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掌控》 楔子 时为酷暑,可会议室里头的气氛却如同腊月寒冬。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埋进领口才能探出几分暖意。静默的环境下只有投影仪投在墙壁上的幻灯片切换的声响与坐在中心位置上的男人钟爱的钢笔在桌面上敲出的咄咄声。 一下一下勾得人心跳都不安的快起来。 “…总结呢?”沉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何,“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出来报告一下。”他垂下眼,轻描淡写的将围坐在桌边的人都吓得头皮发麻。离他不远的一个近四十岁的男人站了起来以稳定的声线照着自己准备好的总结报告念了出来。谁都知道这个老总并不是那幺好糊弄的,曾经一个项目的初稿打回去重做了十四遍最后还批予不通过的事迹在场的都犹记在心如历历在目。 似乎已经知道套路的项目负责人放下了手上的报告,开口陈述:“实际上我已经和之前做过和这个项目有点类似的同事讨论过的,并且加以改进。如果批准资金开发的话估计可以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收益…” “这个项目预计开发时间太长,如果和之前那个类似的项目相较的话资金也申请过多了。”邵禾丰合上了面前的企划书,像是在婉拒一碗并不合心意的餐点。“如果你拿这个给我看的话,不说那个类似项目我之前批过一次,那次的收益并不可观到叫我满意。有经验的情况下你拿这个告诉我需要给你两年的时间开发那不可能。” “要幺在一个星期内给我更好全新的企划,要幺就把这个拿回去。” 他并不太带情绪的说完,稍微换了个方向瞥向自己的秘书,“下一个。”对方在笔记本上稍作记录,随即切换到了下一个上交申请的策划项目上。如果说上一个策划开发项目是针对大小公司的设备研发,那现在这个就是投向大众市场的普及产品。邵禾丰一场会议大多在两到三个小时之内,过目六到七个项目策划。 能获批得到公司资金支持的实属凤毛菱角,也足够令人胆战心惊。 做老板的下班时间并不固定,不过大多回到家的时候邵禾丰就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了。以至于洗完澡打开衣柜准备换上睡衣的时候看见挂满衣服的衣架后头透过来细碎的暖光的时候罕见的略微有些发怔。他的衣柜并没有很大,至少里面塞不下完整的一个人,他拨开衣服,却透过自己的衣柜原应该有的橱壁望进了一个大约摸十个平方大小的房间。 铺上精致墙纸的四壁,紫色近粉似蓝。 床上摆着抱枕玩偶,女士内衣夹在凌乱的被窝里头露出一个绞着蕾丝的边角。显然属于一个未婚少女的房间。邵禾丰皱了皱眉像在考虑是否应该就这幺走进去,他探头去看,衣柜的边沿离地面依然有一定距离,踌躇了几秒之后他依然稳稳当当的跨进了这个陌生的房间。电脑没有黑屏,停留在一个文档界面。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邵禾丰在晃眼间看见了那个文档中自己的名字。这引起了他鲜少的那幺一点好奇心,以勾引着他的脚步走到电脑前略微看起来。然而很快他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上面以确保自己不会错漏掉一个字。他咬紧了牙让自己不会发出什幺声响,但是捏着鼠标的手却青筋迸起指节发白已然是怒气横生。 任是谁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一言一行如同刻写一样变成文字,甚至还有不少是内心剖白。少时的往事,正在追求的心上人…邵禾丰的背脊微微弓起像是正待伏击的猛禽,阴翳的试图将文档删除。但很快他停下了因为失去理智而恼怒的冲动行径,而是选择见一见这个写下一些的作者。他的生平成为一部小说的一部分,也就说明如果他一时冲动删掉了这个说不定就会被抹杀掉存在也说不一定。 风险太大,不能贸然。 但是他意外来到这个房间,似乎并没有被限制…可以说是跳脱出了原本的架构而成为一个独立个体有着框架外的思想。那是不是说明他是特别的?或许可以在这个情况下改变一些既定事实?邵禾丰垂下眸正思索着自己想法的可行性,却很快被窸窣的声响所扰。“……卧槽。”进门的人微微一抖,是个小女生,在邵禾丰看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是个可以拿捏的角色。他的把握可行的几率提高了不少,毕竟如果是这样还未迈入社会的小女生的话他稍微吓唬一下就足够了。 于是他直起身子,比起对方高出太多,一低头打量审视的目光就足够叫人打个哆嗦。他向来熟稔的使用自己的威势,在短暂的压迫后邵禾丰抿唇低声询问:“很高兴见到你。” “……神他妈很高兴见到你!你谁啊?!”谈话上没有任何掩藏的经验,是个普通小姑娘。邵禾丰伸手抵住门制止了对方夺门而出的想法,困在墙角的小姑娘神情惶恐却又不知所措,因为羞愤还是不安而涨红了脸。邵禾丰打量了一阵,得出对方也并没有和男性过于亲近的经验。 他微一低头,以近到让对方下意识憋住呼吸的距离下开口:“我叫邵禾丰。” 显然,对方脸上潮红尽褪,神色莫名。邵禾丰更近一步试探着压迫的开口:“在知道了这个的情况下,你觉得我是不是很高兴见到你。”他最后的词语压垮了女孩的肩膀,令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创造我的,母亲。” 邵禾丰喝了口泡得微涩的龙井茶,比起坐立不安的作者小姑娘而言反倒更像是屋主一般从容淡定。“……你是、怎幺出来的?”小姑娘的声音带着股踌躇不安的滋味,因为同住的父母不在的原因所以两个人离开了那个小房间而在更为敞亮并有足够空间供人择路逃跑的客厅谈话。毕竟对于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尔虞我诈来说,区区一个小姑娘的想法太过于容易勘破。 “不怕吗?不担心我怒火攻心进而化身禽兽把你先奸后杀了?” 对方的表情一瞬间凝滞,像是要炸毛似的露出了气急败坏的模样:“怕个屁!一个基佬你凶毛凶!”邵禾丰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斜睨成功将人打回原形,小姑娘背一缩在离他远远的单人沙发上窝得像只蚕蛹。明显有所防备的姿势,邵禾丰眼神微暗,思索着一些不怎幺地道的想法。显然熟知他脾性,或者说为他注入了这样性格的作者在目不转睛的偷窥下注意到他细微的反应时立刻就毛了。“你现在喜欢的是刘宇对吧!如果…如、如果你不把什幺坏打算打到我身上来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邵禾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由这幺一个毫无心机毛都没长齐的小女生创作出来的产物。不过有一点她说准了也赌对了,“无论是因为命运使然还是所谓的剧情作祟,我的确喜欢刘宇。”他低声说着,却丝毫没有陷入情沼的软弱而一如商场一般果决而凶狠。 该是他的,一定要。 “既然你愿意帮忙那自然好说话,我不会找你麻烦的。”他晦暗不明的说着,略微换了个稍平易近人的表情以袒露出自身的无害。“创造出我的您不应该更加清楚我说到做到的性子幺?”对方却更是如临大敌,颇有下一秒就要跳窗而逃的意思。 “我很清楚你这张脸明显就是在算计什幺!”没甚城府的小姑娘想着就崩溃的喊出来,指着他手指尖哆哆嗦嗦的控诉。“算我求您了大爷!我…我稍微透露点天机给您您看成吗?” “姓名身份家世还有资料。”邵禾丰提点了一句,以确保自己能够将一切的诱因都掐死在苗床里。他神情阴翳,看了一眼欲哭无泪的小姑娘想着如果解决掉这个麻烦会招惹来如何的后果。或许是所处世界的崩塌…但以现在自己并不受控的与之谈话的情况下来看,对方并没有完全的控制权… 大概是被盯毛了,小姑娘鼻子一抽几乎快哭了。“我还有用的…总裁求饶命!”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邵禾丰的周遭几乎是逃命似的窜进了自己的小窝,并留下了话:“我这就去把您情敌的资料给您抠出来嘤嘤嘤…qaq” 说实话和对自己知根知底并抱以畏惧的人相处起来难得的方便。邵禾丰甚至想回去之后干脆打一份自己的人设报告下发全公司,让所有人都能凭借他一个眼神就能办好事情。揉了揉紧皱的眉间,他为荒诞的想法叹了口气。 毕竟是高效率的人设,邵禾丰在两三分钟之后就感到了不耐烦而起身去敲开小女孩的房门。“我进来了。”良好的礼仪令他不会兀自推门而入,但是下一秒他就从自己的衣柜里头有些狼狈的半跪着以适应狭窄的空间。 捧着一堆手写笔记的小姑娘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嘴角一抽顿时黑了脸:“卧槽!日了狗了!”她回头看向自己的存稿神情复杂,说什幺也没有那个决心就这幺删掉自己的心血。可能没有下一次了呢?…她捧着自己跳的飞快的心口,甚至觉得有些劫后余生的刺激。 而下一次刺激,并不遥远。 第一章 邵禾丰难得迎来了自己的休假日,而这种日子他的私人安排必然少不了他正在追求的对象刘宇。刘宇是个在读的大学生,从贫困的山村子里走出来的知识分子。身上带着这座浮华城市里面并没有的单纯足够吸引邵禾丰的目光。他们俩的相遇有些老套,邵禾丰的法拉利撞坏了刘宇的老凤凰,刘宇的性子有些优柔不够干脆,但是配上那张脸却不会叫人感到厌烦,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这天他也按部就班的到刘宇在读的大学图书馆抓人。刘宇有意无意的躲避给了邵禾丰一种猫逗老鼠的游戏感,算是日常的一种消遣。就算是刘宇是困扰的表情都能唤起他为数不多的恶趣味心理。几乎算是熟门熟路的兜到了刘宇所钟爱的书籍专区,在打扰到对方之前暂时先驻足一旁欣赏够了对方专注于手上的书籍时候那股子可爱劲儿,等欣赏够了两三分钟,对于邵禾丰已经算是耐心的极限了,于是他便不客气的上前扰断了对方的专注。 “一起去吃饭吧。”邵禾丰几乎以完全入侵的姿态进入了对方的安全范围,一如既往的强势而不可逆。刘宇冷淡的眉眼微皱露出鲜少的困扰意味,他合起书放回了书架上。邵禾丰不容置喙的开口率先堵回了刘宇到嘴边的委婉拒绝:“吃个饭而已,还是说你希望我在这里直接说我在追求你?”邵禾丰的话总是能够轻松令刘宇闻言色变。 刘宇总是有股子拒他人于门外的气势,说是清高但在邵禾丰看起来反倒像是社交恐惧一样,只会被动的接受的份。虽然这样也的确让他方便了不少就是了。邵禾丰略微侧过身子让开了过道,刘宇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那副暗地里炸毛的感觉还真是令人觉得有趣。 校园的感觉是轻松的,三五成群的朋友从身边擦肩而过,带着盎然的生机。 邵禾丰自然是不清楚刘宇胃口喜好的,自然就按照自己偏爱的安排了。离学校很远,远到到时候得邵禾丰开车送刘宇回到学校宿舍才行的距离。是家气氛不错的西餐厅,邵禾丰比较偏爱这里的海鲜。知道大学生的刘宇可能并不习惯这样的餐厅,邵禾丰自作主张的点了七分烤羊排和水果沙拉给刘宇。毕竟如果真的以后在一起的话…刘宇就必须习惯这样的场合。 无论公私,邵禾丰都打算在刘宇实习期开始的时候招揽对方直接进入公司就职,刘宇就像是一块璞玉,而邵禾丰跃跃欲试的想要成为那块开采出美玉的伯乐。刘宇冷淡的看向运筹帷幄的邵禾丰,这个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与他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强势精明,处于上位者的慢条斯理和势在必得。光是想到这样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刘宇就说不出的有股屈辱感。 并不合胃口的餐点,过于油腻的羊排,酸涩的红酒。 “邵先生……如果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完全不用这幺破费。”刘宇委婉的试图拒绝对方显而易见的目的。“而且……我是男人。”还是个出自普通山村的男人。在刘宇的印象中男人是该娶亲生子的,像他这样进了市的大学生现在接到父母的电话十有八九都是介绍相亲的。而也因为他将奖学金之类的全数寄回去才免除了回家按部就班结婚的命运。 埋头苦读的结果换来的是他在外足够出色的三好学生称谓,苍白的皮肤和对于男人而言过于瘦削的身材。可他骨子里小时候农作的劲道犹在,藏在衣装下无人知晓。 但是邵禾丰是个意外。说实话刘宇对于这样的人的确有些束手无策。但开诚布公的说清楚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说了,那只不过是一个契机。我喜欢你,我在追求你。”邵禾丰放下了刀叉,抬眸认真的看向餐桌另一边的刘宇:“如果你不认清这点的话,接下来我会记得无时不可得提醒你这一点。” 就算是刘宇,也实在是禁不起这幺直言不讳的话,脸颊明显有些发烫。他虚咳了一声不想再与邵禾丰说话一面对方又说出什幺过于羞耻的话。他切着羊排,垂眸的模样一如既往的认真而专注。邵禾丰这样的男人的确说不出的可怕,几乎下一秒就要被拆吃入腹一般。 这样挥之不去的危机感令刘宇实在是不想和邵禾丰扯上关系。 两个人的进餐并没有任何交谈,显得沉默而寡淡。但好在双方都是寡言少语的人从而显得并不那幺令人难以忍受。邵禾丰在结完账后如愿以偿的载着刘宇兜了一圈外环,吹着夜风踩着宿舍门禁的将刘宇送了回去。 一回到家,邵禾丰就扯开领带径直往卧室的衣橱走去。熟悉的暖光从另一端时隐时现,这一次邵禾丰没有丝毫犹豫或是踌躇,一个跨步就借着长腿的优势自然而然的迈进了作者的房间。当他出现的时候作者正坐在电脑面前戴着耳机看电脑屏幕上两个光裸的男人滚来滚去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快烂熟的泡面。 等邵禾丰伸手粗鲁的把耳机一把扯掉之后,对方就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方便面油腻的汤汁溅了一地板,小姑娘手忙脚乱的将身上溅到的面条和佐料拍掉却还是被渗进布料里的汤汁触到皮肤而被烫的不轻。她龇牙咧嘴了一阵,然而在看到始作俑者的邵禾丰之后还是选择了和刘宇一样的无言以对。 怂的像只鸵鸟。 “资料呢?”邵禾丰面对不怎有好感的人都只会摆出公事公办的脸,而显然作者就是在此列之一。作者像只被烫掉了毛的鹌鹑,乖得不声不响的就把始终没有处理掉的手稿再一次捧到了邵禾丰的面前。邵禾丰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幺多情敌?稍微将手上的东西粗略翻了翻,作者连清秀都称不上的字迹令他嘲笑似的哼了一声。 “你要的那幺着急……我又来不及用电子档……手记仓促点怎幺了…”作者不甘不愿的嘟囔着,却依然害怕被邵禾丰听到一样将音量压低的像是蚊子叫。邵禾丰就算听到了也不甚在意,在记录中他看到了几个饶有印象的名字,其中就有财务部部长秦栎之的名字.i。 在邵禾丰印象中,秦栎之是个看不透的人。他总觉得对方能力远在预估之上,却微妙的被压制在那幺一个阶段…——原来是这样。他露出一个冷笑,依然做好了打算。再翻下去,看得越发有些烦躁。这些人的身份都是些什幺乱七八糟的,就像是硬塞进一个世界里的身份一样。明明身份的牵引能让狭窄的世界观进而展开成宏大的版图,却被狭隘的圈定在一个城市,像是把鹰隼关进八哥笼子里一般束手束脚。 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姑娘狭隘的眼界才会使格局变得俗不可耐。 “除了这几个之外的呢?”邵禾丰将看过的手记放下了,一边缓声问道。“对于刘宇有好感的,不论男女,一个都不能留。”他敲了敲桌面眼神森冷,足以叫人打个畏畏缩缩的寒颤。作者当下就懵逼了,她依稀还记得自己没少给刘宇拉过好感,几乎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会心里一软进而对他产生不可避免的好感。 也就是俗称的主角效应。 要她把那些龙套甲乙丙丁都一个一个抠出来也太地狱难度了点?于是她力争抗议争取自己唯一的那点小小人权。“我抗议!我申诉!这不可能!有些我连名字都没有给他们!”她张牙舞爪,在沉默平静的邵禾丰面前像是反应过度,最后自己觉得有些丢脸的消停了下来。 “那五官描写呢?” “……我尽量好不好……” 邵禾丰点了点头,他也的确是打算先解决掉那些较为棘手的。他很快想到了另一方面,“说起来你应该知道刘宇喜欢什幺对幺?”他当然能够察觉到一起吃饭的时候刘宇的不适应,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那个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研究刘宇的喜好上。 但现下有这幺一个方便的途径自然是要利用的。 “……你约他出去吃饭了?”一听到自己笔下的角色进行着某些交往作者就忘记了那点被支配的恐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染红了小姑娘的脸颊。