着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很难想象她重复了这种心理疏导多少次,才能如此迅速的排解了那些负面情绪。 “管他们呢,反正我也不经常回去了……是我嫁,又不是他们嫁。” “阿青你不要在意。”云初又补充道,翻过身看他,手摸上了上面的人的嘴角,话说得底气十足,“不是你选择了我……是我们选择了彼此,就算师门真有人找了过来,你尽管挺直胸膛,因为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 她的夫君哪里都好……就是在某些时候,有着她不清楚源头的莫名的自卑情绪。但也无伤大雅,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云初总可以摸清源头,再把人板正回来。 “我知道,小道长。” 阿青握住了她的手腕,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两下,直到把指缝间也蹭上他的气息味道。一双湖绿的瞳孔明亮,里面只容下了一个身影。 他的小道长,是天上的皎洁明月。 而他想把这明月,彻彻底底地拉入凡尘。 “是我遇见你遇见的太晚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正宫娘娘(啥玩意) 明天给正宫上叁轮车 毕竟这俩人早就双修过了小别胜新婚,吃就完了(剩下四位:您礼貌吗?) 要全部吃进去(h) 一点点的藤蔓play 云初这一觉睡得很沉,但不算稳当。 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说话声音,她听的不真切,那声音一会叫她初初,一会叫她小初,她听的生了几分燥意,想抬手拨弄两下驱散声音,却感到手腕一阵沉重,竟是抬不起来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她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眼前被盖了一条热毛巾,而不是环境光线问题。想问两句情况,刚开口,却发出一阵轻喘的呻吟声音。 “……醒了?” 另一个人的气息凑了过来,她的周身萦绕着熟悉的青草香气,男人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把上面的水珠蹭到了她的脸上,他的吐息悠长,却又失了几分平静,他的吻落在眼睑上,隔着一层毛巾,也足见得珍视意味。 云初尝试感受了一下,手脚似乎都被外力固定在了床铺上,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力度似乎减小了一点,有细细的绒毛擦过掌心,亲昵的蹭着她的指肚,她还摸到了上面的小纹理,捆住她的应该是藤条。 “还累吗?”吻一路向下,男人咬了一下他的脸颊,又在他的脖颈处闻嗅,吸吮,“累的话再歇一会也没问题……我不会……哈啊……影响到你的……” 藤条数量似乎多了起来,衣带被熟练的解开,有些胆子大的已经从缺口的地方钻了进去,微凉的触感激地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却被身上的男人压住身躯,他抬起头,咬住了她的唇瓣。 “别躲,小道长……”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的欲望吃着她的舌尖,“它们都很想你……” 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云初索性躺平。被遮挡住了视线,其他感官便会更加敏锐,她感觉到有两个较粗壮的藤蔓从腋下绕过去,捆出了她胸前双峰。她的胸不是很大,但在挤压下也在衣服下鼓鼓囊囊的显了出来,还没等她重新适应这种感觉,有几根较小的已经按耐不住,缠上了前端还未完全凸起的两点,有松有驰,像是在有意识地玩弄着她的乳头。 “嗯啊……别……别这么玩……” 云初很快就被玩出了更多感觉,两点红豆在较为粗糙的里衣布料上摩擦,那些藤条不知疲倦,甚至有些没玩够的,还会和新上来的那些一起玩弄起来,左右争抢拨弄着,又因为收着力道,根本不会疼只有爽意,她舒服的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想法,呻吟声也不压着,哼哼唧唧的就叫出了声,双腿也在不自然的摩擦着。 “阿青……啊啊……阿青……好舒服……有点太过了……呜……” 男人轻笑两声,动作没停的脱下了她的衣裳,她的身上现在全缠着他的藤蔓,头发披散开来枕在身下,衣服也被脱得七七八八,实在是……一幅美景。 “小道长……还有更舒服的呢。” 他身躯顶了进来,分开了她并拢的双腿。一大一小两根藤条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过鼠蹊,她的下面早就湿了一片,细的那根站了她的淫水,剥开外面的花瓣,动作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打着里面的红果,似乎是在催熟一般把他的阴蒂拍的肿大起来。 “呜嗯……就是这里……嗯……再……再摸一摸……” 那里经不起一点力道,她平时甚少自慰,稍微摩擦一下就可以生出快感,何况是现在这样。女孩身躯扭动两下,收力夹腿却只会让小藤更深一些,上面每一根细密的绒毛擦在阴蒂上都是一次快乐的折磨,她也很快得了趣味,细腰上下律动,自己把下体往藤蔓上面送。而更粗的那一根更往下面,试探着戳弄一张一合的穴口,女孩没经得住几轮刺激,颤抖着便娇吟着泄了出来。 “呜啊……去了……要去了……要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粗长的那一根喝饱了水,便也自觉退开,换了其他受冷落的伙伴,身上的人的手从上面摸到下面,最后停在了大腿部位——比纸还要白软一些……非常适合他去弄上一些痕迹。 “呜……别……别再摸了……” “太……太多了嗯……好舒服……会傻掉的……” “阿……阿青……我想要阿青……嗯啊……” “可以了。” 男人哑声说道,身上活跃的藤蔓全都消停下来,没过几分钟,竟然全部都从这处温暖乡上褪了下去,而这时女孩早就被玩的神志不清,让翻身就翻身,让跪着也蠕动着跪了下去,屁股撅起来,被玩的软烂的穴口对着他。 “真乖,小道长。” 他低声夸赞着,缓慢又坚定的把自己的那根顶了进去。 “要全部的……吃进去,知道吗?” 先开这些…… 双修后依旧要上岗(微h) 阿青轻哄着女孩,动作却没有迟疑的插了进去。他的那根东西比藤蔓还要粗长一些,刚进去些就被紧紧地吸裹住,他一边夸着她的乖巧,一边不给一点喘息机会的又顶了两下,捉住对方的下巴就把闷哼声堵在了喉咙里。 “清醒一些……嗯啊……小道长……” 他偏过头,温柔地啄着她的脸庞,咬了一口,她被痛感找回了一些意识,目光重新有了焦距,定在了他的身上。 “唔……运气……用我……嗯……教你的方法……” 阿青低声吩咐道,下面却又一直用力的顶弄着,把身下的人的脊背肏出了弧度,一方面让人保持清醒,另一方面又狠狠地把人拉入了欲望的深渊。本来想着帮她补充一些功力,到最后更失控的却总是他,后入的姿势肏的更深,他的龟头闯入更深的宫腔,那里面是一片摄魂的湿热感。 云初趴在床上,上半身已经完全贴在了床单上面,她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意识,磕磕巴巴的念着阿青当初教他的口诀,每念几个字都要停一下,眼前一片模糊,她被强迫着转头,接受着来自对方的掠夺。 “唔嗯……还有……多久……” 她的小腹收缩,竟是又被强肏到了一次高潮,也换了好几个动作,她被抱着坐在男人怀里,随着动作颠簸肏进穴里,糜烂的肉穴里面已经装了些元阳,撑起一个弧度,鼓鼓囊囊随着动作而流到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精斑。运功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小道长……”他拉长声音,一点一点瓦解着她的边界,强势的闯入了她的世界,刻下了自己的印记,那美丽的圣洁的莲花纹样此时却流转着光芒,淫荡的开的更艳丽了一些,“吃的开心吗……” 女孩乖乖的吃着手指,被他夹住舌尖拉出唇边,她吐着舌头,也想不起来收回去,像是一只饱餐一顿的慵懒狗狗。 “看起来很开心。” 他轻笑道,又奋力冲刺几个来回,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把精华全部灌进了里面。 他的小道长,他的小月亮。 阿青把人抱在怀里,呼吸间尽是另外一个人的温度。 无论以后发生何事,去到何处。 他都不会主动放手。 休息了几日,又到了例行检查的时间。但云初下剑时,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扶着腰艰难的蹲下去,观察着地上上次写下来的法阵。 保存的太好了……她凝聚了些功力,弹指打在地上,一阵尘土飞扬,她挥着手掌扇开飞尘,地上被她打出了一个弹丸似的小坑,那阵法却纹丝不动,依旧是几日前她写下去的模样。 云初可不认为自己会有如此优秀的能力去写出这样的阵法。她立刻觉得不妙,回家去找人,阿青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里,手里拿着把小刀慢条斯理的削着一根竹子,看到她回来时还颇感意外。 “怎的如此之快?” “阵法不太对劲,”她一边说,一边拉着人的手往外走,他把竹和刀随手放在门前的小柜上,被人拉着出了门,“我可能道行不够……阿青你去帮我看看。” 到了地方,云初惊讶的发现连她之前打出来的小土坑也不见了,这几乎肯定了她的想法,她拽着乖乖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人,手指了一个方向。 “阿青,能看出什么来吗?” 他俯下身,看了一会也摇了摇头。 “能看出幻术的痕迹,”他回道,“但参不破阵眼的位置。” 难道要出事了? 面对这种奇怪情况,云初不敢耽搁,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联络镜子捏了个诀。 “天崖山弟子,”她说道,“我这边……” “是云初吗?” 她被对面的人打断,她看了一眼镜子,对面是那个负责联络的师兄,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阿青,眼神询问着她现在着装有没有不适合的地方,得到否定的回应后才看向铜镜。 “嗯,是我。” “啊,云……”对面的师兄猛然回神,又很快止住了话头,忽的拿了快黑布遮住了镜面,丢下一句先别断开联络就没了话语。 云初觉得,她现在的脑袋上肯定会出现一个小问号。 她很久没通信过了……难道多了些她不知道的繁琐程序吗? 而在铜镜另一边,那位师兄不敢耽搁时辰,把镜子盖住便揣在怀里,大跨步踩着越级台阶往山上赶。 “……师兄?” 他回头,看到擦肩而过的是一个正往山下去的师弟,他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转身又要往山上赶过去。 “师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呃……” 他本来不想解释,但是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师弟最近有些过于沉默寡言,这两句问询竟是他最近主动的为数不多的交流,于是他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才转身继续往上走。 “是天崖山的云初师妹……师尊说,有了她的消息要第一时间汇报给他。” 他赶路赶得迅速,便也没注意转身后那位师弟的表情。 等镜子另一边再出现景象时,云初甚至已经回家拿了两个小板凳,摸鱼开小差被抓了个正形,她下意识的挺起腰板,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反而取悦了对面的人,她听见了几声轻咳,传来的是熟悉又不熟悉的温和声音。 “初初。” 啪嗒。 云初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低着头的阿青。她刚刚回去把工具也给人带回来了,刚刚一直在看着人做手工消磨时间。而她又看向他手里的那根处理到一半的竹子,大概是锉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原本完美的竹身削出了一刀深深的裂纹。 她莫名觉得有些发冷,却还是先回了一句镜对面的人。 “师尊。” 《论我终于搞了事业但我的上司突然变成了恋爱脑这件事》 要回去了吗? 阿青若无其事地抬手,帮她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云初无声地对他说了句谢谢,才又看向镜子。 “师尊。” 云初现在有点心虚。 一个月之前她还非常有骨气的把令牌留给人家,头也不回的跟断绝了亲子关系似的踩剑就走,没想到短短几轮日子她就要再次面对这位当事人,所以她有些尴尬,更带着一点讨好认错的心思去叫沉棠。 这么算起来,还是自己太弱了些……如果她再内力深厚一些,估计就不需要这么多门道去联系师门找人帮忙,她自己就可以开无双解决所有事情……云初想着,人外有人,看来自己的修仙大道还任重而道远啊。 “初初,”坐在对面的男人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手腕,也不多说话,只端坐着,脸上生出他不常露出的笑意,“何事联系师门?” 沉棠不常笑,又因为面庞英俊,所以他一笑起来,便霁日光风,成了融化的一块冰山,表情也和蔼亲切了不少。云初失神一瞬,因为师尊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当然也是因为人类对美的下意识的欣赏,但她同时有点迷惑,师尊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连和她见面时这个快乐劲头还没过去呢。 虽然心有疑虑,但云初不敢耽搁,把情况和人说了,镜子另一端的人思索片刻,向她提议: “不如换些人去探查情况,顺带着替了你去守这片地方。” 平心而论,这个决定其实没啥毛病,她能力不够,等结界真破了,这可是人界与魔界类似于国境线的东西,真要是出了问题她一点也承担不起。云初想了想,有些底气不足的问了一句。 “回去之后……师尊,我还有机会回来这边吗?” “什么话,”沉棠嗔了她一句,不显烦躁之意,“发落时间已过……师门会迟早发消息让你回来的。” 他的手指摸到了什么东西,眉目忽然舒展了一瞬,云初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是看到了一点露出的金边,大体形状有点像她的令牌…… 嘶……怪起来了。云初不敢顺着这条思路再继续猜下去了。 “而且,”男子又温和的开了口,带点规劝意思,像是长辈在与自己心爱的孩子私语,与她上次回门时独断专权的样子有了很大区别。 “你是飞流宗的弟子……总该要回到这里的,初初。” 云初被他话尾的俩字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怎么都喜欢这么叫她……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她很少被这么叫过,所以听着很不顺耳……她抖了两下,然后感觉到肩膀上扶上了另一双温暖的手。 “回去吧,小道长。” 阿青从背后半揽住她的身躯,从肩膀处绕过来看她的眼睛,热气湿密地喷洒在耳廓上。 “无论小道长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云初侧过头,关切的问道。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对阿青会生出几分不利……” 她留在天崖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的阿青是古树化形,一棵活了千年的古树,又被村子里的人供奉香火,承载了信仰生出了灵智,才得以修成人形。但是师门离这里过远,她怕人树分离会给他的形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是阿青闷笑着,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口她的侧颈。 “小道长难道是想要抛夫弃子,去修炼功法,追寻大道?” 她一下就能听出这句话的调笑意味……他们俩人哪来的孩子,又因为有长辈在场,她有些害羞,手肘不轻不重的打了身后的人一下,瞪了他一眼,又因为表情柔和,看着倒像是眉目传情。 “胡言乱语!” 在另一端,男人看着对面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有人在时还会交颈私语,他已经不敢想象这两个人私下已经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不知羞耻。” 他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温和表情,心中不免生了些怨怼,低声说道。腌臜之物,只会用一些小手段来博取关注……可偏偏他这个傻徒儿就中了道着了魔,他内心不屑,却也控制住情绪的开了口,淡淡的回了一句尚可。 “真的吗,师尊!” 女孩回过头,脸上是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她想不通师尊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只目光短浅的感到舒畅,以为这对翁婿斗终于落下帷幕——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是自己的夫君真的得到了父亲一般的师尊的认可,她还是有了一种被祝福的幸福感觉,于是她笑的开怀真心,向着师尊道声谢,回抱住了自己身后的夫君。 “真好,阿青,”她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就说你是最好的……” 她放开了人,眼角有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等回去,我们再拜一次堂!” 她一直没有给自己的夫君一次像样的婚礼。师尊也算她的半个父亲,实在不行把承影也贡在上边当个叔叔,真正的对着长辈再拜一次堂……她都脱离主线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可以过自己的幸福日子了吧? “我都依你,小道长。” 女孩背对着铜镜,他拥住了扑向怀中的小人,状若无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他对上了一双透着寒冰似冷意的眼眸。 父亲……吗? 阿青主动错开视线,默默收紧了手臂。 既然是父亲,等真到了那边,也不知这人能不能心平气和地担起他一句岳父的称呼。 他不愿在这种事情上过多花费心神。 他看着女孩对他笑的肆意开怀,从前她吃到了心怡的食物,小团子也会软软糯糯的叫他师尊,道谢的声音比手中的糕点还要甜上几分。 他这个徒弟哪里都好,就是有些遇人不淑。 他想起那个男人看过来的淡漠视线,有恃无恐的动作,只会耍些小聪明的妖物,仅仅能骗骗他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徒弟罢了。 他这个徒弟,前世虽然行事不端,但也罪不致死。更何况这一世……他想起了这个乖巧的小包子,有时会耍一些小聪明,有时又会很怂的躲在师兄弟身后,活的通透肆意了许多,她值得更好的归宿。 他这一世归来,虽是为了拨乱反正……但也不是对其他事情不甚关注。 沉棠松手,垂眸看向了自己被掐出指印的手掌心。 既然做了这孩子的师尊……他想,他也有资格帮涉世未深的小徒弟物色一下未来的选择。 至少,不该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又是正宫赢麻了的一天 师尊,他还在嘴硬) 我发现我还没写100收加更)就已经快攒出两个加更章了……我争取趁早补上! 午睡时也会做梦 “回去其实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啊。” 云初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回头朝着屋内喊了一句。 “阿青——”她边走边喊,“我们只带几件换洗衣物轻装上路吧?” 说真的,她又不是回不来了,为了赶路方便还是别像搬家似的把所有东西一次性拿走,以后还有机会回来拿呢。她进屋看了一眼男人正在整理的包裹,所幸他最先收拾的就是衣物,倒也不用太麻烦的去拆开结往外拿东西。 “要去和山下村里的人打声招呼吗?”她从背后靠了上去,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阿青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山上的老朋友,”他把包裹放在了一边,逗趣似的挠了挠肩膀上的下巴,女孩作势要去咬,他便很快地抽回了手,笑出了声,“今日还要午休吗?床铺已经收拾好了。” 呜呜,这么贤惠的男妈妈是会被我亲秃的! “谢谢夫君!” 云初笑嘻嘻的在男人脸颊侧亲了一口,内心依旧是满盈的幸福感觉,穿进来她是个连正经家庭都没有的独行者,穿来这边之后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总归是遇到了阿青,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有了自己愿意去为之奋斗的目标……至少,她对现在的生活生活非常满意。 她最喜欢看阿青脸红的样子了,无论亲过多少次还是那副不经逗的样子,面色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呼吸也粗重了一些,变成了一株被蒸熟的小植物,又有些不甘示弱,转身扶着肩膀也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了一个优点明显的牙印。 “我出门了,小道长。” 他的手在她的头上拍了两下,才转身出去掩上了门,这个也是云初要求的,每次出门之前都要互相告知,他不懂人间规矩,便也听话的每次出门前都要向她报备一下,有时他出门的早,她还没有醒,还要特意把她从睡梦中摇起来说,然后被她抽出枕头打在脸上…… 她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嘴角噙着笑意地逐渐进入梦乡。 “咋又是你啊?” 云初面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调整,于是在对方眼中她就是满脸笑意的用一种嫌弃的语气对他说出了这句话,倒是一种有趣的反差感,他吐着芯子,摇曳着身躯向她的方向移了过去。 “这是什么话,恩人。” 两个人没隔几步距离,她却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对他避而不及,立刻没骨气的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云初最近晚上被自家夫君拉着夜夜双修,睡眠质量称不上好,但一定睡得非常沉,所以便没了梦境,周胤闲来无事等了几晚上,这次好不容易又遇见这个有趣的玩具,便不能轻易地放过她。于是他身子一摇,化出一个黑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正是之前云初见过的模样。 他抬起胳膊,两只手撑在墙壁上,把人困在了他胸前的一方天地里。 “别跑啊恩人。”他俯下身,云初能清楚地看见他嘴里的毒牙——是剧毒,她见过小师妹放蛇去捕猎,这毒能几分钟毒死一只大型野猪……要是毒死她估计都不用几分钟……云初脊背有些发凉,生怕多动一下刮到他的牙齿就会暴毙,便僵硬着身子尽可能的往后靠,恨不得整个人都变成二向箔贴在墙上。 “孤送你个礼物……如何?” 要是按照正常发展,这个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但是面前这位是周胤,她不敢放松警惕,终于在他一口将将要吻在她脖颈上的时候抓住了机会,猛蹲下身从他手臂的空隙中钻了出去。 “诶呀,溜了。” 他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一丝愧疚惊讶的感情,仿佛在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一般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裕的看着女孩连走带跑的迅速移动到离他最远的一个墙角,眼里满是控诉的死死的盯着他。 你看,这老阴比果然是想毒死我! 她双臂环胸搓了搓胳膊,有些绝望的想,能不能别再让我梦见我是他恩人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提前两天去领煤炭……冻不死你这条黑心小蛇…… “周胤,”她说道,“谈谈吗?” “谈什么,恩人?”他也回应了一下,“孤送礼物你也不肯收,还是,恩人心里已经有了想要的东西了?” 他弯腰,脸庞往前凑了一点,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其实,周胤长得也很不错,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又因为种族的加持而带了一点不刻意的魅,平时又习惯露出一副笑面,如果蓄了长发,放到人间估计就是书上那种颠覆一个国家的红颜祸水。 毕竟是女主的男人,好看也是正常的。云初不敢多看,她心里知道,也切身体验过这条蛇有多毒辣,以至于她现在一看见这个人露出笑脸就会下意识的心里一颤。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非常果断的软了膝盖,扑通一声的就跪在了地上。 周胤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云初并没有看见。她双手伏地,行了一个在古代来说非常贵重的一个大礼。还磕了一个头,真的是以拜佛的流程在拜着一尊魔。 她的梦也许会充斥着过去的事情,过去的友人,但绝不会充斥着周胤。 就算梦见了他,也不会是心平气和地满脸坏笑叫她恩人的周胤。这条没良心蛇以前在她面前装都懒得装一下的,每次都带着恨不得咬死她的恶意缠在小师妹的身上对她呲牙,所以他现在又何必态度转变的如此激烈呢。 云初想了想,反正是做梦,要不我还是实话实说了吧。 “你……您真不要想着用我去对抗小师妹。”她说。 我真的打不过她……而且我觉得移情也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但是真把移情这点说出来不就变成魔尊真的动心到为小师妹念念不忘了吗……说出来她怕被噶腰子,还是算了。 她没了同门,没了剑灵,没了修为,她现在拥有的只有爱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的夫君,有时候云初也在想,是不是作者看她前半生过得一塌糊涂,才大发慈悲的在番外给她写了个夫君,一点一点治愈着她心上的疤痕。 所以魔尊想靠移情疗愈情伤的时候根本不考虑移情对象的能力的吗……她和小师妹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云初的内心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好不容易忘了一些,这人非得出来把她结痂的伤口撕裂,太恶劣了! 一双靴子停在了她面前,然后,云初就感觉后颈一阵压力,她一个没撑住,就被人按在了地上,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声停不下来。 “为何非要受些皮肉之苦呢,恩人?” 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一句恩人叫的嘲讽性质拉满。 小松鼠太聪明了,这件事还是不太好。 要不把她灵魂抽出来做成傀儡?或者练成兵器也未尝不可……反正他想要的,也是这个人可以抵抗那个女人奇怪气场的能力。他自己的招式打不上去,但他记得,他目睹手掌下方这个人无意识间对那个女人造成了伤害,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小条伤口,却也聊胜于无。 可怜的小松鼠。 他一边哀叹着,一边伸出了手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云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他想把我当替身,没想到他比我想的更有事业心! 阴比是个很专心搞事业的阴比)真的在一门心思想着要怎么捅死原女主 其实蛇毒有一定的药用成分)但是老阴比的毒能不能入药……有待商榷 我梦见我要死了 你妈的,为什么。 云初涨红了脸,被按着脑袋贴在地面上,有些喘不过来气,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更强的力道按在了地上。她想骂人,但是一方面她现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另一方面,大概也是仅存的一点求生欲让她没有出口成脏。 蓦然间,她突然感觉到脑中传来一丝痛意,仿佛一根银针在持续的戳着她的脑髓。之前呼吸不畅时忽略了这方面,但是随着痛感越来越清晰,她逐渐的忽略不了这种感觉。 真的只是梦吗。云初有些迷茫了,同时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她对周胤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更何况她现在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到。 那双冰冷的手按在她的后颈,没有温暖他的温度,却凉了她的皮肤。她奋力地张大嘴巴,企图喊出话来,估计是想起上次醒过来的先例。但身后的人哪能允许她同一个方法成功的用了两次?手上带了点内力压下去,喉间的声带被粗暴按在地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松鼠,”模糊间,云初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戏谑的语气依旧没个正形,“我会记住你的……”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她不愿放弃,依旧抵抗着欲裂的头痛感保持着意识,身躯颤抖。而男人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在他的手掌完全的覆盖上后脑勺时,她的鼻尖忽然嗅闻到了一丝青草的香气。 “小道长。” 第一次不辞而别,已经有些消磨掉了周胤的耐心。 他默然看向手掌,掌下的人忽然蒸发失去了踪迹,大概是她的现实那边出了问题。不过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知道小松鼠的足迹,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现在就可以飞过去把小松鼠抓了来……未来有着他为她挑好的道路——她,必须要与他站在同一个阵营。 一想起那个让人头疼的身影,周胤有些烦躁的睁开了眼,他绝不能再变成那个样子,至少要赶在那个女人发觉之前,先下手为强。而在彻底的拉拢小松鼠之前,他可能还需要伪装一些时日…… 年轻魔王的手指抓在座椅把手上,指甲刮下了一点木屑。 他平生最恨心口不一,满嘴谎言之人。 所以,休想让他放过那个女人。 云初骤然睁开眼睛,梦中的窒息感太过于真实,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到身下被褥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布料。她现在脑子还是懵的,梦的迷离与真实的接近死亡的感觉交迭冲击着神经,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手臂却使不上力气的又跌坐回平躺的姿势。 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个人的手抚上她的后背帮她坐起身,在她的身上轻缓的拍打着,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脸颊,她的视线逐渐有了聚焦,看到了一双湖绿色的熟悉眼瞳,那里面现在尽是担忧情绪。 “怎么被梦魇住了?”他的手指拨弄开因为冷汗而站在额头上的头发,“还好吗,小道长?” 而云初楞楞的看着他半晌,然后失了力气的倒向了他,下巴正正好搭在了肩膀上。 “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被掐脖子的窒息感历历在目,云初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嘶哑尖细起来,“我梦见我要死了。” 总结一下,好像确实只有这么点事。 她心有余悸的靠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不敢再闭上眼回忆过去。女孩蜷着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阿青的手指摸着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慰一只惊吓过度的猫儿。 阿青闭上眼睛,手在她的后背上安抚似的拍着,有粉末状的物体随着他的动作,从她的衣服上渗入指缝,又被一点点的拍落,直到把那些东西都拍的干干净净。 梦泽椿,小道长怎么接触到这东西的。 这东西一般大量生在魔界,无毒,却因为自身连接两人梦境的能力去拿去做些房中之事的助兴剂,平时称不上珍贵,但在人间正道也算个稀有品种。再睁开眼睛,他想,应该是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 他收紧手臂,把颤抖的人抱了个满怀。 还是暂时先不要问了。 晚上还有一更…… 回门 要离开那天,云初并没有落锁,只是用木块卡在把手上,把门拴了起来。 “落锁还要拿钥匙,”她回头对阿青说道,“有些麻烦。” 这个只是一方面原因。更多层面上,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落锁所带来的感觉,那是一种仿佛会长期离去的不安感,是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飞流宗不是她的家,这里才是,她不愿和自己的家乡告别,即使师尊说是回去,她想,指不定哪天她就又被赶回来了……都不好说。 带阿青走,其实是自己一点点的小私心。本来她其实不准备把自己的夫君牵扯进剧情的洪流,但是她又设想了一下自己回宗门做绿叶然后只能跟自己的亲亲夫君远程联络的悲哀生活……还是放过她吧。她又不是什么无欲无情的道人,新婚小夫妻恩爱一点不想异地恋怎么了! “去告别吧,”男人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指尖微凉,“他们都很想见你。” 云初很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她本来就有些感性化,越熟悉的人就越不想面对离别,但现在被人牵住手,应该是逃不掉了,只能垂下头应了一声,与他十指相扣。 “你一会不许笑我啊……” 结果因为她哭的太惨,带着所有人都悲伤起来,有些小孩子哭的声音嘹亮,盖住了她的声音,云初一愣,反倒慢慢地止住了眼泪。 “哭成这个样子……” 阿青一直跟在她身后帮忙整理着乡亲们送的鉴别礼,有些块头大的确实带不回去,但是一些小瓶瓶罐罐的他都收下了,都是一份心意,更何况他平时吃贡品吃习惯了,也不习惯推拒。听到她的哭声转变为抽噎了,才凑过去,用手背擦去她的眼泪。 “像是一只小花猫。” 他看着女孩狼狈的抹脸,鼻涕眼泪全糊在一起,呼吸不畅的吹出了一个鼻涕泡,终究还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你还笑!”云初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这次没惯着他,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又一把扯过他拿在手上的帕子擦脸,“离别就是很让人难过的……” 我知道。阿青在心里默默地回应了一句,毕竟他们的初遇就伴随着离别。那个时候她也哭成了这个样子,鼻头都红红的,看着非常的可怜,又有种易碎的美感。 “会回来的。” 他轻声安慰着女孩,也在安慰着自己。妖族大概总有些第六感,他莫名觉得,这次回门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回来这边。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会跟随小道长的脚步,跟着她去往任何地方。 踩在剑身上时,云初就在遥远的山头上看见一大片青白色,定睛一看,好家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当初她被赶出去时都没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什么情况啊这是。 她甚至有了一种被别人观赏的感觉,但是进入了他们视野,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个地方降落,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踩在了台阶上。他们这一路走的不紧不慢,但因为中途没出意外,竟比她上次赶回去还要少了两日。看着台阶上乌压压一片人,云初有些发怵,垂在身侧的手掌摸索着就要拉上自家夫君的手。 她甚至都已经摸到了指尖,但是在握住那只手掌时,她被忽如其来的一个力道撞的后退两步,那双手转而扶住她的肩膀。她低头一看,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头遮挡住视线,推了两下,推不开,有些尴尬的低语斥到。 “澈溪……你放开我!” 就是说,真的很尴尬。 兽人抬起了头,也委屈他这么一个大个子蜷着腿往她怀里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耳朵也控制不住的露了出来。 “姐姐,欢迎回来!”他咧开嘴,笑的热情,像是一个能量满满的小太阳,“我听说……你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对吗?” 呃……我不好说。 云初现在对这个兽人的心态有些复杂,时间很显然的淡化了她的情感,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她不再为曾经的分道扬镳而牵动心绪,但是同时也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少年本能的感到陌生。类比一下有点像远房亲戚的关系,虽然小时候一起玩过,但是好多年没见,然后他非常自来熟的跑到她的面前笑眯眯的要压岁钱…… 有点窒息,也有点尴尬,真的。 “……大概?” 她不敢做出一个自己都不知结果的承诺,便只想着把人从她身上剥下来,推搡之间似乎又要失去平衡,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帮她稳住身形,她腿一软,反而带着怀中的大狗狗倒在了他的怀里。 “是弟弟吗,”阿青扶住了女孩的身子,两个人的重量撞的他身形一晃,疑问句也被说成了肯定句,“初次见面,你叫我一声姐夫哥就好。” 但少年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的喉中发出了几声野兽的呜咽声,偏过头不去看那个面容和善的男人,只一心一意的往女孩怀里钻。 怎么还自我介绍上了呢!这不就没有见娘家人那味了吗! 云初有些焦急,语气也生硬严肃起来,带着一副命令的口吻:“放开。” 又热又重……他在人间只被小师妹教会了抱抱吗。 大狗狗抖了一下,终于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像是被打击到了似的耷拉下脑袋,连耳朵都没了活力,软塌塌的贴在毛发上,可怜得很。 “行了,听话就是好孩子。”云初也不忍心一直看着他这么消沉下去,再加上这么多人看着,她也要给个面子,手掌在他的发顶摸了摸安慰道,“我们可以另找时间叙旧……所以现在可以让我先进去吗?澈溪?” 她的手依旧是记忆中的感觉,但还没等他享受一会,哪怕只有一会,便很快的从他的头顶抽离。 “不是澈溪……”男孩的声音细弱蚊哼,正常人耳朵根本分辨不出语言,云初也没在意,回身牵住了夫君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人群很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片道路,她一边赔笑一边道谢,天崖山那边虽然穷苦,倒也有些这边没尝过的吃食,她便把装着食物的包裹放在地上,当做这次归来的伴手礼。 “当初成亲没通知各位师兄师弟,是我的不是,我给大家把喜糖补上。” 盒子里是分装好的糖块,吃惯了这边的食物,一时间吃到如此淳朴的味道还别有一番风味,云初见他们大多是好奇的情绪接过了礼盒,心里大石头也落下了一大半。 “云初师姐。” 人群中吵吵嚷嚷的,她认真去听才勉强从吵闹中辨别出了她的名字,回头去找,是个不熟悉的面孔,估计是她被放逐时拜进来的师弟,便去问怎么了。 “呃……云初师姐真的……”少年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样貌,性子腼腆,和她没说几个字就涨红了脸,磕磕巴巴的问道,“真的和一个妖族……成亲了吗?” 我谢谢你。 妖物妖物听多了,冷不丁听到一句妖族,她内心甚至有些感动,便也笑眯眯的点头,和少年展示着自己与身后的人一直牵在一起的两只手。 “吃了喜糖,怎么不说两句祝福的话啊?” 她有意去逗了两句这个孩子,他吭哧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早生贵子便钻入人群中几下没了身影。 想的这么长远吗! 云初听的耳热,忍不住抬手遮了半边脸庞,虽然听了祝福之词,但她也能隐约察觉到更多人对他们小两口持好奇态度,阿青也不多说话,只沉默地跟着她,她回头去看,看到了一双饱含情意的眼眸,那双专注的,只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人群中的一男一女紧紧贴在一起,情意不加掩盖,看着极为般配。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本身对妖族没有歧视心理,嘴里吃着喜糖,也就都在说一些吉祥话。 师门难得的热闹起来,姗姗来迟的男人抬眼,看到了摩肩擦踵的门口,和阳光下笑的比灼目的光还要亮眼几分的少女。 今天,有些过分炎热了。 他不自觉地搓两下手指,清了清嗓子。 “初初。” 多耀眼的一个孩子。 就是身后的那个妖物很煞风景。 “到为师这里来。” 被拉走了 大概是路上有事情耽误了。 云初也没多想,回手拿了个装糖块的木盒就往前走,在距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单膝跪在地上。 “师尊,徒儿无才,愧对师门。” 场面话还是要说,她做出一副虔诚姿态,双手捧着木盒高过自己头顶呈了上去,但她也记得自己一个月前摔门而出的事情……还是冲动了些,于是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请原谅我。” 还是那个熟悉的乖孩子。 沉棠心底软了一块,抬手接过盒子,把人扶了起来。他好久没有好好地看着她了,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五官端正,看着也很让人舒服,有种小家碧玉的清新感。 “莫要再提。” 沉棠把盒子收在袖子里,手扶着她的后背,把她半边身子都划分在了自己的范围内,一副仁心宽厚的长辈模样,好的甚至让云初害怕——虽然师尊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但是无事献殷勤也很让人心里发虚。她又没做什么好事,师尊这个语气她在小师妹来之前都没听到过几次……有点离谱。 “师尊,我想问一下我的住处收拾好了吗?我想先去放一下行李。” 她记得自己有个被强占的院子,估计也是回不去了,也不自取其辱,换个地方也能住,他们也可以在新的住处创造新的回忆。云初回头看了一眼,模模糊糊能看见涌动的人群,和逆着人流,劈开人群,站在原地望着她的阿青,顿时间,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想起长辈就站在眼前,也不敢丢下人独自跑掉,只能视线在两方流转,着急也无能为力。 阿青站在下面看着女孩纠结的样子,笑了一下,刚抬起脚步向前走,女孩忽然身形一僵,向下看,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虚握住了她的手,即使没用多大力气,依旧拽的她偏向另一边走了几步。 “收拾好了,走吧。” 这么着急的吗? 云初听着后面人群发出阵阵呼声,模糊间能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云轻,她的小师妹。 同时,也是她的亲妹妹。 沉棠是故意把人拉走的。 他搜索记忆,大概知道了自己这个小徒弟身上有种类似气场的东西,靠近了就会被影响心神,他不敢冒险,只能尝试着减少见面时间,再另想办法。女孩被他拉着手走的亦步亦趋,她的手掌还是比他的要小一些,恍惚间他回忆到,似乎过去他也是这么牵着小时候的她走上台阶,一共叁千六百阶,走完也就与尘世有了割舍,女孩到最后只能手脚并用的爬上最后的一点距离,泪流满面,却也执着得很 他当时自然听不见女孩心中的想法,要是他知道云初在心里把她能想到的人名全都骂了个遍时,大概怜惜心理就会大打折扣。但是他听不见,于是在小豆包爬上最后一阶时,他走了上去,用法术给人拎了起来,担掉衣服上的灰。 “初初。” 他虽冷情,却也不逼人如蛇蝎,一句迭字在他的嘴里叫的温婉缠绵,云初嘶了一声,听多了大概也免疫了,只是脚趾忍不住的扣了两下鞋底。然后她也不能表露出来,还得笑脸相迎的问师尊怎么了。 “……无事。” “好的。” 她现在有种面对甲方的感觉,她扣完1问什么事结果对面连屁都不放一个,不对,不能用这种粗鄙之语来形容师尊……说起来阿青确实没跟上来,她也表示理解,回门前她就叮嘱了她的夫君,师尊是很注重仪式感的,直接跟着她回了院子怕是会惹他不快,去了一个新的地方就要有新的规矩,算下来,是她束缚住了阿青……她欠他的。 “初初,你……”他张嘴,却又不知道找什么新话题,开开合合,只是想叫身后孩子的名字,却又在为名字后的交流而费心费力。 他错过了太多,小时候的包子现在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然后……他就把这个包子扎了个透心凉,是真的扎了进去,承影动的手,他默许的,现在回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那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但是一切都过去了,无论是苦痛,还是道歉谈心的最佳时机——都错过了。他莫名感到一阵悲哀,云初和沉棠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要匡扶正道,代行天意,而云初也有了自己的生活,甚至可以称得上苦尽甘来。 可是。 他不知道被什么想法催促着牵住了女孩的手,像是小时候一样,在众目睽睽,在那个妖物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抢走了她。他甚至有了一分察觉不到的欣喜情感——似乎把她召回身边,他就没有度过那浑浑噩噩的数百年,也没有被命运左右着违背本心,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云轻也是今天回门。”他说道,手不经意间缩紧了。 他似乎要刻意去提醒她,小徒弟的存在。剩下的话,也都在不言中了,女孩沉默了一会,才回复他,我会去打招呼的。 一心求道的修仙者内心从不会有杂念。 他这样对自己说道,试图说服自己并没有产生那个想法。 让那个妖物,见见自己这个身怀异能的小徒弟的想法。 很感谢大家的评论和珠珠!感谢每一个阅读这本书的人! 师尊现在很明显不爱)但是好歹已经有追的苗头了…… 然后剩下的叁个人还都没找到跑道呢…… 你问阿青?他不早就在颁奖台上坐着了吗? 有人心里苦 推开院子的门,云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院子比较偏僻,他跟着师尊七拐八拐,倒也感觉清净,挺好的,她住在这里谁也影响不到。再推开门,院子的体谅比她想的还要大一些,而且她隐约觉得,这院子是按照她以前那所院子的布局来的,虽然一些细节方面还是有欠缺,但大体上差不多,最让她欣喜的是院子里的那颗树,比她以前自己栽的梨树要高大粗壮许多,但没开花结果,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品种——等一会问阿青就好了。 对了,阿青。 云初抬眼,看了看站在眼前的男人,风鼓动着他的衣袍,她恍惚觉得,师尊似乎是瘦了一些,眉眼间也有了几分制衡考量,笑的也是温和淡然。这谪仙般的人也被世俗沾染成这副摸样,云初也不知是好是坏,她紧紧地握了一下师尊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松开了。 “多谢师尊,”她打了声招呼,抱拳告辞,“徒儿有事,先走一步。” 没走几步,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身又说了一句。 “虽然做工粗糙……但毕竟是徒儿的喜糖。” “还望师尊不要嫌弃。” 沉棠思考片刻,才隐约意识到女孩跟他说的是袖子里的那个盒子,顿时,他觉得自己的袖袋重了不少。当时的欣喜似乎也变了味道。他打开盒子,里面真的只是切的整整齐齐的糖块,因为长途跋涉,有几块还没了塑型,琐碎的躺在盒底。 真的……只是喜糖。 他冷了脸,这盒子丢也不是拿也不是,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又塞回袖子里,比起第一次的动作简直称得上粗暴。毕竟是小徒弟给的东西,他看在初初的面子上才收着。现在男人心里对那妖物的偏见倒是又多了些,他的小徒弟,纯粹简单,这种宣示主权的事情怕不是被那男人撺掇。看着是个沉不住气的,他在心里又给那妖物套了顶高帽子,看着人愈发不顺眼了。 而这些心思,云初是一概不知的,她有自己担忧的事情。 在师尊说出云轻这个名字时,她的右眼皮就狠狠地跳了一下。她现在的心理很复杂,又希望阿青不要遇见云轻,又觉得一直躲着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自己左右互搏,反而浪费了不少精气神。到最后她也不多想了,先见到人再说,这里人生地不熟,在天崖山那边一直是阿青照拂着她,回到这边,两个人的身份也要调换过来了…… 她要带着阿青去爬山,去泡温泉,还要带着带他去山下集市,一起去看热闹的人间。 所以……一定不要出问题啊。老天爷,你好歹给我留点甜头吧。 阿青收回手指,初来乍到他不敢乱走,虽然问了一路上的植物大概知道了小道长的方向,但也没有私自行动,他找了处有阴凉的地方,撩起袍子就蹲了下去,看着很没有架子。他的手指又摸了摸手底下的草尖,这个地方有不少这种野草,刚刚也是它联系自己伙伴来向他汇报行程,他传了一丝灵力进去,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眼前忽然撒下一片阴影,呼吸间也有了第二个人的气息,他脸上不显,身形却不自觉地后退拉开点距离,抬头,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脸庞。 “弟弟。” 他记得这个扑到小道长怀里的身躯,便也不想拂了少年面子,少年人却是一副臭脸,他哼了一声,一双蓝色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漂亮,却故意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有名字,”他恶狠狠地说,“我叫澈溪。” 他有什么资格叫的这么亲昵。 小兽人虽入世多年,但在感情方面还是依靠本能,没有正常伦理的理念,便本能的觉得面前这男人在套近乎,本来他跟着姐姐一起回来就很让人不爽……澈溪有些委屈,姐姐又捡了别人回来,不过就算捡了别人,他也是第一个跟着姐姐的,这人凭什么一副底气满满的样子。 想到这,澈溪又有些不爽了。 “我可是比你更早遇见姐姐的,”他仰起头,看着很骄傲的样子,“比你早很多年。” 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不是他留在这里,小道长根本没机会孑然一身的遇见他。 听到这话,阿青心里也有了衡量。小道长和我讲过,他说道,她确实有个很挂念的弟弟。 很挂念吗,阿青不太确定,但是也不能实话实说,他看着少年越发得意的模样,有些想笑,又有些无语,只靠着自己多年读书读下来的沉稳性子忍耐。 “知道就好。”小狼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他俯视着蹲着的男人,神气的很,全然忘了几刻钟前被呵斥的模样。 “你可别想和我抢姐姐!” “她不是我姐姐。” 阿青的视力是顶好的,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由远及近的月白色身影,和他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很是相称,语气也不由得轻快了些。 “她是我的小道长。” 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小月亮。 “你!”少年跺了下脚,被男人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望气了一下,又想起女孩手腕上的妖纹,刚冒出头的得意之情也烟消云散——姐姐身上甚至没有他的妖纹。 坏人,是个跟师尊一样的坏人。 他一时气不过,又是一副小孩子做派,手掌抓起一把沙土就要趁人不注意,往他身上扔。 但是他的动作却紧急停下了,因为他听到了第叁个声音,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但是却不如记忆中的温柔了。 “澈溪,你在干什么?” 晚上还有一更 有人心里苦)我不说那人是谁 不适应「Рo1⒏red」 澈溪猛的收回手,沙土随着松开的手掌从指缝中溜走,这个动作也引起了云初的注意,她也不先礼后兵,直接抓着他刚刚抓土的手掌心在她眼前展开,然后稍微用力地打了叁下。 “年龄不大,倒是一肚子坏水,”她气呼呼地说道,“你姐夫穿的一身白,你还忍心往他身上撒土?” 你忍心我不忍心啊。这年头也没有洗衣机。每次用法术清洁衣物都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所以两个人的衣服平时都是换着来手洗的,又不是这狼崽子洗衣服,他倒是无所顾忌! 云初气不过,又在他手上打了一巴掌,才勉强感觉顺气了些,她抬眼看了看面前乖巧可怜的少年,就差把头放在她手掌上蹭了……但是云初不吃这一套,她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松开手去一把拉起在旁边蹲坑的阿青。 “行了,有时间再去找你叙旧……我们先回去了。”她牵住了男人的手,但却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而男人一如既往的回握住了她的手指,捏住她的指尖在身旁晃了一下。 “知道了,小道长。” 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夫君。 云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天知道她刚刚有多紧张……她长舒一口气,这才有心情看一眼站在身后的小狼崽。 “澈溪,我们先走了。”还是要打声招呼,她想着,但是少年的手抬抬放放,最后居然心一横直接抓住了她另一只胳膊,现在她的一只手牵着自己夫君,另一只手被澈溪抓在手里……好奇怪的姿势。 “姐姐……”他委委屈屈的跟她撒娇,“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拒绝你才不会显得太无情。 云初立马开始头脑风暴,少年的手握的很紧,她有些不舒服,尝试着抽回手也无果。她觉得最麻烦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好言相劝他不听,语气重一些又觉得太过严肃,最后只能放轻了声音哄孩子:“我会去找你的……你先放手好不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白。”她打断了他的话语,“你在这边学到了很多——至少你要向我证明这一点,所以不要任性,好吗?” 云初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强迫小孩的大人,但是她真的没心思和这个人掰扯,新房她还没有进门就走了回来,至少要让她做完自己的事情吧?更何况……他们早就不熟了。 “小孩子就是粘牙。” 云初感慨,而走在她身边的阿青倒是回头看了好几眼,云初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别看了,”她说,“你们两个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啊?” “没有,只是看他还站在原地,颇为孤单。” 闻言,云初也动作不显地回头飞速瞟了一眼——确实还在原地站着,少年身姿挺拔,身高抽条似的长了不少,与当初分开时相比,真的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一个少年,那张脸长开了虽然少了些野性,也多了些精雕玉琢的美感。她也蛮期待澈溪现在的状况,这人四舍五入也算是她引进门的,如果他变得更优秀云初也会为他高兴。 这么一想,她脱离主线也蛮长时间了,结果功力依旧还是那个样子……时光不等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了,她自己给自己打气,即使现在双修这么长时间也只能将将够得到她之前修为的边,但也证明了她也不是彻底没了修仙的能力……悲伤也是活着快乐也是活着,为什么不让自己活的更充实一点呢。 她思维跑得远,听到阿青的声音才又回神。 “他看起来蛮在乎你的,小道长。” “他要是真在乎我,我们当初就不可能分开啦。” 