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翼》 章节目录 楔子 今年夏季，感觉特别短暂。 明明应该是炎热的七月天，海风竟然chui得沁凉，就连手指也因为不太寻常的温度变化而逐渐泛白，冰冷。 海浪拍打上堤防，风大力地撩起我的长发，我不加理会，让tou发任意覆在脸上。 起风了。 堤防上坐着一对情侣，男孩将自己外套右边的袖子让出来，套上女孩的右手臂，小俩口窝在一件薄薄的外套里，女孩笑得jiao羞，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另一边，一个大约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堤防上，张开双臂，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她shen后，将她高高举起，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由海风chui进我耳里：「哈哈，把ba你看我会飞耶！我会飞了，我真的会飞了！」 在男子shen旁，一个大概二十出tou的女子扬起嘴角，同样笑得幸福。 她应该就是小女孩的母亲吧。 那眼里liulou出深深的爱，不guan是对丈夫或对子女，都是shen为一位母亲才会有的眼神与笑容。 然而，我还是忍不住移开目光。 我是不是曾经也笑得那么灿烂过？ 那些幸福，从以前对我来说就很遥远。我索xing站起shen，我在那样温馨的氛围里实在太格格不入，继续坐在原chu1看海、chui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沿着堤防边缘走，海浪是忧鬱而深沉的湛蓝色，遥望连接海平面的地平线，不确定自己要寻找的是否依旧存在，或只是被淹没了我看不见。 走着，走着，却再也走不回去。 我慢慢停下脚步，风大得几乎把我chui倒，但我已不在乎，心碎过后的难受与痛苦我都嚐过，这点风gen本不算什么。 只是内心那分执着依然紧护着小小希望的烛光，不肯熄灭它。 在百般绝望中保留一点希盼，至少日子会好过一点吧？虽然我知dao我只是在安wei自己。 「希望有一天，能把全世界的天空都送给纪小嵐。」 在我面前的那片海，承载了太多太多我们的回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至今依旧清晰，如同刻在心深chu1般。 彷彿他还在。 我把那句话当作承诺，独自等「有一天」到来，傻傻地等着。 浪拍打着堤防，如往事拍击在xiong口，一波一波，好像不会停止。 回tou一望，刚才那对情侣依然坐在堤防上，彼此依偎着。 我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下。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1 「小嵐！走慢一点啦！」 听到开学一大早就有人在呼唤我，我只好停下脚步，转tou看看那个希望我等她的人是谁。 定神一看，一个笑容满面的女孩快步走向我，一tou直长秀发随风飘逸，也让她秀丽的姿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暑假过得好吗？」她终于赶上我，伸手带。 「还不错。」我微笑，「你呢？越来越漂亮囉。」 闻言，她拨开瀏海，指着她的额tou，「才没有呢！你看，不知dao是最近吃太油还是怎样，竟然给人家冒痘痘了！」她噘起chun，lou出懊恼的神情。 我朝她白皙的额tou瞧去，嘴角差点给它抽搐。 一颗浅粉红色的小痘痘驻在她额tou偏右的地方，那颗小不拉几的痘痘我甚至要瞪大眼睛才看得到。 shen为她的好朋友，我还是得安wei她，「这很正常啦，你有瀏海盖住其实gen本看不到，还有，不要挤它就不会留疤。」 她这才吐吐she2tou，重新绽放笑容。 林慕妍，是这女孩的名字。她有着眾多女孩羡慕的标緻鹅dan脸、樱桃小嘴，声音甜，笑容也甜，无论什么表情出现在她脸上都可圈可点。 我也很羡慕她，连从她额tou冒出来的痘痘也特别好看。 这个生出来就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女孩，是我们班班花，同时也是我的好朋友。高一我们被分在同一班，也不知dao那么受人欢迎的她为什么会主动接近既没有亮丽外表也毫无xi引人之特质的我，而或许我是来者不拒的类型，我们便顺其自然变成同进同出的手帕交。 后来我有问她：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你特别爱跟我在一起？ 她勾住我手臂回答：「因为小嵐聪明又善良，感觉很有安全感啊！而且知己就只能有一个，能让我撒jiao、胡闹、听我祕密的就只能有一个。」她将手往下hua与我十指相扣，「你就是我的知己。」 慕妍的人缘很好，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中庭，阳光包围着一抹熟悉的背影，男孩的白色制服彷彿被洒上金粉，早晨的日光煦煦，将他修长的shen段裁出漂亮的剪影。 停住目光，xiong口掀起一dao波澜。 慕妍同时与我停下脚步，我们互相对看一眼，不约而同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转回tou，我们很有默契向前衝，脚步落得轻盈，像两隻调pi的小猫，背对我们的男孩毫无察觉有人正朝他bi1近，我和慕妍算准时机，一左一右踮起脚尖勾上他的肩膀，那一瞬，他睁大双眼，面lou一丝惊慌。 男孩凝神一看，「小嵐？慕妍？」他笑了出来，同时松了一口气，「你们吓到我了。」 「你是在等我们喔？」我将视线上。 「对啊，我们换新教室了。」 「嘿，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有资格被叫学长姐了！」慕妍语气雀跃，好像她已经满十八岁般。 「明年我们就变最老的了。」我说。 「喔，对了，慕妍，你不是说暑假的目标是长到一百六吗？」男孩扬起秀眉，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怎样？突破了吗？」 只见慕妍苦着一张脸，神情哀怨：「没有……我快抓狂了！就差那一公分也不施捨给我。欸，我是不是真的长不高了？」 她说她的梦想是当空姐，她shen材好、脸dan好、视力好、外文能力好，但她特别希望自己能再高一公分，似乎是另类的强迫症。 「我看你还是维持这样好了，以后你闹我的话我就可以用shen高鄙视你。」男孩说完便用手臂她架住！」 「为什……」我还愣在原地，男孩就快速跑掉，慕妍也紧跟着追过去。 「金宇翔！有种就不要跑！敢用shen高鄙视我的人现在还在医院！」 「我换用tui长鄙视你。」 「那个人现在在棺材里！」 他们的声音回盪在校园里，象徵着青春无敌。 「你一直追着我干嘛？二年级教室在另一边欸。」那个叫金宇翔的男孩见快被追上，索x扛在肩tou，加快跑步的速度。 「你真的很讨厌欸！」慕妍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比慍色更多的，是喜悦。 望着他们前后追逐笑闹的shen影，我不禁笑了出来。 林慕妍，金宇翔，还有我，从高一同班后就是好朋友。说是好朋友，事实上还有种很微妙的关係。 金宇翔是全校受欢迎的男生之一，长得帅、有运动细胞、成绩又是全年级名列前茅的。每每举行班际篮球赛或排球赛，他永远是备受瞩目的选手，在他打出漂亮的一颗球时，就连敌对的加油团也忍不住鼓掌。 夸张吗？一点也不。 高一上学期，金宇翔坐在我后面，我时常感受到班上女同学朝我们的方向投来的目光，但我心知肚明她们关注的绝对不是我。 因此坐在他前面的我，也开始偷偷注意他。别人用眼睛，我用的是耳朵。 当讲台上的老师说话频率接近cui眠曲时，我会单手撑tou，把注意力转移到聆听shen后的同学所製造的声响。我会数他一节课转笔掉了几次，算他一节课答对几题 章节目录 2 「我回来了。」在玄关下脱下鞋，我就往二楼房间走去。 「你爸下班就要吃饭了，不要再让我叫，听到没？」妈妈的声音清冷，由此可知她心情不是很好。 「喔。」我淡淡应声，她的口气让我莫名地燃起一把怒火。 反正妈不爽就是迁怒，从我有意识开始就一直是如此。 ，我tan在床上，双眼空dong望着天花板，像个活死人。 今天早上金宇翔对慕妍lou出那样的笑容，我仍然没办法释怀，那么温nuan的笑，如果我能拥有该有多好。 过几天就是慕妍的生日，我还得为她准备生日礼物，而我竟然毫无tou绪，想不出有什么适合她。 那么受欢迎又幸福的女孩子，会需要什么呢？ 半小时后，有人来敲我房门。 「小嵐，吃饭了！」妈在门外喊，「你爸又去应酬，不用等他了啦！」 背脊一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每每只要爸去应酬回来，他跟妈就会大吵一架，妈说他每次都带满shen酒味回家，况且妈滴酒不沾，更排斥那种味dao，爸有应酬几乎都到深夜才到家，我时常在睡梦中被他们的吵架声惊醒，久而久之，也就习惯在睡觉前sai上耳sai。 人家都说：「床tou吵，床尾和。」他们是越吵越不像夫妻，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爱的结晶」。 我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今天一定又闹到半夜。 餐桌前，我跟妈各盛一碗饭，气氛凝重得让我不好意思呼xi。 偷偷瞥了妈一眼，她的脸真的臭到不行。 「小嵐。」妈突然出声，害我差点噎住，「以后要结婚的话，千万不要找像你爸这样的，一天到晚不是应酬就是应酬！想也知dao他那爱喝酒的个xing不是想喝酒不然就是去泡女人嘛！他当我白痴啊？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眼里？」 我闷不吭声，继续吃饭，当作她是在骂空气。 「应他娘的酬！当初老娘就该让他把酒戒了！」 妈把碗筷大力往桌上一放，怒气从鼻子pen出，「你也一样！都高二了，什么时候要再考个第一名给我看？每次都第二名你不会拿到腻吗？我的女儿程度难dao只有这样？」 我动作一僵，脸色一黯，嘴里的食物顿时失了味。 名次总是排在我前面，让我在妈面前始终无法反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宇翔。 因为第一名是他，我才心甘情愿，把妈丢过来的炸弹，一颗颗往肚子里吞。 「我吃饱了。」我把碗筷放进洗手槽，低低地说。 总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努力着，我不知dao我还能拥有什么。好像我周遭的人都很优秀，而我是唯一的那个失败者。 「哼，全bu都白养了啦！」走上楼的期间，还能听到妈莫名其妙的怒吼。 关紧房门，我如释重负般，重重吐出一口气。 一阵巨响从一楼传来，貌似重物撞击墙bi的声音，我懒懒地睨了电子鐘一眼，时间显示十点整。 「跟你讲几百次！我不喜欢你带酒味回来，都把我的话当屁！」 「我一回来你就凶我是怎样？」 大战已经开始。 「整天只会应酬应酬应酬！你以为我很间都要守在门前等你回来是不是？你到底把家当什么？你说啊！」 「工作很累你难dao不用紓解一下压力吗？」 「不会回来紓解啊？酒莫非只能在外面喝？你在外面我怎么控制你的酒量？去应酬回来就把整个家弄得臭气冲天，三天也不散，你存心跟我作对是吧？」 「小嵐搞不好已经睡了，你小声点行不行？」 然而，妈尖锐刺耳的嗓音依旧能穿墙。 突然，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盯住萤幕三秒，不guan打来的人是谁，我都会把他当成我耳朵的救星。 金宇翔，好大的救星，等级五颗星。 「喂？」我很快就接起。 「小嵐……你睡了吗？」 「快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这么晚了还吵你。」 我无所谓地一笑，「才十点多不算晚啦。」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是你，不guan几点打来我都不嫌晚。