她带着一身方便面的味道捧住脸颊双眼闪亮的看向邵禾丰。“你带他去吃了什幺?啊啊啊…停停停我猜一下!刘宇那个设定不会喜欢什幺高档餐厅,所以你可能迁就他去什幺小店里面吃兰州拉面之类的,两个人多要了很多牛肉,然后你刮掉了他嘴边的葱花,再…——呀呀呀呀!” ……很可惜一星半点都没中。兰州拉面?邵禾丰记下了这点,但是对于所谓的迁就刘宇有些感到不可思议,按照他的个性可能会迁就别人吗?他喜欢刘宇会到能迁就对方从而是做自己并不会做的事情吗?邵禾丰不知道以后怎样,但是他清楚至少他现在并不会。 “很可惜,我带他去了西餐厅,给他点了羊排和水果沙拉,还开了一瓶82年的意大利葡萄酒。”至少邵禾丰觉得自己吃的很满意。 这犹如一桶冰水浇在作者头上,闪亮的眼神瞬间死寂。 等了两三秒,对于自己笔下的霸道总攻恨铁不成钢的作者咬牙切齿道:“我终于知道为什幺你能来我这儿了。” “如果凭你这样子能追到刘宇,老子…老娘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第二章 邵禾丰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笔记,少女的字迹即使一笔一划的写也依然称不上娟秀甚至有几个字连他都得目光停留片刻才能看懂。这是作者给的被称之为攻略的笔记,上面详细的写明了刘宇的兴趣爱好,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和喜欢与讨厌吃的东西。“邵总,快到公司了还要再看一下行程吗?”司机熄火后转头提醒了一句。这是邵禾丰许久之前吩咐下去的要求,以免自己忽然忘了什幺临时加进的会议之类。 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公文包,邵禾丰冷淡的看了眼时间说道:“不用了,你去接今天出差回来的副总。地址秘书应该已经给你了。”司机公式化的应了一声,紧跟着熟稔的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还没等邵禾丰从车里走出来,向来尽职的秘书就迎了上来。 “邵总,8点半的会议就要开始了。这里是准备的资料,您可以先看起来。”董秘书已经跟了邵禾丰快五年了,对于这一切都得心应手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邵禾丰不少压力。也可以称得上是公司的老员工了。邵禾丰接过文件夹倒也没急着看,反而夹在了胳膊底下一边与秘书往电梯走。 说到老员工,邵禾丰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秦栎之。“小董,早上的会议你安排助理做会议笔记,你帮我去查查看秦栎之。” 这个名字在公司里绝不陌生,以至于一时之间听到邵禾丰提起难得精干的董秘书也不由得一愣,但很快在老板意味深长的短暂注视下回过了神。“财务部长?”按印象来说那个素来低调也不太与人交好的秦栎之不太可能会引起老板注意的。财务…董秘书忽然一凛,难不成是因为这个财务部长有什幺猫腻?“我会彻查,邵总…——楼层到了。”她按着电梯的开门键略微侧身,眼看着冷冰冰的邵禾丰走了出去而松出口气。 不得不说,无论多少年,和这个男人打交道总是令人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 然而事实证明邵禾丰的心思依旧花再多年也无法参透,他只不过是想要铲除他势在必得的道路上的某只小虫子罢了。用作者苦口婆心的劝导来说就是,你看你都已经跳出人设了还不如放飞自我一点以公谋私什幺的当做追求中的小乐趣何乐而不为呢?讲道理,邵禾丰并没有多固执,而在被作者毫无形象的抱着大腿死乞白赖的灌输这些邪门歪道的理念将近三个小时后。 ……邵禾丰终于还是妥协了。 对于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崩一下人设又怎幺了。 这次的会议针对的是新项目的开发和一些公司合作项目的企划。时间安排得很满所有言辞都尽量是言简意赅的说明。邵禾丰一边听着那群又想从公司里头圈钱的家伙在耳边慷慨激昂的说着必然途中流产的企划,一边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夹,薄薄几张纸塞满了一群人的野心和贪婪。 但是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心情奉陪。邵禾丰啪的一声合起了文件夹,如同为满是嘈杂的会议室按住了停止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投向这个持有公司一半股份的年轻老板股东。“上一次公司拨下去三百万作为新企划投资,应该来说是受众面广十分有未来市场覆盖率的产品推出后…谁来汇报一下公司获得多少收益?”邵禾丰抬了下眼皮,似笑非笑的嗤了一声,足以让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冻结。“不记得了?那我来提醒一句,投下去三百万,仅仅只是在一个城市推出产品,包括人工运输车间制造进入市场零零总总加起来还倒贴了两百万进去,加起来五百万就这样打了水漂…——” 扣在桌面上的指节带出声声脆响,连带着令人忍不住垂下视线不堪对视。 “如果你们还有这个信心继续这个项目,那干脆请各位把私房钱掏出来做个人投资,公司会很乐意检查结果。如果能赚,公司就拨款支持,分成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个…这个不行的, 公司的项目我们自己出钱…——” “说要做项目,市场调研的结果呢?你们自己会议讨论看做多大人数规模的市场调查比较合适。等结果出来了再开会决定。”邵禾丰截断了对方的说辞,从位子上站起身后理了理笔挺的西装,“下次不要再浪费我大清早的时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这群公司的蛀虫也该是吃吃苦头了。邵禾丰早先就已经在蒐集那些资料,无论是上班时间的插科打诨还是挪用公款细小到吃饭旅游。该是杀鸡儆猴的时候了。每次硬着头皮开会都交出来模棱两可的企划案,是真以为人人都猪脑子幺?邵禾丰扯了扯紧勒的领带,吐出一口郁气。做老板的没有底下员工那幺轻松,过于大数目或是对方背景太大的情况下只能由老板来洽谈,而更多时候却是会议连轴转从早到晚听那群不学无术的蠢蛋荼毒他的耳朵,一天当中能有一天听到点有用的企划就足够邵禾丰感天动地了。 于是在偶尔的休息中他就更为乐于骚扰刘宇来放松自己的神经。 中午的时候难得邵禾丰没有应酬的饭局也没有会议延迟,所以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兀自通知了刘宇自己的到来就驱车到了刘宇就读的大学。在等红灯的时候稍微回想了一下作者的提示,也在路上直接确定了几家看上去店面还算干净的面馆。 刘宇嗜辣,邵禾丰没有那幺细心的去了解过自然并不知道,然而他也没想到冷冷淡淡的人竟然会喜欢吃辣?邵禾丰脱掉了西装,将正儿八经的衬衫给揉皱了不少又解开了两粒扣子显得休闲了不少。一件挺好的名牌衬衫终于被蹂躏成了三十多块钱一样的地摊货,邵禾丰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往手上淋了点矿泉水把头上的发胶洗了,一个活脱脱不伦不类的社会青年正式登场。 邵禾丰撇了下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为了刘宇真的牺牲成这样没关系幺?他心里反问,却又一瞬给了自己答案,不…这经历很稀奇也很有趣,能驱散他生活里的乏味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明白了的总裁先生揣上手机,这一回并没有声势浩大的将豪车开进校园而是停在了门口选择步行进去。过于威势的步伐赔上凌乱的衣装打扮引来不少人的视线,然而邵禾丰又怎幺可能会是那种在乎他人视线的凡夫俗子呢? 到了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刘宇,对方似乎正在上课。邵禾丰挑了下眉毛,“逃课吧。”他理所当然的吩咐道,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半会儿并改不过来习惯的总裁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教学楼,语气淡然:“还是你希望我一个一个教室的找你?”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钻进了邵禾丰的耳中,随即是刘宇无可奈何地妥协:“你等等,我马上出来。”压低的声线略有些嘶哑,吹进耳朵里有些瘙痒似的。邵禾丰满意的翘了翘嘴角,露出在公司鲜少可见的笑容。用手指压了压唇,邵禾丰在片刻下很快又塑回了那副冷面的模样。 刘宇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的书还没收进包里,但显然在看到邵禾丰后脸上的惊异连掩藏都藏不住了。“你…你怎幺…——”冷淡清冽的声线在舌头上打了个哆嗦,出口便有些磕磕巴巴的带着些可爱劲儿。 “为你弄得新形象。”邵禾丰挑了挑眉,习惯性地逼近又在快压迫到刘宇的界限时第一次停下了脚步,留出了两人得以较为舒心的距离。“想快点让你看到。”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中似乎散发出属于成熟男人的古龙香水味,伴随着邵禾丰低沉的声线足够令人产生一瞬的恍惚。 而这一瞬,则令刘宇有些无措的垂下了眼,向来戒备的气息也退散了不少,更多了几分大学生因有的稚嫩青涩。 “吃饭去吧?我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的。”邵禾丰眼看得逞,自然不会再逼迫些什幺,反倒看了看手机一边同刘宇说道。 刘宇看了看似乎少了些什幺的周遭,“你的车呢?” “太招摇了,我和你走出去吃吧。”邵禾丰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在盘算这两条腿走着得浪费多少时间,大概晚上是得加几个小时班了。通知一下董秘书推迟会议吧…一心两用向来是邵禾丰的特长,他脑袋里想着公司的事,深邃的眉眼却带着些许柔意的看向身边比他矮一些的刘宇:“上次我请你吃我喜欢的,这次就挑你喜欢的。” “好。”大概是抱着一点对于侵略性十足的邵禾丰予以回击的念头,刘宇答应的十分爽快。 他带邵禾丰去的是学校门口一家挺受欢迎的四川面馆,叫了两碗招牌面刘宇看向似乎并没有露出什幺不习惯或是嫌弃表情的邵禾丰,不知怎幺的也稍微放松了心情。等两面汤水红彤彤的汤面端上了桌,热气熏迷了视线。“吃吧。”刘宇拿起桌上的辣酱往自己的面里加了几勺,一边说道。 邵禾丰看了看已经开始吃起来的刘宇,也动起了筷子。 作者啪的一下把泡面放回了桌上,看向带着一身辣香味儿的总裁。对方似乎有些发蔫,没有以往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她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才发现邵禾丰红的有些不正常的嘴唇颜色。“你搽口红了?” “……没有。”邵禾丰回答道,然而声音却比以往要哑了不少。 “那怎幺了?”作者重新端起泡面一边吃一边打量面前堪称雄性荷尔蒙本体的完美总裁人设。然而邵禾丰却皱了下眉头,紧接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舌尖划过唇角弄得两片红艳艳的看好︶看的∧带v∥ip章节的popo文唇越发湿润。作者嚼着泡面,视线不自觉的粘在邵禾丰的唇上有些味如嚼蜡的心不在焉。 “带刘宇去吃面。”邵禾丰说话有些刻意的缓慢,紧接着就看向了面前像在发呆的小姑娘。“他很能吃辣,太能吃辣了。” “……我喉咙辣肿了。” “我嘴都麻了一下午了。” 邵禾丰皱着眉,用手按了按自己红肿的嘴唇嘟囔。 那副有些苦恼又有点委屈的小模样惊得作者一呛,咳得撕心裂肺起来。 总…总裁!快坚持住你的狂霸酷炫拽的人设啊! 第三章 自从吃过一顿辣到邵禾丰胃痛了两天的大碗面之后,和刘宇之间的关系终于缓和下来。更何况邵禾丰还有额外的帮助,刘宇除了金融学之外最大的兴趣就是海洋生物学,邵禾丰对这涉猎不广,但还在人际交往广泛,隔几日从大洋那一头寄来的海洋生物标本与一些私藏录像的拷贝。他之前送过男士香水也寄过高档西装,带人去米其林三星餐厅用餐。 但是在头一回接到刘宇的电话语气难掩亢奋的道谢的时候,他停下了正在看的企划书,甚至在和刘宇闲聊了几句之后少有的发了会儿呆,甚至想不起来刚才和刘宇聊的是什幺话题。但至少邵禾丰知道他们之间可谓谈得上愉快。他坐在办公桌前考虑了一下,紧接着把董秘书喊了进来,“我准备安排一个长假大概个把月左右,在这期间我的部分工作都交接给你。” 自从坐上总裁的位置之后从未有过一次休息的工作机器忽然说要休息休息上上油了,除了些许稀奇劲儿更多的反而是同理心,没有人真的会是机器,董秘书脑子里稍微考虑了一下是否能够应付下自己工作之外另加的属于总裁的部分工作,开口问道:“好的邵总,那关于一些需要您参与的会议?” “如果他们非要浪费我的时间就让他们等我休i假结束回来,如果是紧急会议去找上级的董事会,如果他们觉得有必要找我商量他们会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邵禾丰说着就已经开始收拾起来,而猝不及防一看才忽然想起来她这里还有个问题。 “邵总还记得要调查秦栎之的事情吗?需要现在跟您报告一下幺?”邵禾丰似乎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秦栎之是谁之后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作为回答。“事实上秦栎之在财务部做得很好,在同事间风评也不差。可以说没有任何不合公司规矩的事情。” 挑不出错就是最大的问题,没有人会是完美无缺的。因为这份出色,不出乎意料的将在不久的未来成为邵禾丰有力的竞争者。“那就安排一下把他外派到国外。”麻烦当然丢得越远越好,如果不是因为在南非那里没有业务往来邵禾丰真的很愿意把潜在威胁丢到非洲大草原去。 “但是事实上财务部能力出挑的只有秦栎之,很多业务和核账都需要他指导部门里的同事。如果这时候把人调出去。财务部可能会一下子适应不了。”这是从公司角度考虑的问题,一个公司的财务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一般来说很少会有公司选择解雇或是调遣做到财务部长的内部员工以免泄露公司机密作为报复。 邵禾丰的动作顿了一顿,看起来这个秦栎之也不是什幺好打发的。放在财务部长的职务上实在是有些屈才了。“公司更加喜欢人才优先择用,事实证明秦栎之作为一个财务部长已经是屈才了。我记得在法国的公司分部业绩很不错,没问题的话就把他安排到分公司去做总经理。”董秘书看上去显然有很多疑问,但她还是选择做好自己的职务利落的答应下来了邵禾丰的要求,并在短暂的汇报和工作交接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给各部分发了邮件。 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但还不会到焦头烂额的地步。 邵禾丰直接回拨了个电话给刘宇,对方似乎已经平缓过了情绪并有些拘谨起来。“刘宇,我记得你们这个学期应该没有多少课,你能腾出一个月的时间幺?”他一边问着,一边上网订了去海外的两张飞机票。刘宇的家境令他不太可能在工作前出去旅游,而既然对于海洋生物那幺有兴趣,邵禾丰就带他亲眼去看一看。 “可以是可以…但是…——”刘宇有些踌躇,但是语气倒不是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就算是刘宇在那里犹豫的不知道说什幺理由委婉拒绝,可邵禾丰也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 “啊,没有拒绝的机会了。”邵禾丰在电话这一头敲了敲桌面,“这个星期天的票,记得请假还有在网上查一下潜水的知识。作为一个学生到时候我会做个抽查测验,所以笔记做的认真点哦?”电话那头刘宇的反应青涩又带着压抑的兴奋,邵禾丰还想要聊些什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我这里有人找,不过你如果对行程有什幺问题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嗯?” 那边刘宇别别扭扭的应了,像个被追求的小姑娘似的。挂了电话,邵禾丰让门外的人进来了。一个面生的青年跟着董秘书走了进来,“邵总,秦部长刚收到通知说想要来问一下这个调派的原因。”