云初摆摆手,早就已经不在意那些事情。 “他大概还是那副孩子脾气,跟别人分开久了总会不适应……我在这边多待一些时日,等他新鲜感过去了,估计也就不缠着我了。” “说起来,你见到云轻了吧?”云初主动开口问道。 “嗯,她说是你妹妹。”阿青回答,仔细回想了一下不久前遇到的那个身影,脸庞与小道长有几分相似之处,但身上的魅妖气息太重,他不太习惯,看在是云初的家人的份上才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就各走各路了。不过后来又遇见这个所谓弟弟,阿青把两个人横向对比了一下,感慨。 “她至少比你弟弟强些……叫姐夫叫的很顺口。” “只有这点印象啊?” 女孩偏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很是惊讶。 “……还需要什么吗?” 阿青一时间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说错话的可能性,但云初看着很开心,甚至松开了他的手,一下子就跳到他的背上,双臂搂住脖颈,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后背。 “没什么——快走啦,我的院子里有一颗超大的树,你顺便帮我看看这树是什么品种的……” “好。”他低声回应道,手臂从后面扶住她的腰避免人摔下去,一路上时不时的交谈两句,陪伴着走完了上山的路。 —:p○18.red「red」 打啵时即将要被打断了 “是很年轻的一位桂树。” 阿青的手掌放在树干上,合目,再睁开时了然地对女孩说道。 “诶,是孩子啊。”云初的手也摸上了树干,光看模样,树身高大,树皮粗糙,还真的看不出是棵年轻的树,放在人类世界,估计就是少年老成吧……她计算着日期,已经过了开花时间,那是不是就吃不到桂花做的美食了…… “小道长,”阿青伸出两根并拢的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桂树和桂花树是不一样的——不过桂树的花可以药用,来年我们可以采一些收起来。” “啊——可惜。” 她前世不是植物学专业,到现在也只是因为自家夫君原因对树有那么一丝好感。所以在阿青给她细致的讲两个树种的不同时,她很可耻的没听两分钟就走神了,她看着男人开开合合的嘴唇,时不时冒出头的小尖牙,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的目光实在是太具有存在感了,男人说话声越来越小,话尾压抑在喉间,他轻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往前凑了一下。 “小道长,在看什么?” 凑近了便更能看清细节,他的皮肤白皙,唇色也偏淡,按正常人类标准来界定其实是有些病弱的长相,配上温润嗓音,真有了几分书生气质,不过阿青本来也蛮喜欢看书的,这么夸他倒也没错。他的手掌扶起她的脸庞,说不清是他的掌心更热还是她的脸庞更烫。 “看你好看,不行啊……” 鼻尖相抵,呼吸交错,她看人有些重影,便闭上了眼睛,头倒是很诚实的抬了起来,树影繁茂割开微光,有一缕撒到她的额间,让她的乖巧顺从又带了些献祭般的虔诚意味。 “当然可以……”他喟叹道,附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唇,明明来的路上没有吃糖,他却总能从那处尝到些蜜意……让人忍不住想再深入一点。 “这样……会看的更清楚吗?” 一吻落毕,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他弯腰将额头贴在女孩额头上,爱怜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她的上唇瓣,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又亲了上去。 “小道长……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睁开眼,坠入一片碧绿色的湖泊。 “怎么了?” 沉棠食指中指间夹了一粒黑子,落在了棋盘中央,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手指一抖,棋子也没夹稳地落在地上,状若无意地问道。 “不知道,最近总感觉身体不太爽利。”承影掰了掰脖子,伸展筋骨发出清脆响声,又弯下腰去捡棋。 “最近我就不出任务了。”他像是在自顾自说道,又像是在征求面前人的意见,自从上次与那魔头大战一场后他也没得到多少休息时间,期间还遇见了个小没良心的把他气个半死……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本来也不用听沉棠的命令,平时做任务都是靠他的自觉性。 “可。”沉棠抬手,一记棋子便紧随其后,追杀着锋芒毕露的白子,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今天偶然得了一盒糖块,要试试吗?” “嗯?拿出来我看看。”他好奇了一下,又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完整模样时缩回了脑袋,“拿走拿走,你就拿这东西来糊弄……” “是云初带的。” 男人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了。 “云初的喜糖。”沉棠强调了一遍,还没等把盒子放在桌角,就被对面的人一个手快抢走,剑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物什,甚至还扣上盖子在耳边晃了两下。 “……是我想的那个喜糖?” 他看向面前的男人,然后看着他微微点头,表现出肯定意向。 “不是,她……这……” 承影现在很想摔东西,但是手上的是云初好不容易给他们带的伴手礼,他抬起放下重复了几次,还是轻拿轻放的放在了桌子上,但他的大脑是一片混乱的,什么事情会吃喜糖呢,他又想起女孩与妖物苟且的传言——终究还是没忍住地一巴掌排在了茶桌上。 “记得给我带张新的。” 沉棠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只手托住棋盘,另一只手掐诀接住两个棋盒,但剑灵看起来并不想善罢甘休了。 “你这毛头小子!”他破口骂到,“你就这么让你徒弟去跟妖物成亲?!” 他不知从何处来的偏见,即使一面未见,也在这妖物身上烙下了些刻板恶意的标签,木盒摔在地上安然无事,里面的糖块有些碎掉了,但也没人去管,他蹭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拷打着面前这个还算小辈的男人。 “你……” “我劝了。”沉棠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云初还是……有些固执。” “她固执个棒棒锤子!”承影气不过,也不管屋内一片狼藉,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折返回来,“那小兔崽子的庭院在哪边?” “往东北方向走,”沉棠指了个方向,“前后皆无邻家的那处便是。” “活的还挺逍遥,”承影冷笑一声,“滚去天崖山那么久连规矩都忘了,我替了你教育她一下!” 眼看着剑灵气冲冲的身影越走越远了,沉棠把棋具放好,蹲下来捡起那个木盒,盖子摔开了,上面盛了些碎掉的糖渣,他用手捏起来一小块放在舌尖,里面大概是加了薄荷叶,有些提神的感觉。 “苦的。” 他不愿再吃,便收好了木盒,找了张完好的桌子摆在上面。就算是喜糖,也是初初送的东西,刚刚盒子摔在地上时他差点没忍住的拉下脸。 但是现在。 他收拾着一片狼藉,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能意识到的。 他有点想看承影回来时的样子了。 有时,无理取闹比自生自灭会更让人分出更多精力,至于是好坏方面……就与他无关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棋友一些下茶的点心糖块罢了。 按照年龄来算承影其实是最大的)但是心态很年轻,甚至可以跟小白吵的有来有回呢…… 人经不起吓 门被推开时发出剧烈的响声,木板被摔在墙壁上看着极为可怜,云初泪眼模糊地向那边看了一眼,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往阿青怀里钻。 他们二人的样子现在看起来都颇为狼狈,女孩被按在树上亲的面色潮红,嘤咛着,衣带也解开了,上半身的衣物被拉到肩下,乍泄一片春光。而男人的衣襟也被扯开了些,她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身躯,整个人靠着另一具身躯和树干才能勉强站在地上。 女孩已经晕晕乎乎,看着对外界的反应都不太灵敏了,门被摔开时狠狠地抖了一下,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一只懵里懵懂的幼雏,阿青看的心软成了棉花糖,但也不含糊,把人往怀里一拉,侧身躲过了身后袭来的剑气。 “我——曹——你——码——” 承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谁知道那小子选了这么远一个地方,本来路上想了很多修辞,结果一开门,还没缓匀的气息差点没上来,本来想好的话语也忘了个精光,没忍住就一刀劈了过去。 “你奶奶的,”他看起来不想善罢甘休,又是两刀劈了过去,“你把人给我放下!” “阁下是……?” 怀中抱了个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阿青脚步一转,剑气便擦着他的前额飞过去了一道,带起的气流掀开了他包的不太严实的外套,隐隐约约露出里面藏着的女孩的脸。他想着别把人吹感冒了,依旧研究着衣带绑法,看起来不紧不慢的。 “小道长……清醒一些,”他哄着,低着头也进入了外套里,暗蒙蒙的环境下又没忍住的啄了一口女孩的唇,“是你认识的人吗?” “废话!” 看着两个人没一个搭理他,承影气得半死,提着剑快步接近就要与男人大战一场,还好这时云初也差不多搞清了状况,冷风也吹的意识回笼,她把衣服凑活拉好,一个闪步就挡在了阿青面前,虽然有些腿软,但还是将将站稳了些。 “承影。” 她张开手臂,却不是为了拥抱他,而是挡在了别人面前。 “你怎么了?” 云初脑子还是乱的,她勉强回忆起这人虽然脾气放荡了些,却也不是个暴躁的主,难道他还在惦记着上次我不辞而别的事情吗……云初有些不确定,但嘴上还是没停,脚也不挪动半步。 “如果是上次我提前离开的的事,我可以道歉,真的……” “你懂个棒棒锤子!” 云初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又抖了一下,这剑灵平日里最讨厌锤子这种器具,要是他拿这话骂人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但是这句话又明显带着现代语的一些冷幽默,所以云初又有点想笑,又暗道不好,这人是真生气了。 “让开,小兔崽子,”他气呼呼地拖着一把大剑,看那架势如果她不让开就要连着她一起把人给劈了,“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妖物解决掉!” “这位就是承影吗?”女孩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男人半屈膝的躲在女孩的阴影下,看着很享受这一份偏心的庇护,“我在小道长口中听过你的名字。” 花言巧语。 他故意冷下脸,动作却也顿了一下,没劈下去。 “你知道就好。”他轻哼一声,阿青总觉得刚刚才看见过类似的神态。 “小兔崽子,过来。”他自信满满的招了招手,云初看了一眼两步远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所以……承影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管我?”他不满的嘶了一声,上手就要把人往身边拽,“你给我过来!” 这,不太对劲啊。 云初本能地感觉蹊跷,也没听话,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她经不起吓,短短几分钟就被吓了两次,潜意识里便更加依靠别人,承影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拿小拇指去钩那妖物手掌心,感觉额头上又要爆两根青筋。 但说到底,他也不能把俩人一起给劈了。伤害云初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想过,充其量只是想宰了她那个蛊惑人心的妖怪夫君……越想越气,他也不忍着,上前两步就握住了女孩的手腕。 “跟我回去。” 他长舒一口气来压抑怒意,声音低沉的都有些颤抖。 “可能承影君有要事相告?” 阿青回握住了女孩的手,帮她捋着思路,也帮她整理着有些琐碎的额发。 “我没问题的……小道长。” 在这一刻,云初感觉阿青浑身在闪闪发光。 “回去干什么?”看到自家夫君这么善解人意,云初反而内心生了几分愧疚,有急事的话他早说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扯皮……她有了底气,挣开了承影的爪子,回头话也说的理直气壮。 “我要待在这里!你别忘了我已经成……” 玄铁嗡鸣,云初感觉到肩膀一重,耳边吹过一丝凉风,她不用偏头,从那反光处就能看出来是一把剑。一把剑确切来说其实可以分为两把,剑本体留给主人,灵骨交给剑灵,云初想,看起来这人把剑保养的不错…… “别在我面前一直强调这件事。” 气到极致反而愈发冷静,他的剑搭在她的肩膀上,象征意义地往上逼了一点距离。没被任何人见证,承认的婚礼真的是婚礼吗,他有些不确定,却还是为女孩的态度而怒气上涌——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地心偏向了另一边,他没有一点胜利的可能性。 “……所以呢?”云初叹息。 “你要再给我一剑吗……因为我说出了事实?” 她其实不想把这件事拿出来反击的,她知道承影那时候状态不对劲,再加上她能时不时听到系统声音,理性上早就搞明白了这一刀与他其实关系不大。 但感性上,在那一刀切切实实的扎进身体时,怎么可能不去迁怒。那一刀算是彻底切断了他们俩人的情分,她还愿意把人当朋友,云初其实已经自认为难得了,谁知道这人顺杆子往上爬的技能日渐上涨,现在端着这幅样子,还想让她去哄吗?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捅过你?” 承影有些疑惑,看起来,确实是不记得任何事了。 她叹气,所以说这种情况就很难处理……罢了,也不细究这件事了,但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她想和承影好好的说一下。 “承影。” 女孩站在他面前,认真的看着他,仿佛过去的模样——即使现在她的目光中早已没了崇拜。 “我想和你解除契约。” 长剑落地,发出重重的一声响,一如他震颤的心脏。 他满脸震惊,也不想着把剑捡起来,任由剑身扬起一片尘土,脏了身子,只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说什么?” :p○18.red「red」 解绑,但是十零开 “……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半晌,承影像才找回自己声音一样,哑声道。 他不懂啊,为什么这次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再往前回忆一下,似乎从某个节点开始,云初就开始逐渐的疏远他,他们有多久没有相处过,他有多久没有捏一捏那张柔软的面庞…… 云初不可能要离开他,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可能的,他拼命地否定这话语来自云初心底的真切意愿,便认为这话是那妖物教习着予他。 该杀。 他攥紧拳头,不可抑制的平生几分杀意,整个人气压都变得阴沉起来。 “不是谁教我的。” 云初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对面前人造成了沉重一击,依旧耐心地向他解释道:“你之前也和我说过——云轻的资质更好,所以我寻思,跟着她你应该会达到更高的层面,毕竟我们的结契从始至终也是个意外……我去!” 云初向后退了一下,却还是不免被气流划破了裤脚,没办法,她现在处于光有意识没有能力的状态,即使大脑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危险,身体也依旧跟不上思维。地上的裂痕有一指深度,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干嘛啊。 “不是,承影,我真是为你好啊!” 她有些着急了,这人怎么这么倔强,从进来时就没消停过,难道他今天心情格外不好?她不想去和人吵架,主要是她也吵不过承影……所以还是尽量的揉碎了话语和他讲道理。 “解契对双方功力都是不可逆的损害,”他拿着剑柄垂头站在原地,传音入耳,“就算这样,你也要解契吗?” 女孩安静下来了,承影更希望她在犹豫顾虑,最好他妈的好好的权衡利弊之后收回这可笑的言论——但只有一瞬,真的非常迅速的,女孩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承影,你好好想想。”她说,“你应该站到更高的地方。”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承影是清流宗初代宗主的佩剑。宗门创立伊始所有人都是个顶个的大能,他跟着前主人杀出一片天地,长久以来也就养成了这幅独断又骄傲的性子。曾经承影把他战斗的过去给她当睡前故事讲,云初麻木的听着那些断肢挖眼的战争场面,得亏她心智不是小孩,不然听着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这算你的二次生命吧?”她侧身躺在剑灵的腿上,夏日炎热,剑灵本体为铁,摸起来总是凉丝丝的,她也愿意枕在上面睡午觉,“承影,你有什么想干的事情吗?” “这还用说吗,小傻子。” 他的手撑在身体后面,仰头看着遥远的清澈蓝天。 “当然是要再打出一片名堂!” “所以,你也得给我努力练,知道吗!” 他没低下头,凭感觉就用手指精准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知道了。” 太可怕了,来了仙侠世界也要开卷。但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她也确确实实尽了全力去跟上承影的步伐,他们两个功力差了太多,承影经常会看着她唉声叹气,大概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云初花了好多年,才摸到结丹期的门槛,结果现在又得从头再来。她也不求承影再耐心地等她一次,天资在这里摆着呢,更何况打出名堂这种梦想是承影的,不是她的。有了夫君,她更奢求的是一份安然稳定的生活——而不是在战场上断手挖眼之类的。 她看着承影狂躁的走来走去,难得的露出了一副颓相。整个人看起来又急又气,一跺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跟她放狠话。 “云初,我今天把话就给你撂下了!” “我的契约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你有能耐就捅死我!再去找你那劳什子夫君蜜里调油!” 这,这,这倒也不必。 云初感受着身后嗡鸣的本命剑,剑灵的情绪也在影响着他的本体,现在大概是察觉到了那一份愤怒的战意,迫切的想突破封印,与他的主人并肩作战。 她其实不太想跟承影打……真的有多恨面前这个人吗?其实也不是,时间和爱意会抚平一切伤口,她自认为没有和承影到了深仇大恨的地步,而且跟他打……真的是十零开的对局,她视死如归的踏出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手腕。 “小道长,”她听到一个满含忧虑的声音,“你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她笑的有些勉强,嘴角也抽搐了一下,谁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种情况,“要不先把伤药给我准备上吧……” 没必要拉自己的亲亲夫君下水,这是她过去积累下来的缘分,多少还得是由她自己处理——打或者谈,承影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背过手,那把剑陪着她从小走到大,直到她长得和剑身一样高。或许她手上的这把剑也可以叫承影,她缓缓从剑鞘中抽出承影剑,许久未见光的剑身依旧寒光凛冽,削铁如泥,她屈腿,摆好了架势。 真他妈要打,操了。 承影用手捂住半张脸,笑出了声。他笑的很大声,几乎癫狂。似乎在笑面前的人,又或者是在笑自己的天真愚蠢——他原以为这小兔崽子还能顾及一下昔日情分,结果没看到吗,人家都做好捅死你的准备了。 云初要抛弃他了。 不,她抛弃的是过去的那个自己,那个未曾迷茫的,努力认真的自己…… 杀千刀的妖怪,他要把他切开,剁碎,让他永世不能超生。 他暗骂了一句,身影腾转,提剑迎了上去。 战斗的结果其实没有悬念,脑海中有再多背过的剑谱她也使不出来,云初勉强挡下一击,剑刃嗡鸣,像是自相残杀的悲泣。再加上她战意偏弱,几乎全程被压着打。 她的脚根踩到了一处凹进去的土地,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对方的剑插在她身体和手臂之间的地方,几只新芽破土而出,本来只是待命状态,在她摔倒之后也多冒出来了一截,是与原本冒出来的尖尖头相悖的粗壮。 唉,果然还是打不过。 云初叹了一口气,打完又能怎么样呢,该解决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但至少也让他冷静下来了吧。她转过头,去看那个半跪着,用长剑支撑着全身重量的她身上的男人。 “小没良心的……要丢下我,可还不够格。” 他大声的喘息着,一副胜利者的骄傲姿态俯视着身下的女孩。 但刹那间再低头时,地上躺着的女孩似乎变了一副模样。她穿着曾经清流宗的弟子服,衣服上的细密云纹却被血液浸染的狼狈至极,女孩平躺在地面上,脸上是干涸的泪液,而出血量最大的地方是…… 承影看向自己的手掌。 是她的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剑,剑柄被握在他的手里。 ……什么? :p○18.red「red」 过去与未来 “承影,”女孩可怜兮兮的叫他的名字,说话都只能发出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如果不是离得近,他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我好疼啊。” 她挣扎了一下,却依旧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周围站着的都是看不清样貌的人,环境昏暗,承影颤抖着伸出手,随便摸了一处地方,就是满手的鲜血淋漓,他几乎要叫出声,是云初的血,是他的小主人的血。 为什么。 他彻底没了声音,满脑子全是那只握在手里的剑柄,他狠狠地把剑插了下去,手下的皮肤随着剧烈呼吸而起伏,还带有一些温热,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在她眼中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张冷漠的脸庞。一切都如此的真实——就像他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 承影在震惊中松开了手掌,金属落地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意识,世界又明亮起来,他低头看下去,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袖,有些不解,在云初视角里,这人已经愣神在这跪着好一段时间了,关键是他跪着她也起不来,无奈之下只能拽拽他的衣服。 “你还好吗?” “很不好。”承影即答到,半晌手指下移,摸上了她的衣带。 “给我看看你的丹田。”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结果,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结果。万一呢,他不停的对自己说,万一只是幻术呢,万一只是错觉呢,万一……是真的呢,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啊?” 云初脸上的不解慢慢转变为了震惊,这又是怎么了。再说,在这边的世界,“看丹田”其实可以类比成她曾经世界的“看奶子”,是个略带私密意味的言论,云初头皮都麻了,她当然不能如这人所愿,衣带其实之前已经被阿青解开过一遍,松松垮垮系在身上,她愣了一下,然后抓着带子很大声的喊了一句。 “停!” 她也不管衣服了,趁着人愣神的时候蛄蛹着向后挪了一点距离,与此同时蓄势待发的藤蔓也默契的一拥而上,绑住了他的手腕,把两个人的距离再拖远了点。 “……云初。” 他抬起头,看着手脚并用爬起来,还在拍身上衣服的土渣的女孩。 “你……” “别看了,承影。” 女孩若无其事的抬起头,说出的话击碎了他全部的希望。 “很吓人的。” 为什么……为什么。 在那一刻,承影的世界好像开始崩塌。他不敢再去探查小主人的境界等级,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过往的美好似乎都在无情的嘲笑他,他的小主人,专注口腹之欲的小主人,天资差劲却很努力的小主人……是他毁了这一切吗。 他又想起了在客栈时的事情了,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安心的倒了下去,却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当时他还想,为什么云初不接住他,如果他那时抬头,应该会看见云初的表情。 那下意识的皱眉反应,是潜意识里的抵触。 他嗫喏着抬起手,又无力地垂下,嘴唇蠕动,却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云初想,没看见过他的这幅表情。 这种死了至亲的绝望表情……原谅她用词不太友善,如果再玄幻一些,就是他眼底的火焰与光芒噗的一下熄灭了,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忽然转过身,飞也似的跑了,顺便,又忘记了把门带上。 云初叹息,认命的走上去把门安上——还好这个木门是可拆卸的那种,她把木轴的部位安回去,整扇门便焕然一新,甚至门轴变得更加丝滑了。 “诶,阿青你快……” 她回过头想兴奋的向自己的夫君展示自己的成果,却看见男人站在原地,在她回头之后,快步向前,直到站定在她面前,抬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小道长……” 几根藤蔓也不安分的抽了出来,细密的绒毛爱惜的蹭着她的脸颊,传达着主人未曾出口的思绪。他的手贴上了她的腹部,却没有任何情色意味的戳了一下,顺时针方向轻缓的揉着。 “这里……是他干的吗?” 他记得小道长的丹田,如果具象化一些,就是被戳了无数个窟窿的盆,他勉强把窟窿堵住一些,却依旧阻止不了功力的流失,现在她练功基本处于练一半漏一半的状态。还有她身上愈合如初但是留疤的伤痕……她不说,他也不想主动去提起,他能感觉到,云初已经不在意这些伤疤,以及它们过去的故事。 可是他在意。 他的下巴放在她的颈窝上,阿青不善于表达,也没有很了解她的过去,云初不喜欢和他讲过去的事情,来的路上她一直在说,一定要带他去看看山下的集市,里面有很多新奇东西,他们可以从头走到尾,再在末端买一盏河灯,许愿他们以后可以永结连理,平安顺遂。 她更加放眼未来的事情,可是阿青却忍不住的去在意,在意她被掩埋的过去,在意他完美的月亮身上的那些裂纹。 “早就不疼了。”云初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回应道,“刚刚你没有被吓到吧?” 有一说一,按照他们两个最开始的状态……承影那一摔门,被吓到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要是她的阿青真的被吓出了生理问题,她一定要去找承影算这笔账! 她在心底给承影恶狠狠的记上了一笔,安抚的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手指梳过他的头发,指间都沾染了草木的清香。 “……小道长。” 他抬起头,眼睛里波光粼粼,为爱人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像是草尖露珠般清澈透明。 “真的不恨了吗?” “可能以前恨过吧?”云初回忆了一下,似乎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她一直在骂人,当然是在心底——在那段日子里要是再被云轻抓住一个把柄,她可能就死在那时候了,她把一切能想到的脏话全骂了个遍,骂到词汇量不足,也冷静一些了,半梦半醒间她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而她只是被洪流卷进去的一粒路过的沙。 “我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怨。” “但是恨意被冲散了……阿青,你觉得是为什么?” 一米八的男人专注的看着她,乖巧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啊。” 女孩笑出了声,快速的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是爱冲淡了恨,给了云初抛弃过去的勇气——因为她知道,未来会有更多美好,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她便有了生的希望,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她的夫君。该说不说,回来其实也有好处……至少藏书室是个不错的地方,阿青喜欢看书,她也可以找些更契合现在的她的情况的修炼秘籍…… 云初又开始畅想未来了。 高情商:果断 低情商:没心没肺 晚饭之前 傍晚时,云初才睁开眼睛。橙红色的光顺着窗沿被切割着打在她的脸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粒子,她被光照的有些眼花,翻了个身朝着里面发呆。 长途跋涉还是有些消耗体力,她翻身时才注意到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却又不会过于用力而感到不适。她的脸埋进去面前的胸膛,有些硬,但也不影响她把脸放上去来回蹭,再抬头时,原本还在睡着的人已经被她闹的睁开了眼睛,凭借本能的把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再把人再抱紧了一点。 “晚上好,阿青。” “晚上好,”男人缓了一会,意识逐渐回笼,松开怀抱,怀中的人就开始在床上打滚,没过多久就把薄被全缠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女孩已经恢复精神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一分笑意。 “先吃饭吧,”他一边穿鞋一边问道,“这边院子里有小灶台吗?” “有倒是有,但是没菜……有时间我们得下山买一些。”云想了想,今天赶了这么远的路,还是别再费力做饭了,“这边是有伙房的……要不我们凑活一下?” “好,我去吧。”阿青像往常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她还在手脚并用和被子作斗争,便又用手指戳了戳床上的圆柱形物体,“小道长,你现在还能给我指个方向吗?” 圆滚滚的,也不知道手臂能不能拿出来。 他看着觉得可爱,便不着急出门,而云初,她琢磨挣扎了几下,终于掏出来了一只胳膊,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看不起谁呢! 她骄傲的哼了一声,顺带着说了句快去快回。 说起来这边的食物做的也比较清淡……估计更贴近阿青口味,她的口味从前世保留下来,喜重油重盐,还很能吃辣。曾经阿青根据她的描述找到了一株辣椒,当天晚上吃饭就被呛哭了,咳的眼泪汪汪,她又想笑,又觉得不仗义,便极力的绷住嘴角。吃了几次,云初把辣椒从自己食谱上剔了出去——可怜的小树精,无论吃几次都无法忍受那种舌苔麻痛的感觉。 她也不想再趴着,便叁下五除二从被子里脱身,准备把房间先打扫一下,睡之前她只打扫了卧房,还是先去整理一下库房,乡亲们送的东西要先安置一下。 她打开包裹,看见了有她半个手掌大的两个小泥人,虽然做的颇具后现代风,但是她知道这泥人捏的是她和阿青,便也想好好地保存起来。 “嗯……”她伸了个懒腰,“该动起来啦!” 大概不太习惯引人注目,阿青并没有挑人多的路走,走了半路,他低着头和这个地区的原生植物聊着天,有些没注意前方,直到一双鞋子停在他面前才回过神。 抬起头,是个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阿青想,他本人看着要比镜中倒影更年轻。他低头的叫了一句师尊,便准备绕开人继续往前走。 “去哪?” 男人淡淡开口,看着是想和他闲谈两句。 “想去伙房寻些蔬果,”阿青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给小道长。” 沉棠的话便被噎在嗓子里了。他本来是想严肃的教育两句仙人早已辟谷,没时间等他一日叁餐,不适应还是趁早离开为妙。结果是他的好徒儿还在意那一口吃食,他便没了立足点,互相点了点头便相背而行。 他本来不太想再打扰云初,逼得急了容易被人觉出端倪,但是中午承影回去实在是太过吵闹,好不容易安静了一点,说什么也要回原来的剑阵去闭关,他没想拦着,但也产生了点好奇之意。 他只是来问云初中午发生了什么。 沉棠看了一眼袖袋里的盒子,默默地往里面再塞了一下,避免它掉出来。 询问毕竟也算有求于人……他带了些东西一起去,也是有情可原。 沉棠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出门了吗?他眉头微皱,推门便踏步走了进去。这院子是他选的,布局也比较熟悉,侧耳细听,大概是库房那边有些声音。 他了然的向着库房走了过去,刚一开门,第一眼还没看见人,再定睛一看,柜子后面露出一双黑色的扎紧的裤脚,女孩似乎还沉浸其中,在他伸手抓住她的脚腕时,云初差点没有吓得对着他的面门来一记兔子蹬鹰。 “谁……啊,是师尊啊。” 她瞪了两下腿,示意着他把手放开。还是这么瘦,在松手前沉棠握了一下她的脚踝,怎么感觉比以前还瘦了一些?他一只手就可以包住她的脚腕……不过在偏远地方吃的不顺心也能理解,现在回来了,至少吃食方面不会再亏待她了。 他看着女孩从柜子后面退出来,鼻尖上还沾了灰尘,便熟稔地抬起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但手指还没碰到,就被云初下意识躲开了。 “鼻子上有东西?”她看着他的动作是冲着鼻子方向来的,便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现在还有吗?” “没了。”他的手又垂回身侧,莫名有些失落。女孩看着也不太在意,还问他来这边有什么事。 “……送些吃食。”他掏出盒子,转身拉开了门,“出来说吧。” 屋内被她打扫的尘土飞扬,确实不太适合吃东西。没办法,她也想大手一挥把屋子一下子打扫干净,但奈何实力不允许,看不见的小片地方她只能钻进去扫干净。狼狈啊,她默默地跟着人走了出去,在院内的小井旁边压水洗手。 盒子被放在石桌上,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切成了小片的白色糕点,“赠礼,”他补充了一句,“收下吧。” “呃……也好?”云初没了理由拒绝,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的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软软糯糯的,还带点炒香的猪油味道,白糖也放的恰到好处,咬到嘴里便化开了,吃了一嘴草药味。 好厉害,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手中的糕点,加了这么多种草药居然还能保持乳白色——光是她嘴巴能吃出来的就至少有五种,那这个应该不算零嘴,算是药膳? “初初,再吃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规劝半命令的抬手,亲自又往她嘴边凑了一块,夕阳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照的面颊红扑扑的,像极了小时候的年娃娃模样。他固执的抬着手,看着面前长大的小娃娃。 该补偿的,不能再继续错过下去了。 “对你的身体有益。” :p○18.red「red」 对不起 云初沉默半晌,最后抬起手,从他的手上拿走了这块药糕。 “多谢师尊。” 就算拿东西,态度做得也很到位,她半屈腿,手低一些的接过了糕点。但沉棠有些不满,从前他们从不需要如此繁琐礼节……似乎在刻意拉开两人距离,于是他趁着女孩低头乖乖咬着糕点,不动声色地走近两步。 “初初。” 总该有人踏出那一步,而他或许是获得了天道垂怜,才更早清醒,更早的脱离混沌荒唐,更早的……赎罪。 “对不起。” 这应该是云初收到的第一句道歉……沉棠不认为一句干巴巴的话语就可以让过去翻篇,但是女孩却抬起头了,没有回避,更没有歇斯底里,她的面容平静,双颊因为塞了食物而有些鼓起来。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坦率的有些可怕,仿佛在交流晚饭一样轻松自在。 沉棠动了动手指,他还是缺席了太久,现在他几乎已经看不出女孩的内心想法了,有时他甚至一阵恍惚,仿佛小时候的云初还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奶声奶气的叫师尊。但是面前的人有时的举手投足也带点奶团子的习惯,比如吃完糕点后会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一下,他看着女孩下意识伸出了殷红舌尖,习惯性的舔干净手指,但似乎又注意到面前有人,便半道把手指放下了,那一点可爱的,小巧的舌尖也看不见了。 沉棠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回过神来,他的心情有些微妙,长得这么大,确实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把她当女儿养了——她甚至现在身高已经到了他的肩膀处,但没了父女这层羁绊,沉棠又有些焦虑起来,他可以是很多人的师尊,这段特殊关系似乎也很俗套的落入了凡尘。 云初细细感受了一下嘴里药草的味道,吃了两块大概才能确认,这些草药虽然不是很稀有……但都是个顶个的好功效,全是养身体的名贵药材,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不会问出来。 这么多大补的东西全加进来了……我晚上不会流鼻血吧…… “对不起。” 沉棠又重复了一遍,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但还是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 听到道歉时,云初感受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爽的感觉,但要说一点也没有感触也有些过于端庄了。她的内心涌过一丝激动,这是云初收到的第一个道歉,果然,活的够久什么都能等到吗……再抬起头时,她想和他多说两句话,不说清楚的话,她怕自己这个不懂人心的师尊生了误会,再解释很麻烦。 “师尊,我知道您在为什么事情道歉。” “我那时候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往你们身上一人一刀……是不是有些不尊师重道啊,哈哈……” 沉棠听的心里一颤——如果这是云初的心里话,你可以这么做,他在内心回应道,你可以的。 “但是您也看见了,按我现在这个修为,”她动了动胳膊,向他展示了一下大臂练出来的肌肉,但沉棠明白,她的功力可以说是一掉到底……她现在的资质比从未修炼过的凡人还要再差一些。 “我估计连你和承影的皮肉都捅不穿……久而久之,我也不在意啦,您的心意我感受到了,我接受您的道歉。” 只是接受道歉,再没有别的瓜葛了。云初想。说起来,她曾经和沉棠关系也有一段很不错的时间……她的师尊不苟言笑,下棋时不能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棋局,她对围棋没有研究,局势看不懂就容易昏昏欲睡,那时候沉棠就会面不改色的拍拍自己大腿,让她枕着那里睡觉。 所以在师尊和承影两个人性格有明显变化时,她有些察觉到了,她看着师尊变得更冷漠无情,看着承影变得更嘴硬傲娇,她也曾经想过,多年以来的朝夕相处真的比不过剧情吗,然后她的好妹妹就切身给她上了一课——谢邀,真的比不过。剧情可以让师尊变得不再像师尊,承影不再像承影……在那把剑扎进去时,她想了好多,有从前和师尊手牵手去买的桂花糕,还有冰天雪地里火光映照下的承影的脸庞……都被扎碎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产生感情了,无论是爱还是恨。她不愿一直在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中挣扎,云初想,而且她现在有了阿青,他们会同生共死,永远陪伴彼此——过客的态度,便也不用劳心费神。 况且……虽然现在两个人的状态看着正常了一些,但毕竟还是俩定时炸弹……万一到时候云轻又一个上头,把她当做假想敌,她再被捅一次腰子真的会没命的。 云初整理了一下,然后她悲哀的发现,现在似乎摸的清脉络的似乎只有一个和她一样能听到系统声音的周胤……但是周胤是个大麻烦,按照他那个疯癫样子,玩乐心很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对云轻有了兴趣。 唉,生活艰难,云初叹气,果然还是得跑路,天崖山就是个好地方,那里以后就是她的大本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的早一些。 沉棠不愿回想起那个月圆之夜,她的身影单薄孤独,像是一片没烧干净的符,飘坠着砸到地面上。那时候她的外貌才不过14岁左右,脊背已经可以挺的笔直,那一截傲骨到最后都没有被碾碎,她依旧看着阶上的他,看着行刑之人,眼中悲哀和愤怒交杂,直到最后她晕了过去,闭上了眼睛。 但是现在,他找不到那一快傲骨了。或许是隐藏起来,又或许是被生活打磨的干净。云初似乎在切实的告诉他,有些东西碎掉就是碎掉了,你尝试去补救,却依旧无法恢复如初。 他不愿。 他不愿这样。 沉棠向前走,直到站定在女孩面前,猝不及防,云初落入了一个怀抱。这个动作有些出乎意料,云初愣了两秒,直到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挣脱。 “初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云初甚至能听出一些哀求的情绪,“别动。” 让我抱抱你,抱一抱长大后的你。 他发现,怀中的女孩依旧像小时候一样温暖柔软。他又莫名想起了那截伸出来的舌尖,还有她咬掉糕点时微张的嘴唇,被他从柜子后面拽出来时的懵懂眼神……长大了一些抱着会更加舒适,他的下巴正好可以搭在她的发顶——就像他们天生就该拥抱彼此。 “呃……”云初并不是很想听他的话,便依旧尝试着能不能把自己肩膀上这两根手臂掰开,还在考虑怎么动手呢,她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道长?” 整理一下师尊的想法:我想和初初有亲密关系→我们本来就是父女(亲密关系)→但是初初长大了→他们看起来不像父女了(亲密关系断了)→那我至少要多贴贴才能和初初建立亲密关系 师尊,他还在自我攻略(悲) 云初:呵,过客罢了 在云初认知里的过客其实类似于那种会陪你走一段旅途但总会分开的旅客,所以她现在不是厌恶师尊,她只是单纯的没想过未来有他的身影(更没想过其他叁个人的) 正宫斗绿茶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云初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这句话。过于难绷住的局面,原本只是两个人一坐一站的吃着糕点,突然有了个预料之外的拥抱,结果就立刻被回来的人推门看到了,少一个步骤都会少了很多戏剧化的程度。 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结果人一回来就下意识地一跺脚踩在了男人的鞋尖上,脚趾吃痛的感觉让面前的男人一瞬间卸力——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很好用,她又扭又钻的挣脱开,回过身去迎接刚回来的人。 “阿青!” 女孩有些焦急了,所以该从哪里开始说起……但是阿青只是把怀中的东西稳稳当当地放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温和。 “小道长,先帮我送去伙房,好吗?” 好像有些……不太好解释了,但是她也不太习惯把误会拖得很久……云初想,还是找个机会说一下。 她打着自己的算盘走了,阿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墙壁后面,转过身,对上了同样才收回视线的男人。还是有些大意了,阿青想,在傍晚遇见时,就应该细心些,多问一句他要去哪里的。 他听过云初讲一个相处时间不长的弟弟,也听过云初讲她的本命剑为何失了那一分灵气,却很少听她讲起她的师尊,为数不多的几次提起,她偏了偏头,沉默地想了会才给了一些评价。 “嗯……我其实看不太懂师尊,他太冷淡了,除了小师妹,估计没有什么事能能牵动他的心弦吧。” 冷淡,吗。 阿青不置可否,再抬头时,已经挂上了一副笑脸模样。 “师尊。”他说,“乍然来访,我们也没什么准备……需要备些茶水吗?” “无需劳烦。” 他话说的慢条斯理,担担衣服上的褶皱,是一副清冷仙人的作风,但阿青视线又上移,看到他微抿的嘴角和锁紧的眉心,更别说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人便与清冷淡然挂不上边了。 他直觉性的感到了一阵危机感。一个仙人,修炼有成的仙人,有了如此明显的情绪化外露,如果不是自身道心不稳,那便是他牵挂的人足够重要,才会多费些心神去关注在意。 这……倒和小道长口中的情况有些出入了。 “你叫……阿青?”沉棠皱了皱眉,他一直对面前的妖物没什么好心思。精怪涨修为,只靠天地灵气长成面前这人的程度很是费时费力,但有些精怪修炼也靠修士的元阴元阳,无论是哪种都讨不得他的欢心,名字也很随便,就像这株随意的婚姻一样。 “有姓吗?” “随小道长。”男人即答到。 沉棠又被噎住了。他想起女孩之前要在他面前拜堂的言论,内心又添了几分不痛快。但他也不会下人面子,至少现在,云初还是很看重面前这个男人。 “……好好对她,初初体质偏弱,”他絮絮叨叨地叮嘱,恨不得亲自上阵。沉棠知道,他早就没了那个机会与身份,但相比于大闹一场的剑灵,他便对比出更耐心礼貌的态度,“她小时候就喜欢偷吃糖块……平日里让她多加注意,饮食也要多加控制,我明天再来看她。” 树妖一一点头,细致地应了。一时无话,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状若无意的问了一句。 “师尊。” “小道长灵力孱弱的原因……你有什么头绪吗?” “……何出此言?” 气压掀起风浪围绕在男人身边,他在卷起的飒飒作响的树枝中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瞳,那到底是被误会而愤怒,还是掩盖事实的虚张声势? 过去是个很微妙的词,既可以被掩埋遗忘,又可以被装入许多被美化的回忆,而面前的男人之于他,便只能在‘过去’这一方面占了些先机和优势。 阿青有些了然。可,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没有,您别多想。” 过去终究过去了,而那些所谓的珍贵回忆,也会被未来更多的饱满爱意填充完新的回忆后,被逐渐遗忘在记忆深处。他的小月亮会被浸泡在爱意中。 擦肩而过时,微笑的树妖终于卸下了沉重的面具,他的神色冷淡,说出的话也不是很友善——阿青想,还是要多看些书,来压一压他骨子里的性子。 “还请师尊,明日晚些到访……来的过早,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小月亮,该罚(微h) 预警:微h,大部分为前戏,有男帮女口的剧情 阿青推门进屋时,云初还在小声的碎碎念着。 “嗯……应该怎么说,”她又往土灶台下面塞了一根树枝,树枝较硬,她便拨弄着下面的土灰,把火烧的更旺了些,“好像怎么说都好怪啊……” 解释的话,就是变相承认有猫腻,不解释的话,又是一根一直扎在心里的刺,云初越想越头疼,也不免对沉棠生了几分怨气,你就算送吃的也不挑个好时候来…… 她被环住了腰,整个人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被悬空抱了起来,站在她身后的人掂量了一下,扶住了尾椎的地方避免她因为挣扎而扭到骨头。 “我带了些蔬菜,可以喝蔬菜汤吗?” 他俯下身,轻轻咬着女孩的耳朵,话语缠绵,似乎意有所指。 “嗯……别咬。”轻微的疼痛带来的也有细微的快感,云初有些不好意思的躲了一下,但又被很快的追了上来,耳朵被一片湿热包裹,舌苔擦过轮廓,她彻底没了力气,腿一软便松垮垮靠在他的身上。 “要先吃饭……”云初还惦记着生起来的炉子,这是她近期以来最完美的一次生火,但很快她就注意不到那团火焰了,对方的一只手扶住他的身子,另一只手掰过来头,半侧着身吻上了她的唇。女孩被迫张开嘴承受着掠夺,舌尖扫过上颚,来不及咽下去的唾液流了出来,在双唇分离时牵出一道透明的丝线。 她仰头,眼神迷离的靠在身后的人的肩膀上,捕捉到到了一点红色的眼尾。 阿青埋头,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对不起,我们回屋好不好?”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皮肤上,也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热起来,“我先把火灭掉……” 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上床,云初就感觉到自己被推着后背撞上门板,面前的人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下身,两个人又吻在了一起。甜的软的香的,还带了点药草的香气,他细细的感受着女孩身上的所有味道,衣带也解开了,露出了里面颜色素静的肚兜。 “小道长……”他看的眼热,着迷的用牙齿去在她的雪白肌肤上留下一个个印记,从锁骨到胸前,手指绕到背后灵活的解开带子,双乳便半遮不遮的露了出来,鼻腔里充斥着女孩的体香,阿青用鼻尖蹭了一下,再张口,包裹住了其中一只嫩乳。 “嗯哼……”敏感的前端被包括在口腔里,细嫩的乳头被舌尖亵玩,又被坚硬的齿门扯咬,几下便生出了快感,她舒服的哼出声,挺胸又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按着人想让他再吃的深一点。 “阿青……嗯嗯……阿青……”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扯了一下他的耳朵,另一只备受冷落的乳尖也立了起来,却一直没被注意着暴露在冷风里,女孩用另一只手揉搓着,指尖用力夹着乳头却总是不得技巧,可怜巴巴的求助到,“另一边也要……” “嗯……好乖……”他亲昵的蹭了一下被亲的油光水滑的那边,又非常自然的凑到了另一边继续帮她吃着,女孩又舒服起来,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被吃着乳,快感上来了也不忍着,发出猫叫似的娇喘声,又可爱又勾人。 “你知道吗,小道长。”他的手指夹着两只被玩的凸出来的乳头揉捏着,他半拖着人来到床边,手也不闲着,裤子也被解开,他摸了一下,内裤摸起来已经湿了,流出来的水甚至包不住的从大腿根那里渗出来。 “我其实有些吃味了。” 阿青不求女孩这时候能听见多少,只是在凭借着自己心意说着,光是第一天就遇到了很多人,每个不说性格外貌,光是身份就比他要光明伟岸不少,更何况每一个都是老熟人,看着都很莫名的在意小道长……但就在刚刚,他的内心莫名的平静下来,他抽出手指,把上面沾着的淫水喂到了女孩嘴里,她的舌头乖乖地舔着手指,吸裹含吃,光是帮吃了一会手指,他就忍不住的又硬了两分。 这副模样,应该是只有他见过的。 他的唇齿一路向下,最终隔着内裤,张口包裹住了女孩的阴部,布料被口水沾湿,舌尖上下舔舐扫过阴蒂,女孩爽的,生理性的夹紧双腿把他的头颅固定住,反而更让男人更加卖力起来,这里,也只有他尝过……小道长流出的水也是甜的,植物都会渴水,他大口吃着自己努力应得的蜜液,此时便是让他死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的。下体也时不时蹭一下她的小腿,女孩腿一屈,脚不小心蹭到了那块鼓包,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他舒服的一下没控制住力道,用力一吸,女孩便咿咿呀呀的在他嘴里高潮了。 嗯……但是,小月亮果然还是太耀眼了,才会吸引来更多的觊觎月亮的人。 所以,该罚。 他又低下头,灵活的唇齿咬下内裤,没了布料阻挡地又吻上了那块私密之地。他的舌头是烫的,那块小肉珠也是烫的,颤颤巍巍的立起来,舌苔摩擦过去,就会生出一阵触电般的快感。 先开这些 不会吃醋的正宫不是好正宫(确信) 深(h) “感觉还好吗?” 云初摇摇头,又点头,过多的快感阻碍了她的思维,她陷入了面前温暖的怀抱,像是阳光一样温暖,咬住衣服下摆,她主动地对面前的人敞开了怀抱。 “好乖,小道长。” 他的话语紧紧贴着耳朵传达到她的脑海中,曾经云初想不明白,有人叫她师妹,有人叫她小娘子,最近又多了几个喜欢叫她初初的人……小道长倒是个稀有称呼。但是现在大概是听地习惯,一听到这个词语,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浮现出阿青的身影,因为只有阿青喜欢叫她小道长,那缠绵,温柔的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便是她最喜欢的称呼。 云初从未有过如此一刻想要回应他。 “我在。” 女孩挣扎着把人推开了一些,手抵在对方的胸膛上,男人的衣服也被解开的七七八八,身上只有一件穿在最里面的汗衫,也因为汗水浸湿失去了遮挡作用,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她贴了过去,让男人尽量坐在了床上。发丝垂落,遮盖住了半边脸庞。 “这……我想试试这个……” 前世她是母胎单身到死,女上之类的体位也只限于文字了解,实践经验感人。但是现在她想为了自己的夫君试一试,于是她一只手撑着男人的肩膀稳住身子,她现在已经有些使不上力,但还是把另一只手往下深,手指摸到了湿漉漉的穴口。 他若有所感的拨开发丝,看到了一张清纯又满含欲望的脸。 云初之前从未给自己做过扩张,也只能凭着感觉来往里面伸进去了两根手指,体内融入的是自己的东西的感觉很奇妙,又因为面前的人目光灼灼,她更加感觉羞耻,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住他的唇。 “你……你别看……呜啊……” 似乎是自己玩的出了乐趣,她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甚至又伸进去了一根,叁根手指在穴内进出发出淫靡水声。而阿青浅笑,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但是通红发烫的耳垂似乎出卖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大概是想知道她的下一步行动,便停住了动作。 应该……可以了吧? 她感觉手指进出的顺畅了,再加上自己也弄出了一些快感,便也不继续忍耐,一只手撑在面前人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扶着腰,穴口对着肉棒坐了下去。 “嗯啊……” “呃……” 两道轻喘从不同的人口中溢出,他猛的睁开眼睛,温热的触感包裹住龟头,而且似乎还有更深入的趋向,云初咬牙,卸了力气的坐了下去,又因为身下人本能的挺腰,直接入到了两个人都没有预想到的深度,她像是被钉在了上面,充盈感,痛感,满足感交迭,最后化作了无法处理的快感,云初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还没有动,就已经靠着交合到了一次高潮。 看来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阿青从下往上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迷离起来,剩下的,大概交给他也就都足够了。这个姿势就算不动也会插的很深,他扶着人的腰抬起来,微微用力,在她的腰间掐出了指痕,一下一下往自己的硬物上套,太深了,太深了,他触及到了从未进入过的领域,肉壁紧紧吸裹着他的物什,似乎是在奋力的从里面榨出东西,他仰起头,感受着直冲大脑的灭顶快感。 小月亮……我的小月亮…… 他咬在了对方的颈窝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他要让他的月亮全部都染上自己的味道,把精华全部射进去,直到满溢出来,才能稍微满足他内心那头欲求不满的野兽——时时刻刻,无时无刻不在叫嚷的野兽,叫他把他的小月亮锁起来,把小月亮吃掉,把小月亮彻底从天上拽下来,变成他的私有物。 但是,是不可以的。放纵欲望的人是野兽,而他生了灵智,便不可能放任这头野兽去把他的心爱之人撕碎。他趴在女孩身上,插的越深喘的越厉害,直到最后大开大合,恨不得把下面的阴囊也一起塞进去,这是一处销魂窟,他舒服的眼睛眯起来,把阴茎插在最深处射了出来。 “嗯……呃……”云初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想挣扎着坐起身收拾一下身子,但是阿青似乎还是不满足的样子,手指一动,便从床顶上流下一根藤蔓,把她垂直半立姿势绑了起来,然后小穴又被粗大的肉棒填的满满当当。 