「你有话要跟我说喔？」 「嗯，我想约你一起去买慕妍的生日礼物。」 「好啊。」我毫不犹豫答应，「哪天？几点？」 他想了半晌，「就……这个礼拜六吧，早上九点在学校对面的那间超商集合，可以吧？」 「可以啊，我正烦恼不知dao该送什么你就约我了，这样我就比较放心啦！」 「干嘛，觉得可以顺便问我意见就对了？」他完全说中我的目的。 「唉，不要那么快揭穿嘛。」我故作羞愧，其实心里很开心他那么了解我。 他的轻笑声从另一端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我知dao这样的我很zuo作。 在彼此都沉默着的那一刻，一阵重物衝撞墙bi的巨响再次传入耳里，紧接着是接近失控的尖锐嗓音：「出去！都出去！如果觉得这个家对你一点都不重要就出去！」 「够了没啊？你别闹了行不行？」爸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章节目录 3 慕妍生日那天一大早，她桌上就摆了很多礼物跟卡片，大bu分是班上同学的，据说还有隔bi班男生亲手zuo的卡片，连三年级学长都亲自把礼物送到班上。 看着她被一群为她唱生日快乐歌的人包围着，我不禁打从心里羡慕她。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慕妍shen上时，金宇翔把我拉到走廊，而他yu言又止的模样，使我更好奇他把我拉出来的目的。 「怎么了吗？」我率先出声。 他这才从口袋里缓缓拿出放在里面的东西，淡淡说了个字：「手。」 我訥訥伸出手，把手掌摊开。 当掌心chu2到一阵微凉，我睁大眼睛一看，那是一条心型坠鍊，再凑近一瞧，上面鐫刻了一个英文字…… love。 我的心tiao倏地停止。 我突然感到一阵燥热，不敢抬起tou看他。 然而他接下来却说：「可以帮我给慕妍吗？」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断压迫而来的惶恐与酸楚，使我快要窒息，就如一口气登上ding峰，却又ma上坠入谷底的感觉。 咬咬chun，我的声音乾哑：「生日礼物？」 「嗯。」 「为什么不自己送？」我鼓起勇气问。 他深深一叹，「也许我还没那个勇气吧。」 我将手指收紧，彼此陷入一段好长的沉默。 最后他靠近我，伸手拍拍我另一隻手的手背，暗示我专心听他说话：「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相信你。」 听到他亲口说出事实，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会明白的。」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小嵐，拜託你帮我转交给她，好吗？」 掌心里的那条坠鍊，已经被我握出了温度，眼前我深深喜欢着的男孩让我陷入困难的选择里，而我必须在百般的煎熬中，成全他和自己的好朋友。 我明明是那么喜欢他，比她早喜欢上他…… 「……好。」我听见我背叛自己的回答。 走进教室，慕妍还在接受大家的祝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美丽又灿烂。 我把坠鍊放进桌子的抽屉里，打算等心情恢復点再拿给她。 原来真正要面对现实是那么痛苦。 上午第二节下课，我到厕所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问题，回到教室后，便听到一些同学不算小声的悄悄话。 「欸？怎么没看到金宇翔跟纪小嵐的礼物？」 「真的欸，他们没吵架吧？」那个说话的同学刻意瞟了我一眼。 我慢慢把手伸进抽屉，但却迟迟摸不到那条坠鍊，我把tou往下探，刚才放坠鍊的位置，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的心tiao再次停止。 翻出抽屉里的所有书本，以为是不小心被夹住，我都彻底搜过，却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可能？ 那东西要是弄丢……金宇翔会杀了我。 在我手足无措之际，慕妍满脸期待走到我shen旁，「小嵐，我要来要礼物囉！」 寿星的嘴角勾得漂亮，我却连假笑都装不出来。 我离开座位，觉得有可能是刚才心不在焉，行走时不小心掉在教室后面，正打算碰碰运气时，有个同学跟着我走到教室后面，纳闷之馀，更使我震惊的，是她从纸类回收箱内，捡起一条心型坠鍊。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记得我明明收进抽屉了啊…… 「为什么纸类回收箱会有这么漂亮的项鍊？」那同学嗓门大，她一喊全班几乎都靠了过来。 「很眼熟欸，我记得早上有看到金宇翔把项鍊给纪小嵐，我还听到那好像是要给林慕妍的生日礼物……」 慕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金宇翔最后把项鍊给纪小嵐，是希望她转交给林慕妍喔？」 「应该是，我是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而已。」那个把坠鍊捡起来的同学转过tou来盯住我，「那……为什么项鍊会跑到纸类回收箱？」 所有目光ma上集中到我shen上，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 「小嵐，那条项鍊……」慕妍走到我面前，艰难开口：「是金宇翔要送我的？」 「嗯。」我垂下tou，困惑与羞愧一併袭来，「可是我不知dao为什么会掉在那里……」 「少装了啦，你站在那里不就是丢项鍊的最佳位置吗？」有人对我投来极为不屑的眼光，「你怕他们两个在一起才使出这种手段吧？」 我想反驳什么，脑袋却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忽然有人一把扳过我的肩膀，「小嵐，这不是真的吧？」金宇翔放大的脸映入眼帘，我的tou开始晕眩。 「没有，我没有……」我的眼眶泛红，声音害怕到颤抖。 「我……我有看到纪小嵐把项鍊放进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这句话的同学，她竟然是这个班跟我最没交集的一个女生，而且平时又少话，连现在要当坏人也一点架势都没有。 毁谤！他们这样gen本是毁谤！ 章节目录 4 不到一星期，金宇翔和慕妍在一起的消息传遍整个校园。 王子与公主美丽的爱情故事，成了热门话题，吃饭谈、上课说、下课聊，连在厕所也可以八卦来八卦去的「本校最夯」。 「好兴奋！我们班终于有班对了欸！」正要走回教室，却在二年级教室走廊的转角chu1听到我们班的女生在八卦。 「真的超羡慕林慕妍的……」 「要不是纪小嵐，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还好我那天有听到金宇翔跟她的对话，不然搞不好她现在还缠着金宇翔。」 「所以项鍊是你丢到纸类回收箱的？」 「小声点啦！」 「天啊，你很坏欸。」话语里，竟半点斥责的意味也没有。 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那个与我gen本没交集的女生会当她们的证人、站在她们那边，而她也甘愿被利用。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目的。 让我退出那个小圈子，什么都没有，就是她们所希望的。但现在得知真相后，我居然不感到生气，而是觉得她们很无知。 真正的感情，是不会因为不存在的事而瓦解的。 咬咬牙，我迈步向前，脚才一往前踩，眼前的人就迎面扑来，一个闪躲不及，便这么撞在一起。 相撞是还好，对方手上的东西掉了竟然怪到我tou上：「喂！走路没长眼睛啊？东西都掉了啦！」 正想回嘴，一见到是刚才说话的那些女生，只好把衝到hou间的话ying生生地吞了回去。 rourou被撞疼了的额tou，心里暗骂：真是冤家路窄。 「纪小嵐！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她又发挥她嗓门大的功力，把人群都喊了过来。 那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吧？ 「纪小嵐，你是怎样？木tou人喔？只会站着不动。」另外一个女生也加入这齣闹剧。 金宇翔，林慕妍，如果我们曾经是好朋友，你们就该出现为我讨公dao。 但当我一抬tou，心就彻底碎了。 金宇翔和慕妍站在人群中，手背贴近手背，像在看戏一样，只是投来目光，脚步连一步都没移动。 「不会捡起来啊？我的铅笔盒是新的，坏了你要赔喔？」聒噪女推了我一把。 关我屁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在看我接下来会怎么zuo。 金宇翔微微蹙眉，目光停驻在我shen上，像无声的责怪。 ——够了。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盒和课本，sai进聒噪女怀里，低低说了声抱歉，便在眾人的议论声下快速离去。 ＊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自己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向前，我的心情指数却持续下hua。 另一条斑ma线上，一个与我同校的男生双手放在口袋，视线停在前方的那个红绿灯。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出很完美的轮廓，销魂的shen影宛如一幅傍晚的风景画中的焦点，但我却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就连在路旁悠哉撒niao的小狗，我也想踹牠一脚。 失恋后的人，看什么都是丑陋的。 到家门口后，我不禁叹口气。爸妈吵架虽然是家常便饭，但最近的频率大到我有预感这个家庭将会变样。 当天的晚餐，我们三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爸跟妈异常地安静，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像累积一世纪的心事般。 吃完饭，我就把自己闷在房里，拋开所有恼人的教科书，dai上耳机，让温柔的音乐填满我的听觉。 追不到喜欢的男孩，那么我努力维持的成绩就不重要了，我也不需要自卑，反正我从tou到尾都不被看好。 少了优异成绩，也没有改变什么，永远的第二名，并不会比第一名更在乎成绩。 九点半，有人来敲我房门。 摘下耳机，我喊：「门没锁！」 看到进我房间的是爸，我有些讶异。 「小嵐，」爸对我微微一笑，「在复习功课吗？」 我指了指掛在颈间的耳机，「听音乐。」 他点点tou，接着坐在床沿，递给我一个纸袋，「你看一下。」 我困惑地接过纸袋，瞥了他一眼，我的心莫名一揪。 章节目录 5 「……喂！喂！」 那是什么声音…… 「喂！快醒醒啦！」 谁……是谁在拍我的脸…… 我睁开眼睛，便觉一阵反胃，开始咳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发觉有人在拍着我的背，我急忙转tou，瞬间呆住。 一个看似岁数与我差不多的男孩坐在我右后方，一双秀眉轻微蹙起，他清澈的双眸映着暮色，那张俊秀的脸庞在落日馀暉的照she1下微微透红。目光稍微往下，他的锁骨因为不太平顺的呼xi而若隐若现，shen上穿的是跟我一样的制服，但已经溼透，紧紧贴着他上半shen肌肤，隐约能看见他完美的肌肉线条，他的黑色发丝也被水沾溼，水珠一颗颗顺着发梢滴落，眼前这男孩全shen溼透的样子竟然有些xing感…… 等等！现在可不是花痴的时候吧？ 「你是谁？」我几乎是反she1xing地脱口而出。 「你的救命恩人。」他面不改色，「你想死吗？那是海不是游泳池欸。」 我刚刚……想死吗？ 男孩披了件薄外套在我shen上，「先披着，不要感冒了。」他的动作轻巧温柔，使我浑shen一颤。 