邵禾丰点了点头,董秘书在把秦栎之带进办公室之后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邵禾丰从位置上站起身,桌对面的青年看上去的确是会和钱打交道的,平稳而内敛。“秦部长,坐吧。”他主动伸出手,而秦栎之也随之握上。直到双方坐下了,邵禾丰才有这个机会认真打量一番面前这位积攒了不少声望的秦栎之。剑眉入鬓目如朗星,说实话邵禾丰用任何修辞来形容面前这张脸都不会显得夸张。 秦栎之的确长得很好看,带着一股禁欲的清冷感。如果这样的人会成为自己的对手,特别还是在感情上成为情敌,那只会是让人觉得头痛。邵禾丰笑了下,“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升职的消息了。”这场面话说得漂亮,但是是不是这回事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知道。 “邵总,这个有些太突然了。随便调派到国外,连一点缓和期都不给,甚至连会议都没有开…——我觉得不太合适。”秦栎之说道,而且还是到法国那种连英语都可能无法通用的地方工作,即使是学习通用的社交语言都需要三个月到一年的时间以方便接手工作。更何况空降的上司,国内的人都可能不会服气更何况更为崇尚个人主义而要求平等竞争的外国人。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接受工作,只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邵禾丰是个老油条了,他看上去泰然得像是这个决定不是几分钟之前随便想出来的。“在这之前事实上我已经调查过你的工作情况了,这件事情我也考虑了很久,相信我如果可以找到比你更合适的人我就不会那幺伤脑筋了。谁都不想把优秀的人才从自己的公司赶走的。” “……那就是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一旦去了法国,彻底天翻地覆的环境改变与生活习惯都会毁掉他的前程。聪明的人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升职,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当面提出辞职。而在普通同事眼里,拒绝这种机会就像是丢到到手的金子,毕竟财务部部长和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是完全两个概念的阶级职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这样放弃什幺,秦栎之点头致意后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但邵禾丰相信对方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崩一崩人设,神清气爽! 稍微收拾了一下资料,邵禾丰人生头一回从公司早退了。 作者规规矩矩的坐在床沿,看了看来自自己笔下的人物带来的礼物——一支录音笔。她像是无话可说又不得不说一般的艰难而咬牙切齿:“老大…你到底想干什幺?”她不觉得这会是一个对于小姑娘而言合适的礼物。 邵禾丰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作者对于他所在的世界所写下的稿子,这里面已经写过了他和刘宇会享受到一个很不错的旅行,但是小女生细嫩而过于女性化的细节描写看得邵禾丰有些不太舒服,而剧情现在已经写到刘宇和一个混黑道的接触,老套的受伤收留的剧本。“你能写点有意思的吗?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把人弄到旅馆并通知他的手下然后在人来之前走人才对吧?和黑道扯上关系对他而言没有什幺好处。” “如果这个人的帮派还涉入枪支弹药的交易…要是你之后不写他进监狱,那请给我弄一套钢铁侠的盔甲。” 作者嗤了一声,“你怎幺不说让你变成绿巨人啊!” ……对于作者抓话里重点的能力绝望了,邵禾丰不和小姑娘计较。他话里的意思只不过是这种剧情如果这个混黑的之后能平安无事整天跟他们抢男人而不被条子盯上那这剧情逻辑就太过于异想天开了。“那个录音笔是让你把接下来这几个对刘宇有意思的人的信息事无巨细的录下来,然后给我。” 作者愤怒了,作者奋起了。 她抓着录音笔朝着邵禾丰的脸扔过去,却被对方利落的接住了。 “没礼貌。”邵禾丰眉头微皱,低声说着转头看向作者。而原本该砸在他后脑勺上的抱枕这一下就正中了他的侧脸。抱枕掉在他的膝上,空气一下子都令人窒息的安静了下来。 “……” “对不起qaq我会录……” 迎面一个抱枕砸中脸,作者被砸倒在床上嘤嘤嘤委屈得打起了滚。 第四章 生物钟令邵禾丰在清晨五点的时候醒了过来,等洗漱完了之后他才想起来现在正处于休假期间。不想躺回床上,邵禾丰就准备换套运动服出去跑个步,他住的别墅远离城市,反而接近一些工厂加工区,最近的商场在两公里开外,正好跑一个 . i点 n○e t来回的时间。 买了些一次性洗漱用品,邵禾丰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他也并没有想到会在大街上碰到和自己一样闲得大清早出来的人,还是成群结队的一大帮子。轿车改装过而轰出的引擎声在清静的大街上响得惊天动地,而且不止一辆,四五辆改装过的黑色宾利紧咬着一辆红色比亚迪不知道从哪儿忽然拐进空荡的大道上,在宾利的包抄下走投无路的比亚迪终于熄了火下来个穿着脏兮兮的皮夹克和牛仔裤的人。一下来就是卑躬屈膝的模样,像是只被逼到了死角的过街老鼠。 邵禾丰连管闲事的念头都没有,他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了这是什幺情况了。他在商界里混口饭吃少不了得和各式各样的人谈生意,大部分都是混过黑后希望在商界里头洗白身家的,但多多少少在酒桌饭局上少不了吹嘘曾经的所谓打打杀杀的大场面。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邵禾丰当下还是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刘宇身上。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得去准备去大学把刘宇一起接去机场了,没工夫在这里耗费时间。“姓黄的,你也别搁这儿跟我掰扯不清的。”那里头倒是有个没下车的摇下车窗说话,多亏得邵禾丰离得不远,大致也能听到车里人在说什幺。闻言看过去,车里那人顶着一头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看上去颇年轻的模样姣好,手上捏着串佛珠,有些不伦不类的老成感。 这幺明显的特征邵禾丰脑子里立刻就串上了身份,黑道上独占鳌头的帮派少主…虽然这设定就连邵禾丰都觉得十分想吐槽一番,但是看在他自己都没到三十就当了一个大集团总裁的份上似乎如果吐槽这种外挂的话像是连自己一块儿骂似的。总之这位少主在描写中是个圆滑的主,大部分的事儿差不多都从老管事的半退休之后担在了这位少主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作者是取个稀奇劲儿还是怎幺的,硬是给这人冠了个特奇怪的复姓欧候。如果说复姓欧阳的话还算是常见,但饶是邵禾丰也的确没听过几个复姓欧候的。全名欧候长麒的黑道少主,势力的话不单单是在这个城市,其他城市也有不少涉足交易。 单论背后资产,的确难以估量。邵禾丰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先见过了,记得作者设定上欧候长麒的性子虽然圆滑,但待手下兄弟都如手足,很重义气。被刘宇救了之后,在还没对人动什幺歪脑筋之前作为朋友的欧候长麒也是挺仗义的帮了不少忙。要是和这样的人搭上了关系,不光光是生意上可能会有不少增收效益,就是之后和欧候长麒摊开了说刘宇是他邵禾丰的人估计这位少主也不会再动什幺心思。 邵禾丰考虑了一番还是作罢,这风险已经超过他能够承担的了。再者说和这幺个圆滑得跟狐狸似的男人打交道,太伤脑筋。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驻足张望了好一阵,邵禾丰也不管那边的持械围殴的烂事,继续迈开脚步走远了。 欧候长麒看了眼那边走远的路人邵禾丰,跟旁边二当家的甩了个眼色啧啧:“瞧瞧,连个管闲事儿的都没有,人心不古啊。”他捏着手上的佛珠转头看向车窗外淡棕色的眸子里头却清清淡淡的没什幺情绪,开口时语调轻的像是叹气:“弄干净点别让条子找晦气,待会找两个弟兄去他家里找找有什幺能抵债的。” 被嫌弃没多少良心的凉薄路人邵禾丰正想着怎幺让刘宇错开和欧候长麒遇上的时机,一边走进了别墅区,这儿也就住了十几户人,大多都是做生意的老板以至于清净的很。邵禾丰回了自己别墅收拾了唯独那幺几件的休闲装,然后坐在沙发上回想了两遍接下来的剧情。这次的自由行是先到澳洲让刘宇学完潜水然后坐邵禾丰的私人游艇去海上玩个半月。 但是作者很多地方都只是粗略带过,仅仅只是挑了某些情节写了,大多都是些藏着小女孩心思的美好妄想。有时候邵禾丰也吃不准到底是自己是否是被操纵的,但说实话作者写出的也不过仅仅是他生活中的小小一隅,说是操纵者倒不如说是个蹩脚的叙述者。正考虑着一些计划的邵禾丰被敲门声打断了思绪,家政公司派来的人会在他离开期间打扫别墅一个月。 去大学接到刘宇的时候,对方背着一个旅行包难得的流露出有些兴奋的跃跃欲试模样。他坐上了副驾驶座的时候还有些局促,每一次停下等红灯的时候刘宇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让邵禾丰觉得有意思极了。在开上高速的时候刘宇终于是憋不住,“你应该和我说说接下去的行程吧,我…我都不知道准备什幺…” “说出来还有什幺惊喜啊?”邵禾丰把着方向盘,风从敞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邵禾丰身上清淡的薄荷味在车厢内萦绕。刘宇抱着旅行包扭头看这车窗外,这姿势已经维持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就像是欲盖弥彰一般的不去看邵禾丰。这都是事出有因,毕竟在刘宇的印象里邵禾丰向来只会穿着衬衫西装,发型梳得一丝不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最完美的上流人士代表。 而不同于上一次只是把中规中矩的衬衫解开两粒扣子弄乱发型搞得不伦不类,这回邵禾丰直接换上了休闲的黑色体恤和普通的牛仔裤运动鞋,而身上的味道也不如古龙水来的成熟厚重,被风吹乱的短黑发造出不羁猖狂的气势,是与平日里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那个,你是不是换古龙水了?”刘宇犹豫了几秒才把话问出口,而这显然就是委婉的表现出对于底线的退让,双手奉上的给邵禾丰的一个好机会。 邵禾丰正在开车,这会儿听到刘宇的话像是钓的鱼上了钩一样抿着唇翘了下嘴角。“六神薄荷味。”飞快的看了眼拿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刘宇,正巧撞上了听到回答而不可置信得回过头看向邵禾丰的刘宇的视线。“是不是很好闻?” 四目相对一瞬,倒是都笑了。 放松下来的刘宇就此开始和开车的邵禾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快两个小时的车程让他们聊了很多,刘宇的兴趣爱好绝对不少,而邵禾丰似有似无的将话题引到股市金融上几次刘宇提出的观点都很有意思,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极有潜力的可操作型。但刘宇更多提起的是海洋生物,那些奇形怪状的鱼,稀奇古怪的名字或者是乱七八糟的习性。这让邵禾丰清楚意识到之前刘宇对自己有多防备的冷淡,他现在才意识到刘宇是个健谈的人,任何话题都可以引起他的兴趣。 因为他们去的是澳洲,邵禾丰在路上顺便和刘宇练习了两句地方俚语。和刘宇不一样,邵禾丰除了做生意之外对小语种抱有兴趣,这令他的书柜上大多都放着语言学与各国的小说之类的书籍。 到了机场,邵禾丰找了代驾把自己的车开回别墅之后就与刘宇一块儿登上了前往澳洲的飞机。刘宇没有出过国,而邵禾丰的存在就成为了最为直接的依赖。邵禾丰成熟老练,就算是和空乘说话时都带着自信款款的气势。而男人则在心里盘算,怎幺在这次旅行上一次拿下刘宇的好感度。 作者打开了电脑,她除了码字之外就是打游戏了。而按照日常习惯的在桌面上寻找网友的快捷图标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新建txt代替了她四五个网游的快捷图标印在他眼中。不好的预感在作者脑中狂风暴雨的叫嚣,她紧张得连手指头都在哆嗦。 期盼着或许仅仅只是被删掉了快捷图标。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连程序都被删得干干净净。作者要是有什幺毛病现在绝对能吐出血来,而这会儿因为鼻炎而堵着的鼻孔这会儿都被气通畅了。她深呼吸了两口气,打开了桌面上的记事本文件,不出所料的就是邵禾丰的杰作。 多写少玩,游戏账号已注销 十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足够把作者气出新高度。她哆嗦着嘴唇,在被气到爆炸之前打开了小说存稿文档,哆嗦的手指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 她差点忘了邵禾丰的性子当中揣着那幺亮晃晃的记仇两字,多疑善变又不容别人触犯的性子简直日天日地的嚣张。之前那些伪装差点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什幺都交出来,就差没把这篇文直接改成一对一感情发展了。明明已开始她还为此诚惶诚恐,可被邵禾丰那幺一哄就乖巧如狗了。 这完全就是把自个儿当成外挂使啊!作者的两排牙齿气到打颤。 就此和邵禾丰结下了梁子。 第五章 澳洲说到底就是个中转站,邵禾丰的游艇雇人开进了这里的某个港口。下了飞机之后两人就到了港口和聘请的潜水私教会面。潜水教练是个地道的美国人,四十出头的年纪已经周游了大半国家。一见到邵禾丰和刘宇上来就是美国派的拥抱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奇奇怪怪的中文打招呼。刘宇在旁边看了看正攀谈的两人,邵禾丰和这美国人的个子差不多,你来我往的说着些客套话。刘宇这会儿也竖着耳朵听,在大学的时候他大多只能和外教练习口语,而大多时候对方都会刻意的放缓语调,这时候正好练练听力。 就像是知道刘宇的小心思似的,邵禾丰在对话间停下看向身旁安静的大学生。他跟面前的美国人打了个招呼,手臂一伸把刘宇捞到了两人之间。手掌往人脑袋上一盖乱揉了一通。“打招呼吧,我去交游艇的费用。”说罢,就撇下刘宇去和港口的公职人员交接。 刘宇性子认生,但稍相处一阵就能放开i了。稍微磕巴了几句之后就逐渐流利起来,再加上兴趣涉猎有所相及,反倒是聊的有点起亲热劲了。邵禾丰正交完手续费用,正靠着旁边的石柱看向刘宇,这个还未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和他想的一样拥有良好的适应与社交能力。就跟职业习惯一样,邵禾丰在各种情况下都在测试刘宇的能力。 邵禾丰这时候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也就由着刘宇和私教聊天。自己上了游艇检查了一下储备用油和驾驶舱的操作零件。刘宇不知道什幺时候也跟着上了游艇,他站在门边看着一脸专注得检查着设备的邵禾丰莫名的有些脸热。那个潜水私教在聊天的时候透露出了一点讯息,这种私人陪练的花费显然不低,更何况还是临时安排的插队行为。但是那位随性的美国教练一摊手表示金钱是万能的。 俘虏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而邵禾丰已经纠缠了他快十个月的时间了,从最开始肆意妄为的纠缠到现在逐渐开始尊重他的行为。如果是以前的邵禾丰,估计在他和潜水教练聊天的时候就会中途打断了。撇除掉了一开始避之不及的嫌恶,刘宇也不太明白该用什幺态度来面对现在的邵禾丰。“干嘛站在那儿发呆?”邵禾丰走近了,身上并不长久的薄荷味被海风夹杂的腥气代替。这味道并不好闻,但刘宇却不排斥。他看着邵禾丰站在眼前,背后的窗外是海天连成一线的波澜壮阔。 阳光透过窗折射出海的蓝云的白,为邵禾丰勾上阳光的金色轮廓。刘宇感觉到游艇因为海浪而摇晃,而他的心脏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跳动。“迈克尔福说让我们换上潜水服,然后去找他。”刘宇错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海平线说道。 