夜还很长。 — 合欢神树 “咳咳。” 少女轻咳两声,手指敲在棋盘上,指甲被染了色,刮在石质的盘面上发出一道刺耳声响,面前的人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如梦初醒,才回过神来,把手里棋子落下位置。明苏沉默了一会,看着那个落在十万八千里远的棋子,轻叹。 “师叔若是没有这个心思,还是快散了场比较好。” 她巴不得人赶紧离开。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宗门大比,她是大师姐,每天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忙的焦头烂额,皮肤都黄黯了一些。但面前的人是师傅的老朋友,她师傅当甩手掌门下山去养男宠了,面对长辈,明苏也只敢旁敲侧击,问问面前的人有没有离开的意向。 “也好。”男人似乎回过神了,也看出面前棋局没了赢面,便也长袖一挥,把棋子都归到了盒子里。明苏还没来得及暗喜,就听到面前的人问了一句。 “那株合欢,可还安好?” “啊……劳烦师叔挂念,一切都好。” 其实那棵树是什么品种,明苏也不太知道。但是都靠着历代宗主的鲜血修为养着,便承了她们宗门的名字叫合欢树。传说长久地被仙道人士用精血养着,这树也有了灵气,可保佑姻缘。但更具体一些,她也是不清楚的。 “……我想去看看。” 怪事。 明苏想起来,他这个师叔分明是最对男女情长不感兴趣的,不过之前也听说他收了个天资惊人的徒弟,保不准是给徒弟来看看烟缘。 明苏想开了,于是她麻利的把人带去了树底下。半路上有人来找她说有些事要回去处理,看了一眼师叔,大概也是让她可以先走的意思,她不拖延,抱拳对师叔道了声歉便转身离开。 合欢树。 沉棠的手摸上树干,就连手下的触感也是和普通的树是不同的,手下的树皮似是波动,像是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皮肤。开了灵识,才能感觉到面前这颗其貌不扬的树究竟有多少门路,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被世间红线缠绕着直冲云冠的灵气,他想,这其中便有一根线是他的初初的。 ……怎么还没回来。 他给人传了消息,没想到还是没有遇见人——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他转身,看到了勉强刚把衣襟拉拢的女人,穿的极为薄凉,除了遮盖住重要部位的布料,浑身只着一条红纱。他下意识眉头一皱,就看到面前的女人对着他拜了一下,笑的讨好。 “师兄来的太突然,”她睁着眼睛就开始编,“前几日去了江南那边考察,收到传音时便紧赶慢赶……” “行了,”沉棠抬手,出声打断,“脂粉味还未散去,又拿些胡话来哄骗人?” “嘿嘿……” 女人妆容妩媚,此时神态却宛若犯错的少女。她干笑两声,又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师兄怎寻了功夫来我这边?” 然后,沉络看见面前的男人非常可疑的沉默下来,静了半晌,才轻声开口问道。 “合欢神树,能观姻缘?” “……啊?” 沉络此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她看了看面前的人,确定了,是她那便宜师兄,怎的忽然对这种事情有了兴趣?曾经她陪师兄下棋,只是找了些仙门恋情逸事说着活跃气氛,便被他师兄不满地评价为龌龊之事……这石头人,也要龌龊起来了? “啊……能是能,”沉络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又看到面前人微变了脸色,便也不敢再卖关子,“但是最多也只能看已有的缘分……师兄你难道……” “只能看吗?” 男人抬起头,看向无风自动的飒飒作响的叶,每片叶下面都盖着一块木牌——那是来这里求姻缘的人写下的最赤诚的爱语,他不自觉地捏紧手掌,如释重负的问道。 “树能结缘,可否解缘?” 沉络非常认真的上下打量了沉棠好几遍,才勉强确认——他好像是非常认真的问出了这句话。这给沉络也整不会了,如果不是身份原因,她真的很想给面前的人头上狠狠地打一下。 “师兄,”她的语速快了起来,“拆人烟缘这种事很损修为——是要遭天谴的。再说,我们是合欢宗又不是月老,就算你真把这树上缠着的红线全砍了,该有的缘分也不会断,这棵树充其量也只是个填头罢了。” 她感觉到,面前的人目光很明显的黯淡下去。 他真是糊涂,沉棠暗叹,被那树怪一激,倒是有些头脑发热,来求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但是他又想起那妖怪最后时的语气神态,便又有些郁结于心。 “无事。”他深吸一口气。师兄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但是沉络不敢多问,又听见男人说了一句先走一步,背着手就往山下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忽然福至心灵,对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声,即使他并没有回头。 “师兄——万事凭本心——” 沉棠身形一顿,大概是听见了,没说话,还是慢悠悠的下山了。 回来一趟,沉络想着,手按照记忆中的动作掐了个诀。正巧她还记得师兄的生辰八字,倒不如顺便看一眼,这石头人明显被凡事扰的乱了分寸,她也有些好奇,便想看看师兄的缘。 她看到了一根沾了金光的线,修了仙的人红线上总会沾些光芒,沉络也没多在意,顺着那根线的方向一路看过去,他看着那根线七拐八拐,以要打结的架势原地绕了很多圈,才伸出一个线头,往一个方向去了。 她的神识饶有兴趣的跟着线走了一会,忽然看见这线像是吃了丹药似的往前飞速前行,猛扎入一片线堆里,这可有些难找了,沉络翻了一下,红线每根都长得大差不差,她感慨运气不好,也没有强求着看一眼结果。 沉络转身,回去看看她那可怜徒弟吧,估计已经被一堆事项烦扰的失了智了,她幻想着那女孩手忙脚乱的模样,没忍住的笑出了声。明苏虽然功法修炼的快,但撑不起大事,她有心练着人,毕竟这也是她最骄傲的小徒弟。 说起来,之前听说师兄收了个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天才剑修,还是个女子。 她生了几分兴趣。下次宗门大比应该有机会一睹真容。还有小云初,师兄曾经带过来给她见过几次,长得像小年糕,还会用软糯糯的声音叫她漂亮姐姐,听的她心都化了,但是每每到她怀里没一会,就被师兄抱了回去。一个大男人,却尤其喜欢抱小孩,那紧张的模样看的沉络都头皮发麻,自己没有姻缘,倒是先养起了女儿。 也好久没看到小云初了,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想着事情,裸足点地,轻纱飞舞,便踩着石阶一步步的下了山。留下一点疑惑,和一棵永远都不会变的树。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白眼狼 标题与内容无关)只是想玩梗了 地上吹起一些泛黄的叶,微凉的天气对于兽人的影响不大,不如说澈溪更喜欢入秋入冬的时候,凉风总会让他想起家乡,那里有一望无际的白色的雪,争吵不断的白色的族群,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温柔的人。 他等了两天,没有等到想见的人。闲来无事蹲在地上数蚂蚁时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告诉姐姐他住在哪里,怎么可能等到人。还是见到姐姐太开心了,竟然忘了这一点,小狼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脑袋,一对不小的狼耳朵便露了出来,很多人都喜欢摸他的狼耳朵,他想,姐姐也应该会喜欢的。 刚走出两步,他又犹豫起来,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主动……耳朵抖动两下,尖端的绒毛被修剪的整齐,露出一些粉红的细肉。不过反正姐姐最开始找来他时便动机不纯,他低下头,在湖水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少年笑的天真,看不穿现在的想法。 前几日,他去找大师兄问了些人间伦理,大师兄练着剑没时间解答他的问题,便丢给他一本书自谋出路。他一页一页翻着,总算知道了成亲是什么意思,夫君又是什么意思,小狼气的当场就想把书页吃进去,但是被大师兄一拳打在了脑门上。 “这个不能吃。” 他一板一眼地教育着师弟,澈溪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点头应了,心里却还是不痛快的——他不知道夫君的夫和童养夫的夫是一个字,一个意思。如果知道,那他扔向树妖的就不是沙土,他会换更坚硬锋利的石子,另一方面,也有些怨姐姐这么快就移了情,再努力一些,他就会乖乖地回到她身边了。 在来到宗门几十年后,少年的身材开始抽条,他看着笑意满满的把手放在他头上的女孩,眼神清明,声音有种变声期的沙哑质感。 “仙女姐姐,”他说,“不要摸我的头了。” 初见时的惊艳彻底的落入凡尘。他皱眉看着面前女子各种模样,却再也没穿出初遇时的仙气飘飘。初遇时,桃花落在少女的裙摆上,她躺在树干上,对着他举起一个小酒碟,肆意自由的模样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少年人的心。但是时间长久,少年闻着萦绕鼻尖忽略不了的面霜味道,有些厌恶的打了个喷嚏——澈溪想,他还是学到了一些礼仪,至少没有当面吐出来。 他的仙女姐姐怎么变成了这副让人毫无兴趣的模样。 在某一日又被炎炎夏日的夜晚闷醒时,小狼翻来覆去,默默地有了一个想法。他要回家,回到他的故乡——曾经的选择果然还是过于冲动,他现在有点想念鼻子埋在雪堆里的触感了,那是比棉花还要舒适百倍的感觉。 少年有了想法,第二天便行动力满满的去找师尊理论,敲了门没人应答,他闻了一下,依稀辨别出一丝血腥味。便也顾不上再敲下去,刚推开木门,一个碎瓷片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摔在地上,划破的手指边是碎成齑粉的茶杯,那人抬起头,眼里是抹不去的疲惫,又很快被怒意覆盖。 “滚出去。” 小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被激起了火气,一个转身就下了山——这人,还不如平日里的冷漠模样。 下山时,澈溪没了目的地,耳尖微动,捕捉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那个就是云初带来的……” 云初?他回想,啊,是把他捡回去的人,初遇时就是一副狼狈模样,冻得手指冰凉还要来摸他的伤口,凉气都顺着裸露在外的血肉深入骨髓,他被冻得浑身发疼,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双颊红彤其貌不扬的女子,她也抬头看到了醒过来的他,扯了扯嘴角对他笑了一下。 是个看不透的人。他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剥皮取骨的心理准备。他的族人被剥皮致死的十有八九,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心里也认定了这是他的最终归宿。 意识消散前,他的额头感受到了一只温暖的手。 他凑了过去,收起獠牙的模样让人心里生不出反意。 “师兄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年龄稍大的那一个揽住身边人,很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要努力修炼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们!” 他应答了,在转身时,听到了男人悄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这个就是云初那小童养夫……平时不知道受什么折磨呢!还好小师妹据理力争,开了他的仙缘,把人留下来……” 他无意去解释更多,只是在听到一个词语时顿住脚步,那人遮遮掩掩的语气让他心生不满——童养夫是什么? 他回去翻了书,未经人事的小兽人努力的理解那些词句,才恍然大悟,遇见时他明明还是个孩子——那个人就已经存了这份心思吗,澈溪想,他应该感到恶心。 但不可抑止的,他兴奋地尾巴都要露出来。世上没有不求回报的付出,现在睿智的雪狼看明白了这个人族,恐怕从小到大,云初就不想让他叫姐姐,而是更亲密的称呼。 有了前提,回忆便带上了更多主观想法,他想到伤口上的药草,火堆上的兔肉,还有捏着一根铁棍的直挺挺的人,平日里又作为打棍又作为拐棍,她一步一个脚印踩上半山腰,向着他伸出了手,阳光模糊了她的轮廓,闪闪发光的身影便有些看不真切了。 这些过去,都带上了人类的心事重重,算盘直响,恐怕在他乖乖叫着姐姐的时候,那人就已经不知道在心里想着什么豺狼虎豹了吧。但是云初不是他心悦的类型,他是狼,喜欢的是更为相似的性格,野性,热情。而云初畏畏缩缩,就连他的小童养夫身份,也没有明确说出来过。 澈溪打了个寒颤,听说云初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门,又想起两个师兄的交谈,是云初放出来的消息吗,把两个人的名字捆在一起,到时他弱冠之年,估计不认下这个姐姐,都没人去说理。 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兽人……居然被在这种情况下设了个陷阱。但是他也不是等闲之辈,云初不会得偿所愿的! 小兽人有了一个假想敌,很快就有了行动。他刻意的去切割了一切和云初有关的痕迹。不去刻意听她的消息,回门时从未去看过,甚至有人问起来历时,“得了仙人指点。”他垂头说道,不让人看清他眼底的计量,他那便宜姐姐的布局,终究还是被他完全的破解了! 小狼似乎战胜了命运一般兴奋,他翘起尾巴,做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现在再也没有人把他和云初联系起来了,但他看向周围,居然找不到一个同门来分享他的喜悦。 无趣。他的内心闪过一丝异样,但无论如何,他真的自由了。于是他准备再一次踩上去见师尊的路,想再去问问何时可以放他回家。 但是半路上出了意外。 他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云初。 没想到吧!弟弟君是这个人设! 下一章也是弟弟君,思想转变一章写完有点太长了,至少得写明白这人从我自由了→姐姐姐姐的过程…… 因为修仙人时间流速很不一样,所以文中很多时间线都写的很模糊。毕竟我不太想去点名女鹅受苦受难了多长时间…… 命运的转折点 在那个人还有一段距离时,澈溪就能看出来是云初的身形。但是上山的路周围没有修树,浅草根本遮不住人的身形,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才确认确实没有供他不撞上人的安全离开的第二条路。 真不走运,他想,现在要想一些说辞了,他现在又有些焦躁,又有些不可明说的兴奋——这是他们生疏后第一次面对面对峙,云初会怎么说,说什么,会用什么样的一副表情面对他……他莫名的期待起来。 你该感到羞愧,澈溪自信地想,为你多年前的所作所为,你利用了一个无知兽人的依赖与信任。 他挺直脊背,看着人越走越近了。她今天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袍,大概天气太热,外衬便拿在手里,她素爱一些浅色的服饰,小狼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抬步迎了上去,他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该说清楚的正巧趁这次机会说清楚,他唯一怕的只是云初执意纠缠,那样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可是云初选定的童养夫啊。 “云……” 淡青色的人衣袖翻飞,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略显单薄,但明显的勾勒出一个瘦弱却直挺的腰背,然后——他们擦肩而过了,她被风吹起的头发甚至有几根蹭到了他的脸颊,澈溪能闻到一丝皂香的气息。 ……诶? 他要说出口的话不上不下的被卡在了奇怪的地方,他猛然回头,看着一路向上的人,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了,似乎是因为他的动作过于明显,走在前面的人身形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澈溪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上了眼神,她似乎疑惑了一瞬,又很快的调整好了情绪,对着他浅浅笑了一下。 “这位师弟,”她开口,还是记忆中那般如泉水般清澈的嗓音,“有什么事吗?” 好奇怪的人,云初想,这人有些面生,大概是新入门的小弟子,不然听说过她鼎鼎大名的同门师兄躲她都来不及。不过反正这次回门是找师尊作报告的,她不愿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便说了一句告辞,就要转身继续赶路。 她刚转过身,就感觉到衣袖有一股外力牵扯,她又回过头,还是刚刚那个师弟,说起来,他为什么是这样一副表情,云初形容不出来那种情绪,嗯……信仰崩塌的感觉? 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她思来想去,反正师尊大部分时候都在指导小师妹,她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她孑然一身,晚一些时辰回天崖山那边也没有大问题,便回过身,任凭少年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怎么了?”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和我说。” 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就是了…… 澈溪低下头,不声不响的紧紧地拽住手里那块布料。 好狡猾。 他抽了一下鼻子,不让人去看他现在的表情,那只温暖的手掌抚摸上他的头颅,一下,又一下,被这么没头没尾的安慰了一次,他的眼中蓄了些泪水,竟凭空生出些委屈。 她一定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好狡猾,竟然想用这样的法子来逼他先和她说话。但是……但是在她叫出师弟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猛抽着疼了一下,就这样吧,他想,他就知道云初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会这么狡猾的来逼着他妥协……他还是斗不过这个人。 “……姐姐。” 他低着头,每一个字似乎都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喊出来时,却发现是多么熟悉的词语和发音,他很久没有叫云初这个称谓了,但是叫出口时,才发现这个称呼他曾经也是经常叫的……在原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 “嗯?”云初莫名感觉有点耳熟,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蹲下来想要看他的脸庞。刚刚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得再认真的细看一下,她才能确认是不是曾经见过的人。 “我们以前见过吗?” 顿时,小狼的思绪嗡鸣,彻底的停止了思考。他的心脏好像被一片又一片白茫茫的棉絮填充着,飘忽着无法落地,也没有飘到她的眼里。她的语气柔和,似乎真的很在意他的苦恼……但是每一句话,都是一把直直的插入胸口的刀。 你在伪装是吗,你一定是在伪装对吧? 他想喊叫,想戳穿一切,想不管不顾的撕破云初这张故作温和的面具,但他没有力气了。虚伪,可恨!她怎么能,怎么能毫无负担的就说出那句话! 少年抬起头,眼角红红的,要落不落的泪水因为抬头猛烈的动作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诶……你怎么哭了?”云初有些焦急,就要从腰间拽一条帕子来帮他擦脸,松开手的一瞬间,少年的身形便冲了出去,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头也不回的飞快的跑走了。 呜哇,居然把一个小孩子给吓跑了。 “……我是不是要反省一下自己啊。” 自始至终,云初都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全然不知,影响她命运的最大的一处转折点即将到来。 少年靠坐墙壁,天灰蒙蒙的,大概要下雨了,墙壁也是灰蒙蒙的,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他紧紧抱着双腿,低垂着头,紧咬的唇瓣带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开口却是像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呜咽声。 坏人,坏人。 一直以来的坚持突然没了结果,他莫名有种失去了一切的错觉,他变得迷茫起来,现在他该去往何方,该去向谁证明着自己,他抬起头,眼中的亮光被暗色淹没,失落感几乎要笼罩他整个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少年气不过,站起身,大步的走出了院门。 至少……不要是那副疏离的态度,他和云初不会走到这个结局的,她明明还欠他一个道歉! 少年无意识间已经把自己所谓底线一让再让,他陷入了自己的固执想法中,拼命地想要再和云初牵扯上什么关系。像是一只闹别扭的小兽,曾经一直跟随着的信标真正没了踪影,于是变得无助又迷茫,又想要把信标找回来。 澈溪刚踏上一级台阶,就几乎要被阵风送来的血腥气息熏得眼红——再怎么说,本体也是只狼,他被体内涌出的兴奋感吓了一跳,拼命地压制下去,再抬起头,内心只剩下了一股不得疏解的惆怅。 他看到一具浑身是血的身躯。本来不想多费心神,但是恍惚间,他闻到了一股皂角的香气,夹杂在血腥气息中的清淡香味。 ……不会吧。 他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却还是停下脚步,面前的门紧闭,没有人注意到他,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在天地一片灰暗之间,少年伸出了手,拨开了少女面前因为血迹而粘黏在一起的发丝。 是云初,是脆弱的,浑身是血的云初,初遇时的景象似乎调转过来了,奄奄一息的她和无意间相遇的他,澈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的蹲下身,去测身下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怎么办,姐姐。” 在万籁俱寂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略带笑意,与细不可闻的疯狂。 “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本来应该在昨天晚上更的一章……写完睡着了忘记发 mad臭弟弟,你心理活动怎么这么多) 未完之事 他勉强把人背在身上,环境太昏暗,她身上血痂又太多了,根本看不出哪里还有一块完整皮肤,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会不会扯到伤口,只能尽量加快了速度。 澈溪的心脏跳的很快,他隐约感觉到,事态发展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他实在想不出云初干了什么事才会被伤成这样,动脑子的事情小狼总是能避就避,他一方面屏住呼吸,另一方面又不住地和人说话,刚刚把人背起来时,他感受到身后的人大腿抽搐了一下,大概是醒着的,那就更不能让她睡了,不然很危险。 “姐姐,”他自顾自的说着,也不想着能得到回答,“我是澈溪,澈——溪——,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你下次一定要认出我。” “你说,这份恩情,你要怎么偿还呢……我可是毫无私心的救了你啊。” “就算你把我当做你的……童……童养……” 最后那个词努力了好几遍也说不出口,澈溪只能作罢,反正也只是云初单方面承认的事情,他不承认——他不可能是她的所有物。微弱的气息撒上耳垂,他的人耳位置比正常人耳位置要高一些——但是相比于他原本的狼耳位置,这个地方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低位置,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两下,没有听清话语,便侧耳去仔细听。 “嗯?你说什么?” “……小……白……” 在听见这个熟悉称谓的一瞬间,澈溪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奇怪,明明天气不是很冷,为什么他在发抖。有一种电流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他的胸口发热,似乎被饱胀的棉花填满,一时间他也说不出来整具身躯是冷是热,只是不自觉地使了几分力气,把人按在背上,似乎是压到了伤口,因疼痛而发出的嘶声唤回了他飘忽的意识。 “啊啊抱歉!”澈溪手忙脚乱的又松了几分力道,他的掌心是热的,鼻尖也是热的,难道是血腥味带来的兴奋感吗,无法言喻的力量感传遍全身,甚至想……再听一遍,再听她虚弱的靠在他的背上,叫他一声小白。 云初取名很烂。他现在这个名字是开了灵智后找山下的算命先生取的,他懵里懵懂写不出自己的名字,云初便捏着他的爪子在雪地上一笔一划的教,但即使有了这个名字,云初还是因为他通体雪白的皮毛而叫他小白。 半晌,身后没传出声音,他侧头回看了一眼,背上的人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刚刚那声小白,也许并不是在叫他——只是凑巧传入他的耳中罢了。 澈溪又烦闷起来了。云初欠他一个道歉,现在又欠他一个人情,要多久才能还完呢,他没了想法与目标,现在的眼界完全不允许他设想更遥远的事情,那就先回去吧,他想,至少不要让她死在这里。 院门和他刚出去时一样保持打开状态,他无暇顾及其他,把人放在自己卧房里再出来后才发现不对劲,满是他的味道的院子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条通体黝黑的冷血动物缠住了他平日里最爱的那处座椅,黑蛇吐着信子,一双冰冷的瞳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到来,死死盯住他的身影。 “小蠢货,”他开口,说出的是人类的语言,“下次记得掩盖血腥气味。” “……妖?” 澈溪有些紧张,他生来便不喜欢蛇这种黏腻的爬行动物,这蛇眼里野性未褪,身躯扭了两下化作人形,稳稳当当坐在了椅子上,仿佛他才是这处院落的主人。 “嗯哼,你不也是?”男人挑眉,没有应答,手指向他头顶的地方,伸手一摸,他的狼耳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了,他放下手,不自觉地挡在了卧房门前。 “别动她。” 澈溪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非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护她?”他的话语有些疑惑,又重复了一遍。 她还欠他一个道歉,现在又多欠了一个人情……所以云初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掉。他不喜欢死这个字眼,更不喜欢把这个字与云初联系起来……但面前的男人似乎是失去了耐心,身形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澈溪在身后闻到了一股略带熟悉的面霜味道,便下意识转身抬手,挡住了原本要打在背上的一掌。 “咳咳……”即使勉强挡住,掌风带来的威压也实打实地打在了身上,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那人又毫不留情的攻了过来,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人按在了地上。 “真可怜,”男人行的是暴戾之事,话语却总要带些悲悯情绪,高高在上,令人作呕,“就算你死在这里,她也不会记得……你不感觉到讽刺吗,小蠢货?” “她不会!” 小狼似乎是被戳中了痛点,手指狠狠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化作原型,长指甲嵌入血肉,在男人手臂上挠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鲜红的血滴入眼眶,染的他的眼也鲜红活泛起来。 “她才不会忘记我!” 执着又愚昧,写作信任,其实只是死板的执拗罢了,手臂上的伤口深入骨肉,周胤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只想加重手心力道——他本来只是想杀了那个女道士,而现在,他更想杀了这只自我感动的愚蠢妖族。 啊啊,云初。 澈溪思维一片混乱,他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可怜的云初,自私的云初,站在雪天里闪闪发光的云初……云初是复杂的,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的去了解她,哪怕一次……澈溪迷迷糊糊的想,但是如果世界上还会有最后一个人记得他,大概这个人也会是云初,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云初对于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思来想去,却没有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他的牙齿尖厉,伸出嘴皮,喉咙里也不时发出呼噜声,说话已经变得很吃力了,但是他的内心却无比畅快,“你没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认为别人也没有……真是自大……” “孤没有?”男人被气得笑出了声。周胤想,没必要再和他继续纠缠,手指再加重一些力道,就可以拧下他的脖子,像之前千百次做的那样,但是…… 他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沙地上,尘土飞扬,兽人的话似乎在他的心里也撕开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本来就存在于此,裂缝里有一个愚蠢的女人,还有他愚蠢的过去。 “……孤改变主意了。” 他手腕用力把人甩开,那狼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肢着地,一双血红的眼死死地注意着他的行动——看起来理性尽失,却始终注意着那一扇禁闭的房门。 “要打个赌吗?”男人直起身,恶劣的笑出了声。 “就赌……你们二人最后的结局,如何?” “……”澈溪这时候很想骂他一句谁没事跟你玩有的没的,但是他简单的脑细胞终于在这个时候活泛起来,这人并没有在问询——只是在通知他罢了,于是并未出声,就听见男人继续说道。 “小蠢货,如果你们最终天各一方,生死两别……” “孤的披风上缺了些装饰,你那修长锋利的指甲倒也合适。” 男人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的身影看另外的人。一阵邪风刮过,漆黑的身影也消散在风中,找不到了。 走,走了…… 澈溪彻底失去力气的坐在地上,他想嚎一声,又有点想笑,不识货的蠢蛋,他们雪狼族最名贵的是身上的皮毛……这人偏要拔指甲做装饰…… 他一瘸一拐的站起身,不管怎么样,这次也算他的胜利……要看看云初怎么样了,他拼死拼活救回来的人,就算醒来,第一眼也应该看见的是他…… 他满心欣喜的推开了门,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彻底没了话语。 ……人呢? 云初被劲风刮的睁不开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山下,总感觉有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烦扰。再睁开眼,是不熟悉的天花板,她当机立断手脚并用的从窗户爬了出去……她能感觉到她还没有出宗门,那就还在危险之中,要赶快离开…… 她卸了力气,紧紧地抱住了身下的飞在半空中的本命剑,真奇怪,剑灵伤她,剑身却要救她。长剑身躯嗡鸣两声,似乎是在回应着她的怀抱。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云初想,她没有伤成这样的经验,也不知道家里那些丹药能不能把她的命续回来。 绝对要,活下去。 她重活一次,绝对不是来陪着一个高位次生命体玩她的那些穿书小游戏的,虽然阴差阳错,但是她的原书剧情其实也走完了……所以,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人生了……绝对要活下去。 但是现在……允许她先休息一会吧,天上好冷,风呼呼的往肚子里灌,难受又别扭,也许睡一觉,她就可以到家了。 她冰冷的面颊贴上冰冷的剑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重物倒地的声音惊醒了男人,他低头看了一眼,伤的好重的一个小血人! 这时,男人无暇顾及不能在人类面前显形的规矩,急急的化出人形,把倒在他脚下的身躯翻了个面。 他回头,对着暗处的人叫了一声。 “你别光看着啊……来搭把手!” 暗处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双湖绿色的眼眸。 好时间线终于能回到现在了,火葬场快端上来吧) 弟弟:妈的,有老六 评论区的人都给我听着!(拿喇叭) 谢谢你们的评论和珠珠!爱你们?(????e ???? ) 天气很好,一起出门吧 “行啦,真的不能再做了。”云初喘息着,抵住了又凑过来的额头,顺势推远了些,“我们今天要不出门看一看吧?” 她翻了个身,被子便从肩头滑落,露出下面掩盖着的白洁光滑的皮肤,那上面多了些无法消去的红痕,阿青侧躺着身子把人搂在怀里,又把被子向上拉了拉,掩盖一片春意盎然。 “嗯……小心着凉。”他单纯无辜的表情确实无法让人多想,掌心抚摸上小腹的位置,温暖的手掌顺着一个方向帮她暖着肚子,“小道长想去哪里?” “说不准,”她歪头认真的去回忆,“好久没回来,也许山下的小摊都要传了几代……宗门内又没有很有趣的地方……” 云初以前最喜欢的是镇里一个小摊位上的馄饨,一个老爷爷推着车子从巷头走到巷尾,看见她,还会笑眯眯的叫她丫头,然后多放两个馄饨——虽然她的真实年龄可能已经有这个老爷爷的妈妈那么大了。 修了仙,对于年龄的认知便有了偏差,她好像很久没有认真算过自己的年龄了,时间变得很快也很慢,这样温暖又舒适的清晨,大概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但每次睁开眼睛,她还是会乐此不疲的描绘着枕边人的眉眼,久看不厌。 女孩挣扎扶着腰爬起来,随意往身上套了一件睡袍,袖子长的可以耷拉在腕上,才发现穿成了对方的睡衣,衣摆堪堪遮住大腿的位置,勉强遮盖住了私处。 “没人和你抢,”阿青也坐起身,拉过来她的手臂帮忙挽起袖子,“慢些,能站稳吗……需不需要我扶着你?” 云初小脸一红,有些羞赧的握拳打了一下面前人的胸膛,没用几分力,像是猫爪子一样挠在人的心上,他笑出了声,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腰腿酸软即将要跌在地上的人,长臂一伸就把人抱住坐在了怀里。 “你这罪魁祸首,倒还在这里献殷勤……” 云初有些不满地抬起头,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巴。明明平时是那么文艺温和的夫君,上了床就跟饿了叁年的猛兽一样止不住的入,死死地绞住她。元阳每次都会给的溢出来。她的实力只能保证让她炼化一部分,剩下的,云初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只是想和她生命大和谐……每次让他停也从来没有一次是听话过的。 “嗯嗯,是我的错。”阿青把人抱在怀里,满足的喟叹一声,手指不安分地在她的皮肤上旋转画圈,一副无心应付的样子。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云初无奈,躺平认命了。她向后倒去,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自家夫君还能怎么说,宠着呗,谁让她喜欢这个人呢…… 暂时先不要去想那些了,她闻着让人心安的青草香气,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一个平常的清晨时光。 “阿青……”沉默半晌,云初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的胳膊肘抵着身后人的胸膛,拉开了一段距离,“你去自己解决一下……我真的不行了……” “可是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她伸手,这次说什么也不让步了,为了自己身体着想,于是不去看男人委屈的目光,把人坚定的推开了一些,“乖啊,自己去解决一下。” 再耕下去牛还没累死,田已经要耕坏了…… 一连再山上闭门不出又待了好几日,云初深感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于是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人拉起来,整理好着装才踏出了自家院门,两个人的研究了一下,准备先往藏书阁的方向走。 “走这边,”她拉着人走上了一条被杂草掩盖住的小土路,“我的名声可不太好……走小路吧,也省了很多麻烦。” 毕竟残害同门这一个锅扣在她头上,也很难摘下去。她也不觉得成了个亲就能改变同门看法,想到当天回门时接过喜糖的那些陌生面孔,她想,还是少出现在他们眼前吧,估计过些日子,那些新来的师弟们就会被科普了她昔日的所作所为吧,还是不要给彼此添麻烦了。 可是她又做过什么呢,云初抬头,从树叶的缝隙中去看那片蔚蓝的天空。如果真的做了反抗,她也许还会痛快一些。但是没有,她到最后还是那个妄想着自己可以独善其身,妄想着谁都不会受伤的世界的蠢货。她想着与人为善,云轻问她是不是笨蛋,两个人脑回路实在是有些对不上。不过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她也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系统,她大概会活的比云轻更加张扬肆意。 但她没有。她只是个侥幸重活一次的普通人罢了,靠着自己的努力达到过一个高度,然后被打回原形,从头来过。她现在的目标就是重新达到曾经的那个高度……人活着,总是需要些目标的。 还是不想这些了,云初低下头,天空没有变,大道没有变,这依旧是那个为云轻而生的世界。但是她莫名觉得,天空似乎变得更清澈了一些,她的手向后伸去,甚至不需要过多言语,就可以抓住一只同样伸过来的手,温暖有力的,属于男人的手掌。她的手指穿过缝隙,与另一个人的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嗯……这个世界还是变美好了一些。 云初心情美妙了不少。 “嗯……山川游记在一楼,修炼功法在二楼……”她向着守门弟子出示了一下令牌,阁楼里平时人很少,她踩上木质阶梯,整栋空荡荡的建筑里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今天是休沐日,大概都下山去游玩了。”云初想了一下,书阁窗外也是一片赏心悦目的美景,她噔噔几步上了楼梯,还好,之前放置的供阁内阅读的位置还没有撤掉,于是木栏上伸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俯首对他说道找完想看的书再上楼汇合。 阿青扫了一眼面前的书架,比他曾经在书肆看到过的还要多上几倍,确实很全面。他饶有兴趣的参详过一本本书籍,光是挑出感兴趣的几本,便花费了他不少时间。 曾经生长在一处,根本见不到外面的世界……大概就是在那时,小精怪有了一个未曾言说的想法——想见到更多风景。但是现在未看过天南海北,他却还是异常满足,因为他遇见了云初——远在天涯的风月无边,还是比不上手边的软香温玉。 他的手指触摸到书脊,突然停止了动作。抬眼,就算被木板阻挡了视线,他也能从气流或味道来感知女孩的动向。 这里有第叁个人。 平时他自然不会多加在意,但是那道气息离他的小月亮越来越近了,便不能再漠然置之。 阿青面不改色地揣了一本书,上楼时,地板在他加重的的脚步声中显得很是明显。 他倒想看看,这又是哪个被小月亮吸引来的饥鹰饿虎。 一些新婚小夫妻的黏黏腻腻 女鹅你不会一直普通下去的) 似曾相识燕归来 好长的睫毛。 小狼的胳膊放在桌子上,头枕上去,侧过头去看手里拿着书,却累的趴在桌子上小憩的人。澈溪寻着味道找到藏书阁这边,出门太急还忘记了带令牌,所幸楼层不高,他助跑一段距离,就可以扒住二楼的窗口爬进去,头搭上木板,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刚一低头,就可以看到手肘撑着桌子,头歪向一边睡着的人。 他找人找得困难重重,她倒是在这里睡的悠然自得。澈溪有些不快,却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女孩被微风吹得舒爽,或许是近来夜晚过于劳累,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连桌子上搭了另一具身躯也浑然不觉。 他趴在桌面上,从下往上去看女孩熟睡而失去戒备的脸庞。皮肤滑腻,眉头舒展,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些舒心事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温静起来。书页被夹在两指之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迟疑片刻,还是提心吊胆地放轻力道,把书从手指中解放出来。 随意扫了一眼封面,是一些写的有助修炼的功法秘籍,也难怪她会看着睡着。书页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手指的余温,她的手指虽然生出了茧,但绝对算不上干瘪硬挺,看起来还是那般冰清玉润——也不知道摸起来感觉怎么样。 之前一直都是云初主动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有时澈溪也很好奇,为什么她的手长久以来都是这么温暖,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交接处传遍全身,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舒服的……现在,那双有特殊能力的手毫无戒备的放在他的眼前,像是一只诱人的饵,诱惑他抓住这为数不多的机会尽情探索。 我不是想触碰她,澈溪自言自语,只是一次满足好奇心的行为罢了。 澈溪屏息凝神,伸出手指慢慢的向前移动,再移动,距离缓缓缩短,然后,他戳到了一个略显柔软的皮肤,修剪的合适的指甲完全把柔软的指肉露了出来,他戳了一下,感觉不太够,又戳了几下,最后看女孩没有醒来的意思,干脆用两只手指夹住了那根手指,动作轻柔的把玩着,直到一整只手掌都脱离桌面,被抓到他的手里。 控制力度可非常不容易,小狼累的满头大汗,但也有了进展,他感受着掌心那一块小小皮肤的温度,为什么会这么温暖呢,又温暖又柔软,似乎用了力就会把手指掰断的感觉。那只手像是天空中的云朵,但是云朵没有温度,也没有香气,但是这些云初都有——明明是个道士,手怎么长得这么柔软。 他一方面感到奇怪,另一方面动作也没含糊,时而捏捏手指,时而挠挠掌心,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他无意间把用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他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感觉,即使手臂一直控制着力道微微发酸也没有放开,生怕力道重了会在她的手上留下什么痕迹——即使一想到可以在云初身上留下痕迹,他就已经生理性的兴奋的想发出呼噜声。 他不敢有过多的动作,依旧侧躺着身子,却不自觉地坐的离云初近了一些。再握一会,就一会,他想着,再过一刻钟就放开手,毕竟如果云初醒来,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掌也不太好解释。 但是她睡的好熟…… 他的目光又放在云初的脸上了。卷翘的睫毛微颤,似乎睡的有些不安稳起来。少年坐的近,体型发育的也好,从背后看过去,身形几乎把少女整个人全都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人总是会有投机性,当一刻钟过去之后便又是一刻钟,他不知道在心底重复了多少次这个想法,鼻尖嗅到的除了女孩身上的清香味道,还有一股无法掩盖的草香,是他不用思考,就能猜出来的存在,是那个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肆意拥抱姐姐的男妖。 抢了别人的位置,他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的。 小狼一想起那个笑的虚伪的男人,就忍不住的想磨牙——他恨那个男人,比之前任何一个人更甚,这恨意来的莫名,却像一把不会燃尽的火在少年心里扎下了根。他低垂着眼,不知不觉手上加重了力道。 他不喜欢云初。澈溪又在内心里强调一遍,他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或许还有一个解释——他不比那个树妖差劲,她凭什么就这么毫无负担的弃旧怜新,找了夫君…… 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了。 地板吱吱嘎嘎的声音越来越大,澈溪皱着眉头,几乎立刻就可以猜到来的是什么人,一步一步走上来,像是终焉的钟声,是想要和他叫阵吗,他突然不想松手了——那个男人在看到这幅景象时,也会和顺的笑出来吗。 他转回头,意外的发现了刚刚醒来,还有些昏头昏脑的云初。似乎是注意到了身边有人,她看过来,那双清澈的眼前蒙了一层模糊的雾,眨眼便在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直漾到心尖位置。 有些…… 他在呼吸之间看失了神,但云初似乎很快的反应过来,她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脸,又因为触感低下头,看了看两人交迭在一起的手——合掌亲密,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人。 妈呀,这啥玩意。 云初吓得差点喊出了声,用了十分力气才把手抽了回去,看一眼手背,已经捏出了红痕,也不知道这狼崽子握了多久……话说他什么时候上来的,她明明感觉到整栋建筑里没有第叁个人…… 刚睡醒的小脑袋果然不适合思考,她拍了拍额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澈溪看向那只之前一直交握的掌心,沉默地收紧了手掌,似乎要保存下来那份温度,再抬头时,眼里的偏执已经可以隐藏的很好。 “姐姐……”他放轻了声音,软软的叫出了声。结果还没等多说些话,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小道长。” “在这里。” 云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精神了一些,她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场景有些一言难尽……而且她怎么感觉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每天都在为起标题抓耳挠腮 我的 云初干笑两声,磨磨蹭蹭的往窗边挪了一点距离,但是澈溪看着并不是很想放过她,根本不回头看一眼那个后来的人,只专心的脸对着她,桌下的手悄无声息的勾上了她的手指,面上也不显山露水。 “姐姐——” 云初被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又不敢动作太大引起阿青心疑,所以说为什么她有种心虚的感觉啊,又不是她把人叫来的!而且他确实有点挡视线了,她抬头,几乎看不到阿青的身形,只能听见他有些无奈却又低缓的声音。 “刚刚叫你你没有应,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云初似乎还听出了一点笑音,“原是遇见了熟人……小道长。” “呃……其实……” “原来姐姐是和他一起来的啊,”被夹在中间忽略的少年有些不满地开口道,“姐姐独自在二楼吹着冷风……我还以为姐姐只有一个人。” “其实……还好?” 她不确定的向窗外面看了一眼,树叶开始由绿转黄,天气确实凉爽了一些。但是大中午的说是冷风……有些微妙,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就听见坐在身边的少年声音轻快,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我想听你读书。” 人间多年,小狼也学会了些示弱技巧,不用别人提醒就可以本能的露出耳朵和尾巴。这两个部位看着并不会让人感到可怖或恐惧,反而毛茸茸的,让人生来便有种亲近之意,他的耳朵动了两下,尖端的一点点红像是一颗柔软的肉珠,吸引人抬手捏上去。 没有人能抵御住他的毛绒耳朵,更何况是本来就动机不纯的云初呢。他想着,不过之前明明也露出过很多次,偏偏只有这次,他有了一种羞耻的感觉。 雪狼族耳朵这么大吗,云初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感觉比起她认知中的狼耳要大一些,但看着也是极为可爱的,视线再往下,少年抿着唇,红了脸颊,侧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不可以吗?”他又弱弱地补了一句。 是在害羞吗,云初想,既然害羞为什么还要把耳朵露出来?她想不出缘由,却也有想做的事情,便顺应着本心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在他羞涩的余光中稍微用力,把人和桌子中间推开了一些距离。 “可以……澈溪你先让一下,”她嘴里说着应付的话,尽量高抬腿去避免踩到面前的人和他身后的尾巴,“让我出去一下……” 云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那一块小天地中跨了出来,快走几步就撞见了后上来的人,她看了一眼他夹着的几本书,抬手帮人拿了过来。 “嗯……内容好多,”她粗略看了一眼,书页上内容写的满满当当,厚度也很可观,迭在一起像是块厚厚的砖,“读不完我们可以带回去,用我的令牌来借阅吧,正巧我也有些想要带回去的书籍。” 该说不说,祖宗的智慧结晶确实惠及后人,她还真找到了一些适合失去内丹的道士的修炼方法,结果闭着眼睛运气时太过劳累直接睡过去了……有些丢人,她是不会说出口的。阿青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在她的头上安抚的拍了两下。 “那麻烦你了,”他的话语中尽显亲昵,“小道长。” 家人之间谈什么麻烦不麻烦呢,她没有说出口,但还是脸颊很诚实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像是一只矜贵的小动物在心爱的人面前主动露出了肚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云初会露出这种神态……乖巧的,全心全意信任别人的神态。 真是刺眼。 小狼咬紧后槽牙,死死地盯住被青年揽在怀里的他的背影,然后那个青年抬起了头,他的手臂把人虚抱在怀里,耳鬓厮磨,便再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澈溪肯定,他是在看着他的。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随意扫了他一眼,柳眉微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绝对称不上是善意的微笑。双唇噏动,对着他无声的做着口型。 是——我——的—— 顷刻间,那恶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再看,便也只剩下了平日里的温顺和气。但是小狼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相信那一刻意识到的冰冷眸光。 手疼 小狼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咽下去了又急又气,几乎已经要脱口而出的喊声。 放开,快放开。 澈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只是单纯的见不得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副亲密无间,别人根本无从插手的样子……那个位置本来是他的,云初本来是要和他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小狼自己给自己打气,勉强顺了几分心意。松开手掌,他的掌心已经被兽化的指甲抠出几道血痕,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小狼呆呆的看着流血的手掌,睫毛微颤,又不动神色的多弄出了些血珠,把伤口弄得看起来更可怖了些,才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 “姐姐……疼……” 他放轻了声音,尾巴也可可怜怜的垂落下去,但目光却还是不声不响地放在女孩身上,贪婪又坚定,带着少年人的固执赤诚。有着等待着回应的急切,却又故作矜持的矜重,阿青想,这大概就是复杂的人性吧。 他松开了手臂,看着女孩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然后身形顿了一下,转身向前走了两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云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低头便能看见原本完好的少年的手突然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模样,怪吓人的。 “不小心弄的……”小狼眼睛晶晶亮亮,她走过来的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他的心底,一步又一步,在他的视野里缓慢抬起又下落,再近些,再近些,但只有两步,他们中间横贯着一条银河,横贯着逝去的时间。云初只是用眼睛观察了一下他的手背伤口,礼貌又疏离,然后回头戳了一下一起跟着走过来的男人。 “那个……我放在你那里那个金疮药带了吗?”云初看了一眼少年人苍白的脸颊,都疼成这样了吗,藏书阁也没有利器,到底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啊……带着的。”他在袖袋里翻翻找找,里面瓶瓶罐罐也不算少,翻找了几遍才找到那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出门在外,总是要多做一手保障,没想到这药先给别人用上了……但还没等他多说两句,就听少年抢着答道。 “那姐姐能帮我上药吗?” “你在说什么?”云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离得更近,当然是她帮忙包扎一下,“来,手伸出来,可能会有点疼。” 倒也算达成目的了,少年满心欣喜地伸出手掌,乖巧的应下了,垂眸,似乎是害羞的模样。 “随姐姐心意来就好……” 如果没有过去发生的事情,,云初还以为这个小狼崽子是在故意对着她开始煮茶,不过怎么可能呢,她又不值得他茶里茶气……她一只手托住那只手掌,尽量动作轻缓的把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面。 “嗯……估计晚上就可以结痂了,”兽人的自愈能力与人类的不能相提并论,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的松开了手,得出不需要缠绷带的结论,又想起少年最开始的需求,“你想让我给你读什么书呢?” “姐姐看什么书,我就听什么书。” 此时的少年哪还见之前的自矜模样,恨不得整个人的重心全偏向少女坐着的位置,撒上药粉的伤口阵阵发疼,少年却无动于衷,只是手指搭上了那柔软滑腻的皮肤,便软了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又肆无忌惮的牵住了女孩的手。 “……澈溪。” 云初再察觉不出什么端倪,她的情商真的就可以彻底的入土了,她微皱眉,看着锲而不舍贴上来的那只狼爪子,似乎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抬眼,少年依旧是那副天真开阔的模样,但那双眼不再清澈干净,即使是笑着的,也会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崽子这么多年在这边都学了啥啊…… “姐姐……”开口时,澈溪莫名的平静下来,躁动的心弦,满溢的战意,喷涌的不甘,都在他握住那只软软的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谈谈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像是曾经在天崖山那边,两个人生活中只有彼此,只能依靠彼此,可是…… “不是你自己要留在这边的吗?” 