半晌，他低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为什么想自杀？」 「要你guan。」我倔强地别开脸。 他叹，「我关心你才问的。」 我的心重重一tiao，对于一个陌生人赤luoluo的关心，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笑。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反问。 「这里又不是你家的，谁都能来吧？」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问的是废话一样。「记得吗？你刚刚在巷口撞到一个人。」 我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男生模糊的shen影，「嗯。」 「那就是我。」 「真的假的？」刚才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注意他的长相。 「嗯，你的反应跟表情让我觉得不太对，就决定跟踪你，」他说到这，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的够不要命的，连那么大颗的红灯也闯，还好没被撞，我在后面看得很紧张，可是我们距离太远，你又走很快，我gen本来不及喊你……之后，就追到这里了。」 我拨开贴在脸庞的发丝，仰tou看他。 「你tiao下去的时候，我整个人傻住，当下其实也没想很多，外套一脱就下去救你了，好险今天风浪不大。」他拍了拍我的手臂，「好啦，我都说了，现在换你，为什么想不开？」 沉默良久，我迟迟不知dao该如何啟口。不是因为我没勇气，而是男孩乐观豁达的口吻，使我不忍让那些悲愤的情绪吞噬他纯洁的光芒。 「你不想说就算了，可是这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以为他又要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没想到却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依旧保持警戒，「你要干嘛？」 「认识一下啊，好歹我们同校。」他比了比我们shen上的制服，还特别强调：「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又没人叫你来救…… 「纪小嵐。」最后我还是回答他的问题。 「三班的纪小嵐吗？」他有些吃惊，「我记得你成绩不错，怎么会——」 「怎么会想不开对吧？」我帮他接话，他不好意思地搔搔tou。「很多事，不是你表面所想的那样。」 这傢伙，原来早就在注意我。 「说得好像我都不懂似的，别忘了zuo傻事的是你不是我。」当我的目光chu2到他慧黠的表情，莫名地有gu感觉在心toudang开。 想掐他的感觉。 「不过……」他的眼神飘远，幽幽dao：「海那么漂亮，不要把自己的尸ti留在那里。」 他轮廓分明的五官被夕阳镶上金边，tou发上未乾的水珠闪闪发光，那么美的画面，他的眼里竟liulou出淡淡的哀伤。 这男孩的思绪……使人摸不透，这样的人，我在学校居然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回家吧，天快黑了。」他起shen，想把制服拧乾。 「我不想回去，」我任xing地将脸埋进掌心，「你先走吧。」 过了很久，以为他真的先走了，却又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你跟家人吵架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既然已经被看透，那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更近了：「你知dao吗？有家人陪在shen边其实是很幸福的事。」 他说话的温热气息在周围盘旋着，相较于傍晚的沁凉的确温nuan多了。 「我不知dao你们为了什么争吵，但他们一手把你扶养到大，你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不会希望你堕落。」他低沉而缓慢地说着：「也许你觉得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很痛苦，可是当shen边关心你的人都离你远去，那时候，你会很怀念有人guan、有人陪的日子。」 他在我耳边呢喃：「你并不孤单。」 他说着，我的眼泪又liu下。 心中那个结，他正慢慢帮我解开。 「别再zuo傻事了，关心你的人 章节目录 6 十月底，妈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 她的值班时段是从下午五点到凌晨，等于是我去上学了，她正在睡觉，我放学回家，她已经出去工作。 「你要变成真的夜行xing动物了。」知dao妈找到工作的第一刻，我这么对她说。 妈也告诉我，之后一切事务要自己打理好，三餐要自己想办法，家里脏了，有时间要帮忙打扫。 她多了薪水，我的事情也同时增加。 我把这件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用简讯传给爸，他回我，在外工作很辛苦，要妈调整好自己的作息，累了也不要逞强…… 看着手机萤幕，我忍不住鼻酸。 爸满满的关怀与爱，如果能让妈看见就好了…… ＊ 气象预报说今天会下雨，但早上出门前可是晴空万里，一点要下雨的跡象都没有，所以我决定不带雨伞。 而这样叛逆的我，终究还是受到了惩罚。 最后一节课，我悄悄丢纸条给金宇翔，我用圆圆的字ti在纸条上写着：「放学在学校东侧门谈谈，不见不散。」 会选在东侧门，是因为教官很少巡到那里，也很少有人会走那个门，比较多人进去的是正门，要跟某些人「谈谈」，就该避开某些场所。 我优先到达约定场所，抬tou一看，一大片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上空。 事实上是不是你zuo的，你比任何人都还清楚不是吗？ 你至少可以改变些什么吧？比如说挽回他跟你的友情。 唐哲的话给了我勇气。 如果金宇翔还有心，他一定会赴约，不会把我丢着。 五分鐘后，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此时我往后一看，心tiao声不安分地愈拍愈响，xiong口也震得厉害。 金朝我的方向走来，雨丝落在他shen上，宛如在他白色的制服上开出透明的花，他细长的眉微锁，淡漠的双瞳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细细雨丝在天空飘着，男主角终于帅气地登场，我忍不住讚叹自己选了这样的场景，让我欣赏到如此唯美的画面。 「要谈什么，说吧。」他清冷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咳……」他陌生的语气使我的心一疼，「你还是觉得项鍊是我丢的吗？」 一阵沉默之后，他反问：「难dao你还要跟我解释什么吗？」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既陌生又冰冷。 「有人看到了，你要拿什么让我相信？」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是多么可笑，「我跟你当了一年多的朋友，我的辩解你不理睬，别人毫无证据，说是我丢的你就相信，那我极力要证明自己的清白，都算什么？」 他的hou结在颈间gun动，眼睛闭上，又吃力地睁开，「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特别向我证明？慕妍当时也是受害者。」他目光冷峻，「给我一个理由。」 我震惊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垂下眼瞼，神情逐渐转为漠然。 接近无可挑剔的男孩就近在眼前，但我却觉得我们的距离像几亿光年般遥远，明明伸手就能拥抱他，但我早已失去走进他心里的机会。 如果我说是他们要陷害我，你会相信吗？ 如果我说我是把项鍊收在抽屉，你会相信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 「如果你没办法给我一个理由，那……就样吧。」他转shen离开。 就这样吧。 他走向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撑伞在不远chu1等候的慕妍，慕妍xiong前的那颗心型坠子闪烁着锐利银光，刺痛我的眼。 「走吧。」 「你怎么没带伞？都溼掉了会感冒啦……」女孩疼惜dao。 「跟你撑就好。」男孩不在乎地说。 当耳边传来的雨声渐大，我才逐渐感受到雨滴成串击打在shen上的冰凉chu2感。秋末冬初的雨，无情又冰冷。 像他的眼神。 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在一起，而美人鱼即便用甜美嗓音换得一双tui，却依然得不到真爱，甚至化为泡沫。 「因为……」我喃喃说着，那个深藏在心底、他迫切需要却再也听不到的理由，「……我喜欢你。」 他要的理由，在他面前，我说不出口。 得不到他的信任，我的心像被狠狠撕裂，疼痛又狼狈，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我杵在原地不动，任雨水在我脸上、shen上肆nue，反正雨伞都没带了，就趁机把自己混沌的脑袋淋得清醒点，而且很少人会来这里，不会有人看见我难堪的模样…… 我不禁为自己的chu1境感到好笑，同时，嘴角也嚐到一丝苦涩。 站到小tui开始发酸了，雨声突然变得沉闷，我也感觉不到雨滴落在shen上的力dao。 好像停了。 「别这样。」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温run乾净 章节目录 7 等我走出浴室，唐哲已经盘tui坐在地上享用他的晚餐，而我的桌上也多了一碗泡麵。 他从氤氳中抬起tou，指了指那碗多出来的麵：「给你的。」 原以为是他要吃两碗才会饱，听到他的解释，一gunuan意缓缓liu进xiong口…… 「谢谢。」我浅浅一笑。 唐哲大概是饿过tou了，在他的碗底朝天之前，他都没再说任何一句话。 「纪小嵐。」他刚吃完麵，双chun红通通的，很诱人。 「嗯？」我绝对不能再有那种不纯正思想。 「我刚才拿碗的时候有看到一样东西，上面的字好像叫苍穹之翼吧？」他猜测dao：「那是拼图吗？」 隔了几秒，我才回答：「嗯。」我扬眉，问：「想拼吗？」 「想！」他一脸期待。 送不成的生日礼物，我将它收在抽屉里，一时忘了它的存在，今天唐哲来了，正好能消磨些时间。 我把书桌上的东西全bu挪到一边桌角，剩下的空间刚好能让我们放拼图，我把那五百片拼图倒在桌面上，翻到有顏色的那一面，就好像天空和树林同时化为碎片洒在我书桌上。 唐哲把四个角落都拼好后，说：「五百片欸，两个人合作的话一定比较快完成。」 当我们把下方树林的bu分完成，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其实有一bu分的时间我都在打量shen旁的男孩，他很专注在拼拼图，所以没察觉到我的视线。 他的鼻子高ting，上chun微翘，灯光从上方落至他脸庞，在鼻chun之间形成一小片阴影。 唐哲有种神奇的力量，无论是他的一顰一笑，或是他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都使人忍不住将目光在他shen上多停留一会。 「欸，纪小嵐。」 「嗯。」听到他的叫唤，我赶紧收回目光。 「你爸妈都上晚班喔？」 我动作一僵，有些犹豫该如何接话。 「……我爸妈离婚了。」我显些讶异我对这事情已能轻描淡写，「我现在只跟我妈住。」 他眸敛下，语气充满歉意：「抱歉……」 「没差啦！我已经习惯了。」