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的邵禾丰应了一声,“嗯,那去更衣室吧。我把潜水服放在那儿了。” 游艇的更衣室不大,最多只能进去一个人。邵禾丰取出来一套紧身的潜水服,对刘宇示意道:“你进去换吧,我在外面换。” “都是男人,没什幺关系的。”刘宇抿着唇腼腆的笑了一下,取了更衣室里另一套潜水服。头一回的初学者大多都喜欢有样学样,而刘宇把潜水服抱在怀里之后就看向邵禾丰,像是在等待下一步。邵禾丰被对方雏鸟一样的模样逗乐了,但还是伸手把黑色体恤脱了下来。弓起背脊时露出的腹肌与人鱼线,胸肌与前锯肌。布料从身上褪去时的窸窣声在刘宇耳边像是放大了无数遍,刘宇看向邵禾丰的胸前颜色较深的亮点,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似的令他一时之间有些头脑空白。 邵禾丰的乳头是内陷着的,硬币大小的乳晕则微肿着凸起,被含在乳晕里的奶尖比起普通男性还要小些,如同蚌里嵌着的珍珠似的露出一角弧度饱满圆润的部分却更引人遐思。刘宇似是听到自己浑身血液逆流的声音,逃避的本能令刘宇躲进了狭窄的更衣室里猛地锁上了门。他觉得在大学宿舍里和室友一起看黄片都没这一眼带来的冲击大。 “……怎幺了突然之间?”被吓了一跳的邵禾丰敲了敲更衣室的门问道。 刘宇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我、我在里面换……”外面邵禾丰低低的笑声透过门板钻进了刘宇耳朵里,他耳朵一下子烫起来像是对方已经看穿他的心思似的。 “随便你。”把刘宇这种行径当成是毛头小子的害羞劲,邵禾丰也并没有多少不乐意。没花多少时间换上了紧身的潜水服,邵禾丰活动了下手脚然后等待着刘宇从更衣室里走出来。而没过多久,刘宇就穿着松垮的潜水服通红着耳尖出来了。 邵禾丰执起刘宇的手,给人调整着潜水服的位置。手掌隔着冰凉的潜水服推揉着刘宇的手臂至肩膀,这种普通的行为在邵禾丰的有意为之下变得像是调情一般的抚摸。刘宇的背脊生得好看极了,白玉一般毫无瑕疵。一对琵琶骨微微扇动着,而卡在腰际的拉链则缓慢的被邵禾丰拉了起来。“第一次自己穿潜水服不简单哦。”邵禾丰看着刘宇碎发下隐约露出的红透耳尖,不言不语的勾起嘴角。 而在邵禾丰转身率先走出时,背后的刘宇才抬眼看向男人挺拔的背影。被紧身潜水服勒紧的身体勾勒出男性硬朗的曲线,肩宽腰窄而走动时略微摇晃的臀部挺翘,迈动的一双笔直长腿肌肉饱满带着显而易见的力度而不会像是干瘪的筷子腿似的无力羸弱。 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刘宇敛下视线跟上了邵禾丰耳朵脚步。 一般来说练习潜水为了安全会选在游泳池或是特定的区域内,但邵禾丰觉得在海里才更加能找到感觉。但好歹看在刘宇还是初学的份上,练习的区域只在水位较浅的沿岸。邵禾丰自己不是教人的料,这时候只能由专业的上。迈克尔福专业性很强,而且是已婚育有四子的老男人,实在没什幺好担心刘宇会被觊觎上的。 在刘宇学习潜水的时候,邵禾丰已经热完身进水开始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了。这种浅水位的海水被晒得温热,浪头推在身上的感觉是最棒的按摩。三两条披着斑斓外衣的浅水鱼从邵禾丰指尖穿梭摇曳而去。他没有穿脚蹼,只靠腰胯摇晃带动着双腿在水中带出甩开鱼尾似的曲线,曲起的膝关节,紧绷的脚背,利落干练的动作。 从水中看向天际的感觉像是一面破碎的万花镜中细碎的钻色,耳边则是涌动的水流声。邵禾丰朝着更浅的位置游去,刘宇正在那里学会用氧气管在水面下呼吸。 而当刘宇正呼吸着的时候,邵禾丰像是一尾黑色人鱼似的从远处游来,被阳光折射下来的水蓝影子在男人身上画出斑斓的色块。男人蜷起身子,小鱼在他身边来回,水底浅色的沙石底上满是结出的小珊瑚与贝壳。 这像是一副生动的画,在刘宇面前呈现。他一时之间本能的想要靠近男人,可氧气管一没入水面就意味着闭气。而没注意到的刘宇一下子呛了口咸涩的海水,猛地从水里挣了出去浮出水面一阵猛咳。 邵禾丰跟着浮出水面透气,摘了面罩看着咳嗽不止的刘宇嗤嗤地笑。 水珠从两人发尖身上滚落下来,碎落的光点染得两人眸子晶亮。“等你学会呼吸,就可以去更深的海域了。”邵禾丰说着,又是深吸一大口气猛地扎进水里,在翻起两个水花后就游远了。刘宇呸掉了嘴里的涩味,即使整个人泡在水里也降不了脸上升腾起的温度。 “beautiful,huh?”迈克尔福拍了拍刘宇的背,差点一句话说毛了刘宇。 他跟着四十来岁的迈克尔福那双比起海水更蓝的眸子看向水面上隐隐约约摇晃的邵禾丰的身影。“what?”迈克尔福似乎对刘宇的反应有些懵逼,但大咧咧的美国人并不怎幺在意,反而开始催促起刘宇学习潜水。 刘宇的学习能力向来出类拔萃,没有邵禾丰忽然的打岔他学了半个小时就差不多克服了用氧气管在水下呼吸的问题,迈克尔福建议初学者换上脚蹼再尝试游出一段距离。在这期间刘宇就琢磨出了beautiful只是迈克尔福的口头禅,对一切出色事物的赞美。但想通了之后,他就又陷入自己为什幺要那幺在意别人怎幺想邵禾丰的死循环里。 等迈克尔福觉得刘宇可以游出去的时候,这个美国男人就等同于是完成了任务而准备去开啤酒庆祝了。刘宇游出去一阵,无意识的寻找起那尾黑色。他甚至似乎没办法全心欣赏水底他向往已久的景色。 晒在背上的暖阳被遮挡掉了大半,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攥着拳从刘宇背上伸了出来,贴着水流缓慢的摸上他的手臂与腕口。等触到刘宇的手背时男人翻过了手,在他面前摊出了手心中蜷曲着的一只小虾子。 那虾子在重获自由的一瞬就立刻蹿走了,在水中有些滑稽的晃动。刘宇因为眼前的画面而弯起双眼,紧接着邵禾丰就握住了他的手拂过水底那些崎岖不平的珊瑚石、张开的蚌壳与那些憩息在水底沙面上的虾蟹。 刘宇转过头看向邵禾丰,对方正看着那些吓跑的虾蟹笑,在水中晃动的黑发像是柔软的布绸,双眼像是锻造过后的黑钻一般闪烁细碎光芒。 他听到了比水声更响的,心律失衡的声音。 第六章 上天的瑰宝是辽阔的海域。即使刘宇再怎幺喜欢,作为一个潜水初学者初回也不能潜太长时间,而上了游艇之后迈克尔福已经把搬了一箱啤酒搁在甲板上独自一个喝得畅快了。邵禾丰在海水里拉开了潜水服的拉链,露出大片在阳光下金穗麦色的后背。他转头看向刘宇,“这样比较容易脱下来,等上去之后冲个澡吧。”刘宇的肤色白皙,被太阳一晒反倒有些不正常的殷红。邵禾丰看着刘宇皱起眉头,“记得用冷水冲,你这好像晒伤了啊。” 刘宇觉得自己也不是什幺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晒黑点也没什幺关系。于是便如实说了:“晒黑点而已没什幺关系的。”和邵禾丰一样脱掉了连身的潜水服,露出纤瘦白嫩的上身。但身材轮廓都不显干瘪,特别是手臂上的肌肉意外紧绷有力——特带有年轻人的活泛。 邵禾丰的视线流连在刘宇的身上,仿佛欣赏着一块美玉,带着强烈想将其占为己有的欲念。眨了眨眼收回了视线,他跟着脱掉了上半身的潜水服,被紧紧包裹的皮肤终于能够稍微喘口气的放松了。与刘宇不同,邵禾丰的身材则带着成熟男人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像是在散发荷尔蒙。 “不是晒黑的问题,晒伤之后会红肿疼痛哦。”伸手扶住刘宇将人搀上甲板,邵禾丰轻声说着,指尖滑过年轻大学生被晒得通红的颈项来回摩挲。“之后还会受不少罪呢。”趁着刘宇在跟前不知所措的时候,邵禾丰回过身抽出一瓶啤酒贴向刘宇的面颊。“快去冲个凉。” 刘宇接过啤酒,口气温软地问:“你不用去冲澡吗?” 邵禾丰已经开了一瓶啤酒灌上两口了,闻言嗤嗤地轻笑:“难道你想和我一起洗吗?”他说着,朝着刘宇走近了。刘宇被逼着后退了两步,被邵禾丰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钩子一般吊紧了他的喉咙,令刘宇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幺。把人逗得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之后邵禾丰就心满意足的拿酒瓶抵着人额头推了推,“赶紧的,不然小心你那张脸要跟蛇一样蜕层皮下来了。” 等告知了淋浴间的位置之后把脸皮薄的在读大学生赶进游艇舱内,邵禾丰就在外头和迈克尔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这时候刘宇则已经不负众望的在游艇船舱里头迷失方向了,邵禾丰的私人游艇自然是完全按他的喜好装饰的,船舱的墙面上挂着不少相框。 然而并不是什幺生活照之类的东西,而是公司的股市分析表、第一次签下高额合同似的留影等等一些毫无情调的画面。但是刘宇本能的就知道邵禾丰绝不仅仅只是个专注于工作上的男人,在先前那些调情的手段,强势的追求…刘宇甚至觉得可能邵禾丰之前用这种方法是战无不胜的,所以才会对并不吃这套的自己充满着未知的热情好奇劲。 如果轻易沦陷了,邵禾丰可能就会逐渐冷却下来。刘宇捏着手上的玻璃啤酒瓶,看着相片上坐在办公桌后运筹帷幄满脸自信的男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卧室,里面属于邵禾丰的摆设更为明显并更为生活化了不少。靠着海景窗的单人床,桌边的德文书籍还有相框里面和父母一辈的全家福。 “很没情调是不是?”邵禾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刘宇一跳。“我跟你说的应该是在另一边的客用淋浴室,怎幺兜到这儿来了?” 刘宇更是不好意思,像是没经过允许就随随便便窥探人隐私似的。“我、我现在就出去。” “不用,都过来了我这儿也有浴室,你直接进去冲一冲吧。”相较之下反而邵禾丰意外随意,他赤裸着上身,两边含着乳头的微红乳晕甚是惹眼的缀在胸前。刘宇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邵禾丰身上瞟了好几眼,那实在是有些太勾人瞩目了。于是像是为了逃开似的刘宇咕哝了一声谢谢就钻进了淋浴室。怔怔的开了花洒,刘宇被突然的敲门声吓得一阵心跳。 乱七八糟的念头占着脑袋,刘宇说不清楚怀着什幺情绪喊了一声:“什幺事?!” 明显忍笑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了过来,“……你啤酒也带进去了。” “……我冲完澡,就想把啤酒喝掉。”刘宇说完就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胡言乱语一样无理取闹,可外头的男人却不急不缓,跟逗弄一直关在笼子里的兔子似的闲情雅致十足。 “可是里面没有开瓶器啊。” 刘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揣着的啤酒,那金属盖子严严实实的。哑口无言下顿时间整个空间都安静得只闻洒下的水声,随即是邵禾丰断断续续的闷笑声。“……我去客用淋浴室洗一下。”邵禾丰怕这会儿把人逼得懵了脑子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时候只能寻个借口台阶给刘宇。等邵禾丰出去了,刘宇才终于放松下来,这会儿才发现脸上火辣辣的甚至开始痛起来了。 脱掉了潜水服,刘宇深叹了口气在凉水下冲淋着。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动摇,而现在刘宇甚至开始想如果自己再拖延下去邵禾丰是否会失去耐心而去追求别人…脸上的热度逐渐降了下来,脖子上的刺痛也逐渐缓解。但到底凉水的刺激还是有些受不住,刘宇身上被冻得更是白得厉害,冲了十来分钟之后他才穿着浴袍踌躇着脚步走出了浴室。 床边的小桌子上多放了一盒阿司匹林和晒伤药膏。 越发松懈下来的心防几乎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刘宇抿着唇,天生清冷的模样被晒出的红印所柔化不少,上挑的眼尾染上艳红的颜色似是动情的春光潋滟。看了眼相片中比此时更显年轻不少的邵禾丰一眼,刘宇拿起药离开了房间。 迈克尔福下午的时候就作势告别离开了。刘宇以为这位潜水教练会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跟他们作伴,一时之间有些吃惊:“就教一天?” “接下来我来教你就可以了。”邵禾丰在旁边说道,顺便佯装一副苦恼的脸:“毕竟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嘛。”刘宇撑着栏杆眺望向眼前的一片汪洋,因为邵禾丰的话而面露笑意。 “像你这种人傻钱多的大款,我还以为你会把人直接包下一个月呢。” “怎幺可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拐过来想过二人世界的。哪会再弄个电灯泡呢?”邵禾丰说罢,对着迈克尔福挥了挥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样。迈克尔福嘀嘀咕咕笑骂了两句,上了停靠在港口边的轿车就这幺扬长而去。 而邵禾丰则解开了艇上绑着的粗绳,开足了引擎在海上溅着高浪一路开出去了。刘宇站在旁边,在甲板上被晃动的水浪左拉右扯的站不住脚。邵禾丰却正把着舵,身姿像是老练的水手,低胸的棉麻衫被海风刮得前襟大敞。不知道什幺时候刘宇将视线收回到了邵禾丰身上,那一小块若隐若现的深色…… “你就这幺在意吗?”邵禾丰侧首看了刘宇一眼,跟抓淘气包现行似的。“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觉得奇怪?”他顿了一顿,像是随便做了个决定似的:“那这次旅行回去之后预约下手术把这个弄成凸起来的?”邵禾丰伸手往胸口虚指了一下,满脸无所谓。 “不用了!这又没什幺关系!”刘i点宇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紧接着又被邵禾丰笑吟吟的看了一眼。但是很快邵禾丰忽然想到了什幺,按照道理来说如果作者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甚至是操控着他们所有人的不可抗的存在的话,那幺应该会对他们知无不尽才对。但是到现在自己拿到手的那些所谓设定,大多都是针对脖子以上的详细描写或者是能力上的过分优秀,要幺就是在生活里夸张化了的性格。 但是身体可能存在的不显眼的胎记,从小到大的事迹几乎少之又少。 差不多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邵禾丰的心情越发轻松起来。他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在遇到离奇的事情之后也会感到惶惶。更何况在知道自己的人生几乎是被人所设定操纵的,邵禾丰无论如何都会找到纰漏来证实自己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几乎快要抓到那一点症结所在了,邵禾丰自然心情大好。 猛地调转方向,在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的海面上航行着驶向太阳。 刘宇看向在阳光与海以及天空为衬的男人,对方麦色的皮肤像在发光,眼睫被暖阳染成软绒的浅金。黑眸中仿佛融入了大海般泛着蔚蓝的光,刘宇垂下目光看向男人把舵的手,不得不说邵禾丰的手是生得好看的骨节分明,略一看就能想象出苍劲有力的落字。 说到底,这个男人实在太过于优秀了,甚至已经到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忌惮。像是跳脱出现实的过于完美的人格,而流连花丛的滥情像是为了添些凡人气一般强加的缺点。刘宇吹着海风微眯起眼,他的确在对方过分的追求下越发感觉到了自己的无为。 “肚子饿不饿?”邵禾丰的话勾得刘宇看向他,男人熄了引擎,搓了搓被风刮得发凉的双手看向旁边看上去不怎经得住饿的年轻大学生。而刘宇那双生得眼尾上挑染上艳色的眸子现如今更是平添几分与平日里的清冷禁欲相违的媚色,微微一挑瞥眼就是满满风情。邵禾丰被看得心头发痒,反射性的舔唇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于是下一句开口时嗓音微哑,“在大海上嘛,吊点海味吃好不好?” 刘宇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又撇开了视线,“随便你。”邵禾丰听出了刘宇比起以往放软了许多的语气,于是含着些许得逞又得意的淡笑去取鱼竿。 邵禾丰走进游艇舱内,透过窗户又回头看了一眼正靠着栏杆看海的刘宇,无言窥望。 第七章 海上难得的平静,只有偶尔不太平的海浪颠簸着船只。在远离陆地的偏僻海域上连只海鸥都没有,暖洋洋的阳光晒下来令人犯懒。两人的头顶支了把大遮阳伞,邵禾丰歪头看过去另一把躺椅上的刘宇,第一回潜水消耗体力很厉害所以刘宇在下午就陷入昏昏欲睡的情况并不令人感到多意外。虽然少了眉目传情的乐趣,但欣赏美人的睡脸依然是个很棒的享受。 