云初有些疑惑的无心之言,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怜的弟弟)他应该是最先发疯(丢脸)的一个 没事弟弟)早晚都要过这一关的(.﹒?︿﹒?.)早疯早清醒 习惯成自然 云初看着面前人呆滞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怎么还像是个孩子一样的思考方法,玩具被别人拿走了,就算不是喜欢的玩具,也会哭闹着让人还回去,执拗又顽固。 “阿青。” 她略带歉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悄然指了指面前的少年,又讨好地牵住了凑到她腿边的小藤蔓尖尖,刚从地板夹缝里伸出来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些藤蔓虽然属于阿青,但有时候更多反映出的是他的潜意识想法……所以某个人大概完全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稳重吧。 唔……云初捏住了那根小藤蔓,轻轻地替它梳好了上面细细的绒毛,她不讨厌这些意外表露出的占有欲,她紧紧握了一下那根枝条,才开口。 “你先下楼……等我去找你,好吗?” 还真是狡猾,阿青想,那根藤蔓忠实的把所有感觉传递到了他的身上,被那种温柔舒适的力道梳顺了毛发,又露出了这种略带祈求的表情……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拒绝她。 “无碍,小道长。” 他本来想再走上前,亲自用手指触碰一下他的小月亮,却看见那只年轻兽人对着他露出獠牙,很凶狠的样子。倒不会感觉到害怕,只是担心他会意外伤到小道长,便也不再往前走了,背过手,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安抚意味的笑。 “你永远不需要恳求我什么。” 这时,整个房间真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窗户正对着午后的太阳,光晃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她偏过头不去看那反光的桌面,手也没动作的继续让小狼牵着了。 “你想和我说什么呢,澈溪?” 即使能勉强猜出面前人的小孩子心态,但是云初还是想听一听他的想法……俗话说对症下药,最先开始高谈阔论人家也不一定能听进去,便也想听听小狼崽的想法。 “我……”他张口,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嘶哑,已经稍微愈合了一些的伤口又被刚刚的动作扯开,鲜血从掌心的纹路上蜿蜒向下,蹭在了云初的衣服上,他的发丝凌乱,声音也轻轻的,给人一种破碎的美感。 “我不想让姐姐和他在一起。” 他抬起头,眼睛明亮,像是繁星点缀的夜,却神色沉郁,似乎说出每一句话,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我想让姐姐多看看我。” 他找了,找了好久。姐姐失踪之后就开始找,他在窗台上发现了干涸的血迹,打开木窗看向外面,才发现是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地,就算有人走过去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但是他也找了,找遍了宗门,找遍了城镇,他在红的灯和灰的砖之间穿梭,却总是找不到那个干净的白色身影。他甚至想,他其实也不是很需要那个道歉。 他只是想再见到云初一次罢了。无关喜恶,云初总是会站在那里,用她不悲不喜的目光看过所有人,长久以来,他习惯了这个景象,便再也想象不到云初不存在的世界。 寻找工作不了了之,某一天他还没出门就又被勒令禁足了,理由是他日日出行耽误课业……但澈溪却不这样感觉,他在门前遇见了师尊,那个男人眉眼疲惫,看见他,便走过来让他不要日日下山去沾染凡气。 “她还活着。” 沉棠简短的话语却像一块石头,丢入了平静的水面,云初没事吗,那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提到他的事情……可是沉棠看起来却不想多说些话了,说是让他把近几日的落下的课程补完再出门戏耍。 “我没有戏耍!”他不满地嘟囔道,但放心下来之后他的声音也轻松了不少,“我只是在找姐姐罢了……” 大概几个月后,他遇上了回来宗门汇报的云初,他这次特意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等,她果然回来的很准时,虽然脸色苍白,但脚步还是稳当的,他几个箭步就冲到她面前,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 快夸我! 小狼骄傲的昂起头,他不想用救命之恩来胁迫云初回应,但是如果是云初主动说出口的善意,那就另当别论了,但是云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熟稔又疏懒。 “澈溪已经长得很高了啊。” 这次……确实认出他了啊。 但是为什么还是这幅疏离模样呢,擦肩而过时,小狼低下头,有些不甘心的想到,他和云初也算是互相救过命的过命交情了吧,为什么她现在总是平静的样子,对着他的笑容总是达不到眼底。 小狼陷入了自己构筑的死胡同里,露出两颗尖利獠牙,眼底染上猩红,满脸写着固执,此时便不像接受过教育的人,更像是他原型的兽,嘴上用着央求的语气,实际上却下意识地露出凶相,完全接受不了否定答案。 怎么变成这样了,和澈溪相处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云初也勉强记得这狼崽从小也没有让人多费心神去照顾,怎么现在学的越多越烦恼了呢。她看着面前对她示威的小兽人——实际上只要她主动挣开,就算他有千般力道,也是抓不住她的。 “澈溪。”她叫了一声小狼的名字,他薄唇紧抿着,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我现在就在看着你,”女孩平静的说道,“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那双澄净透澈的眼里真的只倒映出了他的影子。勃然迸发的情感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还不,还不够,内心似乎有一个不满的声音在叫嚣着,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就算是不真切的,也甘愿沉溺在这场幻梦中。 “我想让姐姐只看着我。” “但是不可以,”她红唇轻启,话语轻哄,内容却没有那么招人喜欢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夫……” “不许你说他!” 小狼把自己的脸庞又往前送了送,突然抬高的音量震地云初耳蜗疼,他凑近了那张熟悉又清秀的脸庞,离近了看更能看出一些细节,鼻尖的熟悉香气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里有我们就好……不要提那个人……” “……小白。” 云初莫名感到一阵疲倦,她有心迂回着来,但是这个人听不进去道理啊,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段距离,现在面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便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腼腆真诚,会一脸娇羞的跟她说要去追神仙姐姐的弟弟了,反而像是从某个阴沟里爬出来的动物,目光黏腻,仿佛随时都要失控的模样。 “你真的是想回到我身边吗?”她问道,“既然这么在意姐姐,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呢?” 少年身形一僵,这是两个人跨不过去的一道坎,总是要面对的。云初可以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少年却神情黯淡,手指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掌。 “我错了,姐姐。”他的声音又软又乖,“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剖析着面前人的心理,也在剖析着自己的心理。 “小白,你的道歉我一直是接受的……但是只有一次就好。” “我们都不能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或者更短更长的时间内,你又遇见了另外一个仙女姐姐……你说,那个时候我应不应该放你走呢?” “不会的!我……” “你上次走之前我也哪能想到你能遇见此生挚爱啊,”云初说着说着,竟然有些想笑出来,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是,还在这里像是一个知心大姐的模样安慰着狂躁的小孩。但是这何尝不是在治愈自己呢,她想要一份安定,而这份让人安心的被选择的感觉,澈溪给不了她。 “有些选择,一生只有一次便足矣。” 一句话,彻彻底底的给他盖棺定论,判了死刑。 可是他不会,他不会啊…… 少年委屈的几乎要落下泪,他现在只想要他的姐姐,但姐姐似乎不想再信他了,甚至开始拿莫须有的事情来搪塞他。他猛烈的摇着头,动作幅度大到云初看着都怕他晕倒。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对吗?”他抓着云初的手抵在胸前,掌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姐姐你碰一碰我……它是为了你而失衡的……” 当他翻上二楼,牵住那只朝思暮想的手时,他的心跳便总有些控制不住了。少年似乎生出了执念,又把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不要再这样看我。 慈爱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孩子,他闭上眼,不敢再去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去看,他便能再度陷入到自己的臆想中,声音压抑又痛苦。 “姐姐,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我连怎么拒绝你的话都排练了千遍万遍。 而少女听到他的话语,却不似想象中或懊悔或迷恋的模样,沉默半晌,他听到了女孩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啥?” 半夜悄咪咪更新再悄咪咪溜走…… 弟弟,你能再给大家表演一下那个吗,对,就是那个,’我不喜欢云初!’ 曾经造下的孽总是要还的)终于能点起来一点火苗了,当然只有这点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个人心仪的火葬场火还要再旺一些,虽然不会立刻写到但是想想就已经感觉爽了) 没事弟弟你好歹只虐了心(弟弟:那我谢谢你?),有比你更惨的还在后面呢 我讨厌你 如果说最开始云初还抱有比较平静的心态来安慰澈溪,但当他说出心仪之类的话时,她彻底陷入了迷茫。 “呃……我心悦你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有些疑惑的用手背碰了一下少年汗津津的额头,不热,没有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但少年看着她,与其说自信满满,不如说是歇斯底里,他的喉咙一片酸涩,声音压抑又痛苦。 “你是心悦我的……不然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你甚至要把我当做……当做……” 那个词,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不可言述的耻意,现在更多的则是未知的恐惧,直觉告诉他,似乎事情开始变得失去掌控起来,他开始害怕戳破那最后一张窗户纸。 “你在说什么啊,”云初失笑,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的,青春期吗,“我们刚遇见时你还是个孩子啊……我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吧?” 她说的句句属实——毕竟最开始捡到人时她是当着宠物养的,后来宠物在她面前来了一次大变活人,她想的也不过是多了个弟弟,后来这个弟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走的决绝,她也不拦着——故事本应该就赢还在这里结束的。 少年再抬起头时目光盈盈,带着些许脆弱,闷声闷气的叫她的名字,胸口闪过一丝惊慌。 “云初,我都知道的。” 你的孤独,你的愁绪,你的私心,我都已经知道了。 小狼不露形色的感受着身边的一抹幽香气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突然转换了称呼,云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狼继续说到。 “如果我回到你的身边,”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拼尽全力,他爱自由,但对那个男人的恨胜过了天性的渴望,便也自愿低下了头,权当因时制宜。 “那个窃取我的位置的人……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越靠近,便越能闻到云初身上自内而外散发的半属于另一个人的混合味道,便越对那个人深恶痛恨,他想象着最恶毒的方式去结束那只妖的生命,嫌恶,嫉恨,鄙屑,他几乎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股脑的全都宣泄在那个男人身上,但是他的思绪被迫停止了——云初蹙眉,面色有些不好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不疼,声音却很大……很响亮,像是打在他心脏上的一巴掌。 “我原本以为你可以成长一些。” 泥人都有叁分火气,更何况云初自认为她脾气其实不算太好,这狼崽子从最开始神经兮兮的模样就已经打碎了她的所有滤镜,直到刚才,她看着这崽子说起她夫君时的憎恶表情,便再也控制不住心绪,抽出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放在心尖上的宠爱珍视的人,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表露出那份姿态。他说什么,对于她有什么误解都无所谓,但为什么要牵扯到阿青……阿青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把你这幅表情收一收。”她神情冷漠,此时再也压不住心底对面前人的厌恶情绪外露,“不要让我后悔救了你。” “我后悔了!” 他本来还捂着脸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听到他的话却像是恍悟一般,挣扎着站起身,从上往下俯视着她,似乎这样就可以多为他平添几分气势,但半边脸红红的,看着还是有些滑稽。 “我后悔了不行吗!” 他看起来快要哭出声来,声音呜咽,像是伤兽临死前的悲鸣。但这些都再也不能引起云初心底的波澜,她漠然不动,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即使比他矮很多距离,却依旧平平静静,连一点厌恶的情绪都懒得多分给他一些。 “关我什么事。”她说。 你后悔了我就要再次接受你?这是什么道理。好人就要让人拿枪指着?她彻底没了留在这里看人撒泼的心思,起身转头就走,刚迈出一步,手腕就又被抓在了手里。 “你到底想……” “云初。”他的头好疼,眼前也模糊一片,眨眼才发现是要落不落的泪滴,他用了浑身的力气去拉住了一个要走的人,奇怪,明明他想的是走就走吧,云初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他不要再追着她了。但是云初一走,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也跟着消散,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又一次抓住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又不真切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云初……” 恍惚间,他听到一声遥远的轻叹。或无奈,或悲悯,他看着那张姣好的脸庞转过来,用着真切语气对他说道。 “我真的没有喜欢过你,”云初认认真真的对他讲,“从过去到现在,我从来对你都没有非分之想。” 本来可能还把人当弟弟,现在这人踩到自己雷点了,嗯……她可没有这么不听人话的弟弟。 小狼胸口一闷,手指再也没有力气去抓住她的手腕,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庞,似乎要从那上面找出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意识的清醒。云初坦诚的目光让他无可遁形,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抓不住,参不破,小狼彻底崩塌了全部世界观,各种各样的情感混杂在一起,终于还是承受不住大悲大喜的情绪波动,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想,他真的不要再追着云初了。 他开始拼尽全力的去讨厌她。 被狗情侣气晕(物理上) 弟弟表示你讨厌我好啊我更讨厌你!(一些奇怪的胜负欲),就是个臭屁小孩罢了 多愁善感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云初把人放在了药师门前,估计等人回来就可以发现,她就不进去了。回去的路上,还没等阿青开口,她就慌忙说道,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他自己倒下去的!我只是下个楼的时候,一回头他就……” 她本来都已经成功抽身,刚踩上一级楼梯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刚刚还声音洪亮跟她争辩的小兽人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没有意识了。 “小道长!” 低头一看,楼梯下面一阶很快的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阿青的手掌扶上墙壁,抬头看见尽头她还稳稳地在上面站着,动作才冷静放缓了一些。然后他走上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她,一时没了言语,空气中流淌着可疑的静默。 “……啊。”云初有些呆滞的抓了抓头发,她大概就是劳碌的命,只能上前两步,一手拽着胳膊把人抗在肩膀上抬了起来,稳稳当当的站住身躯,但从动作还是能看出手忙脚乱的感觉。 “阿青快……我们去一趟灵药园……” “好,你莫要着急。” 才把人送过去,女孩就急急忙忙来和他解释。阿青本来用两只手拖着书籍,闻言换了个姿势腾出来一只手,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定住了慌慌张张的人。他把手掌展开悬在一个高度,然后女孩也很听话的把下巴搭在他的掌心——仿佛是条件反射般的熟稔。 “我永远无条件的相信你……小道长。”他曲起手指,挠了挠她的下巴,声音温润。 女孩停滞了一下,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对他笑了一下。 “啊……嗯,我知道的。” 不是永远偏心另一方的人,也不是从不听他解释的人。回了宗门,熟悉的场景偶尔会唤醒她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回忆。可是她刚刚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辩解……明明心里很清楚,阿青永远会站在她身边。 她抬起手,从男人手捧着的一摞书上面取了一半,也拿在手上,低着头,不声不响的跟随着男人的步伐。 “……小道长。” 走在前面的人不知不觉地就停了下来,日头西斜,暖光模糊了她的视线,树枝切割开一片斑驳阴影,把两个人的身形分割开来。她眯着眼睛,看着男人回过头,笑容平静温和。 “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什么吗?” 她呆呆的看着他,有点迷茫的样子让人看着生不出反意,只觉得可爱迷糊的很,他的话说的很多,突然这么问出口确实不能很快的反应过来,但是他会一直说下去,直到他的小月亮再也忘不掉他的声音。 “如果有烦恼的事,要和我说。”他牵起女孩的手,把人拉进了一些,“我参不透你的想法……所以你要和我说,小道长。” 女孩嘴唇开开合合,她直愣愣的盯着眼前人的脸庞,半晌才发出声音。 “我很抱歉,”她说,带着些不可明说的自厌意味,“我第一想法是惊慌失措,而不是相信你会信任我。” 她真的有些条件反射的面对晕倒的人的恐惧,曾经被这种方法折腾过太多次了。那些同门师兄弟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同原因晕过去了一次,甚至有些时候她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在场证明,结果每次归根结底都会算到她的头上。现在看人晕倒,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解释不关她的事……即使只是无用的苍白辩解。 她感到很羞愧,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把阿青也划分到了兴师问罪的行列……她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额头轻蹭着他宽阔的臂膀。 “但是我一直很相信你,也很爱你,”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也知道你不会在意这种事……所以你可以让我自己消化这种情绪的。”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个说法不会成立。阿青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安抚她的情绪。 “好。”他低声说道,“但我一直在这里。” 阿青不太理解她悲伤情绪的根源,但他相信他的小月亮可以自己消化这些多愁善感的想法。可是他想象了一下云初独自一个人去角落里舔舐伤口的模样——心脏就会有一种被揪起来的感觉。所以他不会丢下小月亮一个人的……他一直在这里。 “……嗯。” 手上拿着书,云初无法松开手臂去拥抱面前的人,于是云初退而求其次,偏过头,轻轻吻的一下他的脸颊,只是一句简单的常见的关心,她就已经开心的想要跳起来。 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是会为这种承诺话语心动啊,太没出息了! 她一方面对这样好哄的自己感到非常鄙夷,又无可抑制的感到了一阵甜蜜。 “谢谢你,”她安心的坠入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怀抱,“我的夫君。” 标题说的其实不止是女鹅捏,时刻担心自己妻子心情的阿青也很多愁善感哦 修狗:你清高你了不起)我还在门口躺着你俩还要秀恩爱 一些前几章的俩人be like: 狼狗:姐姐姐姐(,,??.??,,)→(〝▼皿▼)狗男人! 阿青:小道长小道长(???w???)→(*ΦwΦ)是—我—的— 梳好头发就下山 “嘶……”云初抬头,动了动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脖子稍微有些酸痛,她刚手扶上去扭了两下,身后就伸过来另一双手,动作微重地帮她捏着肩膀。 “一会我带你去山下看看。”她说,看了半天的书也感到劳累,正好带他去山下熟悉一下环境。她的手指合上书页,抬头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后的人聊天。 “有看到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嗯,”他说,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长发,“西有大漠落日,北有鲲化飞鹏……虽不能亲眼所见,但看书中文字描述,景色便在眼前一一浮现。” 阿青对没见过的景象总是抱着一种热忱的探究欲。曾经没见过雪,刚在一起不久之后云初便带着人翻过天崖山回到另一边,刚一脚踩上地面,小树精就被冻得抖了一下,还是很倔强的没有回去,但也没敢继续走的更深入一些。最后只是用手指捻起一些新雪,看着雪花在掌心里化作细密的水珠。他觉得新奇有趣,但云初不敢再让人待下去了——冻的太久,可能会生出病症,他这种生在温处的植物应该生来就不擅长应对寒冷气候。 果然,回去之后小树精整个人都蔫头耷脑了好些日子,直到来年春天才勉强恢复元气,但事后要是再问起来,他说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踩上在雪地留下自己的脚印。 这大概就是天生的旅行家吧,云初感慨道,把熬了一整个冬天几乎要入味的药罐子扔了出去,治风寒的药多为苦口,她也跟着闻了一整个冬天,现在感觉舌头都有些不对劲了。 “好啦。”头皮有一阵拉扯的感觉,云初赶紧把自己的头发从男人手里拯救下来,用手指摸上去,他甚至给她编了个鬏,怪不得总感觉脑袋有些重……她找了个铜镜看了一眼,倒不感觉难看,便也不打算拆开。但是阿青按住了她的肩膀,手里还拿着一根玉簪——是他们曾经在天崖山下寻到的玉,阿青磨琢许久,才成功了一支,虽然样式简单,但她却喜欢的不得了。 “等一下……还差一些。” 发簪穿过盘发的空隙处,他离远了看了一会,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山下的夫人多是这个样式。” 啊……云初反应过来了,已婚妇人梳的头发和少女梳的发型确实应该是不同的,她自己不甚在意,没想到被阿青先学了方法来搞了出来,她有些过意不去的摸了摸梳好的头发,问了一句。 “我要不要……” “不用。”他似乎是猜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向前走了两步,抬手帮她捋顺鬓角,发丝柔顺,面容温婉……他的小道长梳什么都是极为好看的。 “只是一些私心罢了。”他的手指下移,点上了她的喉骨,眸色微暗,却极力的压抑着那股内涌而出的欲望,只是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他何其幸运。心尖上的明月般的人,变成了他的娘子。 其实说是仙门道士和凡世完全割裂开来,倒也有失偏颇。她们宗门在江湖上叫的上号,时常会有些有人前来拜师或挑战的人。有人的地方也有了需求。便自发的吸引了一批百姓在山下定居经商,长久以来就衍生了一座城镇,既卖五谷杂粮,又卖纸短情长,装备纸符什么的也多有涉及,她今日下山不是来买法宝的,便也没有往那边去,只牵着阿青的手,踩上了人间的道路。 “……好多人啊。”憋了半晌,她最后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道路,忍不住的感慨道。 “是啊,”阿青点了点头,手上握紧了些,与她十指相扣,“小心走散。” 她兴趣盎然的扫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摊位,卖的东西和从前大差不差,书坊卖宣纸的地方也放了一摞黄纸,买药的善坊里也准备了格子存贮低级灵药,这是一座热闹却与清流宗断不开联系的城市。 在扫过一处地方时,她的视线忽然一顿,阿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是一处专门卖吃食的地方,长街两边有不少摊位上都冒着热气,而里面最显眼的,当属是那个混沌摊的大招牌。 “原来这也能遗传的吗。”云初百感交集,要是放在现代,这个摊主高低得封一个馄饨仙人的名号……她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把人拉了过去,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过了这么长时间啊,云初想着,刚刚看那个摊旗,明显是新做的招牌,用着干干净净的布料上面绣着大字。她想,她只是带着自己心爱的人来试一试自己曾经心爱的小摊位,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一定要来试一试这家馄饨,”她念叨着,给他指着看其他几桌已经坐了人的位置,“用料实惠,汤汁饱满,这么多年过去了,希望它依旧是那个味道。” 木桌擦的干净,摊位比较忙碌,擦桌子的是个孩子,估计是摊主的儿子来帮忙的,他手脚麻利的给她上了碗筷,在看到她的脸时,忽然疑惑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小弟弟?” 那个小男孩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甚至还凑近了一些细细分辨,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左右看了两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便鬼鬼祟祟的凑近了些,低声叫了她一句。 “云初道长。” 她愣了一下,已经很少有人会叫这个称谓了,而小男孩似乎因为她的沉默而疑惑了一下,抬起头,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她的容貌。 “和画上长得一样啊……”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像是衣服上绣的小老虎图案,“你不是云初道长吗?” 阿青木桌下的手掌已经不自觉地攥上了她的,他抬起头,眼里染上几分担忧,无声叫了她一句。 小道长。 “强子,你在这里干……啊!” 后厨帮忙的妇人大概是许久未见孩子身影,便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第二眼才注意到她,刚看清她的容貌,妇人便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真的和画上的一模一样……不,本人大概要比画上的看着更灵动秀丽,那双眼略带疑惑的看向她,不像是个百年修为的仙人,只像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啊……失礼了。”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么一直盯着人家也不大礼貌,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然后从后厨走了出来。 听传下来的祖训说,后辈可以选择任意一条出路,但必须有一个人继承这个摊位。到了这一代,接过馄饨摊位的是他的夫君,曾经夫妻俩以为这个摊位只是家产的一部分,但接过了家谱,看过了里面的内容,才知道这个馄饨摊保留下来也有一些祖宗的私心。 家谱里除了话语,还带着一幅画像,她徐徐展开,露出的先是眉眼,只看这里,就最先能感觉出少女的骄傲坚毅,再展开一些,却是一副笑脸,嘴角的真诚笑容中和了锐气凌人,少女的气质又变得和善起来。 她是一个仙人,所以就算过了百年,容貌也不会有大的变化。妇人了然的继续看下去,知道了她的名字,又知道了祖宗传了百年,无法亲口说出也要传达的声音。 他愧对一个叫云初的人。 阿青:……该不会还有情敌吧? 这个真不是)只是一个略带遗憾的小故事罢了 一碗馄饨(上) 男孩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他年龄不大,母亲走得早,父亲老来得子,平时惯会宠着她。儿时的记忆里充斥着金黄色的麦浪,长大了一些,父亲却改行做起了吃食,带着他搬到了城里。 父亲卖的是家里常做的小馄饨,气量小位置也少,开始时候做的有些困难,但是男孩总能从父亲口中听到一个回头客的名字,父亲每每提起那个名字,总是会带有不自觉地崇敬意味。 他也见过的,那人身上穿着山上的弟子服,袖口洗出了毛边,看外表不像成年的样子,每到休沐日必定会上摊位来点一碗。山上的人来吃这凡间的食物倒是少见,男孩想着,在他的印象里,那些仙人都是住在云层之上,吃天地灵气长大的,怎么看得上凡间的物什。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男孩也不敢凑上去说话,那个叫云初的道士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吃完就离开,有时身边也带了另一个男人,声音不大但嘴很碎,看装扮就不像寻常人家,但是这种装扮的人坐到他们的小破烂桌子旁,看着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去,有一天,少年遇见了另一位仙人。他下学回到摊位帮忙,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他还以为是云初又来吃馄饨,但也好奇明明没有到休沐日怎么就来了这边,走近了才发现身形似乎和云初的不太一样——云初道长的背无论什么时候坐下都是挺直的,而面前这位就显得松懈了一些,但却不是会让人感到不合时宜的坐姿。 在帮忙把碗放在桌子上时,那个新来的道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笑意。 “这么紧张?” “没……没有!”少年吓得浑身抖了一下,不敢抬眼正视面前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脸庞,又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之前并没有见过您……难免有些好奇……” “嗯?”那个少女饶有兴致的抬头,又问了一嘴,“你还见过别的道士?” 嗯。少年点头,说出了云初的名号,看服饰大概是同门,他没多想,但面前的道长嘴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面色忽的有些凝重起来。 “云初是我的师姐。”少女开口,语调平稳,却忍不住的微低下头,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少年的好奇心。 “她虽然天资尚可,但行事作风确实有些懒散,”少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吊着少年的胃口,“平日里做事也一贯狠厉,你也要小心为重。” “云初道长吗?”他有些疑惑,那样一个形单影只的人散发出的温和气质,真的会是一个狠厉的人可以伪装出来的吗,但面前的人肯定比他要更了解云初道长……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面前的人掩唇笑了一声,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小呆瓜,若是不信我,你可以等下次云初师姐来时,多听听她和她同伴的交谈。” 是那个衣着讲究的男人吗,男孩想,确实只看见过云初带过这一个人来吃饭,面前的道长看着很忙碌,没吃几口就说有要务缠身,捏了个诀就不见了。 虽然这次没头没尾的对话结束的很快,却也给少年心底留下了一点印象,在云初又一次来到摊位上时,他躲在旗杆后面,看到了她身后跟着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身影。 真的是一起来的啊……少年感慨那位漂亮道长的神机妙算,焯过水的馄饨煮的很快,他把碗筷放在了桌子上,正巧这时客人也少,他找了一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偷偷的听他们的对话,不用凑太近,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来不压着,离远一点也可以听清。 “你说的重要事情就是这个?”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音,“别人的这个日子都是去藏经阁度过的……哪有人像你,天天往山下跑……” “嗯……一年也来不了几次,”雾气氤氲,模糊了少女的面容,只能听到她嘴里嚼着东西而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再说了平时我已经很努力了……” “你那叫努力吗,”她的话被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抬起手在她的脑门上用手指弹了一下脑瓜蹦,“你看看那些天资突出的弟子们是怎么练的……再看看你……” “承影。” 她抬起头,叫的很郑重,说出了一个对于少年来说很陌生的名字。 “今天是我的休沐日。”她说。 “哟,原是我不配多说了,”男人笑出了声,但少年觉得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最近没多管你,怎么就懈怠到了这个地步?” 听这句话,这个男人应该是道长长辈一类的人物吧。少年余光看见云初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你还知道你最近没管我?”她长吐一口气,似乎是吃的舒心,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我平日里花了两倍时间去练功运气你看不见,偏偏休沐日回来,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这些也是云轻教你的吗?” “你别扯别人。”承影皱眉,本能的感到不满,胸口似乎堵着一块巨石,直叫他不吐不快。“云轻天赋比你强很多,但看看人家平日里的刻苦程度,她的能力超过你是必然的。” “再说,”他冷笑一声,“你之前污蔑同门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平日里沉棠那毛头小子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后来的话少年没有能力再听到了,她站起来的动作很大,差点撞倒了桌沿,大概是在调整呼吸,她长舒一口气,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但是两个人走出去的表情都不算和善。她去收拾碗筷,碗里几个孤零零的小馄饨看着可怜巴巴的躺在碗底,之前云初很少剩食物的。 原来好看仙人的说的是真的,少年吃惊的捂住嘴巴,他平日里上学堂读礼义,读仁厚,没想到道长居然是这样的人——练功懈怠,残害同门,情绪善变。他没有亲眼所见,却也能想象出那个血泊中宛若杀神的模样……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样的人如果有一日心血来潮的要取他性命,估计他连跑都没地方跑。 他心底对云初生了几分隔阂……本就不熟悉的人也谈不上厌恶,只是在她后来孤身一人来吃小馄饨时躲得远远的,但是父亲却一直不以为意,他沉默地看了说什么也不肯过去的少年一眼,然后在衣服上稍微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亲自把碗端过去。 父亲的身体一直很差,常年的劳累在他的身体状况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少年逐渐长大成了青年,半接过馄饨摊的生意,但偶尔父亲还是会在后厨当着帮手,后来实在是干不动了,才听着少年的话安心在家里养身体。 今天外面雷打的响,大概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天气不好摊位人也不多,青年寻思着早日收摊回家,便也撑起一把伞,把桌椅都收进车里。刚收拾到一半就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雨珠,他加快了动作,下雨的声音掩盖住了脚步声,直到有人大声叫了他一声店家,他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店家——”听起来是个女子的声音,“可以卖我一碗馄饨吗!不用您动手,我带回去自己做,钱会给您的!” 这种天气出来买馄饨?青年皱了皱眉,只觉得奇怪,他把伞让出了一块地方,等到身后的人也踩进伞里露出身形,他差点叫出声。 是许久未见的云初。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听到水滴滴答的声音,他对云初有着最原始的一份恐惧,于是他狠狠摆了摆手。 “不卖!”他大声的喊了出来。 “可……” “都说了不卖!”他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只求着赶紧收拾完驱车回家,嘴里嘟囔了一句,“谁要给你这种人卖东西啊……” 少年时的印象在青年人心里重重刻下痕迹,他不想再和这种恶人多说什么,牛车往前行进,他回过头,隐约能看见一个雨幕里形单影只的轮廓。 只是一碗馄饨,他想,压下心底那几分怜意走的决绝。但回到家里,父亲问他为什么回的这么晚,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没有说话。 只是一碗馄饨,他自我安慰道。 因为太长了所以分两章发 说是馄饨摊的故事,其实也只是借别人的眼睛去看云初的故事罢了,不虐心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就像标题所说的,只是一碗馄饨罢了 一碗馄饨(下) 又过了很多年,少年娶妻生子,也变成了中年人。馄饨摊依旧红火,他每天忙的头昏脑涨,虽然充实,但是有时也会觉得疲累。正巧今日家里孩子吵着要上山猎兔子,他寻思着转换一下心情,就准备好工具带着孩子上了山。 山分成两部分,更上面一些是宗门的地盘,不是他们常人能应付的来的地方,便也只踩着山脚做些小陷阱。他正低着头倒弄着木棒,忽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的孩子尖叫了一声,他心头一紧,丢下手里的物什。 他首先看见的是一个巨大的轮廓,他在书上见过的,是根本不会在山下出现的魔猪,想到之前儿子的呼声,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但扒开草丛,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血腥场面,那魔猪趴在地上,一把长剑直穿咽喉,早就没了气息。他的儿子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着抱着他的那个人。 在看到背影时,他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 “啊……是你的孩子吗?”她回过头,是一张记忆中熟悉的脸庞,“近日结界松懈,你们上山要多加小心。” 是云初道长。她的情况看着不太妙,身上溅了不少血,垂落在身侧的手臂有些奇怪的扭成了一个角度,大概是已经脱臼了,另一只好一些的手臂抱着他的孩子,她蹲下身,把人放在了地上。 “那个……” 云初回头,中年人涨红了脸,宽厚的唇蠕动着,憋出来一句细弱蚊哼的话。 “多谢……” “不必言谢。”她笑了一下,还和向着她说再见的小孩也挥了挥手,那个身影逐渐没入云层,再也看不见了。 在那天之后,中年人的梦中便时常出现一碗馄饨。或大或小,或热气腾腾或刚刚包好,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在一个雨夜被藏了起来,没有卖出去。中年人想,雨天吃馄饨确实是一件美事,热汤暖胃馅料顶饿,但是他因为他主观的猜测与厌恶,让一个只是来买东西的人遭受到无妄之灾。 中年人恍惚的爬起来,他躺的地方是多年前父亲躺过的床,老人家已经仙去多年,他手撑着床沿起身,忽然感觉有一块地方摸着很不对劲,掀开被子一看,居然是一个小暗格,木质框架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被他按出了一个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迭好的信纸。 奇怪,父亲明明不识字。他有些好奇的拿出来,打开一看,一行娟秀的字便映入眼帘,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 曾经救助,不必言谢。然昔日云吞,时常出现在梦里,味道不忍忘记。假以时日,必要再次品尝。 云初。 那个人救了他的父亲和他的儿子。然后他把她赶了出去……即使她想要的不过只是一碗馄饨。 他楞楞地把信纸放了下去,手指颤抖,终于忍不住的手指捂上了眼睛。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先祖一直想再见你一面。”妇人有些局促的给她的桌子上了两双筷子,按照自己的印象对着云初讲了一下家谱上的内容,“先祖一直惦念着那个雨夜,想对您道一声谢……所以请您一定要收下这碗吃食。” “嗯……有些记不清了,”云初虽然面色如常的接过那两个大碗,但是人一走远,她还是忍不住低声凑近身边的人说着悄悄话,平日里救过的人形形色色,真要去全部回忆起来确实有些不易,“说来惭愧,我印象比较深的只有最开始的那个老爷爷了……他每次都会多给我两个大馄饨,人好的很。” 一个普通人惦念了一生的执念,却只是一个生命更长的人的一次过往罢了。阿青把她的手指分开,抓在手里把玩。 “曾经经常来和别人一起吃吗?”他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她即答,微妙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行了快动筷吧,一会就要凉啦……” 阿青偏过头,去看女孩微噘起嘴去吹散馄饨上的热气,然后一口吃进嘴里的满足样子,忍不住的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既然这么喜欢…… 他的手轻轻地碰上了女孩的后脑勺,用手去把玩着那个小鬏。 在曾经的那个雨夜……一定很失望吧。 “你去哪了?”承影在看到人时松了口气,却还是语气很不好的问了两句,“乱跑什么!真出了事还要我去救你……” 云初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他继续往下看,才发现女孩的惯用手手腕扭成了一个可怕弧度,大概伤的不轻。 “喂!你……” “承影,”她说,语气不是很好的把剑扔给他,上面还在往下滴着血珠,“给你自己身上清理一下。” 她快走了两步,拨开人群,女孩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娇声叫了她一句姐姐。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攥紧了拳头,然后抬手就是对着云轻的脸上来了一拳。 在被其他人按在地上时,云初倔强的别过头,即使脸贴着地面,声音依旧洪亮,那双眼明亮又清澈。 “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掉那只魔猪,”她恨恨的说道,“可是你偏要用蛇毒,毒发后野兽发狂,惊动了魔猪群……你差点害死了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承影想,他有些记不起来了。但是再回忆起这件事时,他忍不住去想,云初就这样被好几个人强制性的按在地上,那只脱臼的胳膊该有多疼啊。 他倔强又坚强的小主人,那时会不会有一丝期待,期待他可以站在她的身边。 昨天晚上写着写着睡着了,白天修了一下才发上来……sorry—— 小剑剑,轮到你啦 无名之灵,无欲之人 他没有名字。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记忆里就塞满了鲜血与战斗,他被另一个人握在手中,鼻尖充斥着血肉与黄土混杂在一起而奇怪沉闷的味道,他打了个喷嚏,然后握着他的人身形顿了一下。 “……你是剑灵?”他的声音有些疑惑。 “不知道,没兴趣,”他打了个哈欠,又嫌恶的摆了摆手,“我闻着要吐了……你要不去洗洗身上的味道吧。” 这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和天下第一剑客的第一次对话。 “天下第一……是啊,天下第一。”男人笑的有些无奈,看着轻松,眼里却还有那一份执念,被包扎好的伤口向上指,他顺着看了过去,看到了一片无云的夜空,“这上面……可是有天顶着呢。” 这是剑客一直在烦恼的事。他走遍天涯,却也只得到个天下第一的名号。现在他的执念依旧存在,却也不像年轻时的冲动易燃的性格,只是拍了拍他的头。 “至少把你的名号也打出来了……承影。” “承影?” “是啊,跟这把剑名字一样。”他从身后的剑鞘里抽刃,火光闪烁,照亮了那一瞬间的寒光凛冽,男人大概是确实没有想到他的诞生,直到现在还是会上下打量他好几次。 他故意加重了手上力道,听到男人嘶了一声,然后一个巴掌就打到了他的头上。 “你小子,”他嗔怪,“给我手捆废了,以后你自己一把剑,就烂在地里被人捡了去做锤子!” 承影想到那个脑袋笨重,头重脚轻的铁物,打了个寒颤——他贯来是看不起那种物什的,到也不敢造次了。荒郊野岭他和男人相依为命,但绝对称不上安静闲适,火熄了之后各式各样的野兽便会寻着味道找过来,也只有男人这样的武痴才会喜欢在野外露宿。 “承影,”他听见了男人的声音来叫他的名字,“假以时日,我们定会打出一片天地!” 这便是剑灵一直信奉的信条准则。即使是道士也抵不过时间流沙的侵蚀,男人大概有了预料,最后几天也不出门打架了,就在院子里浇浇菜逗逗鸟,时不时还给他一个脑瓜崩。 “不是说道士死了之后会成仙吗,”承影躺着本属于男人的摇椅,这东西确实舒服,他有些不想起来了,“你这是提前进入状态,适应一下生活?” “去你的,”男人手里浇着菜园子,腾不出手来打他,也只能嘴上占些便宜,白色的胡子好长一条垂在地面上,“就不盼我点好,你这嘴巴是谁教你的?” 沉默半晌,又补上一句话。 “杀孽太重,仙界可不敢留我!” “怎么说,”他们太熟悉彼此,离别便不适合伤感,承影撑着下巴直起身,男人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垮了下去,但他却容貌如初见,他想嘲笑一下男人的白发苍苍,但最终还是什么没说出口。 “之后的路,我帮你走了?” 剑灵没有自己的愿望,所以,他致力于实现他主人的愿望。长久以来,就变成了一种执念,变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除了成为天下第一,他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事。 他本以为,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一直坚持着吗?”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他,承影闭着眼睛,铁链穿过琵琶骨,痛觉能暂时保持他的意识,但是这时,他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缘了。 是的,他回答道。 “听起来好累,不过我感觉你乐在其中……”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听的皱眉,忍不住的开口。 “再近一些。” “嗯?”闻言,女孩的声音果然清晰了一些,就连那因为疑惑而上扬的尾音也很容易分辨出来,就算不抬头,也能想起那张生动的脸庞,一双眼闪亮又崇拜的看着他,他情不自禁的露出几分笑颜,那你呢,他问,你想要做什么呢。 而女孩的回答一如多年前的自己。 “暂时没有……”女孩苦苦思索,最终还是只能有些沮丧的得不出结论,但她调整情绪调整的很快,没过几分钟就问他: “嗯……要不我们还是优先实现你的梦想吧。” 我的梦想? “是啊,你不是说想成为天下第一仙界大能吗,”她似乎在一点一点细数着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会努力赶上你的脚步的……所以你能等我一段时间吗?” 好啊,他想说,器灵各式各样,共同点大概就是一顶一的忠心。但他又不想平添女孩气焰,嘴边的话绕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才不,”他记得记忆中的自己冷哼一声,“你要是真是扶不上山的蠢材……我就直接跑了。” “……真直接。” 女孩声音停滞了一下,似乎是震撼于他的坦诚程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一只比他小了还几号的肉肉手掌就伸了出来,还翘起了一根乖巧的小指。 “我们拉钩,”她说,“在你成为仙界大能之前,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我向你保证。” 他也伸出手,勾住了女孩的手掌,柔软的几乎不像是一个道士的手,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扫过了他的心尖。 “……云初。” 承影几乎从没有好好的叫过他的小主人的名字。他的掌心不自觉地攥紧,似乎要紧紧抓住女孩的手,即使肩胛处的铁链已经因为他的动作绷直,发出震耳的颤音。 “我没有实现目标,你也不是扶不上墙的蠢材。但是你却已经要离开了。” “是啊,”面前的女孩乖顺的点点头。 “因为我好疼呀,承影。”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冷冷清清的山洞空无一人。 他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小主人有了自己的夫君,哪还有心思来打探他的去向。但他闭上眼睛,还是会隐约听到女孩的声音,无爱亦无恨,只是在诉说着事实一般说着她的疼痛。 他的手掌上沾满了小主人的血。他有些浑浑噩噩的看向那只手掌,掌心滚烫,他感觉疼的厉害,每一滴血都像是铁水般刺激着他的神经,带着要重塑一切的铺天盖地。小主人变了吗,他想,确实变了一些,感觉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变得更多了,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温和起来。但这一切都再与他无关,她的改变,她的坚强,又或者是她的恻隐之心,他再也不能分到一点。能看到的,只剩下了那有意无意的抵触和疏离。 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我要怎样偿还我的罪孽……” “小主人。” 我:小剑剑,还没开始虐,你咋就开始出现幻觉了? 承影:这不显得您枪法准吗! 下山 “……嗯?” 云初若有所感的回头望了一眼,宗门在高耸入云的山上,到了夜晚更不显眼,她的视线飘忽,站在旁边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心悸,”她也没想隐瞒,头又转了回来,那种感觉来的快,也很迅速的消失了,“大概是一种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吧……虽然从来没有准过。” “……” “……” “……好啦!”云初最先受不了忽然冷下来的气氛,牵起了阿青垂在身侧的手掌。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的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看的让人哭笑不得,“别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嗯……”阿青似乎是回过神,他抬手,虚虚地在她的头上比划了一下,又抬起来一点,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故作认真的对她说道。 “大概会先砸到我。” “你礼貌吗!” 她没太用力的扣了一下男人的掌心,但没有松开手指,两个人依旧一前一后牵着手,最近没有节日,摊子也会少一些,路边有画着各种各样故事的灯笼,随着微风旋转,像是一幅会自动播放的连环画,看着也不失几分趣味。 她拉着男人走到河道边,河的尽头有一个带着草帽的老爷子,手里编着草做的小船,但蜡烛插在里面却可以稳稳当当的飘向下游——然后再被他捡回来二次利用,再卖给第二名顾客。那个人没有抬起头,手上编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抬手指了一下身边的牌子——十文一次。 “书上的河灯大多由纸制成,”阿青在火柴盒上擦出一点火苗,点燃了手里那根短短的蜡烛,再放在小草船里,不得不说船确实很稳,比看起来要靠谱的多,“草做的倒是首次听说。” “是啊,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女孩蹲下去把船放在河上,蜡烛随着风吹起的波纹远去,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是你看啊……飘远了,哪还能看出那是只艘干草船呢,它的光够明亮了。” 阿青偏过头,去看水光映照在女孩眼里的景象,表面平静的河流里,一盏孤灯有着明亮的橙红的光,倔强的一直漂浮在河面上,微光一直映在女孩眼里,明亮的,温暖的——他好喜欢,只看了一眼,便想放任自己陷进去。 “嗯。”他轻轻说道。 “很美。” “近日多处结界松动,”沉棠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放在桌上,给男人倒了一碗,“恐生变局……要这时出去吗?” 而坐在对面的男人摆了摆手,又拿起碗抿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死不了,”承影叹到,又喝了一口酒液才继续说道,“宗门大比我大概是回不来的,到时候你记得把我从名单上划下去。” 