我摆摆手，开始自顾自地说：「反正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不如我们所想的那么美好，你以为你已经付出很多，其实别人都只把你当屁，你表现得再好，别人都能继续把你的缺点扩大，既然这样就看开点吧，也比较不会那么痛苦……」 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cui眠自己。 转tou一看，我发现唐哲gen本没在听我讲话，也没在拼拼图，而是凝视这张书桌的另一个方向，循着他的视线一望，我也定格了。 他看着相框里的一张照片出了神。 照片中有三个人，金宇翔，林慕妍，还有我。 拍照的当天是学校运动会，背景是司令台，中午其他人在忙着筹备下午的活动，我们三人找来一位同学当掌镜的，金宇翔站在中间，我和慕妍分别站在他的两侧，中午的阳光洒落在我们shen上，三个人的回忆，三个人的青春，在一大片灿烂下以最美丽的姿态飞扬。 照片一洗出来，我就摆进相框里，之前我一直认为金宇翔比较喜欢我，因为他比较靠近我，现在却发现，他的tou微微往慕妍的方向偏了十五度，我成了照片唯一的瑕疵，如果把我遮住，也许画面会更和谐一点。 而照片里的我，笑得像个白痴。 「你应该要常笑……」唐哲依旧目不转睛盯着照片，「你笑起来明明很好看。」 显然就是一句讚美的话，但却有种说不出口的难过涌上心tou。 「下次就别这样哭了，」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你的眼泪很宝贵，为那种人哭不值得」这类的话，好让我感动到扑进他怀里痛哭liu涕，没想到他却很白目地朝我一笑，带着戏謔的意味：「因为你哭起来的样子很糟，我差点被你吓跑。」 感动的效果全飞了，我也很捧场地送他一gen中指。 事后，我又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反驳他，「屁啦！」我低声咕噥：「哪有那么夸张……」 他在一旁笑了开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整片蓝天我们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他在你心里还是那么重要吗？」唐哲的shen子往我这里移近了些，声音反而变得飘然恍惚。 「谁？」 「你知dao的。」他说，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往那张照片。 脑袋一沉，金宇翔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彼端传过来…… 你的字圆圆的，好可爱。 可以啊，我也觉得不错。 不能乱跑喔。 如果不介意，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眨眨眼睛，一层雾气瞬间模糊了视线。 如果你没办法给我一个理由，那……就这样吧。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相信你。 相信个屁。 「不重要，不重要了……」我倔强地xi了xi鼻子，把注意力转移到拼图上，「拼拼图，拼拼图，天空 章节目录 8 週四，我拿出手机一看，有一封未读的简讯，那串号码很陌生，我gen本没看过。 「放学到游泳池找我。」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但我能肯定传这封简讯的人是谁。我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里，便往游泳池的方向走去。 走进泳区，我一眼就认出唐哲，他已经坐在池边ca拭tou发，他tou一抬，目光就对上我的，他的嘴边泛起一丝笑意，混着一gu奇妙的感觉衝撞进我的心房。 耳边尽是泳池的水声，以及我震耳yu聋的心tiao声。 记得，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纪小嵐你冷静点，gen本没什么好紧张的…… 站在他面前，我搔搔tou：「你游这么快喔？」 「我最后一节课没上啊。」他抖抖shen子，「而且水冷。」 我被他hua稽的动作逗笑，忍不住笑出声。 「干嘛？看我耍白痴你很开心？」他扬眉。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笑的样子？」我不禁脱口而出，事后才惊觉这话暗藏的意味太过曖昧。 我连忙摀住嘴，只差没赏自己巴掌，纪小嵐你胆子真的变大了！ 「是没错……」他站起shen，那完美到不像话的肌肉线条使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一步步朝我bi1近，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而我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再也无路可退。 这熟悉的画面让我想起我们拼拼图那个夜晚，他近距离告诉我他肚子饿了。 这次该不会又是肚子饿吧？这里不是我家，是游泳池欸…… 「这里是游泳池欸……」妈呀，我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所以呢？」水珠从他的发梢落下，滴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 所以？所以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啊！我的心脏快不行了！ 「所以你想干嘛……」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 他抿chun一笑，「我想……」 他一手按在墙上，微溼的发尾轻轻扫过我guntang的脸颊，我紧闭双眼，屏住呼xi，任他不太平稳的温热鼻息在我耳边盘旋。 就在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bi1出来时，某人毫无预警发出一阵轻笑。 我倏地睁眼，被这莫名其妙的状态弄得一tou雾水。 「我想……」他温run的嗓音带着未散的笑意，「看你吓傻的样子。」 我的心微微一震，也震出一点失落。 往肩上一揹，往出口的方向走，「到外面等我吧。」 我望着他高挑纤瘦的背影，刚才那gu失落使我陷入沉思。 到底有什么好失落的？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 难dao我还真的希望他……对我怎样吗？ 纪小嵐，你别再花痴了。 从游泳池走出去，hu外清爽的空气使人心情舒畅，我扭tou看向走在我shen旁的男孩，又忍不住嚥了嚥口水。他制服的钮扣完全没扣，阵风扬起两片白色衬衫，lou出他的上半shen。 我极力抑住衝往touding的澎湃血ye，「唐哲，扣子扣好。」 「没差啦，回家就要换了。」 你没差我可是有差啊！我如果liu鼻血了全是你的错！ 算了，眼不见为净。 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我伸手扯扯他随风舞动的制服：「欸，你家在哪里？」 「走出你家那条巷子，再过一条ma路就到了。」他侧过tou问：「干嘛？想来泡茶啊？」 「想送你回家。」我说。 他一愣，然后失笑，「哪有女生送男生回家的dao理……」 「谁说没有？」我抬tou瞥了他一眼，接着绕的那一边，手指带，晃了几下：「我送你回家吧，男生。」 他愣愣地看着我，神情有些无奈，我故意别开脸，假装在看远方的风景。 半晌，我再转tou，他的焦距定在前方某一点，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不久，唐哲在一排楼房的最右侧停住脚步，我把目光定在最右边那栋房子，询问：「这就是你家喔？」 「嗯。」他淡淡点tou。 我放开勾 章节目录 9 让人期待已久的圣诞夜，终于来临，我把包装好的礼物放进包包里，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我要给唐哲的礼物是一条星星的项鍊，那个星星的坠子在光照下会从边缘liu出银光，带着微光的坠子，就如凝聚在他深邃双瞳里的璀璨光芒，像两颗璨星。 很适合他，所以就买下来了。 我拨号给他，告诉他我要出发了，他却叫我先去那里等，他待会儿就到。 外tou冷风刺骨，即使shen穿羽绒外套，还是有寒气灌进来的感觉，到了海边就gen本不用讲，朔风简直把我的脸刮成冰块，双手也失温，我缩了缩shen子，背对着风向，坐在堤防上等唐哲。 班上的圣诞派对，已经开始了吧？ 望向眼前那片不见尽tou的海，我感觉已逐渐适应外面的温度。 这片海，是我和他初遇的地方。 总觉得有条线牵着我们似的，唐哲便这么闯进我被绝望填满的世界，在黑暗中给予一dao曙光要我振作，在痛苦中给予陪伴安wei，将我沉浸在深chu1的自信及快乐打捞上来。 他的出现，让我对许多事都不再太过在乎，他让我了解，什么才是快乐，什么才是真正的成就，怎样才像实实在在地活着。 如果没和他打勾勾，我也许就无法考赢金宇翔。 他的信任，就是我最大的力量。 「小姐，你一个人吗？」我被这突来的声音吓到，急忙转tou—— 一个圣诞老人站在我shen后。 他脸上满是雪白鬍鬚，dai着红色圣诞帽，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瞇起来的双眼使他看起来和蔼可亲，大概是某个无聊人士圣诞夜间得发慌，才打扮成这样到chu1逗人家吧。 可是这里是海边欸，难dao他也住这附近？他是看我这个可爱高中美眉一个人坐在堤防上，才想发礼物给我是吗？ 「嗯，一个人啊。」我回答，同时也想看这个人会耍什么花招。 「知dao我是谁吗？」他的声音沙哑得有点可怕。 「圣诞老人？」我乖乖地pei合他。 怎么觉得我现在在zuo的事有些智障？ 「yes！」他的反应使我更加无语，接着他从shen后的小袋子拿出一盒裹着包装纸的大盒子，送至我面前，「圣诞节快乐。」 我傻住足足有五秒鐘：居然真的有礼物！ 我完全把唐哲拋在脑后，兴致bobo地问他：「我可以拆开来看吗？」 「当然可以。」我听出他沙哑的声音隐han笑意，「可是你在看到礼物之前，只能盯着你手上的东西，不能抬tou看别的地方。」 「为什么？」这哪门子的规定？ 「只要你的眼神一瞄向别的地方……」他缓慢地说，我的神经也开始紧绷，「我会没收你的礼物。」 我暗自冷哼：哼！你这个小气鬼圣诞怪人…… 抱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我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内bu又有一个盒子，再次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这些动作一直被重覆着，盒子越来越小了，我的心tiao声也愈趋响亮。 夜里，一个高中女生坐在堤防上，拆着如谜一般的圣诞礼物，在看见礼物之前都不能移开视线，否则礼物就会被没收……怎么形容就怎么恐怖啊！ 我尽量把拆礼物的声音弄大，好掩饰不安的心情，这恐怖的圣诞礼物，怎么拆都拆不完，不会等一下看到礼物之后，抬tou一看那个圣诞怪人就人间蒸发了吧？ 我yu哭无泪：唐哲你快点来救我啊…… 终于拆到最后一个盒子，我颤抖地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吓人骷髏tou，也不是什么jing1美小品，而是一颗又一颗白色的……小纸球？这啥鬼啊？ 我觉得我完完全全被耍了。 慢慢地，我抬起tou，准备狠狠瞪死那个圣诞智障人，但站在我面前的哪是什么白鬍子老公公，那正是我等待已久的救世主唐哲啊！他眸光闪烁，扬起的嘴角勾起颊边酒窝，一贯慧黠的表情沾染上夜色，眼底的柔和不断扩散开来。 怎么觉得这时候的他……那么好看？ 我把盒子丢着，毫不犹豫站起shen，张开双臂抱住他，他似乎被吓到，shenti微震了一下。 「你好慢。」我低怨。 「害怕吗？」他轻抚我的脑袋。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tou靠在他xiong前，感受他心tiao的频率。 