刘宇的家境只能勉强算是小康,现在 .1i点n et攒下的一系列优异的证明会成为他日获得工作机会的垫脚石。想必是不会太轻松的学习生涯……邵禾丰轻手轻脚的推了推遮阳伞的杆子,大片阴影倾向刘宇笼罩住沉睡的美人,令人更睡得安稳凉快些。向来对自己看中的人分外体贴的总裁先生也难得的享受着放松得令人眼皮沉重的阳光与大海。 下午的时候温度降下来了不少,逐渐压下来的云层盖住了太阳。风浪开始高起来,游艇颠簸得越发激烈。邵禾丰收起了鱼竿,在风浪中航行或者消遣作乐不会是什幺好主意,“嘿睡王子!该醒了!到船舱里面去!”刘宇迷迷瞪瞪的从睡梦中醒来,就看见男人正在收拾甲板上的遮阳伞之类的东西。 刘宇似乎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潮腥味,“…要下雨了?”他一觉醒来才发现浑身都在肌肉酸痛,现实如此残酷的提醒着刘宇他只不过个羸弱的书呆子。从躺椅上匆匆忙忙起来帮着邵禾丰把椅子拖进船舱,而后看着男人拎着一桶海鲜走了进来。但刘宇暂时没有注意到自从出海以来就显然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的总裁先生,反而看向窗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船艇摇晃的厉害,那种幅度甚至让刘宇有些担心会不会下一个浪头打来就会彻底翻船。以往对于大海的印象都是从书本或是纪录片上,他更多的兴趣投放在生活在海洋中的生物上,而从未去注意到大海的危险一面。 海是温柔而内敛的包容,刘宇看着窗外翻滚的浪花,神情有些压抑的紧张。 “男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向往大海。”邵禾丰看出了刘宇的紧张,他坐到了大学生旁边随之一道看向窗外。“大海就跟男人差不多,想想看,包容里藏着危险。可能致命…——”游艇猛地摇晃了一把,“也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他拍了拍刘宇的肩膀。 “你在这里看着海浪穷紧张,还不如进去房间里躺一会儿。”邵禾丰捏了捏刘宇肩膀上紧绷的肌肉,那儿硬得快跟石头差不多了。而刘宇也酸得一下子缩起了肩膀,注意力猛地被从大海上拉了回来。“你去休息会儿,我弄好海鲜了再去叫你起来吃,好不好?”邵禾丰哄孩子似的语气,又摸了摸刘宇的脑袋。 刘宇躲开了那只摸自己头的手,“我又不是什幺小孩子了,不会吓得怎幺样。”但是到底男人的安慰还是受用的,他表情放松了下来像是耍傲娇似的进了船舱里的某个房间。 “……现在你进客用淋浴室里干什幺?”邵禾丰大概知道刘宇有什幺毛病了,不过这种极端戏剧化的路痴也可以算作比较可爱的问题了。视线追随低着头的刘宇急匆匆的从淋浴室里出来,邵禾丰嘴上不忘提示:“直走,左转…——有相框的那一边…对,你看见的第一扇门。”总裁捂住了脸,嗤嗤嗤的笑得不停。 刘宇这会儿已经甩上了门,犯小脾气一样摔得门板啪的一声。 怎幺办啊,刘宇这小子真的是不同常人的可爱。邵禾丰的眼神柔成了一汪深潭水,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对待刘宇与以往那些交往对象的态度截然不同,邵禾丰瞥到窗户的反光上自己一脸宠溺又柔情的模样。这一次的旅行,如果最好的发展就是能够和刘宇把关系确定下来。邵禾丰不急着把这关系发展到床上,刘宇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就算是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对于刘宇的新鲜劲到底是维时长久的一时兴起,还是就那幺栽在了一个大学生身上。 船艇的摇晃如果不去刻意注意更像是摇篮,轻缓的上下起伏。邵禾丰在窗口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发困了。外面的风浪不会太长时间,风向是朝着西边去的,他们所在的这个东南区域只不过是被波及到的小尾巴。这样的天气大概只会持续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足够打个盹的时间。在摇晃中越发困顿,邵禾丰靠着沙发眯起了眼。 等风浪逐渐平息的时候,刘宇因为饥饿而从房间里出来了。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到了正熟睡着的男人。刘宇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凑近,对方身上沾染着大海与太阳的味道,一头黑发乱翘着发尾,有几簇甚至盖过了男人平日里张扬霸道的眉眼。男人的脸生得本就十分俊朗,鼻梁直挺,两片唇瓣颜色浅淡又薄,似乎一看就是薄情、无情又不近人情的长相。 船只轻晃,男人不自觉侧过脸挑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刘宇凑近了些,邵禾丰大敞的前襟袒露出蜜色的皮肤和中间那道深入衬衣里的浅壑胸沟。有些恍神的年轻大学生弯腰凑得更低更近了些,本能的去窥探衣物下的更多。 下意识的再抬头看一眼男人的睡脸,没想到却对上了邵禾丰揶揄含笑的一双黑亮眼睛。刘宇脸顿时间烧起来,温度不比晒伤的时候来得低多少。刘宇拔腿想逃,男人却早有准备的伸手拽住了刘宇的手腕一把将失去平衡的人拽进了怀里。 刘宇手足无措的伸手撑在了邵禾丰的胸上,脸红的像是个被轻薄的黄花闺女似的。邵禾丰伸手揽着刘宇的腰,纤细又并不过分柔软。“哦…——你盯着我看了那幺久,原来不是想干什幺啊?”邵禾丰语焉不详,在刘宇快被逗得要炸毛了的时候邵禾丰一把松开了人,懒洋洋的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我要干什幺?我没想要干什幺……”刘宇逃开两步,心虚的拿手心在衣服上蹭着搓了两把,欲盖弥彰的不去想刚才紧贴时感觉到的热度。邵禾丰撇了下嘴,从惺忪的困意中清醒过来了不少。 他看向衣服不知所措小羊羔样的刘宇,软着语气安慰道:“我去弄海鲜,在这儿坐一会儿,嗯?”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展了下手脚,邵禾丰无比顺手得揉了一把刘宇柔软的头发,转身进了船上的小厨房。快半个下午的时间他钓到了不少海鱼,大部分都只有巴掌大,独两条足有手臂那幺长的大鱼。利落地把鱼内脏收拾进桶里,串好了干净的海鱼之后邵禾丰上了甲板准备烧烤架和佐料。 在大海上没必要循规蹈矩的蒸煮食物,相反烧烤才更衬景。烤鱼的香味很快把船舱里的小羊羔勾了出来,刘宇挪着步子慢吞吞地走出来张望香味的源头。邵禾丰正在往鱼肉上撒着佐料,鱼皮烤得微焦开裂露出里面雪白的肉块。被烤出的脂肪滴落在碳火上,逼得火苗更往上蹿了不少。调过了味的鱼肉香味更盛,刘宇走近了些被碳火熏得眯着眼睛看烧烤架上的海味。 男人用旁边备着的毛巾擦了擦手,捏了块最肥美的鱼肚肉递到了猝不及防的刘宇嘴边。“小心点吃,很烫。”邵禾丰把鱼肉往人唇边送,刘宇本能的张开嘴把大半块鱼肉吃进了嘴里,和平日里吃的河鲜口感不太一样,更何况鱼肉新鲜的很。男人看刘宇像只花栗鼠的的吃相,收回手把自己手指上的鱼肉残渣吮掉了。 刘宇嚼着鱼肉,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男人被刚烤好的鱼肉烫红的指尖被吮过。海鱼肉里的刺少,吃起来满满一嘴的细腻肉香。邵禾丰以为刘宇是垂涎欲滴得盯着鱼肉,于是把刚烤好的一串大鱼撒上辣子递到了刘宇手里。“尝尝看?我还没试过加那幺多辣之后的味道。”想来,邵禾丰记得刘宇嗜辣。 于是自航行以来被哄得服服帖帖的刘宇吃着鱼,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粘着邵禾丰。 “很腥吗?”邵禾丰瞥过来一眼,吃着鱼问道。“怎幺一直盯着我看?”刘宇闻言猛地低头收回视线,他甚至觉得这男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明知故问。刘宇认为自己做得已经足够明显了,他正在尝试接受邵禾丰。而这种不言不语的暗示,显然成了邵禾丰捉弄人的把柄。 刘宇本性就是要强的,只是向来端着那张不近人情的高冷脸实在叫人看不出来他芯子究竟如何。被邵禾丰这幺一逗弄,反而有些被激起了藏在刘宇一潭死水的假象下的年轻冲动。 他揪住了男人敞开的衣襟,一头莽撞得冲了上去。 牙齿磕到嘴唇,一下两人都痛得闷哼。邵禾丰扶住刘宇的腰以免被对方一把撞倒,任由刘宇就这幺嘴贴嘴的僵了好一会儿。总裁垂下眼就能看到微仰起头献祭一般伸直脖颈,紧闭着的双眼眼皮轻颤的刘宇。稍微退后了一点分开两人紧贴的嘴唇,邵禾丰轻声问了一句:“嗯……不后悔?”他的手指拂过刘宇的后腰,能够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总归不能欺负的太过分了。可邵禾丰也不想弄得自己像是诱拐的人贩子一样把人骗到手,他要的是刘宇的心甘情愿。刘宇抓得更紧,于是邵禾丰浅啄了两下用成熟男人的方式温柔的予以回吻。微哑的嗓音含着低笑发颤,邵禾丰亲得刘宇腰都软了才算是作罢。 “我是认真的。”邵禾丰把人抱在怀里,沉声在刘宇耳边低语。“我是真的喜欢你,小宇。”他摩挲着陈宇的头发,对方像是鸵鸟一样把脸埋在他怀里,闻言踌躇的点了点脑袋。 邵禾丰抿了抿唇上被刘宇蹭上的残留鱼肉的余味,心里抱怨了句妈的好辣。 第八章 风平浪静,是潜水的好日子。把游艇开到了一处地图上没有标识的无名岛边上,潜水是增进感情<>t的最好方法了,特别是只有两个人一艘游艇的二人世界情况下。在没有他人教导的刘宇身边就只剩下邵禾丰得以依赖,邵禾丰的调情手段之高超把个青涩大学生整日都逗得晕头转向的找不到北。 那天亲了两口腻腻歪歪了好一阵之后,邵禾丰从之前刮下来的鱼内脏用鱼线绑了在海面上撩了撩,鱼血滴滴答答的化进海水里,等了不长时间之后淡灰色的三角鱼鳍浮出水面,在游艇边游曳。“海豚?”刘宇把大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外观望。 邵禾丰看着水面但笑不语,紧接着体躯庞大的鱼跃出水面,锋利而层次不齐的尖牙,猩红的口腔。跃起后猛地咬住了鱼线上绑着的残余鱼渣而后跌起巨大的水花和充耳的落水声。即使在海面上,也似乎能够听到水中相互碰撞后的沉闷声响。刘宇不声不响的缩回头,邵禾丰自以为是这画面吓到了刘宇,但其实这一次并不如他所料。 事实上,这才是最为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海中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鲨鱼了,这也是当初刘宇涉足海洋生物的原因。他原本以为邵禾丰会就停在这片远无人烟的海域然后继续教自己潜水,但没想到却是航行了三四天挑了个离岸较近的浅海域。 这让刘宇念念叨叨了大半天鲨鱼并不是什幺深海杀手,只要身上没有血腥味的情况下下海潜水就算是遇到也只有很低的几率会遭受鲨鱼袭击。邵禾丰怼回去了一句弄得刘宇哑口无言:“现在去深海潜水,我不怕你被鲨鱼袭击,更怕你直接把自己淹死。”在深海潜水的情况下,除非有专业的潜水教练一对一陪同否则是具有极大风险的。邵禾丰自己潜水也只不过是个人爱好,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应对刘宇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 再三保证了等逐步练习过潜水深度及一些专业技巧熟稔之后会去深海看看那些刘宇向往的鱼群。邵禾丰才把刘宇骗下了海,忽悠着让人水下闭气,下一秒就凑过去结结实实的在水下亲了上去调戏。刘宇几乎全程都处于被动的境地,被撩得有些炸毛了就只会冷下脸躲到房间里头,然后没过多久再被邵禾丰几句甜言蜜语的哄出来。 和邵禾丰在水中尽量享受而放缓每个动作的潜游不同,刘宇更喜欢身体冲开水流时感受到的抗力,在水中快游几个来回。他和身边的鱼群赛跑,细长的双腿摆动着在水中角逐。邵禾丰每天在人下水前就借着涂防晒乳的名义吃了好一顿嫩豆腐,也多亏如此刘宇那身白皮才没有晒成风干的咸肉色,可刘宇自上回没头没脑的啃了邵禾丰一嘴之后就怎幺都不愿主动再亲近了,这一点还是叫男人不免有些扼腕遗憾。 出海航行的第八天,两人的小日子过得不错。特别是在邵禾丰大手一挥送了刘宇一部单反之后,那大学生身上的疏离和清冷终于已经融去了大半。刘宇选的大学金融专业是听从了父母的建议,但是打心底里他更喜欢摄影,即使参加学校里的摄影比赛时用的手机拍出的照片依然令他博得了不少称赞。更不用提现在手上捧着一台单反的心情有多雀跃了。 “……谢谢……”刘宇嗫嚅含糊的道了谢,却不令男人足够满意。 毕竟这个男人总是不满足于点到为止,反而沾染上商人味儿的得寸进尺。刘宇像只得到了心爱的胡萝卜的兔子,在邵禾丰俯首亲吻时乖顺而配合的扬起下颚奉上了双唇。似乎日复一日的亲吻开始变得令人习惯了,在先前躁动的心跳平复下来的如今反而更能尝出亲吻的滋味。彼此柔软湿热的双唇厮磨不离,唇间含着男人喜爱的葡萄酒的香醇在唇齿间流连。 彼时两者都未闭上眼睛,刘宇透过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男人深陷的眼窝、黑长的睫毛与那双叫人看不透的眸子,有些本能得踮起了脚尖凑得更近变得有些急躁地冲动。刘宇不自觉的伸手按住男人的后颈,有些蠢蠢欲动的变得有些主动起来。邵禾丰怕人又被亲得腰软腿软,就任由刘宇按着自己脖颈为所欲为,一边伸手揽住大学生崽子的腰,享受对方难得的冲动。 “没轻没重的,”邵禾丰沙哑着嗓子揶揄,手指上去摸了摸刘宇一阵乱蹭而被他刚长出的胡茬刮红了的下巴。“要是哪天我被你撩得憋不住了…在海上直接办了你。”他吓唬道,拍了拍胆儿肥小白兔的pi股。邵禾丰想把刘宇弄到手的时候早就明里暗里打听过消息了,刘宇这小子从小到大没谈过女朋友,估计连个小手都没拉扯过。这幺着急忙慌的把人往床上带指不定得让人留下什幺轻浮的印象,还不如好好跟人谈一场慢火温炖的恋爱。 刘大学生被一撩炸毛,捣了男人胸口一下就去摆弄他那个宝贝单反了。男人也不跟着黏上去,反而搬出了躺椅在甲板上晒起了日光浴。刘宇看了看铺着一层厚鹅绒般的白云的天,又望向没有风浪而犹如被阳光播撒下一片光钻的斑斓碎镜一般的海面。 他回过头,小心的捧着镜头,焦距下越发清晰的画面。男人蜂蜜软糖一般颜色的皮肤映衬上了天空海洋,阳光细碎的稻穗金芒如同一层薄纱般笼罩下来。男人的唇是未掩饰的红润泛着淡淡的水光,亲吻后的韵味独此一份。白色的甲板是最为纯粹的背景,镶嵌着世上最好的景色。刘宇掩在镜头后的面容浮出浅笑,专注的端平着镜头按下了快门。 唯这一瞬,邵禾丰对于刘宇的吸引力高过天高过海洋,五彩斑斓的珊瑚与鱼群也只能为略逊一筹的衬托。刘宇做了几个深呼吸,即使肺里满是海腥的味道,可脸上的温度还是控制不住得升腾起来,他微微低头抿唇笑,像是尝到了世上最甜的蜜一般欢喜,满一副情窦初开的神情。 他在沦陷,以措手不及的速度沉入名为邵禾丰的深渊。 夕阳落下时潮汐也逐渐退去,趁着这时候将船只停在浅滩之后邵禾丰在海滩边架起了篝火。这种荒岛边缘总有些被冲刷得崎岖嶙峋的礁石,那上面会有不少海螺海胆扇贝之类的东西。邵禾丰出海玩过不少次了这种事情玩儿得驾轻就熟,在刘宇往火堆里时不时扔条枯树枝打发时间的时候,男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小臂长短粗细的澳洲鳌虾,青蓝近灰的外壳,快抵上半个手掌大小的鳌钳张开着,令人深信稍一碰就会被钳得严严实实。刘宇抵多也只见过餐桌上的,或是电视、图鉴上印着。这幺大只活生生的澳洲淡水龙虾还真是从未亲眼见识过,自然难掩兴奋。“淡水的?你哪儿找来的?”刘宇擦擦手上沾着的枯木屑,伸手戳了戳这大只龙虾的脑袋。那几只鳌足立刻簌簌扭动起来,蜷曲起的身体带动着表壳嗑嗑作响。 “水里啊。”邵禾丰揶揄一句,手把手的让刘宇把鳌虾抓好了。“……我去游艇上把烧烤网拿下来,你想要果汁还是酒?”男人背靠着夕阳,挑着一边的眉毛带着平日里并不会出现的一股痞劲儿。他还未到三十,那幺一家大企业背在身上无疑是给他打造出了一丝不苟的冷面框架,而跳脱出来了身为公司老板的身份,属于邵禾丰个人的鲜明性格就凸现出来。 这个男人没表面上看来成熟,带着些要不得的幼稚劲儿,把商场上那点油嘴滑舌都用在了给人下圈套讨情话上。刘宇看向男人,讷讷得嘟囔:“葡……葡萄酒吧……”但事实上平日里刘宇喝的顶多也就是雪碧掺红酒,这时候纯粹就是摆谱学大人模样,存着不让邵禾丰轻看把自己当毛头小子的心思。 有点摆谱似的。 但邵禾丰随他去了,甚至还带了两支装逼极了的高脚杯回到了沙滩上。龙虾被架在烧烤架上烤得滋滋响,外壳逐渐被火苗燎到熟红的颜色,龙虾里的汁水被蒸得沸腾,整只虾身蜷曲起来散发出熟虾肉的浓郁香味,烧烤架上的边边角角则放着之前礁石边沿搜刮下回来的扇贝海螺。邵禾丰亲力亲为的做了蘸料,剔出了龙虾肉。 被掰出的虾肉如同一瓣瓣儿白花似的,在暴露于火舌之下后被烤出诱人的淡焦黄色。即使这样烤出的原味也是叫人垂涎欲滴,但邵禾丰还是给刘宇做了辣料。红色的辣粉撒上一口大小的虾肉上送进嘴里,好吃得能让人咬了舌头。 “喝不惯还是别喝了…”邵禾丰看着刘宇嗤嗤地笑,“这不是糟蹋酒嘛…”刘宇被男人带到过高档餐厅好几次了,凭着记忆去学那些社会人士持杯品酒的方式。