想的很长远,沉棠想,大概已经规划了好几日才来找他。 “那云初那边……” 一阵沉默,剩下的话沉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还是承影低低笑了一声,颇有些嘲弄意味。 “她估计想不起来问我的事。” 情绪那股劲已经过去了,再不愿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他不能回到那个时候,给那个昏了头的自己一个耳刮,能做的大概只有补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怎么说,小子,”他调谑道,“你也逃不掉……想好怎么做了吗。” 话说完又觉得不妥,承影摇摇头,起身把碗扣在桌面上准备离开,他的目的地颇远,大概今晚就要启程,刚要踏出门槛,就听见身后的人抬高声音,问了一句。 “解契的事……” 他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人骂了一声滚,然后才说等他回来再提这件事。沉棠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出了门,不觉攥紧了手掌。孑然一身的器灵没了顾忌,想开了问题就走的潇洒,但他却万万不能这么做的——就算出门,也要算着时间赶路。他并不嫉恨剑灵,但是似乎有另一种情感胸口填满,塞的饱胀。 他拿下册子,少了这剑灵,自然要再添一人代表宗门。他的手指在册子表面上反复摩擦,最后写下了一个名字。 下山时,承影没想到会遇见云初。两个人似乎刚从山下回来,云初被那妖物背在背上,两个人低头耳语交谈着什么,他离得远,听不太清楚。 女孩抬头,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身影。他连躲藏的时机都尽数失去。 躲什么呢,他想,于是他出声,喊了一下女孩的名字。 “云初。” 先更一点点过渡章 好终于快要到我们万众瞩目(贬义)的原女主出场时间了(居然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蛮惊讶的) 等我回来,我们就解契 好久没有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了,云初想。剑灵更喜欢叫她奇奇怪怪的称呼,心情不好小兔崽子小没良心啥的全都往外蹦,到后来他连小兔崽子都懒得叫了,有事找她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没事就跑的飞快,那时候的他大概很讨厌自己有一个天资平庸的主人吧。 她抬起头,对台阶上站着的男人笑了一下权当打招呼,她今天心情很好,便也不想失了礼数。阿青的步伐也停下了——男人的身躯堵住了前面的路,他背着一个人,想要侧身绕过去实属有些不易,而上面的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向。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男人,于是只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手臂使力,把背上的身躯往上颠了一下,背的稳当。 “承影,”他听见背上的女孩应了一声,轻悠悠的听不出情绪波动,“有什么事吗?” “有事,你……” 他本来想说,你都虚弱成这样了?非要和他在另一个人的背上说话?但是刚要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身体现在的情况不也是他害的吗,他有什么资格嘲弄呢,云初与他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的关系了。 一阵沉默,云初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见承影目光阴沉,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庞……有点吓人。 “我答应你。”他深吸两口气,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答应你,云初……等下次回来,我们就解契。” 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承影想,他的脑海里全是云初的声音,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他会疯的,但是要回去吗,他也觉得不太现实——先不说云初,他也不会接受的。 他抬手捏断了锁链,脚下的土地坚硬,时而有个缓坡,堆起来这处的不止有土,更多的是宗门一把把断掉的剑身,或名贵或普通,是名副其实的万剑冢。在被拔出去之前,一直是他来压下这一处的寒气——避免有孤魂野鬼被吸引过来吃了灵气,为非作歹。 承影一直在为一些事情感到不解。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松的对云初说出一别两宽的话语,又为什么,哪怕是不久之前,他对云初的想法还是那个‘稍微有些厌恶的人’。他不可能会讨厌云初,只要一想想以后两个人分别的情形,他就会感到一阵心绞。 可是那时候的他不会这么想,似乎在那时,讨厌云初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是刻意被什么人改变了思想一样。 高阶幻术……吗? 但他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事了,他见过太多被挖了内丹的修士的下场,在云初变成那个样子之前,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就算她可能已经不信任他,就算她已经完全不需要他去做什么事情,就像不需要那把本命剑一样,云初不需要他了。 他妈的,不需要就不需要吧。承影自暴自弃的想,她一向拿的起放的下……小没良心的,哪怕是恨他也好啊。 云初是不同的,她和其他的主人是不同的。 按年龄算,他似乎要比云初大了不止一些,但是在相遇之后,承影才发现云初似乎要比他更懂得享受人生——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情,除了战场,原来还有那么多的风景。 “嗯……”小院子里,云初抚着下巴站在树下,承影一推门就看到这幅景象,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要站在那里面壁。 “谁面壁了?”熟悉之后,女孩逐渐显露出自己的本性,她可与内敛深沉搭不上边,就是一个小皮猴子,“我在想要怎么不把梨弄坏的情况下,把它们从树枝上砍下来。” “这么死心眼?”他有些好笑的嗔了一句,“爬到树上,把果子摘下来不就好了吗?” “问题就在这啊,”云初仿佛找到了救星,回头粲然一笑,双掌合十的看着他。 “我不太会爬树……先别骂,轻功我也在努力学了!所以这次可不可以帮我一下呀?” “……行吧,算我欠你的。” 虽然不曾说出口,但他其实很喜欢小主人的笑容,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笑,似乎就连看到了一次好天气,也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他踩着粗糙的树皮叁步蹬了上去,也到了梨子成熟的季节,他用袖子一揽,就可以弄下来好几个熟透了的果子。 他一把传世名剑,居然在做摘果子这种活……不对劲啊! 蹲下来洗手的承影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回头,他先看到了一只表皮微黄的果子,再往下看,是刚接触过凉水而有些微红的手指。女孩把水果凑到他的脸边,笑容比身后无云的天空还要明媚耀眼。 “辛苦你啦。”她轻快的说道。 承影楞楞的咬下一口送到嘴边的梨,平时伶牙俐齿的嘴却说不出任何话,好甜,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想,比他之前吃过的果子都要甜。 他那时甚至觉得……奋斗了那么久,他其实也有享受生活的机会了吧,他可以找一处世外桃源,每天和小主人出去钓钓鱼,种种树,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因为这世上已经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才能打过他了,没人会伤害到他的小主人。 但又是什么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干瘪的,称霸天下的愿望? 说起来,他和云初最开始也就始于一次巧合被绑在一起,但是经年累月,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还是愿意接受云初的——甚至是希望。所以如果开始就是源于错误的话,他就把这个错误终结掉。 然后等他回来之后,再郑重地求她一次,无关阴差阳错,他认可了云初,到那时候怎么求都无所谓了……至少现在,他要终结一切的错误。 剑灵心底经受了多少推拉折磨,云初是一概不知的,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突然开窍了?她甚至有了一种不听话的孩子突然听话的舒爽感…… 她连忙点头,像是害怕他反悔似的,又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时间点:“等你回来……你要下山吗?” “嗯,”他难得有了耐心,甚至面露笑容,看的云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你要等我回来,好吗?” ……好奇怪的说法,她怎么突然就不想应答了呢,云初只能点了点头,犹豫再叁,还是准备问一嘴。 “你那只胳膊怎么了?” 女孩抬手,指了指他空荡荡的袖管。 承影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侧了半边身子,把那半边身子挡住,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说。难道她不小心踩到雷点了吗……云初也不想追问,说了一声保重,就面露歉意的问他能不能让开一点道路,让他们上去。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承影莫名感到一阵悲哀,就连沉棠那小子,也会象征性的问询一下……她连这点客套话都不愿意说了。 “云……” “承影?” 这个声音一出现,在场叁个人就有两个僵了身子。 救世主 避雷:这一章有原女主视角描写!!!虽然有一些世界观揭露但是有可能导致高血压!!! 今天下学有些晚,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脖子。路途昏暗,她被绊了一跤,颇有怨气的回头看了一眼,不只是哪个施工队维修井盖,旁边立的指示牌子的基座绊住了她的脚。 “真晦气。” 她骂了一句,并不感觉泄愤,又把牌子踹倒补了两脚,才继续往前走。刚变了绿灯,她踩上斑马路,隐隐约约听到了呼喊声音。 “快……跑!” 诶? 她有些疑惑的偏过头,看到的最后一副景象是近在咫尺的大货车,以及上面面容惊恐的司机。 再睁开眼睛,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奇怪的空间,面前有一个在她身上跳来跳去的汤圆似的光团,是很可爱,但她现在头昏脑涨,便看的有些心烦,声音嘶哑的叫它下去。 “啊……你醒了啊!” 汤圆开口,是听不出性别的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它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虽然从她的身上下去了,却还是一跳一跳,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光点。 “您好!系统64282随时为您服务!” “……哈?” 难道这就是……穿越吗? “是呀是呀,”汤圆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连连肯定,“您能这么快的接受现实真的太好啦!我可以开始讲世界观了吗?” 她完全搞不懂情况,起身,与车相撞的痛感似乎还可以感觉到,但是她抬起了手臂,本应该扭曲的肢体完好如初,她的身上甚至还穿着那一套校服。 “您听说过《仙途》这本书吗?” 她点头,虽然还没有结局,但是有听同桌说过大纲,所以她这是要……穿书了? “你选我真的不太合适,”她说,“我没有看过原着。” 但现如今说这种话也没有用,毕竟她已经死了,除了接受命运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而汤圆也明白这一点,并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继续说道。 “无论我们派了多少人,这个世界总是会走向毁灭结局……所以我们时空管理局把这个世界具象成了一本书,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解法,也希望最终会有一个人来拯救这个世界。” 草,所以那么一本买股文原来最重要的是开头那又臭又长的背景设定吗。 天地混沌,有魔藤肆虐叁界,后有仙人以心头血植下神树,与这魔藤斗了上万年才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但那魔藤并未死亡,万年后又席卷而来,毁灭了这个小世界。汤圆的声音低落下去,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安慰她。 “没事……就算任务失败,我也会把你送回去的!” 它是在安慰她吗,她的心软了一块,抬手让小团子坐在了她的掌心。 “所以我的任务是……?”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神树当年身死,内丹灵根全部化为碎片,带着修为散落四方,我们能观测到的几个比较大的碎片只有四个人……但碎片终究是碎片,魔藤苏醒,以他们个体的力量实在是难以抵御。” 那就要把这四个人的力量集合起来,再把神树当年的碎片找齐呢? “很规矩的解法!”汤圆先赞扬了她一句,又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并没有任务者做到这一点……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呀,我手里有不少道具,必要时我会帮助你的!” 她抬起头,似乎有些喜欢上这个任务了。每个人都有一个主角梦想,她也不例外,也许,她就是可以拯救这个小世界的人。 来到新的世界之后,在睁开眼睛之前,她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交代着她这具身躯的身世背景,系统的声音难掩兴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任务者抽到如此优秀的天资的身份卡!” 她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现在,她该进入角色了,最先要做的,还是把眼前这个苍蝇似的女孩处理掉,她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更知道她的身份——一个名叫云初的恶毒嫡姐,就把这里作为她的第一场试炼吧。 她确实做的很完美。但是确实没想到,等她进了内门,居然在这里还会看见云初——而且她似乎摔了脑子,再见面时,她陌生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慢慢露出了一张笑脸。 “你好,小师妹。” 装什么呢,她有些厌恶的想,段位还是太低了些,这种程度的绿茶根本不够看……估计就是个炮灰女配,连原作中都让人记不住名字的角色,于是她只是淡淡叫了一声姐姐。 救世主不愿在这个人的身上多浪费时间。 她不应该是个大忙人到处跑吗,云初想,怎么还是遇见了呢。 直到另一个人的手掌摸上她的,云初才发现她的手臂绷的太紧,几乎死死地捆住了阿青的脖颈。她吓了一下,猛地卸了几分力,还是阿青握住了她的手才让她没有摔下去。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云初点点头,又摇摇头,又软软的趴在了他的背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她忽如其来的沉默引起了阿青的注意——他的小月亮一向心慈面善,这个新来的少女还是他看到的第一个能让她露出如此大的抗拒心理的存在,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就是自称云初妹妹的那个人吗。 难道是……书上的那些宅门内斗…… 阿青抖了一下,这种剧情的话本他虽然看过一些,却还是因为过于无聊而放在一边,如果这两个少女真是那种关系,他好像在智谋和能力上都不能帮到小月亮…… 要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一对夫妻的思维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达成了惊人的统一,而巧合的是,在场的第叁个人——剑灵似乎也和他们想到了一起,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人同步率极高的踏出了一步,就吸引了云轻的注意,她抬头,看背影有些眼熟……平日里被众星捧月惯了,她了然于胸的开口。 “道友,请留步。” 结果到了最后,叁个人都走不了了。云初无奈的叹了口气,牵了牵他的手指,让阿青把她放在地上——一直背着会很累。站稳回头,再次相遇,没想到露出惊讶神情的人会是云轻,她倒是变成了更游刃有余的一方,真是造化弄人。 “你好,小师妹。”云初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轻声开口。 云初成亲的消息,云轻是知道的,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云初被她碎了内丹,派去那蛮荒之地,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所以在看到真人出现在面前时,她还是没忍住的脱口而出。 “……你居然还活着?” 生命力真是顽强,云轻厌烦的想,就像是那死不了的蟑螂。 云初无意识的深吸气,这话真是难听。而且她之前成亲的消息云轻也是知道的吧……果然这才是女主吗,从来不会对主线外的剧情有记忆力。但没想到她还没说什么,站在另一边的独臂大侠先开口了。 “可真会说话,”承影冷笑着回了一句,“那我是不是也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下葬啊?” ……承影是在骂云轻吗,他是在骂云轻吧! 云初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剑灵在替她出头,大概只是他嘴欠回了一句,她幻想着事情与她毫无瓜葛,刚后退一步,就被承影堵住了退路。 “小兔崽子,你骂回去啊,”他有些不满地低声说道,“你骂人的功力没比我差多少……” ……你觉得我敢骂出口吗。 云初猛烈的摇头,好怂,就只敢跟他窝里横,承影没忍住的笑出声,刚想摸一摸云初的头又作罢,只能搓了搓手指来缓解痒意。他甚至有些感谢云轻的出现——至少要让云初看看,她选择的那所谓温柔可人的夫君,在这种情况下其实还不如他…… 剑灵莫名的骄傲起来了。 紧闭嘴巴 云初有些惊恐的注意到,云轻的眉头微微皱起,比起不满更像是困惑。而她也不能解答云轻的疑惑,于是她只能又向着另一个方向移了过去,与承影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承影,”云轻开口,语气有种微微强制的命令感,“你怎么了,快过来。” 而这似乎又踩到了剑灵的雷点,他正因为女孩的挪动远离而心烦,而这人又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刚要开口输出,但是张了张嘴巴,承影惊恐地发现,他好像骂不出声了。 ……什么? 他几乎要喊出声来,但看着面前自信的云轻,再看看身旁一脸了然的云初,似乎在场的不明所以的人只有他一个,他闭上了嘴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今天云轻可以封住他的嘴巴,假以时日她也许会封住更多东西——包括他的灵魂。他把这种能力理解为高阶层的幻术,原本无所适从的思维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或者再想的恶意一些,他的小主人的苦难,难道都跟面前的这个人有关吗。 他妈的。 承影又想骂人了,他抬起头,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看向云轻。他没有证据,只靠着莫名的直觉。但他又想到自己抵抗不了那幻术中计的模样,他又感到自惭形秽起来。云轻有罪,但他也难辞其咎。 承影还完好的一只手臂攥紧了拳头,一切也只能等他下次回来再另行商议了——听闻南疆有个宗门解散,江湖上流落出不少好东西,他说不出原因的相信,那里一定会有帮小主人养好身子的东西。 剑灵没读过多少书,这是他苦思冥想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办法,他没有资格再纠缠着小主人,甚至还会想,云初每次看见他,是不是都会想起彼时刻骨的痛。他看向那只曾经沾满了小主人鲜血的手掌,抬手一道剑气,干脆利落的把那只胳膊切了下去。他甚至不认为这可以拿出来当做认罪的资本——只是一个器灵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审判罢了。 但云初抬手,指着他空荡的半边袖管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有了几分不可察的悸动感觉,就好像他在期待着云初的问询与关心。 ……他才不会这么幼稚,承影想,只是器灵与物主之间被动的双向的依赖与信任罢了。他的这种感觉之前被切断了,而现在又重新连接起来,承影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那种想要伸出手紧紧抱住主人的感觉是真切的,希冀的,渴望的——而他居然对自己产生如此心绪的这件事感到习以为常。 他努力的调整着表情,才勉强绷住,对着云轻冷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手臂,回过身,紧紧地抱了一下站的稍微有些远,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云初。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话语说的温和,抬起头看向女孩身后,那个无言的妖微皱了眉头,嘴巴微张,他看清楚了那个下意识而做出的口型。 放开。 承影不禁笑出了声,这么久了,终于有了一件舒心的事,然后主动放开了手,比起被云初推开,他还不如先一步放手。回过头,再一步步走下台阶。擦肩而过时,他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对云轻说道,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本来有时间与云初多聊一会的,这人非要这个时候出现。 “……你也等我回来。” 他妈的,等我回来就砍了你。 而浑身僵硬的云初终于反应过来,她立刻动作不明显的去看一眼云轻的表情,果然,云轻笑的有些意味深长,那双细长的眼看着她,而耳边很实时的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她好讨厌,”云轻轻描淡写的说道,“挖了内丹还能这么蹦跶……杀了她不会影响世界运行吧?” 而那更高阶层的生命体用着孩童般的童稚声线做出了回应,但它的回复有些出乎云初意料。 “恐怕不行,”系统似乎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实,语速极快的说到,“我在她身上感应到了神树碎片波动的气息。” 什么神树?云初不明白她们在聊什么,但是后背很快抵上了另一具身躯,这时她才意识到,在外人的视角里她和云轻都是沉默状态——看着确实有些微妙。 她不用回头,凭着感觉分开手掌,握住了阿青缠上来的指,指尖上面依旧带着让她心动的温暖。她想,不一样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孤单一人了。 “好妹妹,” 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看向云轻。 “那我就先走了。” 主线与她从来都是没有关系的。 小剑剑暂时下线—— 其实四个人我想的火葬场的原因和操作都是不一样的,弟弟是那种误会了之后又拉不下来脸道歉的,剑剑是原本就意识到了有感情基础所以拼命弥补过错的……剩下两位师尊其实是最麻烦的一个,他那道父女的坎还没跨过去呢。至于蛇蛇,他是另一条赛道上的(一些事业批反派.jpg) 阿青:……你们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必在意 云轻没有开口叫住她,或者是懒得多费心思,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但这是云初愿意看到的情况,直到走过两个拐角,她才稍微放缓了脚步,调整着微喘的呼吸频率。 “小道长,”阿青一直紧紧跟在后面,伸出手,帮她拍打着后背,一双湖绿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担忧,“你还好吗?” 她走的太快,看着确实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云初想了想,点点头。 “你不用太担心我,她说,“但是最好要离云轻远一些……”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云轻的系统存在,又或者怎么去解释云轻那些奇特的道具或者能力,但阿青拍在她后背的手莫名的慢了下来,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阿青的脸庞,表情有些奇怪,那一瞬间,她竟然看不出他的情绪。 “好,小道长。我永远相信你。” 他松了一口气,那一瞬间的奇怪表情便烟消云散,似乎是她眼花了……?云初不再多想,只是顺从本心的张开手臂,看着面前的人也得心应手的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我想更了解你,无论那想法多么离经叛道……我只在意你的看法,”头顶的声音轻轻的,但云初凭空听出一些委屈,“但是小道长,你似乎有更多没有告知我的过去。” 在那一瞬间阿青想,只要云初对他说出讨厌这类词汇,他可以立刻转身,动手杀掉那个女孩。直觉告诉他那个所谓妹妹对小道长恶意很大。小道长不是恶人,但他可以做一个恶人。他的世界只有唯一的准则,那就是他的小月亮。但是再低下头看着小道长温和又轻松的表情,她大概不希望自己变成那般疯魔样子。 所以他张开手臂,看着女孩嘴角噙笑的倾入他的怀抱,好温暖,好踏实,他抱紧了怀中的人,那些血腥黑暗的想法似乎也转瞬即逝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醋意。 “啊……”云初有些心虚的干笑两声,主要是这些事情真要说起来根本找不到一个话头,谈她之前在宗门怎么作为云轻的绿叶?好像也不太合适,而更多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了。她撒娇似的在男人胸前蹭了两下,再把人抱紧了些。 他的手指缓缓穿过发丝,帮她解开了扎了一天的鬏的束缚,云初晃了晃头,似乎感觉头部都轻松了一些。 “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她很诚实的回答道,“云轻与我只有一层同父异母的羁绊,所以我们其实没有太多联系……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用道歉,”阿青俯首在她耳边低语道,声音穿过耳膜,带起一阵酥麻电意,云初生理性的抖了一下,又听见他在耳边问道,“我其实不太在意所谓妹妹……小道长。” 不是云轻,那是…… “承影?”云初说出了在场的第四个人的名字,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阿青看着她真情实感的写满疑惑的脸庞,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没事,”他缓缓说道,“只是承影兄似乎很希望小道长等他回来……所以难免有些好奇他有何用意。” 其实已经可以猜到,一定是关于小道长。那目不转睛的模样他看得牙酸,但又不想分出太多情绪给这个残缺的器灵。他之前听过云初讲过她本命剑的来历,那时候小道长还很虚弱,却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可以撑起身子坐在床铺上自己喝完草药。某一日,她从床铺的另一边拿出剑,温柔的抚摸着剑身。 “是它把我救回来的……虽然成契时鸡飞狗跳,但它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阿青也伸出手,很容易就能感知这把剑的年岁肯定不短,而且还有几分细微的灵气没有散尽,便问出了疑惑。 “如此名剑,是否有灵?” “你是说剑灵吗?”云初重复了一遍问题,思绪翻飞,想事情时她的表情总会有些呆滞,她思索了一会,大概是在组织着语言,阿青也不会催,他静静地看着出神的女孩,最终看到女孩闭着眼,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有的,但是他大概很看不起我吧。”她的手指摸上剑身,感受着那把灵剑因为抚摸而兴奋微颤的铁躯,语调有悠长,似乎在回忆着长久的过去,“他很强,也有自己的目标……是个很有个性的器灵。” 他很强,为什么护不住你。 阿青几乎问出口,但他还是闭了嘴,手指轻轻捻开她微皱的眉,那时他还以为,这是个同床异梦相看两厌的故事……但真正见到了这位剑灵,无论是那把人用剑抵在地面上的宣誓,还是离别前决绝又不舍的拥抱,似乎和小道长的想法不太切合。 但即使阿青还弄不懂情况,似乎就已经无须在意了。 “啊——你说那个,”云初确实记得不久前那个出乎意料的拥抱,但似乎并没有给她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只是抬起头,很自然的摆了摆手,“你就当听个响,不必在意。” 等待是一个很主观的词语,说直接点,所谓的她有没有等人回来完全取决于外面的那个独臂大侠是什么想法,承影的话其实影响不了她原本的生活轨迹,所以听见了就当做听见了就好,云初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心神的想法。 不过云初琢磨了一下,还是有些猜不透剑灵的想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剑灵想做什么事就去做的迅速肆意,但是他好像不太考虑一点——就是云初需不需要他去这么做。 她和承影也算是相处几百年的老相识了,总归要互相了解一些性格,最开始云初还是很崇拜他的,毕竟那可是天下第一剑,但是时间越久,她的那些崇拜心绪便被消磨的越惨淡,他的嘴太毒了,云初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往心里去,他的嘴巴你还不了解吗,但有时候,她还是会为了那些贬低,嫌弃的话语感到心酸,她现在回想起来,忽然发现似乎很少拥有得到承影肯定的记忆,即使他平时对她并不差。那时候云初就觉得,承影甚至不太适合当她同辈的朋友,这剑大爷分明就是得供起来的行事风格,更别说产生什么旖旎心思。 即便那是没受到云轻影响的,原原本本的承影。 惨,小剑剑,惨 剑灵与剑身大概是思想与潜意识的关系,所以剑身很亲近云初……嗯,我不好说) 单根红线 “……师兄?” 面前的女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沉棠回过神看向面前的少女,手里的棋子被暖的有了温度,他思索了一下,落在了一个不是可以一击杀死战局的地方。 “当上掌门,”他长舒一口气,淡淡道,“感觉如何?” “嘿嘿,其实还好?说起来,我当初有机会来到这边还是师兄您引荐的呢,您也算是我的伯乐啦!” 你可不是什么千里马,沉棠不禁露出几分笑意,当初他看师妹贪恋情欲,修剑又提升缓慢,才建议师傅把人送去修些别的,没想到师傅大掌一挥直接把人送去了合欢宗……但看现在这妮子如鱼得水的模样,倒也不能说他老人家做了误判。 “所以,”女子话锋一转,“看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师兄的秘密我也会一直隐瞒下去的!” 沉棠有些无奈,一把折扇拢起,就敲在沉络的头上,哪有这么保存秘密的,看这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模样,当了掌门,这副爱看乐子的性格怎么还没有被磨去。 又下了几步,沉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他。 “听说师傅身子骨大不如从前……找个时间,师兄带我回去看看吧。” 沉棠知道,她想问的不是这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师傅也很挂念这个小徒弟,在仙去之前,总是要见一见,斩断念想。比起正常老去的师傅,师妹其实更担心的是他。 “我对人族,也许……”沉棠斟酌着词语,脑海中不自觉地就出现了日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团子,“不是那么抵触了。” “难得啊,”沉络被他说起了兴致,还打趣了一下,“是哪位姑娘改变了你这石头人的想法?” “不是姑娘,”沉棠不接招,不拘言笑的样子确实像块石头,还一板一眼跟她解释,“是我上次带来的那个孩子。” “啊——小云初是吧?” 沉络恍然大悟,小云初是有一日师兄来找她下棋时下山捡到的,记不得路也记不得自己的家在哪里,沉棠把人带了过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就懵懂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还是她从小女孩脖子上翻到一个银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云初,这才勉强知道了些那小丫头的讯息。 “说实话,要不把小云初放到我这边吧?”沉络想了想,“合欢宗女子较多……照顾她长大成人也比较合适。” 但出乎意料的,不同于沉棠之前的或沉默或再考虑考虑的话语,这次他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是属于清流宗的孩子。” 沉棠板正的说道,气势转变之快,似乎是怕人抢走那孩子,沉络看着有几分喜感,便难得的想要逗一逗这个人。 “是吗——可是我看师兄这个样子,倒像是在说……她是你的孩子一样紧张珍重呢。” 我的孩子? 他从小就带着云初,从一个乖巧的小团子抚养成一个初具雏形的少女,倒真像是他的亲生女儿了。如果说师傅和师妹勉强减少了他对人族的排斥,那云初就真正的削弱了他对人族的偏见与恶意,云初又听话又粘人,还会用软糯的声音叫他师尊,用小手拉住他的袖子怕跟丢了人……一想起这些,沉棠就感觉自己心里酸软了一片。 但是,小团子总会有长大的一天。 他睁开眼晴,看着面前虽然好奇,但并不想打扰他休息的少女,眉眼长开,又有着情郎滋润,她的气色看起来非常不错,而且带有小时候不曾有过的气质——那种成年女子才会显露出的魅意。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小团子不再是他的小团子了。但是少女似乎是发现了他醒了过来,抬起头,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看着他,里面只盛着他的身影,他的心脏又会猛烈颤抖起来——这种神态和幼年时的她太像了。 “初初。”他叫了一声女孩的名字,“过来。” 按照云初之前的功力,她早就应该不用去听每周的讲学,但今天早上开门时,从门栓掉下来了一封信,告诉她讲学结束之后师尊有事召见。她人是来了,但是师尊一直坐在上面似乎是困顿了的模样,好像很累的状态,云初不想打扰他休息,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下面安安静静的等着。 听到这话,云初虽然没多想,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她走了几步,停在了两步以外的距离。 “师尊找我有什么事吗?” “过来。”沉棠有些不满地说道,那只抬起的手没有放下,掌心向下,似乎在握着什么东西。云初无法,只能再走了几步,顺着沉棠的意思抬起了一只手臂,便看着面前的人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下就让她失去平衡跪坐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时,云初似乎感觉那微凉手指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 “是去庙里求给你的,”他一边系,一边低声说道,声音悠扬长远,“听闻可以保得好姻缘。” “呃……” 云初感觉有些奇怪,她一个已经成亲的人,就算求保佑姻缘的物什,给一条单根的红线也不太对劲。但看师尊的模样,似乎这红线就是单只有一条的。 乖孩子,沉棠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手腕上的物什,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本能的就笑了出来。其实红线还有另一条,但他不想把这东西给那树精,现在那条红线躺在他的袖袋里,孤零零的,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有缘人到来。 “找你,确实有事。” 他的手顺势下移,手掌心盖住了少女的手背,微微热意顺着皮肤衔接处传递过来。 “宗门大会,我写了你的名字。” 好到师尊的场合了 怎么越看师尊越像个老绿茶了……可恶,他明明现在还把人当女鹅! 不算规劝的规劝 那一瞬间,云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宗门大会,”沉棠握住她的手,像是在讲学一般,恨不得一字一句都要掰开和她讲,“下月中旬,那时你来找我便……” “不是,”云初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了。她之前也了解过所谓这个大会,听说最开始比起比拼,其实更多的像是对魔界的展示武力,起威慑作用,但是后来道魔两界划了边界,签了血誓,这大会便也成了各宗门会武的地方。曾经她作为旁观者去看过热闹,看到过许多怪模怪样的道长,也看到过一些符合她印象中的武侠小说里的形象——拿一根筷子飞出去,就能八百里外戳死一个人那种。 曾经拿了天下第一剑,那时有不少道友都想会一会她。但是都被承影和师尊一半一半挡回去了,原因也很简单,她那时和承影差的功力太多,可能剑在天上飞她在下面追,都不一定追的上,上了擂台就容易受伤。他们二人的阻拦也很有道理,那时候的云初想,要是上去叁招都顶不住,丢的可不只是她自己的脸面。 嗯……但是,功力还是可以练的,莫欺少年穷!她每年都在努力,每年都在做着准备,虽然增长缓慢,也算是成长了不少。但比起宗门里的师兄们还是要差了很多,所以每次名额都不会轮到她。 于是参加的机会被一拖再拖,直到天选之子的到来,她微不足道的修炼成果便更不值得一提。后来又发生了一大堆事情,结果反而是现在,她最不适合的状态下得到了曾经得不到的机会。 云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去参加那么重要的比赛,”她说,“师尊,要不您换个人吧……” “初初是在怪我吗?” 他声音很小,抬手似乎是要触碰她的头发,云初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又隐约感觉到不适合——被摸摸头也不会掉二两肉,也不用做的这么下人面子……就由着男人动作。 “大会有一犒赏,是洗髓丹。” 宗门大会,其实每一项奖赏都是参赛宗门提供的东西,当沉棠看到神农门祭出的那颗重塑筋骨的洗髓丹时,第一眼他便想起了云初。丹田修补不好,那就一切从头开始,他会再一次毫无保留的教导她。 而带着云初,其实也是为了她的安全性考虑——被破了丹田的修士吃洗髓丹,虽然可以重塑灵力,但毕竟还是有些危险性,而宗门大会群英荟萃,即使真的出了问题,找人来兜底也比较容易。 “初初不用上场,”他说,手指穿过发丝,沾上了淡淡的香味,是不会过于刺鼻的淡香,总带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接受我的歉礼,好吗?” 呃……事到如今为什么还在问我接不接受呢。 云初稍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您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她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至少不要这么晚告诉我……哪怕是把我的名字写下去之前,您告诉了我,我现在的心情也不会如此微妙。” 太微妙了,这不就变得和承影一样了吗,连一点选择的权利都不会拥有……真奇怪,明明师尊不是那样的人。 “我……”他猛然开口,又缓缓低下了头,看起来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你新婚燕尔……我怎能如此不害躁的再去打扰你们二人的生活。” ……啊? 云初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合计着还是我的错吗,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她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只能楞楞地点头,看着面前的人冰山初融,她被那微笑晃了眼,半晌才意识到对方手指下移,摸住了她的脸颊。 本来不需要这么急的,沉棠想。 大概是剑灵的错,那人意气风发的去找东西,也稍微带起了他的兴致,反应过来时,他看着册子上的名字,有些无奈,又有些隐秘的即将赎罪的轻盈感。他希望云初站在一个和他相同的高度,再谈论原谅或报复的问题——因为自身力量不足而放弃追究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体验过,所以不希望云初遭遇这种抉择。等到她拿回力量,就算她要杀要剐,也都是合情合理的。 “初初。” 他手指微动,轻轻捏了一下,从女孩的脸颊上捏起了一点脸颊侧面的肉,很软,但扯不起来太多,比小时候的肉感要少了很多,他似乎起了兴趣,乐此不疲的松手又捏起,倒是苦了云初,想走又不敢出声——她怕一张嘴,哈喇子就会控制不住的从嘴边流出来。 她好像有些看不明白师尊了,他在她的面前提起那个什么丹……难道是要给她吃吗。 ……不可能的吧。 行吧老绿茶就老绿茶吧……爱贴贴的老绿茶也挺香的…… 小沉看的可比小剑剑要浅疏)您知道有一种情绪状态叫平静吗,无爱无恨的那种 小沉:来!杀我!(??へ??╮) 小云:???你有病吧∑(o_o;) 做个交易 妖和人,究竟有何不同。 小时候的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在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只知道这里人族是不可反抗的主人。他的母亲就是被现在的人族家主强行掳来,关在一方小院子里,做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泄欲工具。 他的诞生让母亲百般痛苦。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头上的两只耳朵是他一辈子翻不了身的证明。那日,家主夫人来到母亲的院子,一眼便看见了在院子角落里用树枝画画的他,那目光好像是在看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一样。 可也是这个看他如垃圾的夫人,带给了他最深层的噩梦。人是重欲的,淫荡的,毫无廉耻的…… 他好恨人族。 “嘶护……” 云初实在受不了了,捏橡皮泥都没有这么捏的啊,玩上了就不松手。她咬牙,尽力的吸着气才不让口水流到他的手上,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师父。 “啊……抱歉。” 沉棠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看着女孩有些怏怏不乐的揉着自己红了半边的脸颊,好像有些过了头,他也想伸手帮忙揉一下,但这次云初有了前车之鉴,躲的毫无心理负担。 “师父,”她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终于歇了心思没对她动手动脚,“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好。” 沉棠抬起手,轻轻地在女孩手腕上勾了一下,那根红线上的小铃铛响了一下,像是在对他的回应。女孩走到门前,还停了下来,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才关上门走了。 沉棠几乎可以猜到女孩疑惑的心理活动,便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另一件事,青烟袅袅,他把香炉再添上一注新香,才淡淡开口。 “还不出来吗?” 他回过头,这人几乎没有隐藏气息,大概是希望他发觉的。他现在拿这人没有办法,但也不打算一直规避下去。 阴影里传出一似有似无的叹息声音,女孩从阴影里走出来,比起平日里所谓的大度洒脱,她现在的表情可狰狞了不少。 “师尊找姐姐……是有什么事呢。” 沉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虽然有着所谓前世记忆,但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脑中回忆,其实是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的,上一世所谓的天道之子不叫云轻,他也没有捡回来一个叫云初的孩子,但那结局他还是记得的,所谓天道之子死去时的悲鸣与魔藤奔涌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确实谈不上美妙。 “与你无关,”他语气不是很好,“你来找我,又意欲何为呢。” 沉棠甚至不能确定,所谓的天选之子到底是不是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存在,又有着云初这个坎跨不过去,他能说出话来,已经算是控制了脾气的后果。 大殿太静了,沉棠想,他连下面的人咂舌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当初大概是烧坏了脑子才听信了这妖的鬼话,才……与他的初初渐行渐远。 ……这真的是天道之子吗,沉棠不禁无力的叹息,他不懂救世的道理与方法,但也确确实实知道,只会勾心斗角,争斤论两的行为,确实对救世无所裨益。 “师尊这是要……偏心姐姐了?” 在那一瞬间,沉棠脚底慢慢泛起一缕凉意,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条吐舌露牙的毒蛇,他手掌绷紧,指扣住了面前的案几,表面看着还是沉稳镇静的。 “天道之子,”他说,“做个交易,如何?” (原女主视角.反正我说不说都能看出来.高血压就高血压吧.以后有你好看的!.jpg) 云轻走下台阶时,气不过的踢下去一粒石子。 “系统,”她有些不满地开口,“你给的情报确定没错吗?” “应该没有……吧?”系统刚刚听完全程,也有些不确定了,“按理说沉棠那种人设,做出与别人做交易的行为是真的很少见……” “而且你听他那个意思,”她索性找了处地方停下脚步,专心与系统吐槽着,“不就是死保云初?还说什么别动她之类的话……我要杀什么人还要听他的意见?” “我觉得,”64282似乎是想出了一个可能性,“可能是神树碎片之间的吸引力?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身体里的碎片从哪来的……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我真觉得这个姓沉的人设变了,”云轻嘴上依旧不留情,“你不是说他因为幼时经历极度恐人吗,你刚刚看见他对着云初那样子了吗,就差当场啃下去了,你管这叫恐人?” “毕竟人设是个大纲啊,小主人。”团子在她的精神界里蹭了蹭她的脸,安慰道,“至少当初我们在他面前表明自己半妖身份的操作是没问题的,现在不是又给你个机会,去参加那什么宗门大会吗,小主人可要抓住这个机会惊艳全场呀!” “那是自然。” 云轻哼了一声,又有些闹情绪。 “系统,当初的光环真的不能再续费了吗?” “那个需要的积分太多了……”系统大概在拨弄着面板,“现在除了些小鱼小虾,四个主碎片的好感都处于剧烈波动状态……不对,是叁个。” 那个会发光的汤圆看着那个一直保持在60左右的好感度条,有些感慨。 “周胤不愧是最难搞定的一个……他现在的好感度是最稳定的。现在他的这些好感度能提供的积分只能保持一下小主人的体质光环,我们积分要省着用了。” “……行吧。”云轻点了点头,内心也记恨起了她心目中的罪魁祸首。 都是云初的错。当她回来之后,事情就越变越难处理,不是说结婚成亲了吗,怎么还是在到处蹦跶勾引人,影响她的任务进度。要不是神树碎片她暂时找不到剥离途径,她至于把这种人留到现在? “澈溪那边不太好操作,”云轻想了想,“最近我还找不到承影……要不我们先去巩固一下周胤的攻略度吧?” 等她再赚够了积分,找到了剥离碎片的途径…… 现在带给她挫折的人,都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云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费尽心思勾引我? 阿青:你们礼貌吗我已经说累了:) 陌生人 在下山时,云初总有一种被视线注视着的不适应感,但是回头看又发现不了来源——每次一回过头,那种强烈的视线似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是她只能有些迟疑地继续往住所走着,刚抬脚,她猛地一回头,却依旧没看到什么人的身影。 嘶……闹鬼了? 云初本来是不怕这种东西的,但是只限于原本的世界……这个世界可是真的会有鬼的,她不敢放松警惕,只能加快了脚步,远远的看见了自己家的院门,似乎是有了希望,步伐也跟着有力起来。 咔嚓。 好像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云初回头,这次虽然没看到人,但不远处的碎掉的落叶似乎昭显着,好像是有人在跟着他……而不是更危险的鬼魂。 云初开始感到一阵安心,只要是人就好应付多了,至于是谁她也不在乎。只要不影响她,这个人一直跟着她也没什么影响——宗门里是很安全的。而且就算有事相告,也会直接出现在她面前的,既然一直不出现,也许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云初想明白了逻辑,也没了心理负担放缓了速度,身后那个不知道身份却一直跟着她的人也放缓了速度,而且他似乎意识到了她的发觉,也不尝试掩饰了,身后踩树叶的声音也明显的变多起来,穿过了最后一片树林,再走大概五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云初停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尝试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开口。 “我快要到家了……如果你找我有事,现在是你最后一次出现的机会了。” 树林里一片寂静。 “好吧……”也没有很出乎意料的反应,她抬步,走上了最后一段回家的路。 “再见啦,陌生人。” 她的头上身上还沾着没掸下去的落叶,脆的枯萎的又是金黄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走的坚定又孤单,而又显出了几分圣洁来。 可是她并不是神祇。 在树干的阴影中,他握紧了爪子,指甲狠狠地嵌入血肉,他却毫无知觉的攥的紧一些,再紧一些,仿佛只有疼痛才会给他带来最原始的感觉。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到地上,粘上树叶的金黄,他垂下眼睑,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被染成暗红色的树叶,如果把这血液抹到云初脸上,她会露出什么表情?依旧是虚伪的帮他包扎,还是被血腥气息熏得作呕,厌恶的模样毫不掩饰? 澈溪想,他大概是让云初逼疯了。那日他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到的不是那个弃他如敝的人,女孩泪汪汪的伸出手,身上的气味熏的他又想打一个喷嚏。 “云轻……姐姐,”他说,“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啊……”女孩擦掉泪水,故作关心的把手放到了他的头上,“澈溪,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是有几分像云初的,澈溪想,放柔了声音就更像了,云初说话总是没有气势的,和他生气争辩也像是在撒娇认错,但每次听完了话语的内容又觉得心寒。但云初的声音就是云初的,是没有替代品的感受,他拨下去那只放到他额头上的手,但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足,软声细语的对云轻说话。 “我没事的,”他低下了头,一副雨打湿的可怜模样,“谢谢云轻姐姐的关心……” 表面可怜巴巴,内心毫无波澜,澈溪骨子里就是这种人,要在野外生存下来谁管你仁义礼治,他的灵智开的过早,后期的理学感化便总是局限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有了那份心思就装一装,像现在这种情况他很显然的没了那份心思,又变回了野外孤独的那匹小狼,在野兽面前俯首称臣,在卸下防御后再腾空而起,咬断野兽的咽喉。 或许比起自己流血,澈溪更想看云初流血,他要咬住云初的喉管,看着她的血液喷涌而出全都洒到他的身上。小狼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真的感受到了那温热的血液洒在身上,他的心脏早已麻木,只有手心传来丝丝凉意,才勉强抬手看了一眼,似乎有些过了头,他终于放弃了折磨手上那块皮肤,本来就没有愈合完全的伤口又被扣开,直到再也看不出另一个人的包扎痕迹。 真是让人不快,澈溪又不满意起来,尾巴焦躁的在身后摆弄扫地,云初明明在他的过去留下了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居然忘记的这么彻底,直接奔向了一段新的生活,一个新捡回来的替代品。 但是澈溪又想起了刚刚云初那个样子,她最后告别时尾音上扬,大概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才说的轻松柔和,但也说不来的安抚了他的情绪。他不满地从嗓子里发出几声呜咽嘶吼,兽需要的不只有这点牙缝都塞不满的小利,但在不表明身份的前提下,他能得到的也只有这些。 他抬脚,最后踩碎了一片落叶,碎片没入血泊,他神色不明的最后看一眼,才转身往回走。 “阿青——” 云初推开门,出门时她和阿青打过招呼了,扫一眼,就能看到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闻言,他放下了手里摆弄的东西,回过头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屈膝扑到怀里的她。 “怎么了?” 云初有些疲惫的在他怀里蹭了又蹭,直到那熟悉的草香又一次包裹她的身躯。果然,还是这里最让她放松,不用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放下一切的去全心全意的依靠另一个人的身躯。 “没事……”她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在想,我的阿青是世上最完美的夫君。” ……好明显的心跳声,大概耳朵也很红了吧,云初笑了出来,但她决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抬头了——给自己的夫君留下最后一丝薄面。 疯狗,羞树,累人(我为什么不把这个做标题啊可恶) 恭喜臭狗从妄想症进入下一个阶段(澈溪:爷是狼!) 过去的月亮 “对了……你刚刚在做什么?” 蹭的舒心了,云初抬起头,侧过身子想去看男人背后的石桌,她记得阿青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而阿青也没想掩饰,回手就把东西拿起来,再摊开手掌展示在她面前。 是一块不大的玉牌,花纹刚雕了一半,整体上看像是一副自然景象,有山有树,左上角有一处圆盘,面积虽小却磨的精细温润的雕琢痕迹,用手摸上去,还有余温在上面。 “这是……月亮?”云初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嗯。”阿青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抱在了腿上坐稳,就着她的手连着玉牌一起包裹住。 是我心中的月亮。小小的,精致的,无时无刻想捏在手里把玩的……我唯一的月亮。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鼻尖蹭了蹭怀中人的肩颈,手握的稳当,开口已是另一套说辞。 “午眠时似是梦到了些许场景……闲来无事,便想刻出来消磨时间。” 