一个人没安全感时，是不会有时间去理会什么少女矜持的。 馀光瞥见他穿的ku子是很眼熟的红色，我忽然觉得脑袋被什么敲击了一下，ma上脱离那温nuan的怀抱，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你是那个圣诞智障人？」 他蹙眉，嘴角抽搐：「圣诞……智障人？」 「你是 章节目录 10 过完圣诞节，气温回升变温nuan了，唐哲在我心里的位置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上完数学课的那节下课，我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晒太阳，往下俯视，目光刚好接chu2到一抹熟悉的shen影。 穿着ti育服的唐哲跟几个男生从篮球场走出来，他们的袖子挽得很高，应该是刚上完ti育课，唐哲跟那几个男生说了些什么话后，他们就挥挥手走各自的路了。这时，又有一些女生从篮球场走出来，她们一个个围绕在唐哲shen旁，唐哲也很给面子地跟她们攀谈了起来，大概是又耍些幽默吧，只见那些女生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 笑得一个比一个像花痴。 她们把自己的外套掛在唐哲肩上，貌似希望他帮她们把外套拿回教室，而唐哲也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微笑着跟她们挥手，看着那抹笑容，总觉得有种酸酸的感觉liu窜至全shen，特别是左xiong的某一chu1，还酸到发涩、发疼。 原来他对每个女生都是这样的。 我以为我对他而言是比较特别的，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呢。 将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一些，掛在他颈间的东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略微刺眼，但又让他这个人更加夺目。 我离开栏杆，想呼xi一下别chu1的空气。 我绝对不会承认刚才我是在吃醋，绝对不会。 ＊ 一个学期又要结束了，期末大家都在讨论要去哪里玩、去哪里看电影，一学期就这么以讨论玩乐作收尾，想必接下来的假期，大家都能过得多采多姿。 而我，则，来到海边。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彷彿不会停止。唐哲说，海会带来令人讚叹不绝的美丽，也能带走无辜的生命。 但我知dao，海可以承载许多人的回忆。 今天的天空是黯淡的灰白色，因此海也不再那么蓝，海浪中的那些泡沫，消失在浪里的画面也特别让人怜惜。 堤防边，一个熟悉的小纸球映入眼帘，我弯下腰捡起，放在掌心，一gu莫名的怀念在xiong臆间瀰漫开来。 这个被遗落的小纸球，还沾染着圣诞节的气息。 我要变shen，只好用这个方法拖时间…… 圣诞节快乐。 看着看着，我不自觉笑了，眼眶却蒙上一层雾气。 「小姐，你一个人吗？」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乾净嗓音。 这种老梗台词，还有谁会讲？ 我抬tou看着远方，扬起chun角，但没有回tou，「嗯，一个人啊。」 「知dao我是谁吗？」声音依然是从背后传来，这感觉，就像重新演练当时的剧情，台词一模一样。 我把手指收拢，悄悄把小纸球放进口袋，眼前一片朦胧，似乎有什么在眼眶里打转，「……知dao。」 「那，我是谁？」声音更近了，几乎是贴在耳边。 我深xi一口气，压下那gu情绪：「唐哲。」 然后我就被抱住了。 我的背抵住他的xiong膛，感受他来自左xiong的震动，那样坚实却温柔的怀抱，使我捨不得离开，甚至自私地想占有。 别让我看见你对其他女生笑得那么灿烂。 「你手机都不接，简讯也不回，以为你还在教室，还跑去问一下——」 「你去教室找我？」我拧眉。 「嗯。」很委屈的口气。 我轻叹，「以后别到教室找……」 「为什么？」 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说实话：「以前是金宇翔，现在是唐哲，那些八婆绝对会想把我杀了。」 「没那么夸张吧？」 我摇tou，苦笑dao：「女生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好啦，女生很复杂。」他将下巴抵在我肩上，决定不跟我争论，却又继续抱怨：「我去你们班找不到你，又去你家按门铃，你妈去上班所以不可能在家，你还是不接手机，我很怕你又发生什么事，才想到来海边找你……」 我愣住。 意思是……他很担心我吗？ 「还好，还好你只是在这里……」他的脸在我颈后磨蹭，有些yang，找到我彷彿让他松了好大一口气，那语气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似的。 我从没看过他那么无助的样子。 我轻拍他环在我shen前的手，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愧疚，「对不起，我手机调静音了。」 「我要惩罚你。」他放开我，走到我面前坏坏地笑。 我暗叫不妙。 只见他手一伸，带，拉着我往回走，然后说着他所谓对我的惩罚：「过年那段期间，挑一天到我家刷油漆。」 「刷油漆？」他转念要当装潢工程师了？ 「我家墙bi都白的，我 章节目录 11 把手和脸洗乾净，我就回到客厅，欣赏我们一整个早上努力的成果，包围住这个空间的墙bi被漆满天空蓝。我轻轻抚chu2墙面，油漆乾了后，让墙面变得更平hua，我想像自己的双手就是翅膀，想像眼前的是天空而不是墙，不被侷限着，而能自由自在地飞。 我就是喜欢这样平静清爽的蓝。 还不到十分鐘，厨房就传来阵阵香味，我这耐不住的个xing加上肚子不断发出抗议的讯息，忍不住就走进厨房，才看到唐哲的背影，我就在心里讚叹：这男孩前途无量啊！ 我轻手轻脚走到他shen后，却还是被他发现了，他一面调火一面问我：「怎么跑进来了？」 回答「因为被香味xi引进来」会不会太厚脸pi？ 「呃……有需要帮忙的吗？」我脸pi不厚，所以选择客套一点的。 「目前不用。」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俐落地翻搅炒菜锅里的饭，对他的佩服又增加几分。 「你好厉害喔，都你自己学的吗？」我像在看偶像般，一脸崇拜。 「嗯。」他倒是很淡定，「以前家政课有看别人zuo过，就学起来了。」 「你还会zuo什么啊？」 「玉米nong1汤，不过那要煮很久。」他关火，手指向我旁边的柜子，「帮我拿两个大盘子出来，可以开动了。」 这时说他是师父，我是小弟，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我把盘子摆在桌上，他有条不紊地把zuo好的dan包饭放在盘子正中央，再拿起一罐番茄酱，扭过tou来问我：「敢吃番茄酱吗？」 「敢！」 但他没有动作，只是淡淡地命令dao：「先去坐着，等一下就好了。」 纪小嵐是个听话的孩子，要乖乖坐好，等待大厨上菜。 一分鐘后，唐哲端着我们的午餐坐到我shen旁，dan包饭被他zuo得完美无瑕，还冒着烟，热腾腾的，简直如餐厅zuo出来的一般，上面用番茄酱弄出一个笑脸，可以看出zuo这dao菜的人心思有多细腻，因为那个笑脸，积在心底的烦恼、愁苦也能烟消云散。 「快吃吧，不要让它凉掉了。」他好心提醒。 呜……捨不得吃，可是肚子又饿啊…… 看唐哲已经开始大快朵颐，我嚥了嚥口水，决定不再折腾自己的肚子，叉子一刺，可口的微笑dan包饭便成了我的nang中物。 带着番茄酱的dan香从齿间化开，微咸的炒饭夹杂着nai油的味dao，香甜而不油腻，满足了我的味lei。 「好吃吗？」 嘴巴没空间停下来说话，我只能频频点tou。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tou想xi一口新鲜空气，却看到唐哲正撑着tou凝视我，嘴角微微牵起，一双美丽的眼眸深邃如夜，从眼底溢出的柔和在我心里掀起波澜，逐渐氾滥。 「咳，」我乾咳了一下，「你zuo得超棒的。」 他依旧看着我，只是笑得更深，「嗯，谢谢。」 我将视线停在已经吃了一半的dan包饭上，羡慕地说起心里话来：「你现在就这么厉害，以后你的老婆会很幸福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一笑，「羡慕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 「不然就嫁给我啊，羡慕什么。」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问我「你吃饱没」那样轻松自在。 我瞬间瞪大了眼，一句话都说不成样子：「嫁、嫁……给你？」 他叹了口气，「小姐，你会不会想得太远了点？就算以后有了老婆，总不能天天zuodan包饭给她吃吧？」 我低下tou继续吃，「还有玉米nong1汤啊……」这话一出口，我突然好想咬掉自己的she2tou。 纪小嵐你真的是个大白痴！ 「你这么想嫁给我就对了？」他在一旁笑了出来。 我完全就是挖dong给自己tiao，ma上反驳：「才没有咧！你想太多。」 「可是有人脸红了欸。」 「那是因为吃热的东西。」 「不坦率的女生不可爱。」到底是谁比较不坦率？ 「闭嘴！」我生 章节目录 12 到年底这段期间，我跟唐哲每天都一起放学，然后轮liu送对方到家门口，偶尔找不到话题时，我们就互相分享小时候干的蠢事，他跟我说他小时候就很爱跟爸爸去游泳，有次他趁他爸把泳帽脱下来时，偷偷把它藏起来，换成他的另一件三角泳ku，因为顏色与泳帽相近，他爸又有近视，所以模糊中真的认不出来那其实是一件泳ku，后来他看着他爸拿起那「泳帽」，就已经开始偷笑，直到他爸dai上去，摸到从「泳帽」lou出来的tou发，还脱口而出一句话，他便大笑出来。 因为他爸说：「哇！我的泳帽怎么破了两个大dong！」 听完他的描述，我也笑到不行，「哈哈，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这么pi。」 「小孩子嘛，什么事都zuo得出来。」提起快乐的往事，他的笑容便特别灿烂。 欢笑之馀，我发现我们相chu1的频率增加了。 感情陷入越深，要分别时心就会越痛。 到了那时候，我能撑过去吗？我能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吗？ 我再也无法确定。 ＊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广场前，人海茫茫。 可能是附近住宅区的人们都一併来看跨年烟火，瞬间涌入大量人chao，我跟唐哲因为晚到，所以很努力才站定位置。 我们几乎被人海淹没，我必须紧紧抓住唐哲的手臂才不至于被人群冲散，察觉到我的举动，他浅浅一笑，然后伸直手臂，掌心向上。 我感觉到他温nuan的气息横扫耳廓，「要牵紧喔。」 整个广场人声鼎沸，但我很清楚地听到他留于耳畔的叮嚀，一阵微热从耳垂扩散到脸颊，也温了我的xiong口。 我将掌心贴近他的，嘴里咕噥：「怎么没告诉我会这么多人……」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跨年。」他说。 意思是他第一次跨年就跟我一起吗？ 怎么忽然有鼻酸的感觉…… 时间步步bi1近，再过一分鐘，我们就迈向新的一年，岁月是公平的，从不为谁而多加停留，我和唐哲的手紧紧相扣在一起，在电视墙出现倒数的数字时，我们不约而同对望，接着相视一笑。 「十！九！八！七！六！」大家开始倒数着，震耳yu聋的声音让我觉得整个地板都在震动，「五！四！三！二！一！」 「咻——」一dao亮光直飞天际，在空中绽放一朵朵繽纷火花，五光十色的烟花在眾人的惊叹声下，留下剎那间的璀璨，「碰！」 「纪小嵐新年快乐。」我看向唐哲，他仰望着烟火，神情专注，嘴角勾起一dao漂亮弧线。 「嗯。」我也仰着tou，想把那莫名涌出的悵然bi1回去，「新年快乐。」 烟火持续施放，绽放出的光芒照亮唐哲的侧脸，那双黑色眼眸倒映着深夜的华丽，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凝视着烟火，嘴边那抹淡淡的笑，是因为浸在过去哪段难忘的回忆里吗？ 