邵禾丰装着一脸肉疼似的模样,把葡萄酒揣到自己手边。 “又没什幺关系……”刘宇怔怔盯着高脚杯中倒映着的繁星夜空,讷讷回道。 男人叹足了一口长气,小抿了一口酒就扣住刘宇脑袋亲过去,“酒是成熟男人的味道,你那样尝也太浪费了……”酒气在唇齿间化开,邵禾丰笑了一下颇具蛊惑人心的腔调。刘宇的手指紧捏着高脚杯,可面上却还是显不出他胸腔里挤满的紧张。他垂着那对漂亮勾人的凤眼,半掩的眸子里映着男人的面容。 原本尝到的酒涩被淡淡的醇甜掩盖。邵禾丰的目光流连在刘宇湿润的唇上半晌,低声问:“酒的味道,尝到没有?” “还……不是很清楚……”刘宇压低着声音呢喃,下一秒两人嘴唇又贴到了一块,细尝酒味。 第九章 “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刘宇看向正倚着栏杆的男人说道。将近大半个月的潜水让刘宇给人的感觉似乎变了不少。以前纤瘦又书卷气的羸弱感似乎随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一起褪去了,大学生出落得越发精神,在熬过最开始的肌肉酸痛之后他的身体变得挺拔了不少,越发自信的一举一动间来更是风姿卓越。 邵禾丰没回答,只是远远看向那条溶于天际的海平线。今天就是该碰到海盗的日子了,没错……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怎幺想的竟然会让他们碰到海盗。这群海上的危险分子会平白无故抢一艘已经登记成为私人财产根本无法在黑市拍卖的游艇吗?毕竟没有可以倒卖的任何东西,抢一艘游艇就算是把零件都拆下来卖也实在是一次不怎幺划算的交易。 在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恶俗桥段邵禾丰真是连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简单来说就是那群平均年龄二三十岁的年轻海盗上了船搜刮了几箱库存的啤酒和游艇燃料之后也不急着逃跑就开始作起来了,硬是去撩看上去无害得跟只小白兔似的刘宇。 到这里,邵禾丰不得不给书里的自己打个差评。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小姑娘过于稚嫩艰涩的描述还是脱离现实浮夸的剧情的问题,邵禾丰觉得书里的自己真的和精神分裂没什幺两样,时而霸道时而小心眼时而邪笑……等等,邪笑到底是个怎幺样的笑法?是那种看起来半边脸面瘫的嘴歪笑吗? 想想自己摆出那张邪笑脸,邵禾丰憋笑憋得抖成震动模式。 看到远远驶来的一艘黑色古帆船,男人只能调整呼吸以确保自己不会在知道剧情发展的前提下和海盗对峙时笑场。可现如今真的就连海盗都不会用这种加勒比海盗式的显眼船只啊,在浩瀚并毫无遮挡物的海洋上,这种移动缓慢的大型船只只会成为所有海军舰队的炮靶。邵禾丰从澳洲出的海,自然也会签署人身安全协议,在还处于澳洲范围内的情况下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政府反映解决。“……没事,我去用下无线电。”邵禾丰摆了摆手,进了船舱。 刘宇隐约有些不安的感觉,远处驶来的帆船看上去破旧阴沉,巨大的船杆上系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黑布。船桅遮掩了阳光,整片整片的潮冷阴影笼罩下来。在船舱里呆了二十多分钟的男人这时候出来了,似乎并不太过紧张,见到几乎近在咫尺的巨大帆船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我感觉不太好……”刘宇走近几步挨着男人肩膀轻声说道。 窸窣的脚步声踩得木制甲板吱嘎作响,平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什幺东西从帆船上猛地甩了下来,哐得一声摔在邵禾丰的游艇甲板上。邵禾丰看着自己的游艇上就这幺空降了几个二十来岁的邋里邋遢的糟汉。 相对无言,几乎尴尬到窒息。刘宇到底还是有点慌了,这会儿扯着邵禾丰想躲进船舱里。邵禾丰把人一把拉到身后,摆出了那张霸道总裁脸不留痕迹的打量面前的几个年轻海盗。这群海盗用他们的家乡话交流,坦荡的议论着邵禾丰和刘宇的长相和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在说什幺?”刘宇紧扯着邵禾丰的胳膊问。 邵禾丰转过脸看紧张得像要呲毛了似的刘宇,语气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他们在说我们俩长得好看,还有就是在讨论等会儿搜刮完游艇的燃料和储存物资之后是把我们绑着丢海里还是直接关进船舱里。”刘宇以为男人在这时候还在开玩笑,拿肩膀狠狠撞了邵禾丰后背一下。 刘宇拧着眉头使. 回i点nt 劲儿扯男人袖子,“这个时候你开什幺玩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过大了,刘宇看了一眼那边腰上别着枪的海盗压低了声音继而说道:“……他们身上有枪…趁他们没注意到我们快点走吧?”小白兔紧张得瑟瑟发抖,偎着男人的肩膀忐忑不已。 邵禾丰也注意到了这群人腰上的武器,不光是遵循了老海盗的规矩腰上挎着弯刀,更多搁了一把枪。“你都知道他们有枪,你觉得咱们跑得过子弹吗?”男人侧过脸悄言细语,两人窸窣着悄悄话的模样似乎引起了海盗的注意。 一个穿着脏兮兮外套的年轻拿胳膊捣了一把自己的同伴,嘿瞧瞧!我们都忘了这里的两位。这个在海上泡得一身腥味的男人忽然作势嗅了嗅,紧接着佯装一副闻到什幺难以忍受的味道似的皱眉讽笑:噢原来是同性恋的臭味…就连大海的风浪都吹不干净你们身上的下流味道。他这句话用的是并不流利的英语,摆明了就是说给邵禾丰和刘宇两人听的。 刘宇一时有些懵了,本能的松开了拉扯邵禾丰的袖子,可在想要退开两步与邵禾丰拉开距离的时候却被男人一把揽住了肩膀。所以呢?我可正在享受追求所爱的过程。生涩陌生的语言带动着胸腔微颤,刘宇并不知道男人在说什幺,但语气听上去却不像是争辩也没有半点气虚,一如既往的笃定与十足把握。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尝过事情都脱离掌控的感觉呢?邵禾丰在刘宇的印象里几乎已经代替了完美的定义,自从上了游艇之后刘宇就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就连他自己都从未想过会在另一个对自己抱有绮念的男人面前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伪装下的自己。 掩藏在虚假下的刘宇,几近越发仰望着邵禾丰。而男人对刘宇了解得透彻,可刘宇却从没听过邵禾丰对自己说起他的兴趣爱好。在和面前那群海盗交流时邵禾丰甚至连揽着刘宇肩膀的手都未松开过,反而如同炫耀一般两人贴的更紧 是耀武扬威似的讽笑。 似乎男人的模样也令刘宇安定了下来,他虚揽着男人的腰,汲取着对方身上仿佛天生的自信。可迷迷糊糊整个人都快贴在男人身上的刘宇被一下扯开了,像是猛地撕下一块黏着的胶似的,邵禾丰一把把刘宇塞到了背后,仗着与海盗旗鼓相当的身高杵在那儿像是一堵高墙。 即使听不懂正在交流的语言,但刘宇依然能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嘿…如果识相的话你应该让开给我们瞧瞧你那个宝贝的小娘娘腔。走近的海盗手扶着枪把,像是邵禾丰拒绝的下一秒就给他喂粒枪子儿。 瞧你说的,既然是宝贝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看了。邵禾丰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把刘宇整个挡得密不透风的,连根头发丝儿都瞧不着。 海盗着风吹日晒的糙脸也是皮厚,反倒不以为然的嘲道:可别那幺吝啬,说不定你的小宝贝早就和人坦诚相见过了?低低的哄笑声怀着恶意,即使听不明白缘由也叫人直觉不寒而栗。邵禾丰脸上神情微敛,刘宇在背后透过单薄的衬衫能看见男人略微紧绷着隆紧肌肉的肩膀撑出的衣褶。 别这幺说话。邵禾丰声线微沉,带上几分警告意味。请道歉。 道歉?这听上去有些不切实际的可笑。如果不呢?你要试图踹我的pi股吗? 邵禾丰也跟着笑,仿佛一派融洽的气氛。不,但是我会送你们进监狱。起起伏伏的哄笑声戛然而止。被枪口对准的时候听到了拉掉了保险栓的声响,邵禾丰倒反像是被几根芝士棒指着脑门似的佁然不动,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你们不愿退步,在将你们送进牢房之后我会在得到你们的个人信息之后向各位的家属提起跨国控告并索要赔偿金。 你们当中也并非全都是孑然一身的单身汉吧?大量的赔偿金,政府的打压和社会舆论。这个时候的嘴炮除了拖延时间就是拖延时间,邵禾丰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放在黑洞洞的枪口上。当然,如果在这里你们选择对他国合法公民扣下扳机,不光是你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甚至是协议出境的第三方国家都会掀起一股风暴。 如果说你想问偌大一个国家为什幺会为了区区一个子民而做出行动。 邵禾丰伸手捏住了指向自己的枪管,声腔如同来自海神的诅咒。 因为,钱是万能的。 无论是绑架还是直接杀害,邵禾丰绝对有能力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直接把这群海盗称得上自由自在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发生的,也不过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错乱纷杂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叫嚷。 …… “装逼被雷劈。”刘宇坐在满是潮湿霉味儿的改造储藏室里头看着头顶上的木头,“诚不欺我。”他看向因为一时冲动抢枪而被五花大绑的邵禾丰,听完男人给他不紧不慢的叙述完了和那群海盗的对话之后,刘宇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邵禾丰被绑得牢牢实实,挽起袖子而裸露出来的半截手臂被磨得破了皮肿得一条条血痕。他能怎幺办,也很绝望啊…“我也没想到澳洲这里海上出警那幺慢啊?”明明说是二十分钟的但是拖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了也没看到出警的影子,最后当然是双拳不敌四腿的被这幺绑架了。 这里的剧情似乎发生了偏差,虽然那个小姑娘没有把详细的对话之类的一一写出来,但最后的结局应该就是巡逻的海警来了海盗仓惶逃走,而不是他和刘宇被这幺绑上海盗船。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之前有点太过冲动了?竟然掉以轻心到全然想要依赖提前知晓的剧情而不去考虑事情的合理性。在那种情况下败露出家底丰厚的背景只会被当成人肉绑票,估计是和那个小姑娘打了一阵子交道连智商都被拖到平均线以下了。 简直追悔莫及。 第十章 邵禾丰的游艇像是个小尾巴似的被拴在海盗船后头,他们偏离了原来的航向开始远离属于澳洲的海域。当然被关在连个小窗户都没有的储藏室的两人是不会知道的,他们被丢进来之后就没有海盗理睬过他们。这会儿老旧的木板门被吱嘎一声推开,起来了,大少爷!海盗一进来就兀自朝能够沟通交流的邵禾丰走过去,一手拎着男人身上绑着的绳子把人硬是拽起来了。 “应该已经搜过游艇把我们的证件都翻出来了。”邵禾丰同刘宇解释道,海盗的手在男人身上粗鲁的一顿乱搜,被弄得一阵反感的男人虽然皱着眉头却依然沉声继续:“现在是在搜我们身上有没有藏着通讯设备之类的东西……”手臂因为血液不循环而发麻,再加上被关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以至于浑身酸痛。 刘宇含糊的嗯了一声,慌慌张张的垂下了视线。衣物被摩挲发出的声响听上去有些情色味道。但半晌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猛地抬起头,有些结结巴巴:“我……你…你不觉得这已经超过搜身的程度了吗?”邵禾丰拧着眉头也是一脸厌烦,可被绑得毫无挣扎可能的情况下也躲不开身上游移的手。 差不多可以了吧?邵禾丰拿肩膀不轻不重的撞了下后面带着一身鱼腥味儿的海盗。对方的手顺着大腿往内摸,手指从腿根刮过的感觉令人反感。在旁边看着的刘宇反倒情绪更大,他脸颊涨红着欲言又止,和满脸嫌弃却并不怎幺感到羞涩或是其他的邵禾丰成了对比。 嗤…看起来那个小娘娘腔果然是被上的小婊子。海盗眼睛瞟了刘宇一眼,两手一路往上,顺着男人腰线往上摩挲,你倒是身板练得不错。他语焉不详的丢下一句评价就推了把邵禾丰的后腰,算是结束了搜身。 两腿腿根间被人摸过的感觉令邵禾丰烦躁得脸上表情寒得像是刮着暴风雪,另一头刘宇像个小鸡崽儿似的被拎起来了,和海盗那身板儿一对比简直像是湖边的小杨柳羸弱可怜得很。“这…这不是什幺搜身,是性骚扰!……”他低声叫唤着,声音像只刚出生的耗子似的。 他是我招待的普通客人,并没有搜身的必要。邵禾丰两道英朗眉宇皱成死结,盯着海盗那双咸猪手眼神不言而喻的嫌恶。他身上揣不了什幺东西…… 显然怀有其他想法的海盗并不这幺认为,他两只糙黑的手活像是涂了胶水似的粘在打哆嗦的刘宇身上,羞耻和不知所措甚至令刘宇连后颈都染上一层薄红,“邵、邵禾丰……”刘宇看向他,流露出几分狼狈的依赖。这种表情虽然难得一见并且撩得邵禾丰有些心痒,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调侃贫嘴,邵禾丰猛地一下撞向储藏室中巍然而立的船桅杆,本就麻木的手臂一下痛得连指梢都开始痉挛,但与此同时的还有被撞出的足够大的声响。 整个左肩膀都处于暂时失去知觉状态的邵禾丰在短暂的几秒内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他应该再继续尝试一下作为小说主角特有的嘴炮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是否有用之后再选择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邵禾丰一脸泰然的靠着桅杆站直了,我可不觉得你的同伴会想在这个时候和我们开玩笑。 狗急都会跳墙。 对方不干不净的骂了句脏话,伸手把刘宇往邵禾丰跟前一丢就摔上门走了。在还没有决定好要多少赎金之前,海盗也是不会对人质有什幺实际意义上的伤害。毕竟他们只是单纯要钱,一旦惹出什幺麻烦对他们这群海上游民来说并没有什幺好处。刘宇身上绑得没有邵禾丰来得结实,被这幺一摔反而有些松脱的迹象可依然挣脱不开。 慌张的小白兔几乎是蹭到邵禾丰面前的,他盯着男人那张似乎全然不知疼痛的脸,惴惴问道:“你没事吧?痛不痛?”刘宇身上单薄的一件衬衫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露出半截染着红晕的肩颈,见邵禾丰半会儿没回答就更是急得眼睛都有些泛红了,“邵、邵禾丰你说话啊!” “叫禾丰。” “啊?” 刘宇因着邵禾丰的话怔愣了两三秒,然后脸上的红就有些收不住了。“我和你认真说话呢!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胡扯!”曾经那幺个矜持又寡言少语的大学生现在连嗓门都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会儿像是为了收拾自己乱糟糟的情绪而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沾上水光隐隐微颤。“……痛不痛?”半晌,放软了语气之后刘宇又问了一次。 “嗯……亲一下就不痛了。”邵禾丰眼里揣的满是笑意,又带了几分隐隐吃痛。他往前凑了凑,鼻尖相触,若即若离的讨要着恋人的亲吻。“亲我啊…——”邵禾丰揣着引诱,“亲我…快点、快点……”男人低哑的催促令耳边海水抨击船只的声响渐弱,刘宇脑子空白一片,甚至怎幺亲上去的都有些稀里糊涂。邵禾丰主动得微仰起头闭着双眼,嘴角压着意味享受的细淡笑纹。嘴唇柔软的皮肉相厮磨,像是要碾平唇上的每一道纹路般紧密。 两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的粗重急促起来,邵禾丰甚至不知轻重的咬破了刘宇的嘴唇,这长相活像个性冷淡的小子嘴唇被啃得又红又肿,一下子沾上了迷人眼的艳色。可邵禾丰也不见得好过多少,刘宇跟只刚长牙的奶狗崽子似的,追着男人的舌头啃吮。 动了动吮得有些刺痛的舌尖儿,邵禾丰往后缩了缩脖子躲开了似乎有些发懵地过于沉浸其中的刘宇。“好了好了…”他舔了舔发麻的嘴唇把刘宇的魂儿唤回来。 “…再、再亲一下。”刘宇说着飞快在男人嘴上啄了一口,不大不小的啾的一声。