其实也不算是隐瞒,阿青的确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他鲜少做梦,就算做了梦,也大多只是过去记忆的回溯,他在梦里睁开眼睛,那天是个无云的清朗夜晚,前些日子残缺的月变得圆满丰腴,好大的月亮,他一边看一边想着,又大又亮,比前些日子里的残月看着可令人舒心多了。 在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小月亮。阿青远远的听到一记飒声,似是长剑破空的声音,闻声他抬起头,那圆满的月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越来越近,直到带着那冷白光晕降临在他面前。 环境昏暗,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看着她随手把剑插在地上,背着包裹叁下五除二地就爬上了树。 “第一次来这边……住的地方还要再找啊。”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但他不敢移动,怕被女孩瞧出端倪。只能看着她仰卧在一处较粗壮的树干上,树影婆娑,她似乎是感到满意,便抬起手,在眼前晃了一下。 “哇,好圆的月亮……离开宗门时,明明还是一片残月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他不知道女孩在说什么,只是绷紧了身子,免得一不留神就会本能的缠到女孩身边,直到她气息逐渐平稳,大概已经睡熟了,才稍微拨开一点树叶阴影,借着月光去看女孩的脸庞。 山下妇人来上供时都是穿着裙子的……但她却不是,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袍子,也因为赶路沾上了飞尘,他伸出触尖,轻柔而又好奇的一点点擦掉女孩脸上的灰尘。 “难得看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啥啊这是?” 另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略带睡意,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阿青闭上了眼睛。 他不会忘记那天所看到的绝色风景,女孩长相本就偏眉清目秀的类型,又有着丝缕清冷月光滋润,便更显得无瑕干净,阿青一眼就喜欢上了——那是一种那时的他无法言明或理解的情感,只知道把人藏在怀里,不让外人看见。于是他随意扯了个慌,化出人形,半跪着去牵她的手,戳她的脸。她全身都是暖的软的,让他想起了白天的日头。 可是那个东西太明亮了,每年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会变得很刺眼,会烫伤他……那面前的人就是他的月亮了,不,她比月亮还要厉害,因为她是暖洋洋的! 小妖终于心下一横,把女孩不算太用力的揽到怀里,再收紧手臂轻轻地抱住。 他的……小月亮,只属于他的小月亮。 “是天崖山吗?”云初拿着玉牌上下摆弄,虽然只雕了一小部分,但确实能看出些神韵,该说不说世上的山景也都大差不差,“阿青想回去那边了吗?” “……没有。” 阿青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人抱紧了些。 “我只去有小道长的地方。” 因为被动的决定了参加宗门大会,除了行李,还要准备些别的东西。即使说了不需要她上擂台,但万一出了状况,她也需要些别的自保手段。只是虽然想的明白,但真的下了山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是会感到纠结。 虽然剑灵不在,但本命剑还是能用的,她去选了一块磨刀石,看得出来很合承影剑的心意,差点当场从剑鞘里蹦出来蹭她的脸,还好阿青手快,把剑把按了回去。 “嘶,你激动啥,我平时亏着你了?” 云初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剑鞘,其他的法器比较难选,她的功力处于薛定谔的状态,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漏斗里剩下多少油水,只能再买些黄纸朱砂备着,她一个剑修,随身常备着符修的东西……也有些黑色幽默吧。 一入了道街,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擦肩而过的也是各种服饰的修士,时不时有人侧目,云初想,他们大概是在看阿青——毕竟阿青是一只妖,于是她握紧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把人挡在了里面。 “……小道长,”阿青被她挤到了里面,有些无奈的喊了她一声,“莫要担心,我隐住气息了。” “以防万一,”她依旧没让出身位,阿青索性也不争辩了,安安静静的牵着她的手走在里面,也在帮她看一些周围店铺。 “小道长。” 阿青看到前面有一处人流较大的地方,不自觉地就叫了云初一声。 “我们要不要买些灵药?” 月亮:什么叫顶级媒婆啊(后仰) 十载草(一) “……啊。” 云初抬起头,看到了一块大牌子——妙仁堂。 “可以啊,”她点了点头,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医馆的名字,“买一些备用也好。” 她牵着阿青的手,走进了医馆。 女孩出生时,不是一个好时间。 一种奇怪的病症席卷了这个小村庄,先是家里养的鸡鸭,再是田里干活的牛马,没人能找出来症结所在,在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那奇怪的病症感染了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是一个流浪汉,平时捡些旧物过活,由于住的地方和处理死猪死牛的地方离得太近,当人们意识到时,他的病已经严重到了不可动弹的地步。 她的爹爹是个赤脚医生,在这个村庄遇见了她的母亲,才定居下来。在感染了第一个人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了找到治愈方法也为了家人安全,他毅然踏上了出村的道路,半路上男人拉着板车,站在山腰处向下看,平日里热闹的村子死一般的寂静,他感到痛心疾首,又无力回天。 女孩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从识字开始,她的桌上就摆了各式各样的医书,父亲在隔壁镇里开了个小药馆,白天给别人抓药,晚上就带着她一起看书,男人有种直觉,放任不管的话,那流病一定会发展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在与时间赛跑。但女孩不理解父亲的苦衷,只知道他从识字开始就让她看一些同龄小伙伴们根本不会看的东西,她的每年生辰也不会有好看的首饰和衣裙,只有那些干瘪的药材和泛黄的纸张。大概是长大了一些,女孩的反抗心理越来越盛,终于在某一天忍不住,在又一次被勒令看书时跑出了家门。 城镇依山而建,甚至出了城门跑两里地就能到山上。镇在山的背面,山上沼泽暗流交错纵横,她曾经和父亲来到山上采过药,便也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自己闯了进来,还带着一条细犬——它是追着她从家里跑出来的。 “五仔,你说他是不是得了癔症?”她气呼呼的踢走一颗石子,“一天天就知道让我看书,也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活该比别人多学东西吗!” 她讨厌的其实不只是逼他学习的父亲,更讨厌的是有所隐瞒的父亲。有时她半夜醒来,窗外响起二更天的梆子声,父亲就在豆大的油灯下查阅典籍,他为什么如此的争分夺秒呢,女孩想,也问出了口,但父亲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帮她把被子角掖上一点。 她有了一种被隐瞒的不适感,明明可以告诉她的,为什么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对她缄口不言,那让她看的那些医书,又有什么用处呢。 愤怒别扭的劲过去了,女孩感到一阵委屈,她蹲下来,抱住身边的细犬,明明同龄的小姐妹这时都可以帮家里做些女红刺绣,而她却还是被关在家里,连去医馆帮忙的机会都得不到。 她又踢走了两块石子,但是在第叁颗时,一条湿滑的植被绊了一下,她失去了平衡,可刚好这个地方又是个缓坡,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以自己控制不住的速度滑了下去,五仔的叫声也变得细微,她终于踩到了地面上,但脚下的地面是软的——是沼泽! 女孩情急之下忘了学到的方法,只知道前后奋力挣扎,但于事无补,她缓缓地下沉,泥从裤脚鞋缝里溜进去,下半身仿佛千斤重,而岸边又是那么遥远,女孩感到一阵绝望。 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泥没过胸口,她的眼前甚至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有她故作严厉的父亲,还有会捏糖人的母亲,还有她从隔壁家小花家抱来的五仔…… 不,不能放弃!她不想再这样等死,便奋力地抬起胳膊,尝试着向岸边游过去。但是在她刚抬起一只胳膊时,转机出现了。她的手有了被抓住的实感——可是她现在可是在沼泽中央啊?抬起头,她看到了曾经无法想象的情景。 外表年龄相仿的少女坐在一把悬空的剑上,大概是剑在控制着高度,不让泥潭里的秽物沾上她白净的鞋面。而剑上的人却不甚在意,一把就抓住了泥潭里挣扎的她抬起的那只灰扑扑的手。 “小姑娘,”她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抓紧啦!” 稀泥拼命地挽留着她的身躯,但剑上的女孩握的坚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咒语,那剑便极速上升,一下就给她从泥潭里带了出来,上升,还在上升,她楞楞的看着女孩的脸庞穿过树顶,直到飞到了一个再没有任何阻碍的空中,阳光下,她的衣服似乎都在泛着光。 十载草说是初初的故事,后来我复盘了一下,发现初初在这个故事里其实好像真没出现几次…… 为啥我觉得十载草不虐呢)毕竟馄饨摊她被误会了,但十载草保证没人误会初初,只是一个全部木大的故事罢了) 十载草(二) “你是……”她震惊的说不出来任何感谢的话,只是下意识的问道,“你是神仙吗?” “嗯……很遗憾,我不是。”剑上的少女打量了一下她的身躯,一定很狼狈,刮过的风让泥干成了土,她现在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于是女孩拉了一把,让她也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剑身上,才继续往下飞。 “嘶……别闹脾气!” 她感觉到剑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看见少女打了一下剑把又嗔了一句,才又平稳的向山下飞,这一切都……太出乎常理了,她在天上,在风筝都到不了的地方,往下面看,高大的树干也变得遥远矮粗,她看到了曾经不可能看到的风景。 “你叫什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少女偏过头,那双眼睛干净又明亮的看着她。 “……柳去病,”她忽然有些窘迫,毕竟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是很像女孩,而且她是因为闹脾气才离家出走的……更尴尬了,她莫名的不想说出实情,“我帮父亲去山上采药……我家是在山下城镇开医馆的。” 少女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真厉害,”她感慨道,“看你年龄不大,居然也可以独自上山采药了。” 独自上山……啊,五仔! 柳去病想起了被她落在森林里的小狗崽,急得一把抓住了身边人的袖子。 “我的朋友还在森林里!” “别急,”少女抬起手,微凉的手掌盖住她的,给发热的头脑带来一丝凉意,“我先把你放在森林边,然后你告诉我你朋友大概在哪里,我帮你找。” 但是事情出现了转机,刚到了森林边上,就听到了几声狗吠,远远的看见两个小黑点在地上,再定睛一瞧,是她的五仔和…… 柳去病下意识的就往少女身后躲了一下。 “嗯?”少女侧耳仔细听了一听,“去病,那人是在叫你吗?” “……嗯,”即使再感到出了丑,她还是点了点头,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父亲重逢的,“他是我父亲……” 而刚落到地上,原本还站的稍远的男人几步就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丝毫没有管自己身上的衣服整洁。 “多谢您的出手相救!”他朗声说道,抱拳抵在胸口,“此份恩情,定没齿难忘!” “使不得使不得!”少女被吓了一下,身形一抖,就要抬起手去扶起男人。但他躲了一下,眼中泪花微闪,手掌撑地,竟是给少女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微颤。 “真的……万分感谢。” “爹爹!”柳去病也被吓到了,刚在地上站稳当一些就跑了过去,弯下腰抱住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直以来强忍住的泪水决堤而出,死亡的恐惧,飞天的震撼,离别的苦闷全部化作泪水,柳去病痛痛快快的哭出了声,“我不该跑出来的……” “……我也有错,”男人一直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他出来找人,在五仔独自跑出森林时,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不该一直逼着你的。” 他的手指早就有了裂纹,粗糙的感觉磨过脸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热意,帮她一点点的擦着眼泪。结果她反而被磨的有些发痒,于是破涕为笑,开始自己用手背擦着眼睛。 身后一直没有传来声音,柳去病有些疑惑的回头,发现站在原地的那个姑娘早就已经没了踪影——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她扶着男人站起了身,父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旁边五仔绕着二人跑了两圈,精力旺盛的叫了一声。 “爹爹,”她转过头,看着若有所思的男人,内心泛起了一阵不可置信,她的所有遭遇都像是小时候故事里听到的那样,凡人受了苦难,然后被路过的神仙出手相助,再毫无征兆的迎来离别,“我真的遇见了神仙吗?” “……谁知道呢,”男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报恩无门,他似是彻悟,弯下腰把她背在了身上,“先回家吧……我给你讲一些过去的事情。”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村子吗?”父亲的声音悠远,似乎是在回忆着很遥远的事情,“我昔年躲避仇家,到了那个村子才得了一线生机……才遇到了你的母亲。”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从村里走了出来,他跑过宗门,告过官府,没一个人相信他的话,只有当地的衙官看他实在执着,便象征性的派出一队人马去查看情况,可是别人不知道,他是很清楚的,在发病之前,就算诊脉多少次,都是无法看出病灶的。而发病之后又和高热病状神似,很多行医便把这病归类为发热,开些清热解毒的药就算完工。 没人信的话,他就靠自己找到疗法。但多年过去,他的进程却微乎其微,总是差了那最关键的那一味药,他年事渐长,再没了年轻时的精力与天赋熬药配药,只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女儿身上。 他每年都回去一趟,看见越来越多的人死于‘高热’,前年回去,村长把一块编绳放在他的手里,再包住了他的手掌。 “辛苦你一直挂念着我们了,”他的声音因为咳嗽而变得嘶哑,像是一只坏了的鼓风机,“朝廷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的……我们村子交通闭塞,让这病死在这深山老林,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那一天,男人感到了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最深刻的绝望,他跪在地上,握着那编绳泣不成声,他连一条编绳都带不走——村子早就被兵团团围住,一会还要生一团火,把这绳烧的干净……烧掉他最后的一点牵挂。 “怎么办?”他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第一次失了礼仪端正,“我救不了你们……” “时也命也。”村长枯树皮一样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去吧,别被我们牵绊住了手脚……去救更多的人。” 柳去病趴在背上,听着父亲的声音逐渐哽咽。 “去病,我放不下,”他说,“直到我死,我也不会放弃的。” 他有一种直觉,那病绝不会就此销声匿迹。那他便不可能停下脚步,不过也因为如此疏忽了女儿的教育,从此父女离心……但是他却感觉到,背上的女孩逐渐软下身子,抬起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 “爹爹,”她的声音也有些低落,“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故事比她想的要沉重痛苦许多,她好像第一次开始了解自己不苟言笑的父亲。他们早该谈一谈的,如果不是今日有仙人出手相助,他们早就…… “没有,”男人叹了一口气,把她再往上掂了一下,“去病,你是我的希望……但你更是我的女儿。” “回去之后,我们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好吗?如果你实在讨厌这些……我现在收个学徒,也来得及。” “而且收学徒的话,”他话锋一转,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还要多排找一些……万一那学徒眉清目秀,多年以后学了我的心血再拐走我的女儿,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什么呢!”女孩有些害羞的趴在了父亲的背上。 她本以为,这将是一个好的开始,那是她过得最幸福的叁年了。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云初:我超,好靓的名字 十载草(三) 那是个电闪雷鸣的雨天,父亲早上出门时没带伞,母亲便提着饭盒去送伞,她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母亲回来,外面又黑又冷,她躲在床上瑟瑟发抖,似有似无的听到了一些摩挲声音,像是手指摸上草纸的声音。 她怕的想喊出声,但莫名的,她感觉雨声小了很多,就像是雨幕被人隔开一样,她不敢出被子,只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握紧了手里的银针。 唰! 被子被掀开,她猛地起身打出去叁根银针,却被来者抬剑全都挡了下去,刚想开口呼喊,她听到了一个记忆中有些耳熟的声音。 “别动,”她的声音严肃了很多,“外面有魔族。” 是曾经山上的那个姐姐。 “安静待在屋子里,等我回来找你,好吗?” 魔又是什么,她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满心都是对自己父母的担忧。在雨幕中,她似乎听到了兵戈相见的声音,她半梦半醒之间听了一晚上,雨水洗刷掉了一切痕迹,在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到眼睛上时,柳去病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她的床边的少女——她的模样依旧是那么年轻,甚至称得上稚幼,抱着一把比她身子还高的剑,靠在床边小憩,她起身的动作不大,却也惊醒了少女,刚睁开眼睛,她的神情就清明起来。 “去病,”她似乎还记得她们相遇的经历,此时却吞吞吐吐,柳去病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我很抱歉。” 柳去病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有些与她熟识的邻居见了想打招呼,但她却置若罔闻,只知道跑快一点,再快一点,到了他们家的医馆,她从门缝里看到了渗出来的血迹,便再也没有推开门的力气。 少女从后面追着她,刚追上来便凑过来,手臂撑着她的,不让她跌坐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啊……” 柳去病想喊出声,却又气息不顺的把声音咽了回去,明明他们刚开始相互理解……明明还没有再和父亲亲近一下……明明还没有亲口告诉他,她愿意接过他的衣钵…… 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平日里喜欢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的父亲,走之前温柔的抚摸她的头的母亲……他们的身躯破布般倒在地上,眼睛还瞪得很大,似乎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 她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地坐在地上,耳边响起了好响的尖叫声,好吵,她烦躁的想要拨开一切的捂住耳朵,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 另一双微凉的手也捂上了她的耳朵,柳去病这才发现,原来尖叫声出自她自己的口中。她麻木地回头看,神仙原来也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吗,神仙把她拖到门框边靠着,才抬脚走到里面,单膝跪下,掌心盖上了尸体未闭的眼睑。 “安息吧。”她轻声说了一句。 “是谁……”柳去病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尸体这边爬了过来,这几乎要耗尽她的全部力气,“是魔族吗……” 仙人微皱了眉,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只握着她肩膀的手几乎要扣疼了她。她的手臂用力,把人抱在了怀里。柳去病埋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魔族不会无端行事,你的父亲一定发现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的给柳去病带来了希望,“我会帮你。” 她的父亲……是个那么好的人,明明应该无病无灾的。 柳去病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父亲平日里研究的也只有那个奇怪的病症,她隐约预感,她父亲的悲剧一定与那怪病有关。那病折磨着父亲的心理,夺走了他的生命…… 她一定要搞清楚一切。 在整理父亲遗体时,她忽然发现父亲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尸体已经僵硬,她努力的把掌心里的东西抠出来,发现是一株早已干瘪的草药。 差的……最关键的一味药。 父亲的笔记医书被撕的七七八八,一些完好的也被血水浸泡,模糊了字迹,她一切从头开始,在与神仙告别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脊背挺直了许多。 “我会继续父亲的研究,”她握紧了手里的香囊,那里面是她活着的最后意义,“您救了两次我的性命……我……” 而面前的少女摇了摇头,这几日的葬礼她一直帮忙操办,今天事情刚少了一点,就紧赶慢赶的要去下一个地方。 “我一定会给你……和你的父亲一个交代。” 父亲猜的没错,那奇怪的病果然不会偃旗息鼓,她研究了二十年,在某天开门时,她捡到了一个虚弱的男人。男人还很年轻,却极度悲观,睁开眼睛就从里襟摸出几块碎银。 “姑娘,”他边咳边说,“你若是好心……就帮我置办一座棺材吧……我不想当个孤魂野鬼……” “我让你张嘴不是为了听这些丧气话的,”柳去病手撑着下巴看着药罐,连个目光都没有分给他,“药的味道不怎么样,一会记得别吐出来。” 她查明了那株干枯草药的来源,书籍上几乎没有记载,只有一些边角才写了它的一些信息,父亲称呼这种药草为——十载草。这种草喜阴喜湿,对环境生长要求极高,她只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找到几株,现在就差临床经验了……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莫名的兴奋起来,药熬好了就掰开男人的嘴,半推半就的把药灌了进去。 “行了,你一会把粥喝了。”柳去病拍了拍手,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了,她又给男人加了一床被子,自己就在凳子上垫了个垫子,在床边时刻观察着男人的情况。 “你……”男人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被柳去病打断了。 “各取所需,”她难掩疲惫,也不知道这人吃什么长大的,那么大一坨,她好不容易把人搬到床上,“你是我的希望。” 男人忽然没了声音,难道感觉到不适了吗,柳去病有些奇怪的凑了过去,看到男人的脸藏在被子下面,那么大一坨就缩成小小的,全藏在了被子里。 “你想给自己憋死?” 她伸出手,一把把被子拽了下来,男人侧躺着,一只胳膊还是尽力的挡着脸,但耳朵已经红的有些不正常了。 “没……没有,”他不敢再回头,“我……我要休息了……姑娘请便……” 柳去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没事吧?”她的语气带了几分鄙夷,“命都要没了,还有心思去想男女情爱啊?” “如果……”他猛然回头,然后把自己咳了个半死,但他还是尽力的说了下去。 “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愿意……以身……以……” “行了,别咳死了。”柳去病看不下去了,帮忙拍了两下他的后背,“等你活下去再说吧。” 没想到,她居然也遇上这种事了…………柳去病手肘撑在桌子上,睡着之前迷迷糊糊的想着。 — 十载草(四) “姑娘!” 几日后,柳去病刚推开院门,就看着床上躺着的虚弱男人反常的下了地,虽然看着还没有恢复元气,但至少可以下床开门,他看着也极为震惊,向她走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住了。 “姑娘……”他的身躯战栗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了,这怪病好了。 柳去病傻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激动的把她抱起来,又反应过来似的把人放下,穿过两代人的研究,那些死去的村民,她父亲未了的遗愿……终于要,结束了吗。 恍惚间,她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孩子,她的父亲背着她从森林一步一步走了回来,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所以轻声说了一句。 “你是我的骄傲。” “姑娘!”男人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慌张,“你怎么哭了?” “我……我没事,”她随意的抹了一把眼泪,“就是有些太激动了……你来的地方,这种病有没有蔓延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男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严肃,他点了点头。 那应该快要到这边了,柳去病的大脑极速的运转着,要再去找一找十载草的踪迹…… 她打起精神,看向面前的男人。 “以身相许倒不用了……帮我个忙?” 男人挑了挑眉,那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上都是些兵器留下的痕迹,一切便都在不言中了。 她父亲没救完的人,她来救。 后来,柳去病才意识到,为什么父亲会叫这草为十载。父亲第一次见到这药材时初步断定为无用杂草,十年后再见到时却惊为天人,于是起名叫十载。但她没想到这草从幼年期开始长也需要很长时间,她把十载的种子种了下去,蹲在后山等啊等,等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可以玩泥巴,等到五仔孙子的孙子在她脚边撒欢,等到男人杵着拐杖来找她,门牙漏风口齿不清的告诉她要回家吃饭了。 怪病没有来,十载也没有开花成熟。 她叹了口气,执念未消,她靠着这个吊着一口气,而男人本就身强体壮,倒也可以陪着她过完这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 如此想来,她的命运都是和十载草紧密相连的,她因为这草没了父亲没了家,又因为这草有了夫君有了家……干脆她别叫柳去病,就叫柳十载吧。 远远的看见家门,药铺那边交给儿子打理了,名字是父亲起的,益仁堂,一人堂,父亲撑起来的家业,终究是被她存下来,传下去了。但是今天药馆门前人似乎格外的多,看到她来了,人群自然而然地让开了一条路。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好不公平啊,柳去病想,她都老成这副模样了,为什么神仙姐姐还是那副样貌呢,她的一生,在神仙的一生里,究竟能留下多少痕迹呢。 神仙喘息着回过头,向她这边走了两步。 “去病,”在别人眼里,一个十四岁左右大的孩子在对着一个老妪慈爱地交代着,“我帮他报仇了。” “那魔族……” 神仙点了点头,对她温柔的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侧过半边身子,把那只受伤的手腕挡在了身后。 “嗯,”她说,“以命偿命。” 老妪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几滴清澈的泪,这跨越了数年的承诺,神仙来找她兑现了。 柳去病心弦一松,不由自主的向后倒了过去。 她这一生,也算了无遗憾……就是希望怪病到来之前,她种下的十载可以入药成材,帮到更多的人。 云初擦出一点火苗,要把面前的黄纸堆点燃。 柳去病走后没多久,她夫君也跟着撒手人寰,走之前他说两个人一定要葬在一起,他还欠她一个棺材钱……火柴划动,云初嘶了一声,那魔族修士不讲武德,死了之后头也能跳起来给她一口,差点没给她手筋咬断了……现在还疼着呢,她叹了口气,她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也算是寿终正寝。 树叶沙沙,她背靠着承影剑,抬起手帮忙掸掉墓碑上的树叶,在一片寂静中,她开了口。 “少主,”感受着气息,她叫出声时还有些不确定,这蛇人不应该时时刻刻跟着小师妹吗,“别来无恙啊。” 她反身拔剑,一道剑气劈了过去,两波相对,激起一阵风卷。 “道士。” 黑暗中,他的身形轮廓逐渐明显,他抬起头,那双兽黄的深邃的眼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知道……孤为什么来找你吗?” 嗯……如果可能的话,云初想了一下,是为了小师妹来的,好像还有些甜……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出实情。 “为了十载草。” “怪病根本不是怪病,是魔族故意放上来的流疾……其实很好治愈,只要有魔界特产的十载草。” “无聊的名字。”他冷哼一声,“我魔界药草,还需要凡界来界定名称?实属可笑!” ……那我也不知道在魔界那草叫啥啊,云初有些无语了,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她调查了近百年,终于把来龙去脉搞明白了七七八八。 “少主其实无意挑起人魔矛盾,”她继续说道,“因为过于醒目必然引起道界警觉,所以你们最开始只是找了一处小村庄试验流疾扩散效果,又随意找了一家人喂了十载草,果然,除了那一家人全村无人幸免……而这流疾真正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时,你们再派出早已安插好的卧底‘研制’出早已制作好的,原料带有十载草的药丸出售……” 可恶,怎么越说越生气了,云初深吸一口气,笑道。 “好一笔巨额买卖啊,少主。” 妈的,这人是真会搞钱。而她和去病种下的十载草必然影响魔界的生意……什么事啊这是。 “有一点,”他一副‘说完了吗’的神情,看她不继续说了才开口,这是上位者的自信,就是跟你名牌打,“药丸研制虽然有孤的授意……但真正第一个把药丸拿到人界流通的,可不是孤的人。” “嗯?” 倒是和推测里中有所出入,忽然,云初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小师妹的脑海中的系统交流声音。 “转盘的奖励是……柳相的笔记?一个宰相的笔记有什么用啊……嘶,这写的是什么啊?” “这是个医学笔记啦,小主人需要提示吗,这篇笔记中有一个配方可是非常重要的!十积分就可以买一次提示啦!” 周胤挑眉,看着女孩原本正低下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忽然抬起头,笑的讽刺。 “少主还真是……千金买人笑了。” 妈的,死恋爱脑,我看不起你。 她浑身都放松下来,该说不说呢,去病的目的确实达到了,没有人会再因为那怪病而死了。 她只是觉得不爽,很不爽。 周胤看着女孩一脸轻松的拔出剑,该说不说,她的气场似乎变了一些——他察觉到了一丝战意。 “虽然我不想在我朋友的坟头上打架……” 女孩蹲下身摆出姿势,宝剑寒光凛冽,折射的日光打到女孩的脸上,愈发衬出女孩的目光灼灼。 她抬起头,笑的肆意张扬。像是他最开始在书里读到的修士,被光芒眷顾的朗朗乾坤大道。 “少主——要试试天下第一剑的威力吗?” 踏马的,蛇——蛇——你为什么不心动(来自自己给自己写心动了的作者)! 周胤:(n?_?)?没了撒比系统影响,我就是搞钱机器 好啦)十载草的故事就到这里吧)由于回忆太长所以现世的反应只能明天更新了 再写下去就不礼貌啦,毕竟初初就算全盛期也打不过周胤)这场对决到底是输是赢呢,估计只有在场的二人知道吧 写完整理时发现去病都能另开一本小说了)离奇的身世保命的金手指甚至夫君都有了……但她的故事也只有这些了,人间数十载不过尔尔,云初的过去就是由这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组成的,而她走过了每一个故事,买完灵药在馄饨摊点上一碗免费的馄饨,和夫君分食着热乎的吃食(草我是不是把下章内容剧透了) 妙仁堂(上) “这医馆倒是红火,”阿青手掌用力,把前面开路的人拽的更紧了一些,在这里遇见的人甚至要比外面街上的多……多的甚至有些不正常了,“小道长,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云初从思绪中回过神,下意识地扣紧了阿青的手掌,十指相缠,她逐渐慢下脚步,周围人流都自觉避开了他们二人,抬起头,看着一楼大堂挂着的牌匾。 “阿青,”云初忽然有些不着急了,她把人拉近了一些,肩并着肩和他一起抬头去看那牌匾上篆刻的毛笔字,“妙仁堂可是家老字号……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崛起的吗?” 男人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偏过头专注地看着她等待下文,大概是看出了她起了些倾诉欲望。 有点可爱,云初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她轻咳两声,开口的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 “当年流疾肆虐,朝廷束手无策,”她的目光悠远,似乎是在回忆着过去的事情,“那时站出来的便是这妙仁堂的掌柜——他本人的说法是得了仙人托梦寻得疗法,再把这药丸制方上交朝廷,这名声可就打出去了。” 在那时,这妙仁堂的命运就乘着长龙直冲九霄,直到发展成如今横贯叁界的模样。云初摇了摇头,无论是妙仁堂还是什么堂都无所谓,他只是比别人幸运了那么一点——只是刚巧被小师妹注意到罢了。传闻仙人无心参与凡事,却也不忍人间疾苦,便托梦把配方教授于人,听说现在二楼包间里挂的还全是小师妹的画像呢……人还没死就把画像挂了起来,总感觉有些不吉利。 “小道长的意思是……”阿青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此事另有隐情?” “嗯……也不算吧,不过妙仁堂的成功是无法复刻的。” 云初长舒一口气,散布疫病的魔族,开了金手指拿到配方的女主,还有发难财,直到最后一刻才把配方上交的妙仁堂……都随着那消逝的疫病一起远去了,她无心再掺和此事,便也准备去看看药丸。 虽然创始人品质不行……但灵药的质量也是有保证的,她正准备和阿青边聊边走,回过头,却突然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没了踪迹。明明刚刚还牵着手,但她没有任何感觉的,阿青就无声地凭空消失了。 云初沉默的看了一会刚刚拉着阿青的手,余温残留在掌心,她缓缓收紧掌心轻叹,回过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道长,”男人估摸着四十有余,一笑起来那双细长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这人还特地在嘴边点了颗痣,简直是把她所有的刻板印象全都对上了,“来买药呀?” “……是啊,”云初微低下头,表情温顺冷静,“倒是不用麻烦掌柜的,我自己看看便好。” “哪里的话,”掌柜嘻嘻笑了两声,听的云初头皮发麻,“有钱便是客,您可别跟我推拒……这边请?” 他闪过身,露出了身后的楼梯。楼梯旁有一只雕塑瞪着眼睛看着她,脑袋像虎身子像猪,云初瞟了一眼,状若无意的提了一嘴。 “这小东西看着忒吓人,凶相有余神相不足……掌柜的,你品味不行啊。” 那掌柜有一瞬间身体变得极为僵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依旧是一副笑面,但也不尝试和她继续搭话了,只是手又示意了一下让她走上楼梯。 唉,钱难赚屎难吃,她也别为难个打工人,云初谢了一声,扶着扶手慢慢地往上走。 听说这妙仁堂有小师妹入股……那看这二楼的配置,应该是类似室那种场景,虽然人不少,但大多都在单独的房间里交谈着,她无心去听墙角,便也跟着那掌柜七拐八拐,长廊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偌大一个医馆居然还要靠蜡烛照明……你好歹套个灯罩呢,这也太简约了。 终于走到了最里端的一扇门前,她和男人在门前推拒了一番,还是对方先开了门走进去,云初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室内陈设,窗帘拉的死死地遮住外面的光线,墙的那一面上挂着小师妹的画像……只能说很符合凡人想象吧,她再多看一眼估计就会做噩梦了。桌上的香炉茶壶白烟袅袅,是她喜欢的清香类型。云初抬了一下袍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着面前的人满脸堆笑的推过来一本类似于菜单的册子。 “您慢些看。”他起身,似乎要走出去。 “就这么把我扔这里不管啊?”云初头也不抬,手里翻着册子,话语步步紧逼,脸上还是不以为意的态度,“算了算了……掌柜的,” 她猛地抬起头,在那一瞬间,男人似乎看到面前不大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了然。 “要记得‘回来’啊。” 阿青抬起手,刚刚一瞬间人忽然都变得往他身边挤,拼了命的想要挤开他和小道长相连的手掌,视线被遮挡,一个晃神,手掌心的那点温暖便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忽然消散的又变得人来人往的大厅。 是幻境。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小道长内力稳定,大概是没遇到什么事的,更何况真要是有危险…… 思绪被迫打断了,他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一脸紧张的少女。 “你,你也是误入这里的道友吗?”她似乎有些紧张,面上的惊慌情绪不像作假,“真是不幸!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突破的方法……” 阿青漠然的看着她的表演,歪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不能杀她。杀了她,会给小道长添麻烦的。 “你好啊,妹妹。” “呃……啊!” 云轻恍然大悟,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激动表情。 “啊……原来是姐夫!您还记得我啊?” “系统!”她在心里谴责了一句,“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句?我尴尬死了!” “没办法啊小主人……”系统也有些委屈,“我观测不到他身上的攻略积分……估计是太少了接近于无吧,你要和他打好关系吗?” 如果放在以前,云轻肯定会嫌恶的掉头就走,但她现在只是点了点头,笑了出来。 “你觉得……”她的话语中难掩兴奋,终于找到了可以彻底击垮云初的方法——那个可恶的,水性杨花到处勾引人的配角,“姐夫和妹妹的爱情故事怎么样?” “姐夫,”面前的男人长相偏向书卷气,行为举止也是彬彬有礼,这种人设会喜欢那种偏活泼的性子,于是云轻很快收拾好情绪,清脆的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姐姐呢?” 她说着话,走进了一些,似乎是想抓住他的手臂。 “妹妹,”他垂下眼睛,动作有些明显的躲了一下,“你不会想听到我这时的心里话的。” “嗯?没事的,”她立刻换了一种情绪,又变成了一副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模样,“姐夫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的。” 说真的,她放柔了声音,倒真的有几分像小道长。不过毕竟是不同的人,阿青在心底冷笑一声,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你让我恶心,”他毫不留情的开了口,说出的话却和外表的温润背道而驰,面上的嫌恶毫不掩饰,情绪转变之快打的人措手不及,“离我远些……吐在别人的幻境里会很不礼貌。” 云轻僵在了原地,脸皮再厚,她也不会在这人说出这些话之后还会硬凑上去,那样只会加深他的嫌恶。要尝试迂回打法吗……好久没有遇到这么难搞的npc了,她感到一阵跃跃欲试。 她举起手,似乎在向他展示着乖顺的后退了两步,那令人恶心的味道便离的远了一些,阿青不动声色的长吐一口气,偏过头去看墙壁上的浮雕纹路。 他想小道长了。 — 妙仁堂(中) “说起来,掌柜的怎么称呼?” 闻言,出门又短时间内很快回来的中年男子抬起头,镜片后的那双鼠眼也犀利了许多。 “鄙人免姓林,”他微微弯下了腰,“有什么需求吗?” “嗯……你先把这个拿回去吧,”云初合上册子,一只手臂搭上身后靠背,另一只手把册子递了回去,“说来惭愧,这里面最便宜的我都买不起。” 虽然金银细软倒是有一些……但是道界流通的灵石她手里却没有很多,都是吃着以前攒下来的老本,也许宗门大会之后她应该要尝试着出去接任务了。林掌柜似乎愣了一下,才抬起手接过册子,那只粗糙的手指擦过她的,带起一阵冷湿黏腻。 “还真是遗憾,”他压低嗓音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过刚刚在楼下,”他话锋一转,“听到了一些言论……您对我们妙仁堂倒是了解的。” “只是一段孽缘罢了。”云初暗叹一声,也站了起来,但没有第一时间向着门边走,“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我应该是断了你们财路的罪魁祸首……诶呀,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掌柜面容平静,倒是没有出乎云初的预料,她向前走,站在了他的面前,即使可以佝偻着身子,那种目无一人的傲气也是藏不住的……第一次就没装明白,怎么还敢再尝试第二次的。 她换上了一副笑脸,声音朗朗。 “您知道为君之道吗?” “将自己心中的那些残暴害人之事教由臣子说出,这就是君主。” “我动不了您,但我可以杀掉提出疫病提议的臣相,您觉得我能做到吗……少主?” “……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林掌柜终于凶相毕露,冷冷一笑。 “初初说的轻巧……”不用刻意压着嗓子,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阴柔,尾音简直转了四五个调,“孤怎么会忘记你呢?” “您又在说笑了。”云初微微摇了摇头,她不觉得这人能记住除了小师妹的事情,虽然被叫出一身鸡皮疙瘩,但她还是不慌,面色如常的问道,“所以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呢?” “只是偶遇罢了。” 林掌柜的模样像是一层柔软的皮,随着身躯扭动而逐渐从头顶蜕到脚踝,说实话有点反胃,她没有看男人扭来扭去的爱好,便偏过头不去看,结果一个不留神,她感到一阵冷冽气息逼近,脑子反应比身体快,她刚想到要翻身拉开距离,就被抓住了一只手腕。 妖孽般样貌的男人俯下身子凑近她的手腕,鼻尖轻轻贴上了腕上的莲花纹路轻轻嗅闻,动作亲昵。 “更何况……没事也不能来找你吗?”他抬眼看她,“初初?” ……你还没死心呢? 云初已经麻了,平时好好说话也挺好,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这美人蛇总是不放弃色诱这个方法——呃,算是色诱吧?你色诱小师妹我都能理解,能屈能伸嘛,你色诱一个有夫之妇……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这人一点都不懂对症下药吗? 手腕被抓的死紧,但她还是尽力的挪动方向,躲过了那一截伸出的舌尖。 看到她反感规避的模样,男人反而舒心高兴了些,还没等她说话就松开了手掌,背过手去笑眯眯的看着他。 “接下来,初初要怎么逃走呢?” 据他所知,剑修虽然体质上乘,在精神方面的天赋可差强人意,更何况面前的人……周胤上下打量了一下,挖走了内丹,她连曾经的十分之一功力都达不到。 真是凄惨,他轻叹,抬脚向前走了一步。今天是那女人吵嚷着要见他,他本准备早日动手以绝后患,又猝尔想起那人似乎不止纠缠了他一个人……若是依旧放在仙门,也许反而对魔界有所裨益。 想通了这一点,周胤本来不准备再去找那怕事胆小的松鼠了。但这次是她走进了这医馆,走进了视野,那就不怪他起了逗弄心思了。他的记忆还是错乱的,但还依稀记得,曾经少女旁若无人的手起刀落,狠狠地斩下了文官长蟒的头颅。 “你杀孽深重,罪不容诛,”她的声音严肃认真,“去地狱向人间里因疫病而死的人们赎罪吧。” 她嫌恶的甩了甩剑上黏糊糊的血珠,脚下尸体把她的身躯堆得好高,在他赶回魔界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这就是修正道的人,就连出现在魔界这种地方,也是高高在上,超然不群的模样。 “少主,”女孩看到了他,还呲牙朝他笑了出来,“谈情说爱完回来啦?” 在那时他是怎么想的,周胤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最近偶然想起这件事情,他忽然想到,如果在那时他把人强行留下来,锁在魔界,那些魔气会不会终有一日侵染了她的干净凛冽……把她变为和他相似的存在。 “嗯?这算是考验吗?” 云初挠了挠头,试探性的手扶上门把,推开,身后依旧没有传来阻止的声音,难道是以为她真的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深层幻境?今天只是偶然遇到吗,云初想不明白,乐子人的想法太难猜了,但她也不含糊,既然这人不拦着,那也没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云初退后两步助跑,然后一跃而起踩上围栏,脚底一个借力,便毫不犹豫的从二楼坠了下去。 “……嗯?” 周胤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走出门,站在阴影里看着女孩往光下面坠。 才反应过来啊,云初摇头,这人就是太自信了,幻境最薄弱的点当然不在那专心编织的九曲回肠的长廊,而是在构造者自身都不在意的围栏下方背景板,毕竟正常人谁会从围栏这里跳下去呢。虽然她的功力不够打破幻境,不过…… “阿青!” “姐夫……诶?” 云轻还没有叫出声,她就听到了一声不明显的琉璃迸裂的声音,还没回过头,原本墙角的人就风一样的消失了踪迹。 如果真的有危险,无论什么时候小道长叫他的名字,他都会听见,然后拼尽全力的赶到她的身边。 阿青抬起手臂,稳当当地接住了凭空出现的女孩,他把人放在地上查看了一下情况,面色红润,衣冠整洁,看起来是没什么事的。 “我回来啦!” 云初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开心的看着他,阿青摸了摸她的头,吻落在了额头上。 “欢迎回来。” 他轻轻说道。 妙仁堂(下) 林有德觉得,他今天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 他忐忑不安的把账本呈给了面前坐着的男人,男人一只手随意翻阅着账本,另一只手的手指敲打扶手,在安静的房间内两种声音有节奏的交错进行着,而林有德却不敢懈怠,他悄然抬头,却正好对上了男人随意抬起的眼瞳。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凡人总说,只有代表祥瑞的龙,才配拥有这种贵气的颜色。林有德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何种妖兽,但大概不是龙的——毕竟是魔界统领。 “少,少主……”林有德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男人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手腕一歪就把账本扔在了桌子上,十指交迭,他声音平淡。 “林有德,”他说,“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林有德的身躯刹那间变得很僵硬。 “孤一直在想,孤到底是哪里亏待了妙仁堂。”他抬手,没有肢体接触,林有德却感到自己的下巴处有一处力道强迫着他抬起头,他在对方眼中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汗流满面的模样,“难道还是孤太宽容了……才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那双暖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林有德彻底慌了心神,原本弯下的背更加佝偻着,直到重心低到膝盖接触到地面,面前的男人沉默地看着他的出丑洋相,但说不定是在内心里考虑着切掉他身上的哪块肉。 “是,是二东家那边……”他磕磕巴巴的解释,几乎要流出泪水,“二东家说收入可以直接给她那边……愚,愚以为这里面也有您的意思……” “真好,”他看见男人的手指顿了一下,才又以一个更和缓的速度敲击着座位把手,“无所事事也可以日进斗金……这种好事,你也给孤介绍两个?” “这……” 他爹把这铺子传给他的时候,说的就是多听二当家的话啊……那时候他爹还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八卦感,低声告诉他有事尽量找二当家。 “那大当家呢?”小小年纪的林有德有些疑惑,“您不是说出钱更多的是大当家吗?” “榆木脑袋!”他爹一大巴掌呼在了他圆润的脑壳上,“你傻啊!大当家他听二当家的话啊!别看他平时那副模样,其实完全被二当家琢磨透了……诶呀,听你老子的!我能害你?” 此时,林有德真的思考起了他爹存心坑他的可能性。他平时很少见到大当家真容,反倒是二当家经常会来巡视,然后提出一些他闻所未闻的管理方法,虽然不能说全都好用,但至少也能卖个新鲜劲,所以他本身是和二当家更熟悉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林有德彻底没有了偏向二当家的心思,就差给面前的人磕头了:“您教育的是!那二当家那边……” “孤去说。” 还好,这人还是有那么一点老板良心,至少没有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他——二当家这人虽然和善亲切,但却莫名的有些轴,要是逆着她心思做事指不定要怎么报复你,不过看起来……是大当家和二当家闹了矛盾?林有德不敢多问,小心翼翼的问一句他要不要多留一会喝壶茶再走。 “不……嗯?” 这只是礼节性的一句客套话,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很,但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便失了下文,林有德有些疑惑,悄咪咪的再抬头看一眼,他惊恐地发现面前大当家的状态似乎有些……怪异,眨眼之间,那暖金色的眼睛便成了另一副蛇瞳模样。 “林有德,”他唤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你去楼下找个人,带上来。” 在那一瞬间,林有德的脑子疯狂的运作起来,他本以为是叛徒或仇人——至少也是地位很高的,才值得大东家亲自动手,结果他进了幻境之后按照大当家的指示看向楼下,似乎……和他想象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是……二当家那边的?”林有德迟疑起来,那女孩大概桃李之年,装扮和二当家的有点像……是道士吗,但听了他的话,大当家反而没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让他赶紧办事。 呃……大概是猜错了,他一边下楼一边想,这姑娘好像是跟着她夫君一起来的,大当家没说要几个啊……但眼前景象几经流转,竟是在幻境外又套了一层,他看着那姑娘被挤的形单影只,内心慢慢浮现一个有些恐怖的想法。 大当家原来……好这口吗? 林有德吓得不敢继续想下去,似乎有这种想法就是对大当家的大不敬,他尽量的放松表情,尽量露出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道长,”他内心慌的不行,求求了一定要跟着他上去啊,“这边请?” 那姑娘看着倒是好说话的,也没对说什么就跟着他上了楼,还好有之前做的信号,不然他肯定会在某一个拐弯处迷了路,把人安顿在房间里,他准备抽身而退,便随手就要拿一本册子递过去。 坐着的那人抬头,眼中清明一片,对他了然的笑了一下。 “要记得‘回来’啊。” 行吧,人家心里门清。 林有德不敢多说,退身出了门,到了隔壁房间,他看见大当家若有所思的看着刚进门的他,似乎还认真的上下看了一眼。那眼神看得林有德心里发毛,有了心里准备,在大当家摇身变成他的模样时,他虽然没有喊出声,但看着也怪别扭的。 隔壁在谈什么,林有德是听不太清的,但是他在楼下也听见了那姑娘的话,这人对他们医馆是有些了解的……大当家的旧识吗,林有德的那一点好奇心理被勾了起来,结果都不用贴着墙壁,他就能听到一阵剧烈的抖动,伴随着一阵迸裂声,听的他头皮发麻。 他开了一条门缝,幻境被解除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楼,他看见大当家站在栏杆前,低着头,目光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紧紧地锁在了一处。 “林有德,”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略带笑意的开口,“在道界打探了这么多年情报……你觉得,他们未来该何去何从呢?” “呃……”林有德想了想,“之前略有耳闻,各大宗门发展都比较平稳……啊,清流宗。” 他想起了这个离的最近的宗门。 “听说清流宗出了个千年难求的天才,灵根资质什么的都是上上乘……也许日后会成为新一代的……话事人?” “你还是不太了解道士。” 大当家反而摇了摇头。 “理念坚定,向风慕义……呵。”他笑出了声,林有德听不出他的情绪,便也一直站在后面不敢搭话,只是挤压着喉咙发出声音给出回应,表示自己还在听。 “那些只认死理的木头,才是我们魔界最大的敌人。” 周胤伸出手,在指间的缝隙,他看见少女若有所感的回过头,即使没有与他对视,但周胤也莫名的兴奋起来。 多典型的道士啊,心怀大义,嫉恶如仇……即使失去了功力,那脊背依旧挺的笔直——反倒平添了一分破碎感。 怎么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呢,周胤想。 如果他没见过云初之前的模样,大概这种心绪也就不了了之,可偏偏让他见到了云初曾经最肆意的模样,她握着长剑随风而起,即使不被注意,即使千夫所指,却依旧硬生生的杀出了自己的路,虽不满口仁义道德,行的确实是问心无愧的事,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短暂却又足够明亮。 他想看着她再破碎,再破碎一点,直到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深陷绝望,再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半晌,林有德才听到面前的人的又一句话。 “真的很差吗?”周胤若有所思,“孤的品味?” ……啊这,您听见了啊。 林有德不敢说话,思维也终于开始忍不住的发散开来。 ……难道枭雄都偏好人妻吗? 终于写了一点蛇蛇……有一说一放在正常文里蛇蛇应该是我喜欢的类型,一些男生女相满嘴胡言看不出真心的事业批病娇美人)不知道后期会不会给大家表演一个败犬捶地哭(什么) 有时候觉得我好像写跑偏了)最开始产出明明是为了戳爆自己的xp(指爱看老实人被翻来覆去的焯……焯到失去意识),但是现在写着写着我发现我基本没有写这个啊!