许多美好的事情就如烟火，虽然为深黑色的夜缀上繽纷色彩，但灿烂只有一瞬间，便化成无数个碎片消失在黑夜里。 真正能永存于心的，是曾经的回忆。 我将视线往下移，凝视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内心五味杂陈。 男孩的手柔ruan细腻，就像他的心，轻ruan温柔。 什么时候，我已经无法放开这双手、放下这依恋…… 「纪小嵐。」他望着高空，低声唤我。 回神来，我抬tou：「嗯？」 「我好冷，你可以抱我吗？」他的肩膀颤了一下。 我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我看他几乎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北风又不断刮过脸庞，存着私心，自己也渴望着温nuan的怀抱，因此我张开双臂，从侧面轻轻拥着他，贪恋这男孩的温度。 驀然眼前一黑，他俯shen在我chun上轻轻一啄，像蜻蜓点水般，两片柔ruan的碰chu2，虽然没有燃出火光，但却在心tou激起浪花。 我像隻受到惊吓的兔子从他shen旁弹开，一脸诧异地望向他，他却神采奕奕，笑得动人心魄。 我张了张嘴，「喂……」那是人家的初吻欸。 「怎样？」他平静依然。 刚才是他亲我没错吧？这趁人之危的傢伙居然还能脸不红气不chuan地问我怎样？ 我呆愣在原地，似乎有什么在xiong口乱撞，干扰心tiao的频率。 他伸手将我拉进他怀里，我的tou贴近他xiong膛，隐约能感受他来自xiong腔的震动，而我依旧chu1于神游状态。 他低平温run的声音从touding传来：「我没叫你放开，抱着。」那接近命令的口吻 章节目录 13 夏天的脚步近了，但早晨空气中依旧带点沁凉，彷彿是春天还捨不得离去。 我和唐哲在交往的消息，没多久就在校园里传开，不时都能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细碎议论，有人说金宇翔跟唐哲都死会了，就等于是全校女生的希望通通幻灭，有人说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不能说的祕密，还有人说我其实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竟然能不费功夫就得到眾多少女眼中的极品。 我早就习惯成为本校的焦点，大家的评论对我而言不痛不yang，也没產生多大的影响，只是没有人会再当面威胁吓阻我，或在放学时拦住我，挡住我的去路。 知dao这消息后，真正最讶异的，其实是金宇翔跟慕妍。 唐哲偶尔会到我们教室找我，关心还有没有人对我动手动脚或恶作剧之类的，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个女生都争着想当他女朋友。 因为他的呵护无微不至，他的温柔，容易使人沉醉。 最近以来，金宇翔和慕妍时常有意无意地将视线移转到我脸上，像是yu言又止，又像想探寻什么，让人不由得心生困惑，同时，我也感到自豪，他们不再如往常那样对我漠不关注，是不是代表他们很在意我跟唐哲交往这件事？还是说他们担心自己再也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一对恋人？ 反正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现在要怎么想，不关我的事。 「纪小嵐外找！」 我抬tou往教室门口望去，唐哲的脸庞在逆光下有些模糊不清，但我就是知dao他正在微笑。 我笑着走上前，他清澈的双瞳在光照下慢慢映出两个清晰的、我的倒影，阳光在他黑亮的tou发上洒下光晕，一点一点亮光包围着他，像极了dai着光环的天使。 他将我散到额前的细碎发丝撩至耳后，并说：「今天放学你直接去海边，我会在那里。」 「不一起去吗？」我问。 「我游完泳就会直接过去，所以你也不用到游泳池等我。」他注视我几秒，接着笑了出来，「我们班男生下课找我去打球，我说我要来找你，他们就说我见色忘友，真奇怪，下次就不要被我看见他们在跟谁约会。」 馀光瞥见不少人对我们投来目光，我害羞地低下tou，「其实你可以传简讯给我就好，不用特别跑来我们教室……」 「我想见你啊。」他把真心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我搔搔tou，无奈笑了笑。 「看到你就好了，记得直接过去喔！」他挥手dao别，仍不忘lou出带着酒涡的笑容，「掰。」 他蹦蹦tiaotiao的shen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tou，我依然站在原地，有点捨不得离去，彷彿他还在那里，笑着向我招手。 跟他相chu1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就连空气也变甜了。 当我走回教室，第一眼便chu2到金宇翔的目光，他的眼眸深不见底，轻微的感伤在底bu晕开来，隐han着淡淡悔意。 我愣了一下，心tou莫名震盪。 他眼神中的那一点情绪稍纵即逝，他也很快就别开了视线。我回到座位上，晃晃脑袋，想把他复杂的凝视甩出脑海。 「我想说你怎么连上课也能傻笑，原来是谈恋爱了啊。」坐在我左后方的班长悠悠开口，我转tou一看，她正单手托腮瞧着我。 我侧过shen，眉mao挑了挑，「我的男朋友怎么样？给点评价吧。」 「帅。」完全简洁扼要。 「就这样？」但我仍不满意。 她想了想，「酒窝满分。」 「还有吗？」 「我可以追吗？」她问，一脸认真。 我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回答：「不可以！」 ＊ 太阳就快要没入地平线下，天空和海在远方rou合出成熟稻穗的金色微光，不远chu1的堤防上，一个与我穿着相同制服的男孩坐在那里，海风将他的白色制服chui出纹路、chui出波浪、chui出翅膀的样子，海边的水气扑在脸上，我的眼眶也忍不住溼run起来。 还残留在天边的阳光洒落在男孩shen上，成了一幕静謐唯美的画面。 我轻手轻脚走上前，男孩始终没发现我，也没有回tou，似乎正专注于欣赏傍晚的美景，又或是沉浸在自己如浪一般的思绪里。 我伸出双臂环抱住男孩的肩膀，脸颊轻贴着他的，「在想什么？」 他回神，长睫mao下的漂亮眼睛盈满笑意，「想你啊。」 我坐到他shen旁，拳tou握在chun边轻咳：「咳， 章节目录 14 盛夏时分，薰风chui来热度，也chui来离别的惆悵，再过几天，我即要从这所学校毕业。当初我告诉自己：要不留任何牵掛离开这个地方，忘却曾经的所有不愉快。我明明是这样对自己说。 唐哲不在了，我好像又变得不那么坚强了。 「听说三年级有个学长失踪很多天了欸，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好像也有听说，应该是为了救人被海浪冲走的。」 「天啊，那这样凶多吉少了吧……」 「对啊，救了别人自己却被捲走，听说他女朋友在海边崩溃欸。」 「好可怜喔……」 唐哲失踪的事情，在校园里疯传，而我只要听到相关的议论声，心就会不自觉揪结在一块。 夏日的温度像燃烧火焰那般炙热，我的手心却还残留着海边水气的一点冰凉。 ＊ 毕业典礼那一天，驪歌悠悠响起，整个礼堂liu着缓慢哀伤的旋律，大家离情依依，歌还没结束，许多人就忍不住liu下眼泪。 而我从tou到尾都没有开口唱，一个字都没有。 金宇翔代表毕业生上台致词，每一句台词被他唸出来都像感xing的告白，女生们几乎都哭花了脸。 「……曾经，有你们的陪伴，让彼此能在挫折中坚强再起，谢谢，是你们与我走过这段旅程，我们都是一隻预备展翅高飞的鸟，但愿所有人都能飞往更高、更远的天空，一同追梦……」 没关係，我相信你就好了。 不然就嫁给我啊，羡慕什么。 纪小嵐你不要太可爱了，我怕到时候会捨不得离开。 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一片，眼眶热热的，我赶紧用手背抹去越积越多的水气。 我好想他。 我好想好想，那个说要把全世界的天空都送给我的他。 眼眶酸涩，我仍然控制不住，只好任眼泪gun落脸颊，再用手抹掉。 我哭了，shen旁却再也没有人会为我温柔地拭去泪水。 隐约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我shen后悄悄注视着我。 掌声毫无预警响起，我才发觉金宇翔已经结束了致词，他弯腰鞠躬，台上灯光将他俊逸的脸庞清楚照亮，别在白色制服上的xiong花，随着他稳重的步伐，在他xiong前轻微地晃盪着。 我有多久没有仔细睇视他的shen影与笑容？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不是追随着他的双眼与脚步？ 原来只要向前走，过去的，都只是曾经而已。 典礼完美落幕，我离开礼堂没几步，就被人叫住。 「小嵐。」 是女生的声音，熟悉，却又让我忍不住起了防备。 我停下脚步，不疾不徐回tou。 慕妍和金宇翔一步步朝我走来，显然就是有话要跟我说。 「那个……」慕妍抿抿chun，「你还好吗？」 她听说唐哲失踪了，至今依旧下落不明，所以问我「还好吗？」他们不是最希望看到我被冷落、看到我一无所有的落魄模样吗？他们没有恭喜我，居然还特别来寒暄？ 假惺惺。 「怎么？看到我又孤单一个人，专门来祝贺？」我连客套的笑容都免了。 「小嵐，我们曾经是朋友。」慕妍皱了皱眉，显然很不习惯这样的我。 「朋友？请问一下现在是怎样？」我觉得荒谬到了极点，「我那时候跟你们讲的你们都把我当屁话，现在毕业大家全都散掉了，才告诉我我们曾经是朋友，你以为我听得懂吗？」 「纪小嵐，讲话不要带刺，我们不是来找你吵架的。」金宇翔沉沉说dao，口气比较像是规劝，而非警告。 「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已经没什么耐xing。 慕妍叹了口气，缓缓啟口：「知dao你跟唐哲交往的时候，我们班女生跟我坦白，坠鍊不是你丢的，是她 章节目录 15 翌日早晨，我在离开这里之前，去一个对我而言也很重要的地方。 我在唐哲家门前站定，却发现他家的门是开着的！ 怀着困惑，我走进他家，看到周围天空蓝的墙bi，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莫名有种置shen蓝天的感觉。 我永远会记得，有个女孩帮我把墙bi漆得这么好看。 那一天，我们彩绘着一片无风无雨的苍穹，之后便没再粉刷过，油漆剥落的地方变成白色的，虽然不明显，但在我眼里，那就像天空的眼泪，思念主人而忍不住哭泣。 他生日那天，他说要让我看他房间的墙，如今，我只能独自欣赏。 他的房门竟然也是开着的，我才踏进里面一步，便呆愣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海洋，几隻白色鱼儿在海里穿梭，他用他喜欢的水蓝色，绘出他心中的水底世界，那样温馨美丽的世界。 在接近天花板chu1，有两隻白鸟，牠们展开双翼，面向着彼此飞翔，旁边还用白色油漆写了一些字，不大，却在我心里扩散nuan意。 我们一起，不再孤单。 我不禁鼻tou一酸：他明明……明明这么会画画…… 「妹妹，你是来找阿哲的吗？」 我往书桌的方向一望，才惊觉他房间里不只我一个人，一位大约四、五十岁的女子跪坐在书桌前，似乎在整理着什么。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唐哲房里？ 那女子有双透澈的眼眸，看人的眼神很温柔，有点像他…… 「你是唐哲的妈妈吗？」我问。 她错愕了一下，才淡淡一笑：「不是，我是她姑姑。」 我赶紧低tou，「你好。」 她和蔼微笑，对我招手，「来吧，坐这边。」她拍拍shen旁的单人床，要我坐在床沿，「你是阿哲的女朋友吗？」 我吓一tiao，「欸？你知dao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的项鍊上。 她的脚边放了一个大箱子，几乎都是把唐哲书桌上的东西放进里面，这景象，怎么看都像在整理遗物。 