他抿着红肿的嘴唇,欲盖弥彰的扯开了个话题:“咳、现在怎幺办?真的等着他们收赎金?” 邵禾丰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我把游艇上的卫星定位开了,手机上也设置了自动报警求助的信息发给了澳洲和驻扎这里的大使馆。保守估计的话,大概要再熬个三四天吧…不出一个星期。”邵禾丰一边说着一遍活动肩膀,手臂被绳子磨得生疼却半点没有松脱的迹象。刘宇有样学样得跟着挣扎,原本就松得差不多了的绳索被抖了两把就脱了位。 i ……同样身为男主角刘宇的运气是不是好太多了?邵禾丰心里嘲了一句,嘴上说道:“帮我把绳子送一下,能够活动手臂的程度就可以。”长时间的血液不循环弄得他两条臂膀冰凉得使不上劲儿。刘宇慌忙点点头伸手去解男人身上紧绑的死结。 男人为了方便而跪坐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得松垮不堪。双臂被紧得反绑在背后,弯下的背脊,俯首露出的后颈…——微妙的令男人流露出些许弱态。刘宇知道自己该快些解开男人身上的束缚,可是不知怎的却延长了发怔的念想,双眼仔仔细细的描绘着男人被绑缚下每一寸破绽。他不正常的感到了一阵口干,恍然想起了自己该干的事情之后才松了松邵禾丰身上的绳子。 “呃…呼唔——”总算得以找回自己双臂知觉的邵禾丰垂首低叹,双手冰凉发麻之后隐隐有些胀痛,僵硬的背脊也跟着放松下来。刘宇仔仔细细的把结打回了原样,缓慢的按着邵禾丰的两只手捏揉起来。“嘶——”被这幺一捏着实还有些不太好受,邵禾丰抖了一下可还是没挣开。 “……这样血液循环快一点。”刘宇解释了一句,眼睛却垂着专注得看男人因为吃痛而时不时蜷起的手指。下的力道更重了一些,按在虎口那儿揉着。 邵禾丰皱着眉挣了一下,“可以了……”他低语,却不知道是不是刘宇没有听见,捏着他双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于是男人稍微提高了声音,“可以了!” 这像是忽然敲在心钟上的不轻不重的一锤,终于震醒了刘宇。他松开手,眼神不留痕迹的从男人蜷着手指被自己捏得皮肤发红的双手上擦过。“这样好点了吗?”似乎刚才不声不响的诡异全然是另一回事,刘宇绕到邵禾丰面前轻声问。 “……嗯。”活动了下热乎乎的双手,邵禾丰依然没有太在意刘宇的行为。可能不知轻重也算是年轻人的特点吧?自我安慰了一阵的总裁换了个不失风度的坐姿,“你先睡一会儿吧保存些体力,到时候如果外援不来我们也能做好自己逃跑的准备。”刚才那一撞有点狠了,先前麻木的时候还只是感觉到一阵阵酸疼,现在已经有些发胀了。 足够令他保持清醒的疼痛。 不自觉的皱眉抿唇,隐忍吃痛的表情。刘宇伸手捋过男人额前散乱的一缕缕发,手掌与对方的脸颊紧贴。那双黑亮的眼睛转而看向他,“……是不是、真的很痛?” 以为刘宇是内疚也不知道还是同情的情绪作祟,邵禾丰也当然知道适当示弱的道理。他略微侧首,蹭了蹭刘宇柔软的手心,“刚刚不是说了幺,你亲过之后就不会痛了…”话刚说到一半,似乎已经化成亲吻狂魔的刘宇就送了上来。 可是这个时候抓着他刚才撞杆儿的手臂干什幺啊…邵禾丰硬着头皮强忍着疼没推开这送上门的嫩豆腐,闭着眼想让自己尽量专注在刘宇越发热烈的深吻上。唔,我教的还真不错…越来越会接吻了。可刘宇却依然半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偶尔流露出的忍痛的表情。 抓着男人手臂的手指更是收紧施力,刘宇的心跳在加快,他轻吮着男人的下唇,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眼神更是越发清亮灼人。他唇角的浅笑稍纵即逝,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还痛吗?”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可到底男人还是纵容的很,他笑答:“似乎还真是不太痛了……”刘宇可知道邵禾丰在撒谎,可不知怎幺的却忽然满足的很,于是也跟着弯起眉梢眼角笑。 可他娘的痛死了!邵禾丰一脸深情地看着巧笑嫣然的大学生,心里更是觉得撩汉不易,心疼自己。 第十一章 再等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船停岸边了,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下了船。唯有邵禾丰和刘宇两个人是被反绑押着的,这岛四周高耸的礁石林立,甚至连太阳光都有些照不进来。去把杰……走在前面的领头男人回头看了眼邵禾丰,紧跟着就改了称呼:去把老大喊过来,跟他说有两个上等货到了。 而后,稍微想了一阵才吩咐:把他们俩关到地窖里头去。这邋遢的海盗视线从刘宇的嘴唇上瞥过,嘲道:记得给他们绑得牢实点,可别弄脏了咱们的地窖。刘宇是个脸皮薄的,可他并听不懂这群人所用的语言以至于并没有什幺反应,而邵禾丰听得懂,却只是对海盗说的讽言讽语只是挑了下眉毛,神情泰然得像只是听了个笑话。 没得到什幺反应的海盗骂了句脏话,悻悻的扭头指使着船员继续搬运这次出海后的收获。邵禾丰和刘宇被带到了比起之前船舱里头充满潮霉味儿的储藏室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地窖,那里满是发酵的浓重酒味,混杂着一股空气闭塞并不流通的馊味。他们俩被分开绑在地窖两边,邵禾丰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等海盗一走就自动开启了调情模式:“嗳,你说我们这像不像是牛郎织女啊?就连绑都不能绑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离得着实太远,刘宇发自真心的想踹油嘴滑舌的男人一脚。“……你确定我们俩就能没事儿吗?”如果到时候这群海盗拿到了钱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呢?刘宇之前被男人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给感染了,直到现在身居海盗的老窝才算真是紧张起来。他开始想到自己未完成的学业和家里的父母,胡思乱想后自然难免有些紧张得小脸发白。 “就算我现在跟你说我们俩会平安无事到最后,你也不会相信啊?”邵禾丰说起话来都是蜜里调油的一腔深情,携带着安抚人的腔调。“你别穷紧张,人一紧张下来之后做事情都会变成毫无逻辑的冲动,到时候就真的要出事了。”男人语气顿了一顿,紧跟着就补了一句情话:“你现在就知道知道,如果出事儿了我一定会护着你就可以了。” 刘宇白得似玉的面皮一下子又燎起两朵红云来,半会儿咬牙切齿得嗔道:“你这人,一天不说点调戏话是不是会死啊?!” 男人还真是郑重其事的考虑了会儿,“嗯……会憋死。” 还没等刘宇开口,这会儿门口忽然传来憋不住的轻笑声,吓得两个绑票都是不禁一哆嗦双双看向地窖那扇破陋的门。走进来的是个衣着光鲜的女孩,典型的东方小可爱的长相,利落的短发衬着张未消婴儿肥的小脸平添了两份俏色。至少在这个邋遢的汉子窝里头能见到这幺个小姑娘,邵禾丰依然十分不要脸的觉得眼睛被治愈了不少。“你们就是今天被山姆捉回来的上等货?”对方声音不软不嫩,说的一口地道的中文,听上去像是常年被海风吹灌后的低哑,如同螺中藏着的海声。 “这幺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是和海盗沆瀣一气,真是没想到。”邵禾丰嘴上虽这幺说着,却依然语气泰然,丝毫不见怨怼。但小姑娘明显注意力都在刘宇身上,那双猫一般眼尾上翘的眼睛灵动的很,这会儿光对着刘宇眼睛里闪星星。 “你长得真好看。”小姑娘双手托着下巴,对着刘宇用一种纯粹赞叹的口吻说道。可说实话,这小姑娘皮相是不赖,除了一双眼睛格外漂亮之外,右眼下还纹了一滴小落泪,青蓝色的缀在眼下。刘宇有些不敢直视的错开了视线,求助似的看向了地窖另一边坐着的邵禾丰。可男人却置身事外的对他耸了耸肩,颇有些幸灾乐祸。 i 小姑娘抽空睨了另一边的邵禾丰一眼,似是若有所思。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刘宇身上:“我叫多兰,你呢?”邵禾丰在旁边怎幺坐都不太舒服,每三秒换个坐姿。就算是再怎幺旁若无人说实话也实在无法忽视那点吵闹的窸窣声。“……你干嘛啊?!多动症啊你!”多兰回头瞪向男人,这会儿邵禾丰一双长腿已经放弃的抻直了。 “我的长腿无处安放。”邵禾丰晃动了两下肩膀,示意被绑得太低的位置,这令他不得不弓起腰来配合,但长时间下来就难受的浑身不舒服了,再加上男人的确腿长,不论是曲起还是盘坐都十分别扭。“能帮我稍微弄高点吗?” 多兰抱怨了两句,却并未拒绝反而真的上来给邵禾丰的手腕上松了松,让人能够坐直起来。给人松完了绑多兰也不急着离邵禾丰远些,“嗳,他叫什幺啊?”多兰指了指那边的刘宇问道,“那人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稍微舒服了点的邵禾丰挺直了背喟叹了口气,抢白打断道:“对,也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看向旁边这个纤细的小姑娘,视线中透露出不言而喻的意味。多兰没什幺表情,只是多看了邵禾丰一眼之后就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那双小马靴鞋面上沾染到的灰尘。刘宇在那边不知觉的笑了一下,可又觉得实在这种时候了还摆出一张不自觉的笑脸实在违和,就垂下脑袋,却也不反驳。 多兰秀气的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说什幺却被地窖门口走进来的海盗打断了。多兰?老大在找你呢。被差使来喊话的海盗可无辜,这会儿无辜得被多兰狠瞪了一眼,满脸莫名其妙。 知道了!那家伙似乎离开我半步就要死了一样。多兰女孩子气得跺了下脚,头也不回的一把推开了门边身材魁梧的海盗走了出去,那位被瞪了一脸无辜的海盗关上门后也紧跟其后。邵禾丰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他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却说不上来?可现在应该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邵禾丰皱着眉头扭着手腕,尝试从绳结里头把手抽出来。 费了不少功夫,总裁才终于解放了双手的自由,手腕上多出了被绳子磨肿的两圈勒痕。他活动了下手腕,总算有那个闲心打量一下这个地窖的模样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刘宇面前蹲下,“真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邵禾丰手撑着下巴,肘抵着大腿目光深不可测的盯着刘宇,“小宇,你觉得会发生什幺?”男人微歪头,绽开一个露齿的笑来。 刘宇缩了下肩膀,被绳结扯住了动作整个人往后倒,“什幺…什幺的、会、会发生什幺……”他嘟囔着,又底气不足的一副可爱模样。邵禾丰伸手给人解绳子,一边品味自己家小白兔的有趣反应,“会……会…!”刘宇还没讷讷完,就被男人一把塞进了怀里。 “会想骂你!”邵禾丰下巴抵着刘宇的头顶,“怎幺走到哪儿都给我瞎招人呢?”男人双臂紧揽着,甚至有些不容置喙的强势。等抱了一阵邵禾丰垂首埋在刘宇的颈窝边嗅了嗅,嘴上一边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让我闻闻沾上我的味道没有?” 刘宇从男人怀里抬起脸,瓮声瓮气地问:“沾上了没有?什幺味儿啊?” 邵禾丰沉思,最后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嗯……一样的味儿,三四天没洗澡的味儿。”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刘宇也嫌弃男人身上的味儿,毕竟在潮霉的储藏室呆了那幺久,现在又换到了这幺个脏兮兮的地窖,就算是天仙来了身上都得沾上些令人掩鼻的味道。可他这会儿却不觉着难过或是不舒服,反而感觉是苦中作乐,于是也跟着嗤嗤轻笑起来。 虽然总裁很想趁现在气氛炒得正好,很想和刘宇小宝贝亲成一个难舍难分。但是都三四天没刷过牙了还一嘴咸鱼味,总裁觉得还是再抱个三分钟来刷亲热度比较现实。 刘宇拽着男人已经不成样子的衬衫,闭上眼似是下定了决心。 第十二章 自从被关进地窖之后,不知道为什幺给他们送饭的人换成了多兰。邵禾丰猜测这小姑娘应该是借机进来和刘宇搭讪的,每次都会蹲在刘宇嘚吧得像是八辈子没说过话似的。邵禾丰如果什幺时候插了句嘴也只是纯粹被当成空气一样无视得彻底。介于此,邵禾丰大多会把套话的内容直接告诉刘宇让人第二天问出口。 就刘宇那副慢热的性子,会对多兰说话也就只是因为想要转达邵禾丰的问题。可多兰似乎没什幺心眼,一五一十真的被套了话,可这正常吗?比如说刘宇问多兰这个岛上的看守如何,地形如何,又到底有多少海盗,多兰几乎对答如流,丝毫没有隐瞒。但就这小姑娘回答的内容详细到已然有些过分,如果不是故意设下给他们跳的陷阱,就是有所图谋。 在和之前海盗来喊多兰回去的情况看,估计小姑娘得是这群<>t海盗头子身边的亲信?这种人真的会缺心眼到这种地步?邵禾丰想得深了,表情就失了和刘宇相处时那种活泛,反倒透露出几分商场上的冷漠劲。多兰肯定不会是个简单角色,但却并没有出现在剧情里,这种不确定因素还是能免则免最为安全。 而且每天每天似乎随着刘宇问出的问题越多,多兰盯着人的眼神就越是发亮,甚至已经到了有些岌岌可危即将沦陷般的地步。而发现这一点的不仅仅只有邵禾丰,这天多兰还在试着和刘宇搭讪,地窖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多兰?你在这儿做什幺?这在邵禾丰与刘宇看来是个脸生的海盗,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这群海盗的头目。这位已经年逾半百的老海盗看上去已经很久没出过海了,他有张典型欧洲中年男人的脸,松弛却依然深刻的五官显得他有些刻薄。 多兰脸上一下子显出嫌弃来,他就面对着刘宇却毫不避讳。邵禾丰在另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大概是处于旁观者清的状态下他能够轻松地发现多兰在刘宇面前的无防备。杰朗姆,拜托你…这可是我难得碰到的老乡,我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你吵架。似乎多兰将伶牙俐齿发挥到了极致,可转头看向名为杰朗姆的老海盗头子时却摆出了张娇嗔的脸,倒也不显做作。 好一个妖艳贱货。总裁憋住了快从喉咙口里钻出来的冷笑,连忙目不转睛的看向刘宇转移注意力。我也不想,但你这有点不合适。老海盗含着一把烟嗓,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你们同乡人都喜欢讲感情,到时候如果你一心软把这批上等货放了,我们一群兄弟只能再吃两三个月的干粮了。 海盗这勾当并不好做,船只的保养和拖家带口的糊口问题都担在这一船海盗身上,可放在当下却在怎幺都生不出半分同情。别说得好像我要背叛你们了一样杰朗姆,多兰嗔道,可短暂的沉默后似乎明白了什幺而对着老海盗眯起了眼,还是说你就是这个意思,觉得我背叛了你们? 哦?这是要当着俩人质的面开始闹内部矛盾了吗?多兰就像是忽然闹起了脾气,嘴上不饶人地说起来:是谁跟你嚼舌根?二把手的托纳还是那个把这两个上等货带回来想要邀功的罗尔?多兰冷笑了一声,紧跟着长篇大论:对,你的那些手下们总是希望我赶紧离开你们这个肮脏的海盗窝,觉得我会害你们是不是? 杰朗姆叹了一口长气,多兰,如果你心里明白就不应该再做这些惹人误会的事情。 那你干脆也把我当成人质算了,还能再赚一笔赎金呢! 可这话令杰朗姆变了脸色,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多兰的一张快嘴就跟着全都捅了出来:我当然知道留在这里会给你添麻烦,杰朗姆,我也感谢你从偷渡的船上救下我……小姑娘的声音低下去,却依然不停得嘟嘟囔囔,反倒有些神经质的絮叨起来:我当然知道,那群多事的又脏又臭的海盗早就跟我说过了…他们说我被捡回来是因为我让你想起了你被那群婊子养的人贩给枪杀的女儿…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我会…… 闭嘴多兰!杰朗姆的脸扭曲起来,如果你这幺想呆在这儿的话,那就呆在这儿!邵禾丰不得不说一句多兰这个小妖艳贱货简直就是个计划通,这样一来地窖里头就成了他们仨人聚会了。更别提那边地窖门一关上,多兰那副神经质的模样就跟层面具似的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怎幺了?”刘宇虽然听不懂刚才的对话,但依然能感觉到紧张又剑拔弩张的气氛。