可恶! 感谢评论区大家的猪猪和评论,爱你们(??w??)? 屋里屋外 “……小道长?” “嗯……啊,没什么,我们走吧。” 云初转过头,牵住了身边人的手。刚刚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于是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也没多在意,药是买不成了……还是趁早回去吧。侧过头看,云初有点疑惑。 “阿青?”她问,“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彼此太熟悉了,所以光看表情,云初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可以猜到他一定有什么想要告诉或者询问的事情,不过她也不想在这店里继续呆着了,于是她先把人拉了出去,才开口问。 “嗯……是有一些,”阿青想了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正确的方法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我遇见了小道长的妹妹……我觉得她有些,呃……” “你遇见云轻了?!”云初一下子就没控制住音量,不由得按住阿青的肩膀,上下检查了一番,没受伤,但她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云轻这个人没别的特点,就突出一个爱憎分明……只不过她被归类到了憎恨的那一类里,而现在云轻对着她恶意满满,对着他夫君相安无事……希望不是她想多了!不然云轻你可真是一个初生啊!怎么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也不算遇见,”阿青想了想,感到对方的手掌收紧了一些,“她主动找上来的……小道长?” 小道长怎么把头低下去了? ……我在想现在去宰了她有几成胜算。 可恶,打不过。她只能自己用力,再用力,紧紧地抓住了她身边的人。阿青是她的一切,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不要再重复一次过去的孤独了,她抬起手臂,抱住了阿青。 “不要和她说话,”她声音闷闷的,带着莫名的赌气,“阿青是我的夫君……” “嗯,我知道,小道长。” 她感觉到背后环抱上来两条手臂,下巴放在她的头上,声音嗡嗡响震的她的身躯也有了几分颤意。 “你在害怕什么呢,”他的声音娓娓道来,像是一道潺潺的春水,“我属于小道长……难道小道长想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绝不!” 她有些赌气的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略带笑意的脸庞,阿青抬起手,手指捏了一下她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脸颊,笑容又明媚了一些。 “那便不必再烦恼了。” 我永远属于你,而你也永远属于我,旁人的一些看法从来不是他想考虑的事情。不如说,小道长的反应让他欣喜。 “小道长原来这么在意我吗?”他笑呵呵的拍了拍云初的头,“可是小道长自己一个人在环境里待了很久……遇见了什么人才耽搁了时间吗?” “确实遇见了一个,呃……” 云初努力搜刮着形容词,朋友?她感觉周胤大概不想和她做朋友,宿敌?势均力敌才可以被称作宿敌啊,说到底,她和那位少主连老熟人都不算,很久以前仅有的几次见面她几乎每次都在骑脸嘲讽他的恋爱脑……只能归类为相识吧,周胤没把她宰了大概都是因为人家不拘小节,或者是,找到了一个更恨的敌人。 唉,云初又有些心累了,周胤这个人你说他冷血也好疯狂也罢,作为一个大反派确实带感,但要是放在她身边,这样一个爱好就是噶你腰子,无法带给她正向反馈的存在,她还是敬谢不敏了…… “遇到了一个魔族修士,”云初还是找到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合适的形容词,“但我们应该还是安全的……他看起来对杀我并不是很有兴趣。” 听起来是个很危险的人,阿青点了点头,大概是小道长以前结下的缘,他不准备多问,但也不自觉地就多泄出了几分灵力——现在他会保护小道长的。但是再一次抬起小道长的手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重量,云初也感受到了。 是……袖袋? 云初把手伸了进去,果然在一个边角摸到了一粒不大的药丸……只有她指甲盖这么大,难怪她现在才发现,但是她没有买过灵药啊? 阿青也凑过来地闻了一下,很多高阶灵草的味道……光是他能辨别出的一些,就都是有价无市的类型,更何况这么多种原材料炼化成这么小的一粒药丸,它的价值也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到了。 阿青开始感觉到一阵危机感。然后下一秒,他看到小道长脸色一变,直接把那药丸远远的扔了出去——那么小的一粒东西,扔远了就再也看不清了。 “快走,阿青,”云初拉着人就想离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个抓她手腕的人放进去的……那可不得了啊,指不定里面加了什么剧毒,她还是趁着天高皇帝远果断开溜吧,“再晚些人就会多起来啦,我们趁早回去吧……” 啊这。 阿青这次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草木皆兵。” 云轻听到了面前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从表情上看来他的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她也没有聊起话题的打算——周胤这种人设不喜欢那种贴你贴的很紧的黏腻风格,她最开始想了个相爱相杀的基调,之前颇具成效,但是最近这人又开始对她慈眉善目起来……即使好感度没有下降,云轻也本能的觉得,他们两个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小主人,”系统还在她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发问,“你真的要去攻略那个树妖吗?付出的时间和收获到的积分不成正比,我感觉攻略他就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这个就是系统啊,即使装的再怎么像人,也终究搞不懂人类的情感,云轻内心是鄙夷的,但表面还是温和积极的和小汤圆解释:“我攻略他,是为了和云初拉近距离……你不是说,云初身体里也有碎片吗?” “可是……”小汤圆想,这样真的可以拉进和神树碎片的距离吗? “64282,”云轻打断了它的话语,“你在质疑我的想法吗?” “我没有,”汤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只是担心你会耽误时间……毕竟我们已经做到了那么多前人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是我遇到的最有希望修复这个世界的宿主了……” “所以,”云轻抬起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你要相信我啊……我不是还有你吗?” “……好吧。可是我记得,”小汤圆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掌心,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那树妖和神树碎片好像感情蛮深厚的,小主人准备从哪里下手?” “道具啊。” 云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感情深厚又怎么样呢,当初沉棠感情那么深厚,还不是被她抓住了裂缝趁虚而入……再加上系统的道具,她想,让云初彻底的坠入地狱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可恶的,虚伪的,浪荡的少女。 她一想到自己的攻略人物之前对她的那极高的好感度,就会感到一阵反胃恶心,从那时开始,她和云初便不可能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是她先动了属于她的东西,云轻这样想着,所以,现在该是她以牙还牙的时候了。 而她没看见的是,坐在对面的男人渐渐眯起了眼睛,那双瞳孔也因为内在情绪翻涌而颜色逐渐加深,逐渐变成兽黄色的模样。 “云轻,”他似笑非笑的开口,“孤以为,你会有话想对孤说的。” “……当然。” 情绪调整的很快,周胤想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立刻停止了思绪,大义凛然的模样露出的毫无漏洞,“少主,我无意站在您的对立面,但是魔界最近的行为着实有些超过……” 他最近私下的行动,可绝对称不上是‘有些’超过。 是因为你闭上了眼睛刻意回避,还是……你根本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是孤的问题。”他眉头舒展,那双眼在顷刻间便又变回了那宽和温厚的暖金色。 命运还真是反复无常,周胤在心中不由自主地嘲弄,刚见过那么意气风发的道士,而面前人的浩然正气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不过把这种人留在道界那边……也并无坏处。 他垂下眼睑,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天气转凉中招感冒了……至少没发烧,嗯,我还是幸运的 蛇蛇:我好不容易心软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焯! 下一章是师尊,写完他的视角应该就快宗门大会了(终于要进副本了!)大会之前争取开辆叁轮车(阿青:你原来知道我饿了多久啊?) 悄咪咪说,师尊动感情的时间其实有点……早,嗯,我不好说) 少年,父亲 “……师兄!” 沉棠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激动的要扑上来的少女,但是她上下看了一眼他被包的紧紧实实的身躯,还是压抑住了行动,她的手捂住嘴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 “你为什么要去啊……” 是啊,为什么呢,沉棠勉强抬起手臂,被绷带缝隙包裹中可以窥见一点内在,是被雷电劈的焦黑的皮肤,他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仇恨的火焰熄灭了,他的生命里还剩下什么…… 他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叹息。 “是为师的错。” 男人似乎老了很多,鬓角微白,抬起手,那双满是茧子的手摸上他的额头,有些痛,但男人的神情是悲伤的,动作也难掩疲惫。 “我不该让你回去……明明是了解的,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恩仇分明,又多愁善感,放在江湖,也可以作为一个轻剑快马的侠客行走世间,可他现在被捡了回来修了仙,在延长的生命里,他注定要看遍世间冷暖,再这样下去,男人怕等自己羽化后没人压住他的心魔……终会失了仙缘,甚至于入了魔。 “师父……” 床上少年的目光看向房梁,那双眼里没了仇恨,便只剩下了一潭死水。在渡劫的雷云聚集时他想了很多,但在最后致命的那道落雷击打到身上时,求生的本能让他还是勉强抬起手臂,挡住了最后一击。 连死去的勇气都不会拥有。 “我该怎么办啊……” 沉棠终于卸下重担一般,眼角流出了清澈的泪水。他没了活下去的意义,说到底,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逃出来……若是只局限在那井底,便也没了看遍天穹的烦恼,他对人族的恨意若是一直持久下去,也就不会有了迟疑不定的煎熬。 “活下来,就有未来。” 师父宽大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被烤的焦黑,随手一摸就能带下来一大把。他微眯起眼睛的样子让沉棠想起了父亲的模样……虽然他没有父亲,但是师父符合他对父亲的一切想象。 “你要靠你自己找到出路。” “沉棠。” 师父的声音远在天边,却不改严肃,就像是他老人家强盛期教育他时的底气十足。 “告诉为师……你有没有做了伤天害理的错事?” 沉棠睁开眼睛。 明月圆满照在水面上,把他头上的两只耳朵也诚实的映在了上面。多明亮的月,却只能照清人的罪孽。 他的回答在过去只有一个。 “没有,师父。” 他低声呢喃,利爪未落,他从未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族……但是现在,沉棠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还会像过去一样问心无愧。 “……初初。” 只是叫出这个名字,他便感到一阵颤栗,身后的长细尾巴不安分的上下摆动拍打着水面发出声响,似乎是在急切的等待着什么人的爱抚。 怎么会这样呢,他咬住手指,尽力压抑住体内翻涌的感觉,但却忍不住的思绪翻飞,被他养大的少女逐渐脱了稚气,眼波流转,不施粉黛的脸庞干干净净的,如果被抱在怀里,那模样一定很乖巧,软的热的,发丝带着他熟悉的香气,那样细弱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身躯,就像他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依靠…… 不行……不可以再想下去了。 冰冷的湖水抑止了他愈发放肆的思绪与欲望。手指翻转,他化出一道气刃,便毫不犹豫的插入自己的另一只肩膀上。寒气入骨,痛意与快感交织,紧咬的唇瓣几近苍白。 明明是……把她当女儿的,就像是他的师父做的那样,他也想成为云初的一道标杆,成为她父亲一样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次……都会想起你。 他站起身昂头,身上的衣袍被打湿沾在身上,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冰冷的湖水滴落到愈发蓬勃明显的欲望上,冷热相交,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动作,长甲入肉,才没有越过最后一道底线。 只是特殊时期的浮想联翩罢了……只是因为过于相熟,才会时常想起她的模样…… 他没有越过底线。便因此自矜,幻想着自己还是之前的慈爱模样,幻想着翻飞的心绪只来源于身体特殊时期的原因。 再坚持几天,沉棠想,再坚持几天,捱过了求偶期……他还是那个最值得初初信任的师父。初初的眼睛会明亮又期待的看着他,像是他逃出那个庭院时第一天看到的太阳…… 他有些绝望的捂住了眼睛。 ……怎么又想起来了。 穿越过来之后,云初最开始的几年其实过得很不好。带有灵气的世界连看门狗都像是野狼般大小,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危险的豺狼虎豹。她第一次看到比楼房还大的动物,那时候她还可以在内心由衷的感慨一句,山海经诚不欺我。 不过没想到她被男主之一捡了回去……原文主视角不在他的身上,所以在读者眼里他总是会莫名的做出一些行为,虽然事后证明他的选择不无道理,但是省略了过程和解题步骤的答案总会让人云里雾里。她原本以为这人是深不可测型的,但是有一日沉棠把她带去合欢宗串门,沉络向她透露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真是辛苦小云初天天面对师兄的那张臭脸了,”沉络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一口她婴儿肥的脸颊,“让姐姐抱抱——师兄之前自己瞎吃草药给自己面部表情吃崩了,你别在意,他其实很喜欢你的!” 嘶,原来高冷范是这么出来的吗。 云初一想到原来那个深不可测的扑克脸是自己瞎吃草药吃出来的,就有种又想笑又想吐槽的感觉,但是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虽然她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疯狂吃草药……她坐在合欢宗宗主怀中回过头,看着他的师父踩着一柄细剑,脚尖落地,几乎没有扬起灰尘,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诶呀,师兄来接你啦!” 沉络又狠狠吸了她两口,才恋恋不舍的给她放在了地上,云初想,这样一个生动可爱的女子,怎么会是书中写的沉棠线里的恶毒女配呢。 她到底是穿了书,还是彻底重活一世,云初已经搞不明白了。但她还是小碎步啪嗒啪嗒,摇摇晃晃的向着沉棠走了过去,而她没走几步,就看见沉棠有些无奈的叹息,然后主动的向她走了过来,长臂一捞,就让她稳稳当当的坐在了他的臂弯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方帕子,擦着她脸上沾的口脂。 “与姑姑玩的开心吗?” 在原来世界,她是没有父母的,更不要提姑姑一类的亲人,所以这么一想,她真的很幸运了,重活一世,拥有了不曾拥有的亲人。 于是云初笑了出来,用还未擦干净的脸颊蹭了蹭师父的,让他的脸颊也沾了些红泛颜色。 “很开心……但是见到您会更开心!” 师尊是她像父亲一样尊敬的男人。 但是师尊也有脆弱的时候。曾有一日,云初睁开眼睛,发现床榻外已经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她有些疑惑,有突发事情吗……她的脚没提上鞋跟的就推开了门,别的房间里也没有,直到找到后院,才在一方雾气蒸腾的池子里找到了端倪,在朦胧间,一人长发披散,雕塑般待在池子里,远远看过去根本不像个活人。 虽然池子里冒着水汽,但是云初记得这是用寒冰玉砌的池……绝对称不上温暖,于是她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凑了过去,隔着雾气去看半遮半掩的出水美人。 “师尊,你在干什么啊?” 大晚上不睡觉洗冷水澡? 她看到池中那人猛烈的颤抖了一下,那虚影微回过头,脑袋上似乎多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初初?” 他的声音虚无缥缈,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在里面,她听到了哗哗啦啦的声音,然后一只白净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夜晚阴寒,”他冰冷的手指沾了水珠擦过脸颊,话语听在耳中带了些隐忍意味,声音微颤,“还是早日歇息……” 好冰的手指啊。 云初试探性的抬起手,大的轮廓还是能看见的,她奋力地把手往前凑,而雾里的人沉默着,矗立着,于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师父,低一点。” 她的掌心接触到了一片柔软,虽然比死人的温度还要寒冷,但她还是把手贴在了师父的脸颊上,同时也用自己的脸去蹭他的掌心。 “我陪着师父,”她说,“我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师父泡好了就带我回去,好吗?” 云初想,她能做到这点事情了,虽然很想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闭上了嘴巴,家人间就是要互相包容的,她光是沾了点水珠就冻得想打寒颤,师父该多冷啊……她跪在池子边上,直到感觉那寒气即将通过皮肤渗入骨缝,才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叹息。 “……我的乖孩子。” 她永远不会想到,那一晚的温暖手掌引来了多少蝴蝶效应,又是在谁的心底重重刻下了一笔。 一些善于自我欺骗的老男人) 云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觉睡到天亮(/_\) 一些我把你当爹文学)所以估计老沉都反应过来了云初也不能往那方面想,毕竟是父亲一样坚定伟岸的标杆型人物捏(云初: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沉:……原来我最大的阻碍是我自己设下的吗 擂台风云(上) 今天是公布宗门大会的出征名单的日子。 其实云初没啥兴趣去听,毕竟她知道自己在宗门里的定位比较尴尬,就算被私下通知了要被带着去,像是这种大场合下还是不太可能出现她的名字。但是今天外面声音很大,她最近睡得不算很好,早上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后便没了睡意。深秋的早上亮的会晚一些,云初借着微光看向面前侧躺着把她圈在怀里,还睡得很熟的夫君,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阿青,早安。” 她安静的看了一会他熟睡的脸庞,用气声说道。不太想打扰对方的休息时间,便尽力放轻动作的穿好衣服出了门,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院子里那棵桂树的树干。 “早安。” 树枝被风刮的颤动,似是在回应她的问候。 等她到了擂台那边,已经有几组同门开始拔剑对弈,她们宗门每次除了师尊亲自筛选的几位内定宠儿,也会有一些留出来的名额,靠的是打擂台的方式,坚持到最后的几位更强者会填补上最后的空缺。云初找了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饶有兴致的看着屏障中兵戈相见的两个身影。 为了以防场下干预,每个擂台开始前都设下了极为厚实的屏障——有着就连她原来的修为来看,也不保证可以一击就碎的坚实。场内的两个人都是很年轻的样貌……后生可畏呀。 云初隐约感觉到,身后的剑鞘似乎微微动了两下。 “嗯?你也为此感到高兴吗?”她仰起头,耳朵贴在了布没有包裹住的露出的剑把手上,果然是我们宗门的守门剑……连这时候都不忘了关注小辈情况,它真的我哭死。 而承影剑似乎更焦躁了一些,甚至有些无礼地顶了顶他的后脑勺,侧身用另一端指着擂台。 “啊……”云初才明白他的想法,“你也想上去和他们过两招吗?” 剑身不再乱颤,似乎是在肯定着她的话语。而云初笑了出来,用了些力道按住了躁动的剑身。剑身没有剑灵的那种灵气,心智还不如一个叁岁的孩子……不过在她眼里倒是比剑灵可爱坦率了许多。 “抱歉,”她的声音带了些无可奈何的意味,“你暂时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啦。” 果然,云初不自觉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改变就是好事,她不能一直占着一个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如果她一直避而不战,久而久之,承影的名声也会降下去的,那他千年的执念追随,不就要悉数毁在她的手上了吗。 云初不太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他去哪里了呢,云初甚至还发散了思维去回忆剑灵,说是回来就解契……但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啊,难道是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剧情点触发了吗……云初仔细的盘了一遍原书剧情,其实在这边活了这么多年,那本书的内容早就忘了个七七八八,顶多记得一个大框架。宗门大会时她记得好像不是承影的剧情……那是谁的来着…… 云初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云初……师姐?” 她侧过头看去,是她回门当天逗弄了两句的师弟,扎着一个高辫子,一双眼睛干净懵懂的看着她,似乎是在好奇她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观看。 “师姐也是来打擂的吗?” 少年主动挑起话题,云初也没有了冷落的心思,她浅笑着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被保送这件事,她不愿到处大肆传播。而少年似是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我虽然刚成为内门弟子不久……只是想来尝试一下……” 云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少年大概还在长个子时期,带着肉眼可见的稚嫩,光是与现在擂台上的人比起来,便有着一定的差距。但她不想打击到少年,毕竟虽然无法拔得头筹,但这擂台也算是宗门各新秀大展身手的地方,少年参与一下,也是可以学到些东西的。 不过有一件事他做的……还不够好。 云初无奈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见到我,记得要离远一点。” “……嗯?” 少年似乎对她的话有些不解,他微抬起头看向年轻少女的面容,她的笑容总是带了些无奈意味……但却娴静温和,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阿姊……所以在这位师姐回门的第一天,他就对她产生了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毕竟你师姐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把少年的身躯转了个圈,抬起手,在少年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像是阿姊在送他去仙门选拔时的一推,少年莫名觉得,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深深地诀别意味,即使她只是温和地提醒他该上场了。 少年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他还是回过了头,看到了少女略惊讶的一副表情。 “师姐就是师姐。” 他坚定的说着,迟疑了一会,才又继续说道。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的眼里,师姐就是师姐。” 少年人的赤诚与执拗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说完了话他似乎是感觉到害羞,便很快的跑开了,留下云初站在原地,少年跑开的背影坚执稳固,有了这挺拔的身姿,成材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真是…… 云初这次是真心的有些想笑了,她理解了少年人的想法,也为他的坚定而心软了一块。但是为了少年着想,她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更多的人在流言蜚语中认识了她,久而久之,和她有过多接触,那位少年的处境与风评也会变得糟糕起来吧,有时候离开并不只是因为分道扬镳……只是因为分别是对两个人都是最好的结果罢了,她和少年如此,和承影也是这样。 她脚尖点地,换了一处地方继续看着擂台,身后的剑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也要上下律动着,用剑柄的那一块装饰石蹭着她的脸颊。 “嗯?在撒娇吗……” 云初帮它擦着宝石,再抬眼看向擂台时,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瞬。擦擦眼睛,没看错,那头标志性的白毛她不会认错的。 她记得她很久之前就把澈溪送过来修仙了啊,就算该打擂对决,也不是和少年这样的新手匹配吧……?难道宗门在她离开之后有了新规定?她有些云里雾里的继续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然后在澈溪动起来的一瞬间,云初就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这狼崽子杀气怎么这么重? 少年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对手换了一个人,新上来的这位师兄看着要比他原来的对手成熟很多……那双眼睛让人很不舒服,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在盯着自己将死的猎物。 少年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谁啊…… 然后在开战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耳边一阵劲风呼啸而过,他本来是背靠着结界,而现在,结界壁上插着一把大型砍刀,身后的壁与刀刃都碎了几分——大概一碰,便就会化为齑粉。 砍刀的刀锋与他相隔不超过一米,少年本能的感到恐惧,他认知中的擂台不是这么打的……但是他的对手不这么想,又是一阵眼花,他被掐着脖子狠狠地砸在了结界上,台下的惊呼声已经被耳鸣声音所遮盖,少年猛咳出一口鲜血,那血液似乎也染红了师兄的眼瞳,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似乎越发鲜红,他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面的恶意不加掩盖。 “……该死……你该死……” 他似乎听到了师兄喉咙里咕哝着发出声音,但是少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没有惹到这位师兄啊,而擂台的主持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几乎立刻向着他们飞奔过来。 “点到即……” 他的话语被猛地掀起的气浪所打断,那白发的稍长者手臂一挥,便掀飞了那人奔过来的身躯,而白发的少年不屑于分出一点目光给那个人,只被着自己最原始的怒意驱使,要更加用力的收紧手掌……直到捏断他的脖子。 多脆弱的脖颈啊,连他一招都接不住的窝囊废……澈溪的笑声从喉咙中挤压出来,像是一阵索命的铃音。 “她不会来救你的……”他胸腔里充斥着愠怒,表情却越发快活起来,渐渐充盈的满足感几乎要让他大笑出声,“她只会拯救我!你听见了吗——她不会来拯救你的!” 好碍眼,好碍眼。 你为什么要和她说话,为什么要去主动找她,为什么可以站在她的身边…… 怒不可遏的情况下,小狼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即使手掌下的生命属于他的同门师兄弟——他几乎要酿成大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台下拔地而起,一击便穿过了屏障。顿时强烈的爆裂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而在碎片绽开的中央,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了那里。 —— 悄咪咪更新悄咪咪溜走……打枪滴不要 狗狗,你能再给大家表演一次那个吗,对,就是那个,“我不喜欢云初!” 擂台风云(中) 澈溪本来对所谓的擂台或宗门大会不感兴趣。 雪原的野兽懂得藏锋避芒,曾经也因为好奇跟着一起去过,他站在台下撑着下巴,看着台上人上上下下,恍然大悟,这只是一个供强者表演的舞台罢了,而他是惯不喜欢做别人的垫脚石,陪衬品的。所以在那次唯一的参加情况时,他收了力道,几乎是毫无抵抗的送给了对垒人一次胜利。 但是那个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开心,若不是那人的同门师兄弟拦着,看那气势已经要把他用眼神杀了一百遍。 你明明取胜了,澈溪想不明白,他们都获得了最想要的结局,但他却上蹿下跳,嘴里还在骂着不三不四的话语。雪狼的耳朵比人要精敏许多,这里环境本来就比宗门要热上许多,又太过吵嚷,他听的心生烦躁,终于忍不住又跳上台子,汇集内力,一巴掌把那吵嚷的男人拍飞到了隔壁的一座山上,轰隆声在山谷里传播变得更加明显,如雷鸣般惊人。 “打擂已经结束了,”他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头,一个少年做出这种野性未改的动作还是有些别扭,“胜者就是他……别重记,我走了。” 自那次以后,师尊就把他分配给了大师兄。大师兄叫沉景初,是个武痴,平时不喜欢管人,也只有在他即将出手酿成大错时才阻止他的行动……每次都能成功,他这大师兄的修为深不见底,对付两个他都没有问题。 有了这一位家长管教,澈溪也收敛了性子,而且他发现这位师兄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很吃撒娇这一套,他也不觉得不适,平时在宗门里做一做师弟模样,讨一讨别人欢心,还是会的,再加上之前和云轻走得近,他在宗门的风评一直不错。 直到云初回门汇报。 他忘记了雪原的一切吗,怎么可能。他永远记得那个火堆前沉思的身影,那双眼睛被火花照的明亮,好像他在荒野里仰望的那一轮月。 后来受了教育,这大概算是救命之恩吧,小狼想,但当他回忆过去,他发现他并不会对云初产生感激之情——有的只有深切入骨的耻辱感,她像是嘲笑着他的处境,如神祇般降临,他最落魄的模样全被云初看了个彻底。 小狼感到不爽。尤其是在知道所谓童养夫言论,便更加无法对云初产生善意。小狼几乎找不到破局的方法,直到他看到了伤痕累累的云初,像是那日的他倒在山洞前,云初倒在门前,像是一块破破烂烂的布。 澈溪久违的感觉到了兴奋。是这个,他想看的就是这个,现在他也看过云初最狼狈的模样了,他几乎要对天长笑嚎叫出声,凭什么你一直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仙人姿态呢,你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也会生命垂危的等待着什么人的突发善心才能继续过活……现在,他和云初终于站在了对等的位置。 云初,云初,澈溪把这个名字压在嗓子眼,他要做的事便不会允许别人打断,即使面对着强自己数倍的妖族。他也四肢着地,说是为了守护屋子里的云初也不尽然……他守护的只是自己的规划,如果多了别的因素干扰,会不太容易进行下去。 这是他的猎物,所以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天各一方?云初才不会这样,与他外表乖张,实则冷心冷情不同,云初可太容易心软了……他现在可是有救命之恩这一项作为加持的。澈溪美滋滋的想,与记忆中的情况反了过来,但他也不会怯场,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就应该被他捏在手里。 但是云初为什么又站起来了? 她为什么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俾睨众生?当她乘着剑悬在半空中,他还是需要仰望着才能看见她……在那时,澈溪彻底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他到底有没有见过那个千疮百孔的云初? 他终于开始感到一阵恐慌,云初脚尖点地,不带起一点灰尘,低垂着眉目的样子与世无争,她似乎有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的云初是一把没有鞘的锋利的刃,有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现在她似乎整个人都柔软下来,锋芒也逐渐收敛,但那股气质是无法忽视的。 你为什么变了,变成如此模样……变成了他根本讨厌不起来的样子。澈溪想,他之前很讨厌云初吗,似乎也称不上,但是现在的云初气质就像水一样包容,触手可及…… 他抬头摆出一副笑面,软着声音叫她姐姐。小狼自来能屈能伸,为了达成目的,装出一些态度,便可以把弟弟的模样做的很足。云初也没有多说什么,遇见了相互攀谈两句便匆匆上山。 他遇见云初的时间不是很固定,毕竟她回门的时间也是不固定的,偶尔云初会匆忙回来又急急地赶回去,有时候又会直奔山下集市,他悄悄跟了过去,明明上一秒还在想着云初是不是真的不行了,连他一直跟在身后都没发现,下一秒就在看到她的笑容之后失了神。 云初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她之前从不会在意身外之物的,但是现在她却在细致的挑选着一把折扇——澈溪还没有傻到产生这把扇子是云初要用的想法,她手腕用力,一把折扇应声而展,细细的比对着每一把之间的不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竟然淡淡的笑了出来,那笑容沾满了烟火气息……澈溪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他只觉得,云初在这个时候真的很平易近人……仿佛他一伸手,就可以把人拉到身边。 那个笑容……他是喜欢的。小狼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果然已经热气腾腾。如果他这时露出尾巴,一定会很丢脸的摇的欢腾。 他到底希望云初怎么做呢,澈溪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了,他既想看她摔得再狠一些,又希望在摔倒后她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生了心智却没人教育板正,他的心性逐渐向着未知的方向一路狂奔,直到……云初成亲。 他不能接受。他还没有理清心绪,云初怎么就找了替代品?不仅找了替代品,还对他恶语相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该死的树妖,澈溪磨着牙齿,树妖该死,站在树妖身边的云初也该死……算了,云初还是不要死,但他要好好板正云初错误的想法! 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所谓的对云初的痛恨,也只是一种奇怪的寻求关注的手段罢了。今天也是,他本来只是路过擂台这边,但他却一眼就看到了云初的身影,她站在那里孤独又清高……怎么能有人只是站着,也如此的动人心弦? 她怎么没有和那妖怪一起来?澈溪愿意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云初腻味了,也许那树妖做了错事惹到云初……只要这两个人有一点要分开的端倪,他必要第一个上去煽风点火。 云初大概不想看到他。小狼懂得曲折战术,能看到人已经是意外之喜……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在她的手放在那陌生少年头上时,他还是目眦欲裂,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嗯……你看哪个是不是云初啊?” 澈溪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音,如果不是这里面提到了云初他根本懒得关注……但是那两个人的语气澈溪不喜欢,像是在谈论勾栏事一般随意轻佻的议论着云初。 “诶?还真是!”身后另一个声音回答着,似乎还笑了两声,“之前搞童养夫还不嫌丢人,回宗门也不忘寻找目标?” “不是说她成亲了吗……” “你看她那夫君,一看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平时估计都是靠着她才吊着一口气!红杏自己想出墙,他哪有管的道理……行了,下一把是我上,先不跟你……” 澈溪回头,拍了拍正在说话那人的肩膀。 “师弟,我有些事情想拜托你,”他笑的温和,摆的就是绵羊的模样,“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那少年不疑有它,这位师兄他还是记得的,平时也是个好说话的主,他跟着师兄七拐八拐找了处无人的地方,有些疑惑,但还未等他开口,他就感到腹部重重的挨了一下,少年生理性的开了口,重重的咳了出来,但这正顺了澈溪的心意,他眉目一凛,指尖长细在空中一挥,竟是硬生生割掉了少年人的一截舌头。 “太悲伤了,”他的手上沾了鲜血,却笑得还是那么温顺,“师弟误入后山被魔兽惊骇,逃跑过程中不小心摔倒,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对吗?” 面前的人绝对是个疯癫性子。 少年终于迟来的认清了面前人的本质,但于事无补,连痛苦的嚎叫声也无法引起他的恻隐之心……少年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了面前的人脚步一动,把他踹开了些。 嗯……好像没办法参赛了。 他随意找了一片树叶擦干净指甲上的血液,无所谓,他替人上了便是。 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 你妈的,黑莲花你内心戏真多啊(不过感觉终于有点写到狼崽子别扭的根源了) 又得再分个中下了,可恶 擂台风云(下) 硝烟散尽,众人终于看清了站在中央的人的样貌——是大师兄,而这个平时不喜形于色的男人表情上明显带了些愠怒,也不管众人有没有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救下了少年,再多掐一刻钟,沉景初已经不敢想象少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把少年揽在怀里拍打着后背,不赞同的目光看向面前低着头的师弟,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远处有几个跑过来的身影,若不是他们传音入密的快,大师兄还不一定能这么快的赶到……其实他们准备叫师尊来的,但是最近师尊不开门见人,他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还好赶上了。 “他犯了什么错,有哪里惹到了你?”沉景初厉声道,“当众屠戮同门……你眼里还有没有宗法!” 而小狼默不作声,但倔强的把头偏了过去,即使一言不发,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动作中的抵触情绪。沉景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残害同门可是原则问题,更何况若是真的闹出了人命,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天大的丑闻一桩。 沉景初越想越觉得生气,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下狼崽的膝盖。他用了十成十的内力,甚至不惜使用威压,狼崽嘶了一声,膝盖猛地砸到地上就跪了下去。 “跪下!” 沉景初把少年交给了另外的师弟,教他们把人带去灵药园检查一下身体,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谁知道这小狼人得了什么癔症,他在还能压制一番,要是再乱咬人,就不只是跪下反省的事情了。但沉景初虽面上严肃,但内心还是和台下的人一样满心疑惑——擂台上的两位无冤无仇,怎么就在公开场合下闹成了如此模样。 看到了澈溪没有反抗的动作,沉景初稍微收敛了一下灵压,但表情还是正颜厉色的。 “哑巴了?” 澈溪依旧默不作声,而场下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的声音,有讨论这两人到底有什么过节的,有感慨还好师兄来得及时的,直到有个人看了一眼台上,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们快看那把剑!” 那是一把插在剑鞘里的剑,它重重得插在擂台中央的位置,原本缠在身上的布条稀稀拉拉的掉在旁边,即使看不到剑身,但只看气质,便能看出来这把剑绝非等闲之辈。 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沉景初的身子僵住了,而在他呢喃出一个名字之后,地上跪着的装死的那个人也僵住了。 他不会认错的,沉景初想,是承影剑——曾日惜别,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把剑,和这把剑的主人了? 台下人群乌乌泱泱,但沉景初一眼扫过去,还是可以第一眼就可以看见那个身影——云初总有这种魔力,即使穿着与其他人相似的服饰,却还是那么的显眼,一眼就可以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 “我就说,屏障怎么碎的如此容易……”沉景初喃喃自语道,“是你吗,云初。” 他没有转过头,只是凭着气流和声音就又抬腿,踹了一下挣扎着要爬起来的身躯,侧眼看过去,这次少年不再一直低着头了,不如说和之前的状态完全相反,少年猛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他的身躯死死地盯住一处,沉景初回头看去,是那把插在地上的剑鞘,稍微再思考一下,就能知道这狼崽子突然情绪暴动的原因。 ……与云初有关吗。 他侧了半边身子挡住剑身,手臂张开,挥了挥手。 “擂台比试明早再启,”他说,“前些日子的课业都复习好了吗?” 不论什么时候,问作业总是最有效的一个冷场话题,当他刚把话说完,大部分人就都散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还有一些比较担心受伤师弟的,虽然内心不爽,但毕竟跪着的这位也是自己师哥,让辈分更大的大师兄去教育也没什么问题——再留下就不礼貌了。 沉景初半垂下头,下面的人有一些在意他的身份——毕竟除了师尊,他是宗门内备份最高的长辈,还会上前向他鞠个躬打个招呼,但他懒得去回应,身边的人一直在被他用灵压震着,鲜血几乎已经从嘴角流出来,但他没有收手的意思,从刚才起这狼崽就一直在奋力挣扎,他怕一放松警惕,这个人就会立刻冲出去。 沉景初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女孩,在视线交织的一瞬间,他看见云初微皱了一下眉头,脚步加快,果然,长久未见也是会带来一些影响,他都准备好张开手臂抱住女孩了,却看见她刻意的闪身躲了一下,竟毫不犹豫的绕开了他的怀抱。 ……沉景初感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的回头,意外的捕捉到了云初踉跄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功力早就不如从前,刚刚是被灵压影响到了,刚要上前去扶,但云初还是坚持着撑起身躯,先把剑拔了出来背在身上,然后蓄足了力气,狠狠地又给少年脸上来了一拳。 “这一记,打你残害同门。” 她扶住了师兄伸过来的手臂,灵压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块缺氧的地盘,即使解开了压力,还是会因为之前的缺氧而有些后续影响,她的眼前有些发黑,大口的喘着气,勉强地继续问道: “澈溪,”她说,“告诉我,你为何伤他?” 而少年因为那一拳侧过了脸庞,垂落的发丝遮住眼睛,便少了一半的情绪观察手段。在半遮半掩之下,少年微昂起头,近乎贪婪的注视着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却还是要执拗的讨个说法的样子,不会让他感到不适或恐惧——徒有气势,实际上被威压影响的几乎要站不住了。真是虚弱,让人根本无心听她的发言,只想支撑着她的身躯,抱在怀里,听她微弱的声音在你的耳边问询…… “姐姐,”他细声细气的开口,笑容掺了三分真情实感,但话语却又与语气中的兴奋情绪背道而驰,“他该死的……难道姐姐想要拯救他吗?” 就像你……曾经拯救我一样。 硬了,拳头硬了。 这不正是变相承认了少年受到的的苦难与她有关吗,云初感到一阵愧疚,又有些反感的看着面前的狼崽子,这人是有多恨她啊……连和她有一面之缘的人都不放过。 稍微喘过来气了,即使指骨已经泛起热意,云初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握拳。少年抬起头接住了她的第二拳,展开手指,用一种她听着就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语气和她说话。 “姐姐别打了……你的手已经受伤了。” 他脸上没多少肉,打一拳给自己手也伤到了,云初本来没太注意指骨上火辣辣的感觉,这次被特地提醒了一句,痛意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又察觉到一阵柔软湿腻的触感——是狼崽的舌头在舔舐着她的伤口,而做出这个动作的本人似乎没有感到丝毫不适,甚至还抬起湿漉漉的眼似乎是在博取同情心…… 我人麻了。云初猛抽了两下手,抽不出来,于是只能略带疲惫的看向一直支撑着她站着的师兄。 “云初,”沉景初看着更迷茫了,但还是先动手,帮她把几乎要贴在她身子上的那一坨拨弄开了,“你们两个也有过节?” “嗯……不好说。” 云初比他更迷茫,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某一刻惹到这小狼人才被蓄意报复恶心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于是她也不忍着了,沉景初刚把人拨开,就看见云初把手背在身后使劲蹭了几下,又走上前两步,对着澈溪跪着的身躯踹了一脚,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她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师兄,“还要麻烦师兄多加管教……这次先关禁闭。”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说麻烦。” 沉景初有些无可奈何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随手找了根藤条,把狼崽的手捆得严严实实,才转过头,认真端详着云初的模样,长大了成熟了不少……当初分别时,明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皮丫头。 沉景初终于绷不住严肃脸,他长舒一口气放松了一些,然后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好久不见。”他低声说道。 —— 狗狗(警觉):难道是新的敌人出现了?! 其实并不是)大师兄是很正经的哥哥(跟为老不尊吃嫩草的某位很不一样) 有一说一狗狗你这章好疼)但我不会心疼你的你受着吧…… 以及最近跑剧情跑累了,所以想写个番外换换心情放松一下,想问一下大家更想看谁的(正宫除外哦,主要是他一加入战局就会直接杀死比赛了……),大概率是现代pa吧 番外1:现pa蛇蛇 是蛇蛇的现代pa番外哦,跑剧情跑累了来点短篇散散心 —— 云初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逃走了。是谁告诉他的?是云初自己。 周胤恢复意识时,即使没有睁开眼睛,怀中空荡荡的感觉也在无声的向他展示着什么,睁开眼睛,床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人了,枕头上的压痕也很寡淡,不知道枕边人走了多久。 他还有些迷茫,今天难得是个休息日,为什么要跑的那么早呢,周胤有些不满地蹭了蹭她的枕头,整张脸撒娇似的埋了进去,沉浸在熟悉的洗发露香气中,心绪逐渐平稳下来,人也精神了一些。他坐起身,略厚的被子就从肩膀滑落,露出不着片缕的身躯,打开衣柜时看到了里面装的半身镜,打量了一下身躯,后背刮痕有些多……要提醒初初剪指甲了。 扫一眼,大概就能猜出云初早上走时穿的是哪件衣服——他对家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所以周胤理所当然的拿起了配套款式。收拾完毕后下了楼,家里的每一处都保留着昨天的痕迹——甚至是他们昨天撞到的瓶子依旧倒在那里,周胤有些无奈的去把花瓶扶起来,才发现下面压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的信息简单而又干练。 ‘已走,勿念’ 真的是…… 周胤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他把卡片贴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又毫不留恋地丢进了垃圾桶——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在贴近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上面沾着的咖啡香气。 咖啡馆城里有很多,但是能让初初特意为他留下线索的大概也只有那一家,正巧那家咖啡厅提供午餐……现在就出发吧。 —— 他记得,周胤坐在位置上,余光看见服务生帮他撤掉了桌上的牌子——这个地方是他的专属位置,当初他和初初第一次正经交谈就坐在这里,两个人各拿着一杯咖啡,分享着同一份甜点,也分享着同一份午日的温暖阳光,那时候天气已经转冷,她一边解着围巾一边和他说话,露出了一截脆弱又莹白的脖颈。 “您过誉了,周先生……周先生?” 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真是可怕,明明她看着已经是成年人的身形了,却还是有这一双孩童般纯情至诚的眼睛,这种人若不是被保护的不谙世事,便是最会玩弄人心的伪装者。 你属于哪一种呢。 碗碟放下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刚拿起糖罐准备加入方糖,就看见糖罐的盖子内侧似乎沾着什么东西,扒下来展开,是折迭的四四方方的便利贴,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香草布丁’ 嗯……确实有一家蛋糕店的布丁深受初初喜爱。 周胤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衣服内侧,才继续加糖的动作。方糖落入杯面溅起一阵涟漪,他向下看去,发丝遮住侧脸,在逐渐平静的杯面中映照出了一张笑面。他与水中的自己对视,在之前接受治疗时,她们把这个成为冥想治疗法。 “少主……”心理医生半蹲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到他的眼前,但另一只背过去的手上却紧紧地捏着一个药瓶,而他尽力的握着一块碎掉的镜面,尝试着靠疼痛保持着清醒意识,“尝试改变一下,好吗?” 周胤眨了眨眼,晃晃头,直到那遥远模糊又无意义的过去又被遗忘在脑海,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初初会在蛋糕店等着他吗。 出门时他就注意到是秋天了,和初初相遇也是在这样的一个秋天,他看向窗外,叶落无痕,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都被温润的阳光点缀,沾上了金色。 “不感觉有点像吗?” 曾经初初坐在对面,撑着下巴对他笑着说道。 “和周周的眼睛。” 像吗,周胤不太确定,但那句话伴随着女孩平和的嗓音,终究像一道破开枷锁的斧,他的眼睛不再是罪孽血缘的遗传,而是独属于两个人秘密般的秋天的色彩。秋是他眼瞳的颜色,秋是他的爱人。 ……果然还是不太行。 店员有些疑惑的看着坐在老位置的那位先生突然加快了进食速度——吃的这么快看的他都怕这位先生被噎个半死……但还好并没有发生这种状况,那位先生以惊人的速度解决干净了三个三明治外加一整块饭后甜点,又把钱压在杯底,急急忙忙的就穿上外套出了门。 嗯……胃口还是那么好啊。 店员收拾餐桌时还在想,现在很流行那种搭配吗,米色风衣里面套着一件……卡通卫衣?虽然先生是衣架子穿什么都能撑得住,但是这种反人类审美的搭配还是算了吧,他到底是多自信才会穿着这身走在街上啊。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店员深以为然,祂给了先生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和一个近乎古神般的审美。 蛋糕店离咖啡馆就有些远了,就算靠地铁也要坐半个小时……初初没有那么多时间赶路的,是很早就想好了路线开始安排的吗,周胤不想细细思考这点,正巧绿灯,他踩下油门,往目的地的方向赶过去。 他推开了蛋糕店的门,里面依旧没有那个身影,但是店员在听到他的询问后了然地点了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上面还别着一朵他叫不出名字的花骨朵。 “那位小姐说,周日的公园长椅是一处不错的休息地方。” 又是一个新地方,周末的公园长椅,周胤似乎有些意识到了云初在哪里了……如果可以,他想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前往终点,但云初肯定不希望那样,随着这条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也没什么。 他对比了一下,公园大概有四处地方设有长椅,但视野最开阔的就是这个了,长椅在稍高的台阶上方正对着下面的人工草坪,有不少家庭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野餐。阳光,幸福与甜食……用心良苦啊,即使他早已不会为这种美好景象而内心触动。 他拔掉花骨朵,打开了别着的盒沿,里面是一块圆的饱满的香草布丁……真的只是布丁。周胤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啊。他低下头,刚刚没有细致观察,原来上面的糖浆少放了一些吗……是更符合他口味的微甜布丁。 ……这是在折磨他还是在关心他啊。 “会更加想念你的,初初。” 他喃喃自语。 周胤最后在花骨朵上摸到了透露下一个地方的刻痕,跟着指示跑了半个城,最后的地方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去吃的餐厅,他上了楼,意料之中的没有见到人,但是座位已经点好了。他坐下拿起餐具,跑了一天确实消耗体力,吃过饭后就把初初带回家吧,笼中的鸟放飞太久就会有爱上天空的隐患,而且只是分开了半天,只有半天,他几乎已经承受不住思念的重压,几乎是强迫着自己还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把晚饭吃完,切割牛排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次的分离尝试也毫无悬念的失败了啊。 