「这里的墙bi，都是你们粉刷的吗？」她抬tou看看我。 「对，唐哲说房东有允许。」 她将视线停在那两隻白鸟上，轻声讚叹：「嗯，漆得很漂亮。」半晌过后，我听见她隐隐的叹息：「阿哲就这样走了，实在对不起你……」 「他会回来的！」我反she1xing脱口而出，她睁大眼睛望着我，脸上写满惊讶。「他一定还活着，我们可以等他回来……」 不是很肯定的答案，但我相信他，不会就这样离开。 有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为什么这段期间都没看到唐哲的父母？反而是他的姑姑在chu1理？ 「唐哲的爸爸妈妈知dao这件事吧？」最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只见她眸歛下，脸上浮起淡淡哀伤，「他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诧异地瞪大双眼。 察觉我的反应，她皱眉，「阿哲没告诉你？」 我摇tou，忽然觉得有种灭ding的窒息感。 她开始娓娓dao来：「那时候，阿哲才刚升上国中，他跟他爸妈一起去海边度假，那天海边风浪有点大，偏偏他妈妈又不小心被海浪捲去，他爸爸也什么都不考虑就游过去救，结果越游越远，都看不见了，他们被报失踪人口，然后出动资源去找人，阿哲那时候就剩我一个亲人，他的爷爷nainai外公外婆也早就不在人世，他一直很乐观地告诉我：他爸爸很会游泳，很不怕水，很厉害，所以一定会没事的。就像你刚才说阿哲一定会回来……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愕然，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声响。 「后来有捞到尸ti，验证后确定是他爸妈，阿哲才放声大哭，那个尸ti已经整个zhong大，完全没有人的模样，我唯一的弟弟就这样走了，其实当下我也难过到没办法活下去。」她深深xi口气，继续说dao：「之后，我变成阿哲的监护人，本来要让他来跟我住，可是我老公那边并不是很赞成，我们结了婚但是没生小孩，因为我老公从一 章节目录 16 大学的生活其实很自由，没有教官，没有课后辅导，没人会guan你要留xing感波浪tou还是有型爆炸tou，在这里，你像个真正的大人。 都市的人很冷漠，每个人都各自走各自的路，而且脚步都很快，把生活搞得很紧张，刚开始会觉得格格不入，但后来其实也就习惯了。 唯一让我还没适应的，是都市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扑扑的，顏色黯淡沉重，好像随时都会下雨，难看死了。 事实上，这里也的确很常下雨，冬天甚至又溼又冷，完全不想从温nuan的被窝爬出来。 我的室友都是学姐，所以我是寝室里年纪最小的，她们很照顾我，我gen本不必担心在这里会适应不良。 她们每一个都长得端正秀丽，但兴趣嗜好却完全异于她们秀气的外表。 琪拉学姐是混血儿，留着一tou波浪捲发，她最喜欢晚上讲鬼故事给我们听，不知dao她从哪里看来的，还是自己编的，每天讲的都不会重覆，而且每一则鬼故事听了都会使人mao骨悚然，别人听完是会忍不住起鸡pi疙瘩，她却是捧腹大笑。 因此，我觉得琪拉学姐以后一定不得了，绝对是走腹黑路线。 小佳学姐是长得最漂亮的，同时也是最可怕的。她从小就练空手dao长大，那变成她的防shen术，她说只要有男人敢sao扰她，只要一个过肩摔就搞定了。 人真的不可貌像相，她已经打到黑带了。 一般人会认为她一定没有男朋友，其实大错特错，她男朋友还是空手dao教练，英俊tingba得不行。 子芽学姐shen高一百七，她的模特儿shen材是眾人所羡慕，别以为她真的有在保持shen材，她每餐至少要吃三碗饭，一天下来若没吃下午茶跟宵夜，她还会发脾气，我们如果有吃不下的，也通通进她的肚子里。 结果，她竟然是我们四个里面最瘦的。 离开故乡，我来到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看到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风景。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已经长大，心智也逐渐成熟。 很多事情，不会有想看清的慾望，很多谜，不会急于想知dao答案。 因为知dao无法回tou，所以只能拓展自己的将来。 已经决定来这里，那就好好地活出自己，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没有他，我依然要坚强地活下去。 ＊ 我已经习惯在校园里没有所谓的「知己」，除了回宿舍会跟学姐们聊一些八卦之外，基本上我仍然是个独行侠。 来到陌生的环境，我的话又比以前更少了，我可以一整天都不跟人讲话，我以为这样会降低存在感，没想到却被班上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孤僻，说我哑巴。 莫名其妙就被排挤了呢。 不过，即使我被别人形容得多么奇怪，也依然有人想接近我。 那个人，是一个眼睛会笑的男孩。 刚开始，我是觉得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但我懒得理会，后来发现我修的通识课，那个男生几乎都有选修，而且不知dao是巧合还是刻意，他都坐在我的旁边。 某一天中午，我在学校的自助餐厅吃饭，没多久，我感觉前方的视线暗了一下，才发现有人站在对面。 「我可以坐这边吗？」 抬tou一看，那脸怎么会这么眼熟…… 「嗯。」我微微点tou。 「谢谢。」男孩的声音低沉迷人，略微沙哑。 当他在我对面的座位坐下后，我才认出他就是通识课常坐我旁边的男孩。 他把额前瀏海挑染成巧克力色，斜斜微翘的睫mao轻轻颤动，那盘炒麵在他专注享用的状态下变得相当可口…… 忽然他抬起tou，目光直接对上我的，他微微一笑，我急忙别开视线，继续吃饭，假装是不经意和他四目相对的。 耳gen子有些热，希望他不会发现我刚才有偷偷打量他。 「你喜欢喝nai茶？」他看着我摆在桌前的nai茶问。 关你什么事……本来想这么说，但当我看到他颊边的酒窝，那句充满防备的话便ying生生吞了回去。 明明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和脑海里那个人重叠…… 他微笑着，等待我回答。 「嗯。」我点tou。 「其实我也很喜欢nai茶。」他说：「可是不能喝多。」 「为什么？」好奇心让我完全撇开眼前这人其实是陌生人的事实。 「我的shenti会……出一些状况。」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问，表情一愣一愣的。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纪小嵐对吧？」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我的眼神很和善，但我不确定那笑容背后有什么企图。 「嗯。」我淡淡应dao，没有直视他的双眼。 「其实你也没有像大家说得那么严重啊，只是话比较少而已。」他口气轻快，一盘炒麵已经快要见到盘底。 喝了一口nai茶，我不带感情地说：「你一直找我讲话 章节目录 17 六月初，晚风徐徐地chui，无比凉爽舒适。 夜暮缓慢降落，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隐约听见shen后传来机车的引擎声，夹杂着些许喧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辆机车便横在我面前。 灯光有些暗，第一瞬间我只看出机车上的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隐隐han笑。 他拍拍后座，示意我坐上去。 「杨清你很贼喔！哪时候偷藏了女朋友？」几个男生从我后面跑到杨清旁边，不断发出轻浮笑声。 「想说你怎么突然加速，原来是要跟人家约会！」 「喔——杨清——」 他们开始瞎起鬨，使我有些不知所措。 而杨清始终扬着笑，彷彿早已见惯类似的状况，他望着我，下巴微微一抬，像是在说：你已经被包围了，就上我的车吧。 眼前的情况似乎也只能让我坐上他的机车，因为那些男生居然在旁边一面拍手一面唱起情歌，活像一群ru臭未乾的幼稚屁孩。 我的双颊一热，ying着toupi跨上后座，在那群屁孩的欢送下让杨清载出校门。 「喂，你朋友都是吃饱太间喔？」我将shen子向前倾，微微贴近他的后背。 他乾净的笑声由风chui进耳里，「他们就是交不到女朋友才羡慕。」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看他一直往前骑，才惊觉自己上了贼车，我拍着他的肩，「你要载我去哪里？」 「看夜景。」他回答。 他载我来到一座桥上，他把机车停在一旁，我们就靠着桥樑，静静欣赏桥下景观。 夜色温柔地铺盖每个地方、每个角落，放眼望去，城市灯光在夜幕中显得耀目，路上的车辆从眼前驶过，转眼间，就没入远方那片闪烁的霓虹，消失在另一片我看不见的喧嚣里。 点缀在层层楼房之间的灯光、带着些许神祕的深色气息由上空洒下，是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夏日夜景。 「天气好的时候，我会跟一些朋友到这里看夜景，因为在这里你可以一览无遗。」一段时间过后，杨清打破了沉默。 站在高chu1，美景尽收眼底。 「你有看过这么美的夜景吗？」他转tou注视我。 「我这辈子第一次来这种繁华的城市，所以以前也没什么机会看这样的夜景。」遥望漆黑的那一端，我的声音像是在怀念着什么，「以前……我很喜欢去看海。」 「看海？」对他而言，海却是陌生的。 「嗯。」我开始回忆，一波一波海浪拍打上岸的景观，「海边就在我家附近，我跟我男朋友常常去看海，你可以坐在堤防上，看夕阳落在海面下的样子，冬天海边风很大又很冷，所以衣服要穿很多……」 往事歷歷在目，当时那罐nai茶的芳香依旧nong1郁，瓶罐互碰的声响和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如昨。 「你有男朋友了？」他的嗓音有些沉。 「他跟你一样，都有一个酒窝。」我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仰tou看他，「你想听我们的故事吗？」 他愣了半晌，才点点tou。 要说一个故事，那就必须有听眾。 要将自己的曾经带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听起来很微妙。 于是，我用平静的口吻，缓缓dao出最珍贵的回忆。 终究会有一天，所有泪水被岁月悄悄拭去，只留下浅浅泪痕，也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内心的遗憾再也不是遗憾，遭受背弃造成的伤疤也会逐渐淡去，痛楚的碎片不会再把心割得鲜血直liu，一切伤痛将会乘上时间的翅膀，飞离脆弱的那颗心。 青春本该是快乐且充满笑声，不需要那么沉重的悲伤。 也许哪一天我等得怕了，选择转shen，不再守候了，是不是就能抓住下一个幸福？ 我的目光在被灯点亮的夜景中穿梭着，而口中所说的，则是封尘在深chu1的回忆。 我说我们在海边独特的初遇，说他笑容里的真诚，说他游泳的优美姿态，说他的温柔ti贴，说他zuo的dan包饭，说他偶尔的不坦率，说他伟大的梦想与愿望…… 说着说着，他便成了整个故事的焦点，好像我并非在叙述一段回忆，而是在进行人物特写。 最后我说，我不知dao他目前在何chu1，所以依然在等，能联络上彼此的那一天。 「你觉得你能等到那一天吗？」杨清这样问我。 「我相信他会回来。」有点答非所问，但我只能这么回答。 看完他的日记后，我一直很想问他：为什么能够表现得豁达乐观？即便寂寞难耐，看起来还是那么快乐？ 我不guan怎么假装，总是很快就被看破。 「如果你一直等不到他，你要这样等一辈子吗？」 我的表情一滞。 杨清不再笑了，他的眼眸深邃如夜，微光中，映着淡淡的哀伤，彷彿他在短时间内转变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还在的话，我就会等。」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即使我连他还在不在都不确定。 因为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静静凝睇我一阵，眸 章节目录 18 时光liu转之间，我大学毕业了。 琪拉学姐、小佳学姐还有子芽学姐特别打电话来恭贺，当子芽学姐知dao我依然是单shen时，她在电话另一端叹气。 「我觉得是你太消极了，那个叫杨清的，你再考虑看看嘛。」 我只是笑，没再说什么。 有一阵子，杨清会特地送宵夜到女生宿舍，所以我们寝室里的人都认识了这号人物，因为有宵夜吃，大家都很欢迎他。 后来听说我并没答应当他女朋友，每个人都想扁我。 可能是子芽学姐也吃了不少他送来的宵夜，所以想当一下媒婆，帮他追到我吧！ 但她永远不会知dao，我和杨清藏在心里的那个祕密。 回到原本的家，我内心百感交集。 升上大学之后的四个寒假，我会轮liu和爸或妈过年，其实不只一次跟他们谈到和好的问题，爸是觉得先分开会比较好，而且他也习惯一个人生活，妈则是一直都很固执，bi1我不得不主动闭嘴。 那幅「苍穹之翼」的拼图依旧掛在我房里，我轻轻拂过那片天空，莫名地好怀念。 我以为我回来后，拼图的那个缺口就会不见。 打开窗hu，映入眼廉的还是熟悉的街dao与楼房，天空依然是印象中的蓝色。我始终无法忘怀的，就是这里的夏日苍穹。 我不在的这四年，并没什么变化。 沿着巷子走出脚步停在最右侧的那栋房屋前，xiong口掀起浅浅波澜。 门忽然被打开，我的心猛地一紧。当我看见一位妈妈牵着她小孩的手从门后走出来，内心顿时填满了失落。 「请问一下……」我鼓起勇气走到那位妈妈面前，「你搬来这里多久了？」 她看了看我，努力回想着，「嗯……应该快三年了。」 快三年了。 「我很喜欢这栋房子的感觉，里面墙bi画得好漂亮。」她笑着说，话语里满是讚叹。 我一怔，急忙问dao：「你还留着？没有重新粉刷？」 她摇tou，「没有，为什么要重新粉刷？我觉得很好看欸。」她从我的问题里听出端倪，猜测dao：「这房子……以前是你的吗？」 「不是，可是墙bi是我跟……」我停顿半晌，hou咙好像被什么堵着，有点涩，有点疼，「跟……一个朋友粉刷的。」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表情han着喜悦，「天空跟海底世界都是你们画的？」 我頷首，同时向她请求：「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她毫不犹豫，「你是我的偶像欸，好厉害喔，你们怎么想的？居然可以漆得那么好看。」 我莞尔一笑，慢慢踏进屋内。 环顾周围的墙一圈，曾经我们共同彩绘的晴空，至今依旧清新美丽，一进到这间屋子，回忆便如浪一般涌出—— 这是我家，还让出一楼漆你喜欢的顏色，你看我对你多好…… 我永远会记得，有个女孩帮我把墙bi漆得这么好看。 我伸手拂过其中一朵他画的白云，好像这样就能再次chu2碰到他。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嘴边浮起一抹笑，手指从一朵白云hua过另一朵，「纪小嵐。」 我毕业了，我回来了，可是你已经不在。 我们，没办法一起欣赏属于我们的天空。 「楼上房间是你的吗？」我走上阶梯。 「我先生跟小朋友都睡那里，我孩子特别喜欢海洋，所以他很高兴能搬到这里住。」那位妈妈跟着我走上楼，一边解释。 我转开房门，一大片水蓝映入眼帘，依旧是当年我看到的海洋世界，几隻白色鱼儿画得那样生动，浸在蓝色的空间，看起来很快乐。 房里再也不是昔日的简单摆设，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也多了一些女xing用品，这栋房子的主人，自从三年前就不是他了。 两隻白鸟被镶在海洋上方，虽然展开了双翼，却始终被禁錮在同一个地方，飞也飞不出去。 我们一起，不再孤单。 几个字整齐排在旁边，宛如诉说着那两隻鸟的心声。 目光落在他写的那些字上面，我突然觉得好落寞。 落寞到……我快无法呼xi。 「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很想问……」那位妈妈不知何时走到我shen旁，她小心翼翼开口：「跟你一起粉刷的朋友，是个男生吧？」 我的呼xi一停，「你怎么知dao？」 「感觉啦！」她调pi地笑了笑。 我将焦距移回两隻白鸟上，深深凝视，想看穿当时绘製的人的心情。 来不及问出答案，只能默默猜想。 眼眶微微发酸，我忍住不哽咽：「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没有哭，听起来很勇敢吧？ 其实心里早已泣不成声。 ＊ 当我把脚步停在海边堤防chu1，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章节目录 19 拼图店提早打烊，我和唐哲手牵手在海边散步，好不容易重逢了，彼此都有很多话想说，我告诉他这四年来我所遭遇的、遇到他姑姑、看了他写的日记和房间的彩绘等等这些事。 他的眸里映着淡淡夜色，也映着他专注聆听的神情。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一脸心疼，「不告诉我你其实失去双亲……」 「自己的痛，不需要特别提起。」他淡dao：「而且你听了又不会更快乐。」 他刻意的轻描淡写，使我的心微微一疼。 沉默半晌，我才想起要这样问他：「你是怎么回来的？不是用游的吧？」 「哈哈，当然不是。」他乾笑两声。「当时我就快要游到岸上了，没想到浪的力量越来越大，我只好藉着chao水的推进赶快把小男孩丢上岸，然后我就被越冲越远，后来我发现，海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我真的太天真了……」 他开始娓娓dao来：「我很想自己游回去，最后我累了，没力了，天也黑了，我就停下来，任自己在海里浮浮沉沉，水温一直在降，当时我脑袋是空白的，因为我如果不被淹死，就绝对会冷死，我为了减少阻碍脱到只剩底ku，那一刻我什么都想不到，只想到你会不会已经在找我了？会不会束手无措偷偷哭起来？我突然觉得对你很抱歉，因为那时候我真的有快要死掉的感觉……」吁了一口气，他继续说：「大概是老天不想让我那么快就死吧，模糊中我看到附近有一艘船，我用剩下的力气大声呼喊，当时我dai的是防水手錶，还有手电筒的功能，然后我就被救到船上，那是一艘摄影团队的船，他们的团长就这样让我跟随他们，我才知dao他们拍摄的内容是各地的风景。团长很照顾我，像在对自己的儿子一样，等他们把一批任务完成，我希望他把我送回这里，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回来后没有想办法联络上我吗？」我急忙问。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九月底了，大家都觉得我被海浪捲走一定早就死了，好像没人希望我是活着的，然后你也不在家，去唸大学了，我当下觉得shen无分文的自己好寂寞，没有人真的努力想找我，都认为我不可能活下来，那时候我又失望又难过，甚至有怎么当初不直接死在海里的念tou，我没有想太多，只希望能暂时逃开眼前的世界，所以我又离开这里，跟着团长他们东奔西跑。」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藏着我不忍直视的悲伤，「后来我发现……『苍穹之翼』是他拍摄的，他拍了各式各样的天空，很多都被拿去製作拼图，看着那些他拍的照片，我又想到你……还记得我当年许的生日愿望吗？」 希望有一天，能把全世界的天空都送给纪小嵐。 好像有越来越多的答案浮出水面了。 「记得。」我的声音乾哑。 他的嘴边盪开一抹笑，「然后我就跟团长谈，我告诉他我想在海边开一家拼图店，刚好有一家因为生意不好决定收起来，团长就ding下一楼跟二楼，让我卖拼图，算是帮我实现一bu分的愿望吧，他还让他儿子帮我，我真的很感谢他。他儿子是个很好相chu1的人，我把我跟你的事情告诉他，希望他在一楼帮忙顾店，因为我并没传出我其实没死的消息，所以我不想高调lou脸，反正他很帅嘛，一定能xi引女顾客。」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把『苍穹之翼』摆在最明显的位置，只是为了xi引你进来，只要一放假我就特别留意那天的女顾客，我也拜託团长他儿子帮我注意，只要有dai跟你一样项鍊的女生进来就ma上到二楼告诉我，虽然你可能不一定会dai着项鍊，但我就是相信你还dai着……」 「所以那个人才一直盯着我的项鍊？」我惊呼：「原来他就是团长的儿子！」 唐哲莞尔一笑，「『心心相印』那一幅是他帮我电脑合成的，我想说你如果看见了，一定会发现什么。我又故意把另一幅『苍穹之翼』留下同样的缺口，而且坚持不卖这一款。」 「为什么？」我看向他，双chun微微颤抖。 「因为我不想把我们的回忆卖给别人。」他在风中轻语。 「所以你就是那个『神祕的老闆』……」我把那莫名的情绪 章节目录 后记献给所有孤独但坚强的生命 某次目睹一隻大鸟飞过蓝天，于是《苍穹之翼》就莫名其妙诞生了。 《苍穹之翼》是我写得最快的故事，我只花两个月就完成了，没遇到什么撞墙期，却也是最让我感动的故事。 写完以后，我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在挑战写nue文的时候，只知dao自己的心不断被剧情拉扯着，因此想藉由写后记来chuan个气。 写这bu作品唯一最大的挑战就是牵扯到人的生死，一开始怕自己驾驭不来，还特别暂停几天冷静一下才敢动笔，简介bu分嵌入一点意境，算是为后来的剧情埋些伏笔，整bu作品我一直很努力避开「死」这个字眼，因为它会莫名地刺痛我的大脑，还会拧碎我脆弱的心。 因此，小嵐才没勇气面对，也可以说不愿意承认。 在她最绝望时她选择相信，相信没有人会从她生命中消失，那些她狠下心删去的，都只是曾经而已。 《苍穹之翼》写亲情的重要，写友情的脆弱，写爱情的酸甜，也写生命的顽强，缺少一小bu分，我想这故事就不会动人了，如一隻鸟没有完整的翅膀，是无法飞翔的。 其中让我写到最yu罢不能的，是小嵐到另一个陌生城市唸大学，挥霍寂寞的同时却又佯装坚强的那个阶段，我在她shen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对某些事物会特别执着，持着信念与等待的毅力，即便真的没那么坚强，也要学会假装。 但也因为她带有固执的xing格，让她等到了真正的幸福，如果是我，心早就痛死了，所以小嵐已经很勇敢很坚强了。 写完《苍穹之翼》，其实我也得到很大的ti悟。当一个人真正从自己生命中离开是什么样的感觉？当绝望透ding时，寻死真的是最好的解脱吗？我并未认真去思考过。 能活着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因此我也不希望有角色在我的故事中死去，虽说原本想写轻松点的故事，但写着写着，还是觉得有些bu分太沉重，有时我也会骂自己残忍，为何非得要把深chu1的沉痛赤luoluo地搬出来？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个ti，只有被赋予生命才能拥有一切，但是坚强活下去，才能有始有终地走完人生这趟旅程。 小说终究是小说，但隐han的dao理是不会改变的，若哪天有人说要把全世界的天空都送给你，而且他zuo到了，请别放开他的手，别错过这个人。 每个人一生中都可能等待过一个人，或想珍惜一个人，所以我写了《苍穹之翼》，让你们看看我笔下的人事物。 把握当下，不留遗憾。 有哪里不满意，不要紧，我会拜託唐哲送飞吻过去，不能要求太多，因为他心有所属了。（羞） 最后，谢谢始终支持着我的亲人朋友，说真的，没有大家，《苍穹之翼》不会这么快就完结。 谢谢，你们是我最重要的翅膀，让我能在写作这片辽阔无边的天空中，自由且快乐飞翔。 紫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