他百无聊赖地想着,最开始是云初提出来的,不过当时还引发了一起乌龙,他刚睡醒就听到怀中的人说要离开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吓得周胤立马清醒过来,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想法即使是他自己也会觉得残忍。 “没,我是在想……”云初看起来是真的为他着想的,“我感觉你的病是不是复发了……上次我只是去做个饭,结果你没找到我,吓得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你记得吗……我那时候才出来三分钟啊。” 几乎是病态的依赖了,云初有些担忧的看向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说实话他的感情问题虽然称不上糟糕,但可以称之为混乱,自己是私生子不说还被心理医生瞎喂药喂坏了脑子,情绪管理几乎是一团糟了……刚认识时还看不出来,难道现在逐渐显露出来了吗。 “你不能一直故步自封,”云初很认真的和他解释,“说定了,明天我就跑……不过会留下线索的,你要来找我啊。” 他看向窗外,选择这里确认关系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很高,向窗外看去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座大桥的全貌——即使没有提示,他也能确定,初初一定会在那里。 他随手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都撤了吧。” 找了一天,分开了7个小时13分钟,相比之前还是有进步的,所以周胤理所当然的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把风衣搭在手上往外面走。 “初初——”他先叫了一声,这里是他和云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本来只是为了在这里抽根烟散散心,却被路过的行人认为是有轻生念头的小伙,然后在所谓的千钧一发之际云初扑了上来把他救下,只是一个有点戏剧性开头的经历罢了。 “嗯,我在。”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依旧那么平稳地让人心安,他走到了桥边,几乎已经看见少女坐在栏杆上的那一小点黑影——和他当初坐在桥上思考人生的动作如出一辙。 “有时候来一波故地重游也别有一番滋味……”云初在电话另一端感慨,“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从出家门就开始跟在我身后的保镖……周周,是你太紧张了。” “没办法呀——”他终于走到少女身旁,但他们还是举着电话,像是某种执拗的仪式感,“毕竟要保证初初的绝对安全。” 那我还能说啥呢,你说的都对。 “不过有时候我也在想。” 她用手臂撑着身子,仰头看向无云的星空——曾经有两个人来到桥上,一人看向下方黑漆漆的江流,一人看向微弱光芒却又闪烁美丽的夜空。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跑了……或者死掉了,周周会怎么做呢。” “初初这是在考验我吗?” 他放下了贴在耳边的手机,这个问题早就想过千遍万遍了,他用着调笑般的语调说出了真心的话。 “我会把你抓回来,吃掉你的血肉——吃的干干净净,然后再用世界上最柔软的棉花填满你的身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呜哇……好恶心。” “这么说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他揽住了桥上坐着的人的腰部,把人抱了下来,刚在地上站稳,云初就感觉到身后压上来了另一具身躯的重量,他的脸埋在她的脖颈中,长长的发丝与她的交织在一起,似是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如果不想变成那种情况的话……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好吗? 与我永远的在一起吧。 —— 昨天晚上写睡着了所以早上才发,红豆泥,够咩那塞 好感拉上去的蛇蛇很粘人哦,一些患有分离焦虑症的宠物蛇~(然后一想起他现在一心赚钱的样子我就想笑)有着自己很可爱的一面。虽然是现pa,但是延续了一些原世界的设定,原蛇蛇只会比现pa蛇蛇更变态激进,我先给女鹅上根香(?_?)从现pa也能看出来,蛇蛇在情感反馈方面是有点问题的,可惜我不是太会写变态,有点没写出来那种隐藏在温馨日常下的不和谐感,只有最后的吃掉爱人宣言有点那味(我的问题 其他三位的也会有,等我下次剧情跑累了就写他们的,按照呼声大概是剑剑≥师尊>狼狼的顺序吧(我一视同仁.jpg) 不过这么一想……现pa蛇蛇遇见了孑然一身的初初,所以有了被拯救的if线……那原pa蛇蛇呢? 云初:∑(o_o;)别看我啊,我有夫之妇(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久别重逢 “是啊。”云初吐气,把头顶那只作乱的手拍了下去,“好久不见,大师兄……在傲剑峰那边的修炼还顺利吗?” 她大师兄沉景初,听说年少体弱多病,凡间推测活不过三十岁,硬是靠着毅力爬过了两千余人拜在师父门下,成为师父第一个徒弟,到了现在看不出曾经一点体弱多病的样子。她小时候蛮喜欢黏着他的,但是沉景初那时候不太喜欢她,不过她也理解他那时候的想法——对于沉景初来说,她就是一个从天而降仙力微弱但又夺走师父所有关注度的不速之客,沉景初能喜欢上她就怪了。 不过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呢,沉景初微微笑了出来,扶着她帮整理了一下她缠在一起的发带,点了点头,但又很快带上了一些担忧神色。 “发生了什么,”他问,“回来数载,听闻多种与你相关的言论……不乏无稽之谈。” 她大师兄虽然辈分高,但是曾经离开了宗门好一段时间,说起来这件事还与她有关,当初师父给了他两个选择,待在师门或是去分宗门闯荡,前者稳健却修炼缓慢,后者危险激进却也机缘浩博,沉景初跟她研究了好几日,又闭关想了数载,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剑一人闯荡的路子,不过也好……他走之后云轻才来的,大师兄没被影响过人生,也是一件幸事。 “嗯……有点长,我不好说。”云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她名声变臭是经年累月的结果,听久了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入手,索性就不在意了,“先不说这些,告诉你一件大事!” 她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沉景初也配合的弯下了腰,云初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告诉他自己已经成亲的消息。 “之前就知道了。” 沉景初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自从上上次她和师尊闹了个不欢而散之后他就知道了,那时候他的兴奋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但却只能死死地憋着不能显露出来——因为坐在上面的师父在他要笑出来的一瞬间就投过来一道死亡视线,沉景初那时候几乎想遍了他人生中所有悲伤的事情,才勉强的把笑容憋了回去。 “成亲了……啊。” 坐在上位的男人喃喃自语,沉景初不敢搭话,但座位上的人猛地咳嗽出来,身形颤抖,他上前去扶,看到师父捂着嘴的指缝间渗出一丝鲜血。 ……这是干什么啊,沉景初只能想到急火攻心这一个解释了,男人似乎痴傻了一般看着前方,对他递上去的杯子也视而不见,直到一道落雷从天而降,又劈到了殿前的台阶上,沉景初才隐约想起师父似乎也快到了向大乘期过渡的时间……心绪波动的如此剧烈,恐怕是早就生了执念魔障。 “师父,”他有些担忧的开了口,“要不我去找隔壁师叔……”给你治一治,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别出事啊,但师父对着他摆了摆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无事……景初,你先回去。” 这都什么事啊,沉景初的疑惑不减反增,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天知道他从师父口中得知云初功力尽失的时候气的几乎要当场拿着剑去给她报仇,但沉棠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其实沉景初还有更疑虑的事情——有他师父和承影师祖护着,云初怎么可能会功力尽失……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还没好好祝你一句百年好合。”他长舒一口气,他平日里一修炼就容易忘记了时辰,前几次总是没碰上,这次终于遇见了,曾经身高才刚到他腿根的女孩长大了,也成亲了……沉景初莫名有了一种年华易逝的感觉。 “他对你还好吗?” “嗯?”云初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大师兄在问她的夫君,她成亲了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问这种话的娘家人……感觉有些微妙,但云初还是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那种满足的幸福感不似作假。 “很好哦,”她说,“遇见他,我此生所幸。” “那就好。”沉景初松了一口气,拽着藤条拉了一下背对着他们两个人坐着的狼崽,以后还会有很多交流的机会,现在得先回去把这人先处理一下。他拽了一下,没拽动,有些不解的低头看一眼,狼崽头偏向另一侧,紧咬后槽牙导致脸颊都鼓了起来,也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起来,”他又拽了两次,声音逐渐失去了耐心,“野性不改,你的礼俗都学到哪里去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可不是丢人现眼吗,看她喜眉笑脸的模样,只能对比出来他低微卑贱到了尘埃里的模样,小狼看的一阵气闷眼酸,闹脾气似的把头偏过去,似乎不去看便不用面对现实。正悲酸着自怨自艾呢,又被耿直的男人要拽着离开,头脑一热便坐在原地不动弹了。 “……你!” 沉景初又气血上头,还是打得少了,这孩子刚到他手上时也不这样啊,怎么越来越难以管教了,刚要捏个诀准备动用功法,就看见站在面前的云初皱了眉头,丝毫不惯着地上去踹了一脚他的肩膀,看着好像挺用力的……少年直接被踹的失去了平衡,半侧着倒在地上,又因为被捆着手臂而无法坐起来,呜咽挣扎的模样看的沉景初又有些心软。 “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你叛逆期到了?”云初拦住他,走上去把松了一些的绳子又扎紧了些,“别嚎了,你真受伤假受伤我还是能听出来的,省省力气吧。” ……原来是装的吗! 沉景初越发感到头昏脑涨,这孩子也没说他跟云初有关系啊,要是说了他也不至于一直把人丢下散养……回去再问吧,狼崽早就安静的闭上了嘴,也不叛逆的坐在原地了,让站起来就站起来,和几分钟前执拗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姐姐,”他听到走在后面的人说,“我走了。” “还有呢?”云初问,“还要我教你,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吗?” 沉默了一会,沉景初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句闷声闷气的话语。 “我错了。” 那两个人逐渐走远了,云初站在空荡荡的擂台上,好久没有站在这上面了,称不上怀念,就是有些梦回当年……她曾经也是有资格站在这上面去和其他人竞争的。她有些记不起来那时候的对手是谁了,但还是记得取胜时雀跃的心情,还有难得表现出激动把她举起来的剑灵……过去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啊。 不过一直缅怀过去也没什么意思,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回过头看向稍远的地方,有一个身影站在了树影下,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直到视线交织,才安静的伸出了一只手,一切话语都在不言中了。 她跑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对方抬起的那只手上。 “抱歉,”她说,“等了很久吗……我们回家吧。” 她跑过了过去所有岁月才来到他的身边。 沉景初,一款跟不上剧情时时刻刻都在迷茫的直男(到底发生了甚么啊.jpg) 交合(h) 云初仰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里蓄了泪水,看物便模糊了许多,她只能隐约看到眼前一片湖绿渺茫,呼吸间被侵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似乎亲的舒服了,她满足的眯了眯眼,蓄满的泪便顺着脸颊流落,又被面前的人追逐着吮取,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尖,喘息的声音近在咫尺。 “如果身体不舒服,要和我讲。” 阿青的手指顺着脊背下滑,温顺的力道吻上去,舌尖交缠,里面湿热的又柔软异常,他虽然动作还是平和的,却也忍不住另一只手扶起她的下巴,迎合着他的亲昵与掠夺。 “嗯……我没事的。”云初感受了一下,不疼不痒,感觉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便也由着面前的人动作,衣衫滑落,露出圆润洁白的肩头,还有胸前两处不显却也香滑的乳,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两只手各抓了一只在掌心把玩,要把这面团子随心所欲的揉出各种形状。 她的手臂发软,有些搂不住人,只能虚虚的搭在面前人的肩膀上,看着他的脸庞越来越近,又侧了过去,在她的脸颊上咬了一口。云初有些不满的呜咽一声,张开嘴似乎是要咬回去一样,却没想到他直接把脸颊凑了过来,但就在她要下口时,阿青便用手指夹住她已经硬挺的乳粒,稍微用些力道揉搓,她便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趴趴的倒在床上,喘息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路往下,他咬了一口被他玩弄的挺立的樱乳,顶端甚至也留下了他的齿痕,而用唇包裹住吸吮时,一种饱胀又诡异的快感流遍全身,她的脚趾虚虚抓了一下床板,声音愈发甜腻,像是对着身上人的鼓励,她不由自主的抱上了阿青的头,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往上扯,却又诚实的挺着腰把双乳送入他的口中……倒是有种欲拒还迎的美。 “小道长。”他的声音早已变得比平时更加嘶哑,阿青侧躺着把她抱在怀里,饱含着浓厚欲望的叫她的名字。两个人的双腿早就缠绕在一起,有什么东西顶在了她的腿心,不动声色地磨蹭着。 “我想要小道长,”他的手指下移,摸上怀中人平坦的腹,小巧的脐,再往下摸,他的手指灵活的解开了她衣服的绑带,声音迷离的蹭着她的脸颊,带着浓重的欲望,“小道长也想要我吗?” 他的欲总是藏的很深,只有在床上时才能窥见一二,但云初早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所有的他的准备,她直直的盯着自己丰神俊朗的夫君,此时也大汗淋漓,一贯温柔的脸庞也被情欲点缀的深沉幽邃,展现出了平时看不到的攻击性。 “嗯……”云初小声的回应了一句,虽然言语上还是会害羞,但早就轻车熟路的抬腰张腿,长裤褪去,现在离坦诚相见只剩下最后一层布料。他的手指在前端抚摸,又微用力下压,成功听到了身下的人的呻吟声,声音娇细,又带有情动的媚意。女孩似乎是生理性的想要夹腿,又怕撞到他而刻意用双手压住了膝盖,向他敞开了一片极乐大门。 “好乖啊,小道长……”他低低的笑着,每个字都被咬在舌尖,带起一阵滚烫热意。他又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亲昵,但是下体却淫靡的不成样子,他的手指拨开最后一片布料,才插进去一根手指,蜜水便包不住的流了出来,已经湿成了这个样子吗,阿青有些失笑,但动作也不含糊,一根手指进出的方便了一些便又插入了一根,层层包裹,水声旖旎,他上面也在咬着耳朵,和她低声说着一些闺房之话。 “小道长惯是能忍的……”他抽出手指,指缝间扯出了一道不明的黏腻银丝,“竟已经湿成了这个样子。” “嗯……因为是阿青……”她喘息着答到,忽然感觉穴口又伸进两指在体内作乱,奇异的快感从尾椎一路上窜,直到摸到某处,她的腰窝塌了下去,虽然身形颤抖,表情却愈发沉溺情欲,大概是摸到了欢愉之处。 有着体液的润滑,阿青扩张做的感觉差不多之后就抽手掏出阳物,插入时层层软肉包裹阻拦,紧致的他几乎要喘出声来,他一处处的深入,直到擦过敏感点,把身下的人撑满,两个人的身躯彻底的连接在一起,才长舒一口气,把那火热的物什抽出来再送进去,间歇的呜咽被吞入口中,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两个人彻底陷入情潮,泪水混杂着汗水沾湿睫毛,她哭喘着喊他的名字。 “嗯啊……阿青……呜哈,好舒服……” “啊啊……嗯……喜欢你……” 黑色的发丝铺满床铺,她无力的躺在床上,被双腿架在男人肩膀上狠狠地入,身子骨被大力撞得腾空又被拉回来,她没有办法,只能哭求着男人轻一些,但大多数时候只会起到反作用,伴随着更猛烈的撞击,她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被他抓着腰部抽动,每一下都要顶到最深。 “小道长……我的小道长……” 阿青拂开女孩汗津津的头发,亲吻着她的眼睑。但很快动作又变得急促起来,他一路向下啃咬着她的锁骨,直到多留下些盖住伤疤的红痕才会心满意足。 “我也心悦小道长。” —— 懒得想标题了 一些回屋就do的小情侣) 阿青:我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我只知道我老婆好香(′?`??) 阿青:不对他们觊觎的好像是我老婆?Σ(?w?;≡? 阿青:(▼へ▼メ) 黑云压城城欲摧 沉棠睁开眼睛时已然傍晚,他反应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想起宗门大会的事情,他从水里站起身,体内焦躁的热意已经消逝,衣摆紧贴着身躯滴落水珠,他的皮肤被泡出了褶皱,脸也苍白的很,但他却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化刃来把捆在手腕上的绳子割开来——总算又熬过了一次。 他对这件事其实内心存疑,毕竟虽然他的求偶期紊乱,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发生在春夏两季,现在已然深秋,在体内那股热流翻涌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妖型,还好他平日里多有准备,不然…… 沉棠的思绪被迫停止了,他随手揽了一件长袍披在身上,目光淡淡的看向院里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出来。” 他闻到了一种很讨厌的气味,那是专属于野兽的腥臭味道,常人感受不到,但在他的眼里却非常明显——从刚见面时他便对这狼崽不甚在意,一头吃人的兽,从小就受野性驱使,这种妖兽的仙缘不会长久,就算留下了,也不会拥有坚持不懈的决心。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专注刻苦,竟是用后天的努力把自己的天赋补了上去。他便也劝诫自己,不要以一偏之见看人,倒也没有在宗门内亏待他什么。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 “你应该还在禁闭期吧。”他垂下目光,现在他的头发披散着,实在不适合见客,但他也没有时间再进门收拾一下仪容仪表了,面前的人喘着粗气,嘴唇开合之间,有两颗长尖的獠牙若隐若现。 “我要去宗门大会,”澈溪一口气没喘匀的猛咳出来,一路奔跑着上来,又因为他最近对饮食起居都兴致索然,只是上山就耗费了他一多半的精力,“您知道的——我有这个资格。” “也是你之前说,不要写上你的名字。”沉棠微皱了眉头,他之前看这狼崽进步神速,曾经把人送上去过一次,结果他一手就把人家无心阁的弟子捶飞到了隔壁山上去,把人家伤重了不说,还害得那弟子道心不稳,险些葬送前途,这崽子没被无心阁的弟子们群起而攻之,已经是他周旋过的结果。这种变数,他怎么可能再带一次。 “我……那是以前!” 他涨红了一张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无赖般的死死纠缠。 “我,我现在很想去了!” 倒也不是不行,景初今天上午刚给他名单,下午这狼崽就找了过来,改个名字确实容易,但是平白无故的,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对打擂感了兴趣,沉棠油生一股危机感,冷声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前世,他记得这个狼崽。但那时候的他可比现在的模样成熟多了,也没有名字,一身凛冽杀气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使喜眉笑眼,眼底也是冷的,和那魔族少主倒是神态相似。前世,他是从雪原上复仇归来的孤狼,是尸堆里爬出来的妖孽,平日里面对那天道之子装出一副依恋不舍的模样,其实心已经完全的黑了——在爱着自己的前提下,他确实称得上是迷恋那天道之子吧。 回忆起前世,沉棠也很乐意看到未来最让道界头痛的一个存在在入魔前就归顺正道,但有时,他也会生出几分忧虑。而现在,年幼的妖兽有些奇怪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飘忽地岔开了话题。 “我,我只是突然想去……”他嗫喏着,吞吐的模样自然不能糊弄过任何人,而在他飘忽的眼神间,沉棠看出了他前世时的偏执模样,情势不对便立马转换了一种态度,“那次是我做的不对,平白让您老人家跟着我吃苦受骂……我这次一定会把我们宗门的名声打出来的!” ……是为了云初吗?沉棠没有说出口,但眼里闪过一丝确信,之前景初来找他时曾经说要注意一下这人和初初之间的关系,“我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而他虽然记着这人是初初带过来的,但二人长久以来没有联系,忽然把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他也会感到一阵恍惚。 长久的没有得到回应,澈溪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了面前的人有些悲悯的目光看着他——真是奇怪,却也让人不爽,狼从不需要无所谓的怜悯,但是他把这些情绪紧紧地捂在心里,不表现出来: “可以吗,师尊?” “……何必呢,”他听见了一声长远的叹息,“执念过深,只是会徒增烦恼……” 澈溪咬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居高临下的对他说着不痛不痒的话,他不知道姐姐和面前的人有什么关系,但也隐约记得多年前她倒在他的门前,便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内心对云初不喜,更不可能在他面前提起自己想要一同前往的原因。 “师尊教育的是,”他低下头,一副谦虚好学的模样,“所以……” 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插入者,沉棠想,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律不可违。他作为话事人,自然不能无故偏心。 “你应去找其他拥有资格的弟子,”他轻声说道,“要看一眼名单吗?” 他从袖袋里拿出一卷卷轴,抽开带子徐徐展开,露出了上面的第一个名字。 小狼若有所思的离开了,沉棠看了一眼名字,默默地卷好,又叹了一口气,秋末的风吹在身上有些负重,要先去把湿衣服换掉。 他想,也许天道之子更擅长应对这种心口不一的人,毕竟她们就是心口不一的最好人选,不是吗。 说着要拯救世界,但是在终焉来临时,为什么她们脆弱的像是一盏易碎的灯,轻易地就熄灭了……她们的功法能力,到底在哪一个时刻才会达到极低的那个阀点? 要等到那个阀点来临之际动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脱下外袍时,才发现白皙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了红痕,虽然没什么感觉,但看着也极为骇人。要穿宽大一些的衣服遮挡一下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在袖袋里翻翻找找,那条暗红色的小绳还在里面乖乖的待着,他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好——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只是为了掩盖一下伤口,沉棠想,等到红痕消下去了,他会摘下去的。 他会……摘下去的。 —— “你不早说?!” 承影猛咳两声,他虽然酒量尚可,但面对南疆独有的酒里泡蜈蚣这种喝法还是有些吃不消,他有些无礼地把酒全喷了出去,还好面前的器灵反应快,摘下蓑帽挡了一下,才没沦落到两人狼狈的情况。 “你自己喝不了好东西,就莫要怪我。”湮花有些嫌弃的扇了扇,散去了一些酒味,有些不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给你补一补……多年不见,怎么连一只手臂都不能修复了?” 器灵器灵,由器生灵,换言之,如果本体完好如初,器灵就算伤的再严重,多调养些日子就会回到最开始四角无缺的模样。而面前的人,湮花想,这厮本体是把长剑,初代主人真正用心尖血锤炼过的名器,如今竟是连修复灵体都无法做到? “……多嘴。” 而面前的人沉默了半晌,不痛不痒的骂了他一句。这神态看起来不像无事的样子,这剑灵没话说的模样倒是少见,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湮花起了兴致,他一个人在南疆闯荡的舒服,结果前些日子被这剑抓去做了引路人,又三日两头打了不知道多少场,现在才回到了他平时住的地方得以喘息,刚坐下来还没喝两口酒,他就看见面前的剑灵宝贝似的把一个盒子往怀里揣,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他藏了个严严实实。 “你还真是过河拆桥,”湮花感慨,“若不是我,你这一代名剑怕是要折在南疆了……现在拿了东西,也不谢一句?” 若不是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性子,又是多年故交,他一定要把这剑扔去毒沼好好折磨一番。 “我……” 面前的人看起来要说什么,但湮花想了想,承影一本正经和他道谢的样子似乎更令人惊恐……还是算了。 “诶,行了行了,”他打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这铁嘴,要是与我说些好话,我怕是要折寿。” 他又抿了一口药酒,果然还是自己泡的最有味道,满足的长叹出声,喝的舒心了,他无意的问了一句。 “东西拿到了……什么时候启程?” 面前的剑和孑然一身的自己是不同的,人家肩上担负的可是一整个宗门的兴衰繁盛,他这次孤身一人来找他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他们的命比鬼还长,所谓离别从不会带上伤感情绪,他也没了留人吃饭的想法——他泡的好酒都被这人喷了个干净,估计吃食一类也是不适应的。 “湮花,”承影手撑着下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目光突然变得柔和,又在短短的一瞬间黯淡下去,“你知道吗,我有了一个新主人。” “嗯?”湮花不懂这事怎么能单独拿出来说的,他换主人可是太常见的事了,不过虽然都大有成就,但没有一个人能打出他初代剑主的高度,“所以呢?” “……算了,你当我没说。” 他似乎是回忆起了高兴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嘿嘿笑了两声。 他当然不会懂,那种被主人放在心尖上爱护的感觉,他和小主人度过了多少快乐的时光,云初教会了他更多感情……然后他一刀斩断了云初所有未来的可能。从那之后,他斩断的手臂便不可控制的传来幻痛。 畜生啊,承影目光有些黯淡的想着,为什么非要是云初来经历这些事情呢,如果当初没有那次阴差阳错的血契,他和云初不可能会有任何交集——放在以前的他身上,大概会不甚在意,毕竟他早已见惯生离死别……但现在的他,承影想,如果要他和云初现在就形同陌路,他那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他无法接受没有小主人的未来。 他捂紧了怀中的盒子,现在,那里面装的是他全部的希望。 ……湮花目光担忧的看着面前一会冷脸一会傻笑的剑,认真思考起了他中毒出幻觉了的可能性。 —— “少主。” 周胤睁开眼睛,临近冬季,他每日总会有些犯困的时段,但他很快的清醒过来,王座上的人只花了一瞬间便目光清明,居高临下的看向下面跪着的身影。 “准备好了?” “是,现在就让他们进来吗?” “不用,”周胤按了按额头,起身走下台阶开门,“孤去见他们。” 殿下的人相貌各异,年龄性格也各不相同,但都是精挑细选的修士,周胤知道,他们都是魔族最忠心的刀,他筹划了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窥见一丝曙光。 “孤无须多言。”周胤看着面前黑衣黑袍的人群,从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很容易就分不清具体人数,但下面都是他魔族的同胞……他抬起手臂,亲自开启了通往人界的门,“为同胞开辟道路的先首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孤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若不是被那所谓正道寒了心,伤了身,下面又有何人愿意天生入魔。” 周胤看着下面井然有序入门的队伍,喃喃自语。身后的人把头低得深了些,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毕竟这位年轻的少主并不需要反馈——他是孤独之人,孤身寡人,自他从那天门仙界坠到他们魔界时,他就是他们要追随的魔主。 魔界的天空是红色的,无论日升月落,光总是照不进这里,他抬起头,棋子已经布下,能不能打出效果,便只需等待……而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周胤目送着最后一人离去,石门缓缓关闭,转身又走上台阶。 魔界唯一的暖金色缓缓远去,年少的王又闭上了眼。 山上集合 “啊……谢谢。” 云初抖了一下,回头对着走过来为她身上披上外套的同门弟子道了声谢,那弟子身形僵了一瞬,但云初也不在意他是什么反应,回过头又软骨头似的靠在男人肩膀上了。 “阿青你借我靠一靠……”起的太早了,几乎天不亮就要爬起来换衣,早上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系着衣带,不用回头就往后一靠,就可以贴着另一具温暖的怀抱,阿青扶着她站稳了些,帮她把缩进去的袖口整理出来。 “小道长要去洗把脸吗?”他说,“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洗了脸倒是精神了一些,但是那股从内而外散发的疲惫是无法轻易消除的,到了集合的地方已经有些人等在了那里,看到她来时并没有露出惊讶神色——只是在看着她身后的阿青时才会露出几分诧异神色。 拖家带口怎么了,云初慢吞吞的想,宗门大会虽然强者云集,但毕竟每年都要选在公共地方——也就是三界混杂的地方举办,带着阿青也多一份保障……更何况她也想带阿青出去见一见更多的地方。她自认为这次出门只是被带出去做花瓶的,便细细研究了今年擂台地盘,好像是她以前去过的地方,不过时间过得久了,应该也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到地方两个人一起逛一逛,就当出门郊游。 云初想了好久,还是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把她带着,洗髓丹也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实在想不明白,她索性认为她就是当个吉祥物挂名去,很久以前她参加宗门大会虽然只上了几次,但名声确确实实也是打出来了一些,不过现在应该都不记得她了吧,毕竟道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闭着眼睛思绪杂乱,半睡半醒的虚抱着身边男人补着觉,忽然听到了一男一女的略耳熟的声音。 “姐姐。” 云初打了一个冷颤,她有些不确定的睁开眼睛,眼前左右各站着一个人——都是她不想见到的。站在左侧的少年红了耳尖,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的拽了拽她的手指,似乎是不小心的把她的胳膊从身边男人的身躯上拽了下去。 “……” 你礼貌吗,云初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被少年握住的手指,他似乎有些得寸进尺,手掌心已经盖上了她的手背,声音大概是因为早起而带有黏糊糊的意味。 “好巧,”他羞涩的低下了头,像是一只害羞怕人的小兽,身子往云轻那边蹭了一点,尽显依赖,但那一句师姐可叫的极为缠绵亲昵,“让师姐在这里久等了吧?” 而云初其实不太想管他……这人八百个心眼,还有点青少年的妄想症,再多说几句话别又以为她对他有非分之想了,于是云初稍稍用力抽回了手掌,气还没喘匀,右手边的女孩子就贴了过来,从背后看,她们就像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妹花。但是她说出来的话似乎就不是那么友善了。 “不要挡我的路,”她娇声说道,“你知道和我作对有什么下场的……当一个花瓶一样的姐姐不好吗?” 我觉得很好,云初在内心赞同了后半句话,但还是因为前半句话抵住她的身躯,稍微推远了一些,她身上有一种熏人的香气——她闻得有些恶心。 “受不起,受不起。”她扯出了一个笑容,又软塌塌的靠着身边的人了,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关她什么事,云初骤然有了几分阴阳心思。 “毕竟承影还在我的背上,”她微低下头,上抬着眼看面前二人,不就是装可怜吗谁还不会啊,“师尊带我去亮相也是理所应当……我,我一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大声,有几个人暗暗在心里点了头,虽然不知功力,但毕竟师尊钦定的角,拿着天下第一剑,态度却也做的端正谦卑……似乎和传言中的形象有所出入,不少人心里有了考量。而更多的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小人群中才让出了一条路,沉景初又交代了两句,才向四人走了过来。 “衣服怎地没有扣好?”沉景初微皱了眉,把外袍的扣子一粒一粒扣好,才看向眼前表面可怜,实则一肚子鬼点子的少女,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若是未到地方就染了风寒,可是得不偿失。” 话语罢了,他才看向身边站着的温婉男人,面容虽然苍白了些,但身子骨看着倒硬实,上山时他就偷偷观察这两人了,虽一直不言不语,但却主动替身边少女挡下阵阵冷风……到也是个会疼人的。 “妹夫。” 沉景初点了点头,开口的称呼却是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而作为当事人的两位就平静了许多,沉景初本来就是不会看气氛的那种,平时藏不住话也就顺着心意叫了,而阿青微弯下腰,抬手拜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也接住话头的回了一句。 “师兄。” 沉景初和云初原来认识吗?又有一部分人一火起来,他们这个大师兄向来嫉恶如仇,若是品行不端之人,别说称兄道妹,他宰了你还来不及……而现在他们二人相熟的模样似乎都和记忆中的云初相差甚远……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弟子轻敲着太阳穴,有些迷茫的想着。 他们到底是何时排挤云初的……? 云初似乎有些怔愣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身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又抱住身边的男人,满足的喟叹出声,像是一只火炉旁心满意足的猫咪。 “阿青你怎么这么快就应了,”她嘟嘟囔囔的小声打着报告,现在还哪能看住之前伪装时的可怜模样,“他可没叫过我妹妹……也不怕他把你拐去别人家,做了人家妹夫?” “……是我的错,”阿青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云初的逻辑,不禁失笑,手指摩挲上她的后颈,动作亲密的捏了捏她的后颈肉,却也很配合她,“所以小道长……要把我看好了啊。” ……我是那种人吗。 沉景初似乎有些理解这二人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了,本来还以为是个性子稳重的可以管着人,结果是个有求必应的……不过他看着云初阴霾尽散笑的真切的面颊——她过得开心,便也罢了。 沉景初又叹了口气,才微微回头把目光分给身后一侧的少年。 他本来是把人关了禁闭的……结果这崽子自己找机会跑了出去,再回来时,他跟他手脚并用地表达着他也能去参加宗门大会,那兴奋神情不似作假。又乖巧的跟着他去看望受伤的那个弟子,眼角留下的悔恨泪水也不似作假。 沉景初一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怎么能玩得过心思缜密的少年。估计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真心相信少年随口诌出的信念的——真的以为少年是去以拳交友虚心学武的,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颇有些望铁成钢的意味。知错就改,还是一段可塑之才。 不过大概在场也并没有几个人猜到少年人的心思,少年人低下头,面上不显,却要咬碎了槽牙一样,几乎有着要把颊肉咬穿的力道。他看向站在身边的女孩,她的不爽模样倒是肆意表露出来了——面目狰狞,满眼嫉恨,连带着那张妖艳的面容也扭曲起来。他装作没看见的拉了拉她的袖子,软声叫她云轻姐姐。 “云轻姐姐,”他小声催促着,“这里风有些大……我们找处地方坐着吧?” 毕竟是把他带出宗门的好用的饵,澈溪想,而面前的人总是对着他摆出一副熟稔模样,又要一副长辈做派,又要刻意做出潇洒人间的模样……倒是热闹,澈溪很懂得怎么应付这种人,应付这种极好利用的便利存在。 但是姐姐刚刚把手抽出去了。他又有些黯淡下来,连一分钟都没有,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手掌心的细热温度就被抽走了…… 狼崽隐藏的尾巴无精打采的耷拉下去。 —— 沉景初:啊对对对你俩会玩 云初:没见过猪跑我还没吃过猪肉吗……卖惨我可太会了 狼狼:呜呜呜想和姐姐握爪(还是个小孩子啊) 芜湖起飞! “……景初。” 声音一出,几个人都向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男人穿上了掌门人的服装,袖口下垂盖住手掌,发丝也梳的一丝不苟,那双眼睛无波无澜的看过他们所有人,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抬手招呼着他叫的那个人。沉景初小跑过去,听见男人问了一句。 “人齐了吗?” “嗯……”沉景初大致回头扫了一眼,他们清流宗虽然名位显赫,但宗门大会一般并不会派去很多弟子,十余人在山顶也比较好整理,他数了一下,点了点头,“人已经齐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路途遥远,还是趁早动身。” 沉棠手指微动,从身后凭空抽出了一把长剑踩了上去,太阳将将露出一点眉头,云初把衣服拉紧了些,天上比地上可要冷很多,然后一下一下的解开缠在承影剑上的布料,露出了里面其貌不扬的剑鞘。 剑鞘是她后来拿别的材料打制的,相比剑身材料来说几乎称得上是庸才,但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似有似无的看向她——自从她被外派之后很多人也没有了一睹名剑真容的机会。要不要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云初想着,但是他们的注意力也很快的被别人吸引走了,她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看到小师妹以一种非常新奇的动作方式把剑取了出来,对于现代人来说可能有些花里胡哨,但对于古代人来说确实看着新奇。 好家伙,这放在现在高低也得是个海底捞抻面师傅。云初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剑把上的装饰石头,剑身似乎刚醒过来一样,非要蹭蹭她的脸颊撒个娇,才听她指令的悬在半空中。 剑身和剑灵性格果然差别好大,云初感慨,要是承影和她撒娇……就算只是想象,她也感到一阵恶寒,估计就连小师妹都没有见过他撒娇的样子吧,她也不多想,先拉着阿青让他安安稳稳坐在右侧,才坐在了左边。女孩手掌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阿青便心领神会的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指交迭,女孩满足的笑了一下。 “小道长好像很开心的模样,”阿青问道,“在想什么?” “嗯?有吗?”她反应了一下,才察觉到自己开心的情绪,长剑升空,她看着越来越遥远的地面,语气似乎有些怀念意味。 “好久没有去了,宗门大会。” 云初的另一只手臂撑在身后,昂起头,声音似乎都如风一样染上了快意,发丝飞舞,她被阳光刺激的眯起眼睛。 “这么一想还真有些怀念!” “而且……” 那已经是好遥远好遥远的事情了,就算努力回忆,也想不起过多的细节,只能勉强记起是师尊和承影半带着她打完全场,宗门大会也算是见证了她的成长,而现在物是人非,她再次踏上这场大会,心境似乎也变得不同。这种改变的感觉让她有些恍惚,但是阿青温暖的手掌一直紧紧地牵着她,云初侧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人,笑容更加鲜活。 “因为有阿青陪着……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很开心。” “……小道长惯会说些些甜言蜜语。” 阿青长吐一口气,收紧了手掌。在公共场合下,他能接受的最亲密的动作也只局限于此。但他现在依旧很想触碰一下女孩明媚张扬的脸庞,然后轻轻吻过她的眉眼。这是他在天崖山不曾见过的云初,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云初的影子,但是如此肆意的人会偏过头专注的看着他,然后直白的说着需要他的陪伴,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月夜……他便注定要追随着小道长的脚步,清除所有阻碍,他一定要走到她的身边。 “但是我听着,也是极为欢喜的。” —— 虽然马不停蹄的赶路,但是毕竟路途遥远,不分昼夜的赶路也耗费精力,他们大部分人讨论了一下,还是准备先找一处地方休息一下。降落时恰巧距离不远有个城镇,他们随意找了一处客栈,云初拉着人,有些担忧的问他。 “还好吗?”阿青毕竟是妖,他们道士可以不眠不休的修炼,但妖可不行。阿青牵着她的手,掌心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他动作幅度很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偏北,初秋已过,太阳落山后便泛起淡淡凉意,凉风吹过树干卷下一堆落叶,她站在稍远处等着分配钥匙,走过来时,她看见大师兄一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云初还疑惑着呢,沉景初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剩下一间单人间了,”他说,目光担忧的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你……” “没什么大问题。”云初摆了摆手,更恶劣的地方她也睡过,更何况阿青也不是什么外人,她就算趴在他身上睡也是可以的……但是沉景初听了之后表情更微妙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把后半段话说了出来。 “师,师父说如果你实在觉得拥挤,”沉景初脑袋都要大了,他已经尽量的把话语说的听起来不那么奇怪,“可以去他那间……” 云初震惊的看向大师兄,同时也收获了大师兄震惊的目光,至于阿青,他似乎有些疑惑,手指松动,手掌就从女孩的掌心抽了出去。 “师尊若是房间宽敞,”他垂下目光,手指绞在一起,虽然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沉景初莫名从他的动作里看出名为忸怩的情绪,“我和小道长去打扰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 “呃,”沉景初话说都说了,便也破罐子破摔,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我觉得……师父他应该单指师妹?” 话音刚落,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你礼貌吗师父!云初很不理解,明明很容易解决的事情——师尊和她把房间换一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奇怪,她猛摇头,几乎就差把自己不愿意去写在脸上。 就算师父是父亲,说出睡在一起这种话也是不稳妥的,她更无语的是连她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老人家能想不明白?那他是抱着什么心态让大师兄把这句话带给她的……云初握紧手掌,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已经成亲,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一副没有边界的亲昵模样。 她低下头,赌气似的牵住了身后人的手腕,丢下了一句无福消受就走进了客栈,在擦肩而过时,沉景初似乎看到了男人低垂的眉眼柔软了一瞬。 这件事确实是师父做的欠考虑,沉景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其实是有心修复师妹和师父之间的关系的,小时候亲密无间的父女变成如今形同陌路的模样,他看着也很心急,所以在师父找他过去时,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帮忙传话的任务,结果在听完师尊说的话之后,他几乎要被惊掉下巴。 “不是,师父……”这不合适啊,沉景初刚要说出口,就看见面前的男人抬手压了一下,手腕上被丝线系着的铃铛叮当作响,打断了他的话语。 “景初,如实相告就好。”男人面容冷淡如常,但沉景初莫名觉得,师父似乎心情很好。而沉景初的脸已经像苦瓜一样了,您老人家是要渡劫了连脑子都变得不清醒了吗…… 他的大弟子满脸怀疑人生的模样走出去了,而屋内椅子上的男人低下头,发丝遮盖住半边脸庞,他从不会刻意表露出逼迫进攻的模样,而他是了解云初的……听到了他这样欠妥的话语和安排,大概不用等多久,她就会气冲冲的过来找他评理吧。 他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吗,沉棠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上次指甲用力抓出的痕迹。 只是很久不见……他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有些思念那孩子。 —— 甜酸要交替着来(确信) 一些知法犯法的老男人)动心了也只会给自己找补,我跟你讲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老婆的(不过毕竟养成系,不纠结的年上就没那味了) 不管大晚上适不适合吵架我也要苏醒了猎杀时 “阿青。” 云初拉着人进了屋子却没有坐下,扫了一眼,确实是单人间,床铺,桌子,她先把人拉到床上坐下,才去看了一眼柜子,没有多余床铺,看来只能她们两个人挤一挤了。 也无所谓,云初想着,她这么多年什么地方都睡过了,以前出任务她甚至站在悬崖下面突出的小石块上休息一晚上,睡觉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但是阿青也不知道能不能睡得舒服……而阿青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袖口伸出的一小条藤蔓讨好一般蹭过她的掌心。 “莫要担心,小道长。”他手掌上翻,掌心是几条藤蔓编织成的一张简易的网,“不需要太多时间。” ……她居然忘了阿青的藤蔓可以直接搭吊床。在正常的床铺和阿青搭的吊床来回对比下,云初几乎不用选择。 “阿青你可以搭大一点吗?”云初有点兴奋的指了指头上的房梁,两个人一起摇晃着睡在吊床上,还真是好久没体验过的感觉了,而阿青微笑着点了点头,地板的缝隙中伸出几根小藤蔓便开始茁壮成长,看起来搭建起来确实还需要一定时间。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便准备出门处理一些事情。 “阿青,我要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啊。”云初转过身,在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便收敛起来,阿青给她带来了好心情,但这不代表她之前的坏心情就直接被抵消,她要去见一见那位为老不尊的长辈——他们该好好的谈一谈了,虽然云初感觉这个操作似曾相识……上一个和她好好谈的人已经被气晕了,但是师父比澈溪要成熟的多,也不是感情用事的那种人,那便谈吧。 明明不想的,云初轻叹,明明不想一个个把关系全都搞得尴尬起来的,但是为什么他们都变得那么奇怪,还不如她外派时的疏离模样呢,她能感受到师父发自内心的歉意……但也就这样了,早就错过了太久,他道歉她也接受,从此形同陌路,这就是两个人最体面的结局。 而且其实最开始的疏离,并不是她先迈出的第一步啊。沉棠就像一个不知道怎么跟青春期的女儿沟通的老父亲,在曾经某一日的早上她刚睡醒时,他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袍,手掌撑着坐在窗台上向下看雨。 “云初,”他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经的叫她的名字,“西山处收拾出了一间院子……搬去那边吧。” 可以理解,云初慢吞吞的想,她逐渐褪去幼稚,若是再和师父抵足而眠确实容易被嚼舌根,她打了个哈欠,转个身就要打开柜子整理衣服,但是身后又传来声音,云初回过头。 啊,想起来了,云初边走过长廊边想着,因为那时的她足够疑惑——他为什么会表情隐忍,而那双眼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呢。 到底希不希望她走啊,云初有些无奈的向前走了一步,就看见窗台上本来坐的安稳的男人趔趄了一下,几乎再往后退一点,就要掉下去。应该是希望她离开的吧,云初不敢再往前走了,怕师父真摔下去,于是她安抚的笑笑,沉棠微偏过头,没有对上她的目光。 他们的父女缘分是不是在那时候开始断裂的……说实话,那时候的师父真的被系统影响了吗,但是过去已经不会影响她的现在——乱麻就该用快刀斩断,他们之间只有那一点微薄的养育之恩联系,而现在,云初只想去和师父好好对一波线。 苏醒了,猎杀时刻! “……爱?” 他抬起头,头上两只黝黑的耳朵不安的抖动了两下,男孩面容天真,有些困惑的问道。 “爱是什么?” “是人族那边的叫法,”另一个稍大的少年蹲在他的身边,身上的服装虽然也很破旧,但对比他自己身上的来说已经称得上干净,少年捏碎手中的坚硬的壳,露出了里面柔软的果肉,摊开手掌分给身边男孩一半,话语因为嘴里塞了东西而含糊不清,“听说如果两个人族互相保有爱意……就可以一起做那种事情,就是,主人对我们阿妈做的那种事情。” 啊,男孩点点头,他懂得的,家主是不在意他的,有时候他玩累了就坐在院里地上听,听着阿妈发出似痛苦似欢愉的尖叫声,声音很大,跟平时细声细语说话的阿妈完全不一样。 屋内声音小一些了,少年拍了拍手上的果壳,伸了个懒腰。 “我也要回去啦……小棠你要不先去后门处躲一躲?” 男孩点了点头,主人不喜欢看见他,每次看到他都挎着一张脸,也不会给他赏钱——明明最低劣的狗奴都会有赏钱。他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便慢慢摸去后门溜进去。 厨房水已经烧好了,男孩还在墙根下摸出来了半个别人吃剩的烤红薯,真是幸运,他等待门开开关关响起的声音后好一段时间,才从闺房的门板边探出半个脑袋。阿妈身上衣衫尽褪,眼角红湿,大概刚哭过,但男孩也熟悉这副景象了,他的手搭在床边,从下往上仰望着自己的母亲。 “阿妈,水放好了。”他小声说道,身后的长细尾巴却控制不住的活泼的摆动起来,似乎是在等待着夸奖,床上的女人侧过头,费力的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尖,掌心有汗,但阿妈摸得还是很舒服,男孩蹭了蹭女人的手掌,扶着她走到浴房,直到女人的身躯全部没入温水,身上那些红痕也因为逐渐变红的皮肤而被掩盖。 “阿妈,”他拿着瓢往女人身上一瓢一瓢的浇着热水,“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男孩不理解,从没有一个妖族说出过这样的词汇,这是人族才会产生的情感吗,阿妈知道的很多,一定可以解答他的疑问的。 “……爱?” 女人长细的指甲擦过饱满乳肉,雾气蒸腾下,她低低的笑出声,直到声音越来越大,笑的癫狂又竭尽全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倒是心比天高。”她笑累了,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尖,有点太用力了,男孩感到一丝痛意,阿妈趴在木桶边沿,声音空灵而疲惫。 “妖族是不可能得到爱的。”她接着笑,直到笑出眼泪,阿妈为什么要哭呢,他做错了什么吗,男孩有些焦急,不知所措的酸意上涌,几乎也要流出泪来,阿妈不笑了,头枕在手臂上,面容慵懒。 “只有家人才会真心对你……爱是世上最没用东西了。” “师父。” 沉棠猛地睁开眼睛,明明只是小憩了一会,他却似乎被魇住一样醒不过来,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那里。云初坐在窗台上,屋内没有点起油灯,女孩借着一片月光,在屋内地面上打下一片影子,再往上看,女孩的表情本来还很正常,在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皱了皱眉,然后拉长声音。 “我来找您——睡觉啦——” 沉棠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他本意并不是真心地把这孩子真带来睡一晚上,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吵起来也无所谓,至少让他再看一看更鲜活的云初,而不是现在百依百顺,只对着那树妖尽显柔情的女孩……而现在女孩却拖腔,身姿轻巧的跃下窗台,手背在身后,笑容无比乖巧。 好乖,他忽然忘记了之前想好的托辞,只是愣愣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乖巧的,安静的,带着讨好般笑意的初初……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她似乎等的不耐烦了,轻咳两声,又开口道。 “我的床铺在哪里?” “初初……” “没准备好吗?” 她的笑容垮了下去,屋内没有第二把凳子,她就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他。 “您在想什么呢,”她问,“您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在明知我的家庭的情况下,在我的夫君面前,让大师兄故意说出那种话。” “……想见你。” 他的声音很小,伸出手似乎要去拉女孩的手腕,但是被动作明显的躲开了,半晌,他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定了定心神,再开口道。 “我想见你,初初。” —— 下章开始吵吧,不会吵的很过火)跟狼狼那个差不多吧,初初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一直写恋爱写的有点酸酸的,写点辣辣的吵架换个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