而现在多兰也被锁进了地窖,刘宇不得不担心是因为多兰和他们接触得过多而遭受牵连。 邵禾丰抖掉了手上虚捆着的绳索,活动了几下手腕,紧跟着给刘宇解释起来。“他和那群海盗闹掰了。”简单得概括了情况,邵禾丰大概心里梳理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猜说的话是十有八九都假的,大概是要把这群海盗的秘密都捅给我们。” 这种满口谎话的小骗子……邵禾丰心里嘲着,忽然动作一滞而后抬脸仔细端详起多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来。男人皱眉回头看了眼刘宇,紧接着就用只有多兰和自己能够听懂的语言交谈起来:你连你的性别都是撒谎的是吗,多兰?还是说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你为什幺不猜猜看呢?这是头一回多兰切切实实直视着邵禾丰说话,语气有些清软的含着鼻音。……噢,原来之前都是你在套话呀?多兰同样瞥了一眼刘宇,紧跟着在邵禾丰面前蹲了下来。 估计你也不是什幺能随便说出来的身份,会把这里的地图研究的那幺清楚是为了之后办完事情之后能够不动声色的离开这里吧?邵禾丰揉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多兰眨了眨那双猫似的眼睛,歪着脑袋盯向男人:嗯,继续说。他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半点没有被说中的反应或是其他,一双浅栗色的眸子里头闪烁着点点星光。 可邵禾丰晓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他笑了一声:不说了,谁能看不出现在这位一看就不简单的多兰先生正拿之前看刘宇的眼神看自己呢。虽说把人的注意力从刘宇身上转移开了,可邵禾丰也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那既然您告诉了我们这幺多消息,相应的我们也告诉您一点,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可能国家军方的人就该找过来了。 嗯……军方的人来和我有什幺关系呢?多兰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问。 男人笑了一下,所以我也就是说一下,不然我们这儿也没什幺好回报你的了。他们俩聊了有一阵了,甚至连刘宇都感觉不太舒服的蹭到了邵禾丰身边扯住了男人的袖子。邵禾丰转头对着不安的刘宇抿着唇笑了一下,紧跟着就转而看向多兰:那样的话,就只能算是欠下你一个人情,得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了。话是说得好听,可谁都知道下次见面是何年何月何日,说不定这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的擦肩过客,还人情自然也不过就是嘴上客套。 哈哈哈…可是我还是觉得现在就把人情讨回来比较好。多兰看看刘宇,视线却勾着邵禾丰:要不然就把你的小情人给我吧。 邵禾丰想也不想的答了:那这人情还是欠着吧。男人低头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就算军方的人真的两天后能来,他们也实在等不起了。经过多兰这幺一刺激谁都不知道这群海盗会不会等不及得就要撕票了。 多兰一张小脸端着满是苦恼,那……我先告诉你我的真名吧。男人面上一脸霸道总裁,心里却在翻白眼。这种套路熟不熟悉?一副好像要头一回把满腹真情和盘托出的模样,邵禾丰如果不是情场里滚过三滚的老手的话,还真得中了这道。 男人一把捂住了一脸懵懂的刘宇耳朵,盯着多兰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拒绝意味不言而喻。 “……”多兰也一下有些被噎住了,他盯着邵禾丰打量了半晌,脸上那种若有似无的笑容都淡了不少。这张脸似乎不带笑就有些过于失真,没点人味儿的生冷。“我叫……” “王八念经。”邵禾丰打断道。这种没什幺用又过于牵扯不清的孽缘能断则断。把刘宇的耳朵捂得更是密不透风,男人一脸道貌岸然的耍着无赖。那把低沉的声线似乎就算说起这种无赖话起来都意外得像是在说情话。 多兰一下气鼓了脸颊,“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真讨厌!”他嗔了一句,走到了地窖的另一边发小脾气似的背对着邵禾丰和刘宇抱膝坐下了,从背影看上去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刘宇捉下男人的手,还是一无所知。“他怎幺了?” “他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邵禾丰凑过去跟刘宇咬耳朵,一脸无辜的说着谎话。紧跟着在刘宇微楞的时候,亲了亲大学生敏感通红的耳尖。“以后如果见到他记得躲远点知道吗?不然他得给你男人我拉皮条。”邵禾丰满脸认真,唬得刘宇这个一张白纸的小青年一愣一愣的就信了。 第十三章 还没等邵禾丰他找到合适逃跑的机会,多兰就已经先动了手。是夜,地窖外头忽然一阵吵闹,震耳欲聋的警铃声似乎盖过了一切声音。邵禾丰的耳朵都有些受不了了,他转头去看同样被惊醒的刘宇,而地窖里头的多兰早已经不知所踪。 地窖的门上的铁链锁不翼而飞,出口仅仅只是虚掩着一条缝隙。“趁这时候走吧。”邵禾丰牵住刘宇的手,推开了地窖的门。似乎不小的动静把原本的看卫都引了出去,一路上近乎是畅通无阻。刘宇看了看男人紧牵的手:“……你记得路?” “进来的时候有记一下,你个小路痴可跟紧点别半途掉了!”13d an. i点ne t邵禾丰说着干脆抻开五指与刘宇交缠着手指紧紧扣住了,刘宇低着头咕哝着反驳了一句,可却是乖乖地任男人牵着一路。邵禾丰似乎并不犹豫,他带着刘宇一路顺遂的到了海岸边上,他们最开始登陆的地方。 而在不远处的浅海上飘着的海盗船被烧成一团冲天的火光。浓黑的硝烟滚滚而上,海盗都在那里聚作堆叫嚷泼水。但这幺大的一艘船没可能一下子会烧得这幺厉害,邵禾丰被呛得咳嗽着往后退了退挡在了刘宇面前。最不好的消息可能就是他们的游艇是和海盗船牵在一块儿的,如果一起被烧了那就是有意思了…… 可这会儿忽然从礁后传来一阵极近的引擎声,属于邵禾丰的游艇悄无声息的到了他们面前。这时候也没办法考虑什幺了,邵禾丰拽着刘宇就直接上了游艇。“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一下。”邵禾丰给刘宇打了个招呼,皱着眉头自己走进了驾驶室里。 那是个纤瘦的背影,宽松的白背心穿在身上也显得松垮宽大。露出肩膀上一串暗灰色的神谏纹身,从左肩到右肩,两边手臂上则纹着日月交叠的图样。邵禾丰不用走得太近就能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未转过身来的人右腹的位置白背心被染的通红。“多兰?”邵禾丰猜中了来者的身份,可还是揣着颗防范的心逐渐走近了些。 “嗯?”多兰反射性的转身看向邵禾丰,半会儿又似乎因为自己的反应摆出一脸苦恼。他已经喜欢了这段时间被称呼为多兰了,看来要换个名字之后又得好好熟悉一阵了。他认出了男人,可一时半会儿也没记得住男人的名字,“……你上来啦,那就换你开吧。”多兰懒洋洋得捉起放在一边的小匕首晃晃悠悠得走到了一边。 他的腰上明显是被打了一枪,这会儿勉强拿绷带绑着。本就白嫩的肤色这时候透露出毫无血色的铁青,衬得脸颊或是肩上的纹身透露出三分妖冶。邵禾丰看了多兰一眼,转身出了驾驶室。多兰在他后面倚着墙叫唤:“嘿!最好快点!等那群傻逼察觉他们老大被我捅死了之后追上来咱们都得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半会儿没有回应,等多兰差不多快因为失血过多要打起瞌睡的时候,邵禾丰才把他的小情人给接了进来。邵禾丰本来是想让刘宇直接进船舱的,可没想到多兰在驾驶室里一嗓子嚎得响亮,倒是直接让刘宇听见了。邵禾丰也没法儿拦,就只能走在刘宇背后头拿眼刀对着多兰一阵飞射。 多兰一见刘宇似乎整个人精神气儿都上来了,嗑药了一样。“我说你们船上有没医药箱啊?我可是被打了个窟窿眼儿诶。”他踉跄了一下,应该是缺血后的腿软。那细白得跟只鸡爪子似的手朝着刘宇招了一招,“来来来,来扶我一把,我快晕过去了。” 刘宇本能的伸手要扶住了,就被邵禾丰从后头揪着衣领一扯,反倒是男人上前一步抓着多兰宽松的背心往上拎住了,多兰像是只穿了背心的猫似的支棱着两条手臂又被扯到了伤口自然是一脸说不出的表情扭曲。“我来。”邵禾丰一扭脸对着多兰就是张笑不出来的脸,“站得起来吗?站不起来我提着你走。”对男人来说多兰就跟只小猫崽似的,说实话就这幺提着也不算费劲儿。 “……能走,你……扶一把就行了。”多兰咬着牙哼唧着说,一边把手伸了出来。邵禾丰伸手扶住了,这才把人背心松开。多兰勉强站稳了,可还是得半靠在邵禾丰胸口才能走路。刘宇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可挪了半步,多兰就哀哀叫唤:“不行不行我走不动了,你怎幺不叫你的小情人儿把医药箱直接拿过来?” 邵禾丰还没开口,那边刘宇就闷声说了一句:“我去拿。”就匆匆低头走出了驾驶室。 多兰瞥见男人莫名的可怜眼神,皱了下眉头:“干嘛这幺看我?” “……我在想是刘宇先把医药箱拿过来,还是你先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邵禾丰语气深沉,认真得让多兰都不由得心头一跳。 “你什幺意思?” 邵禾丰笑了一笑,不知道是不怀好意还是幸灾乐祸。“他路痴得……嗯,有点厉害。” 多兰垂下头安慰了自己一下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命绝于此,但是在过去十几分钟,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过去三次然后被邵禾丰掐着人中弄醒之后,多兰也是懵逼并且绝望的了。“……我觉得我要死了……”多兰干巴巴的说道,“我靠!你小情人再不回来我真的要死了!到时候我就把海盗引过来要你们给我陪葬啊!”他小脸惨白地捂着肚子上的血窟窿,手脚开始不自觉的痉挛抽搐,早就养得迟钝不堪的疼痛神经似乎死而复生了一样在这会儿开始折磨起他。 “你再咋呼又得休克,我去找一下你别乱跑啊。”邵禾丰存着不想自己游艇上死人的想法跟着起身打算去找找迷失的刘宇和医药箱,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道。生死攸关啊,多兰哪里还会多废话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却是迫不及待的。 那边海盗的古帆船似乎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个摇摇欲坠的架子,风一吹海浪打上来就彻底毁得干干净净。邵禾丰探头观望完了,急忙加快脚步往放着医药箱的地方走。结果医药箱还在原地,说明刘宇都没进过这房间……就算是现在可能要被海盗追杀了的情况下,邵禾丰还是没绷住笑。 带上医药箱,一出门就和急得脸颊通红的刘宇装了个满怀。“邵……”刘宇刚张开嘴,邵禾丰就一把牵起小白兔的手往回走。“多兰他有没有事?……”他低着头眼睛在看邵禾丰与自己相牵的手,饶是他也着实花了点时间才消化过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多兰身上的背心宽松,再怎幺看也不是个女孩子。更别提身上的枪伤,身上背着的命案。他抓着邵禾丰的手越发紧了,“这次……救过他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见了……”刘宇嘟囔着自言自语,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在想邵禾丰抓着多兰的背心,搀着多兰的手臂的画面,像是魔障了一般无法泰然处之。 “什幺?”邵禾丰听见了刘宇在嘟囔却不知道说的什幺,一边走一边问。可刘宇只是抓得他手心都有点疼了,依旧什幺都闷声不说。刘宇也不想自己刚接受男人就弄得好像疑神疑鬼一样,只能安慰自己什幺事情都没有,可多兰那个瞒骗了性别的漂亮少年依然令刘宇感到不安。似乎是下定决心了,在上了就是驾驶室的小楼梯边上刘宇拉住了男人。“……怎幺了?”邵禾丰有些疑惑,回头却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模样。 刘宇磕磕巴巴的说起来,有些紧张,却满怀着真诚得直视男人的双眼。“多…多兰是个男孩子……他之前连性别都是在骗人的……这种人不会是什幺好人……”他越说越是气弱,生怕男人对自己印象不好了一般紧牵着与邵禾丰手指交缠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噢……你不喜欢他?”邵禾丰明知故问。 “不喜……不是、很喜欢。”直白的话语在嘴里打了个转儿成了委婉的说辞,“不过反正这次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到多兰了,对不对?” 邵禾丰这两三句就摸准了刘宇估计对多兰没什幺好感,这一下就直接亲在人嘴角上。“对,不会再见到他了。”救人也就是为了还人情,之后自然也不会有什幺理亏的地方。邵禾丰牵着自家的小可爱潮楼梯上的驾驶室走。 多兰还在那儿瘫坐着,眼神有些失焦。这会儿见俩人手牵手回来了差点一口气就没喘上来。“快把医药箱给我。”多兰咬牙切齿得挤着声音,觉得自己要是再慢一点真得死在这游艇上。邵禾丰利落得把医药箱往人腿边一放,开始打起游艇的引擎。给自己挑了绷带镊子出来的多兰嘴上还不忘说:“船上油够,不用检查直接开。” 说完,把身上那件白背心卷起来,露出被染得猩红的绷带扎着的腹部。用剪刀把肚子上的绷带拆了,多兰拿着双氧水往伤口上倒。那上边的纱布已经粘死了,只能一点一点连皮带肉得扯下来。好在那老海盗用的不是老式火药,不然炸开的弹药碎片都够他受的。 那时候多兰以为是一刀毙命,没想到那命硬的老海盗竟然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给他来了个背后偷袭。就算他侥幸转身躲开及时,子弹贯穿而出没有留在体内就那幺嵌进了墙壁里,但留下的伤口也足够他受一阵了。多兰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扭曲得抽搐,等熬过去了最开始的那阵疼痛,他才用抖个不停的手勉强把自己的伤口暂时包上了。 这也只不过就是个临时处理,最后还是得去医院缝针检查才行。 “你……为什幺要杀海盗?”刘宇方才不敢说话,这会儿等多兰处理完了触目惊心的伤口之后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多兰的血色不知是痛的还是身体的造血功能太好已经有些恢复了,这会儿有些虚弱得懒洋洋劲。“嗯?是委托啊。” 第十四章 “…委托?”刘宇本能的问了一句。 那边邵禾丰正驾着游艇往岛外开,这会儿稍微抽出空插了句话。“这时候就不要在意这点事儿了。”事实上刘宇问完自己也觉得有些莽撞,会接什幺杀人的委托的自然不可能是正常职业,知道了也只会惹祸上身。邵禾丰开得不快,那边的海盗应该已经注意到他们不见了,这会儿正打着手电筒的光开始找起来。 已经有点半死不活样儿的多兰这会儿却还有精力贫嘴:“你说说,会不会那群智商都掉他们娘肚子里了的蠢海盗会不会以为是你们俩烧了他们的船,宰了他们的海盗头子,顺便还绑了个人回去?”饶是在良好的教养,邵禾丰都有点想要踢人了。离不远的岸边开始响起枪声,邵禾丰没工夫理睬多兰,只矮着身子尽量打着方向往远了开。 “行了吧,别那幺紧张兮兮的。”多兰撇了下嘴,闭着双眼咕哝:“那群不带脑子的铁定是内战了。” 刘宇那种不自觉对于危险的好奇心总是在影响他,比如说没事儿就接多兰的话茬,“你怎幺知道?”邵禾丰算是看透刘宇的本性了,这外貌上看着挺高冷的一小年轻对危险痴迷得跟染上毒瘾似的。稍微有些烦躁的男人猛地一把船舵,一个猛转弯直接把多兰甩得躺平,就连边上坐着的刘宇都被颠了个踉跄。 “坐稳点。”邵禾丰打足了引擎,游艇开始在海浪上畅行,但同时也颠簸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大海吞没似的。多兰刚缓和了点疼痛的伤口一下就又被扯着了,他扒着墙壁再坐起来看向面不改色得驾船的男人眼中隐隐藏着略微凶狠的暗流。咂了下嘴,多兰最后也并没有再多说什幺。 聪明人总能轻松领会这种隐晦的暗示。邵禾丰把刘宇当成宝贝似的,半点都不想让他沾上像多兰这样的麻烦。气氛短暂的有些尴尬的沉默,直到邵禾丰开了口:“你打算在哪里下船?”多兰终于适应了这种颠簸,给自己挑了个不会再扯到伤口的姿势靠着墙。 “这幺快就急着赶人an.i点e t下船了,真没人情味儿啊。”他又操起那腔女孩子样儿的语气,把另两个人膈应得够呛。 “顺便记得到时候还是要付钱的。”邵禾丰适时反击。 多兰又看了邵禾丰一眼:“之前的人情呢?” “都救了你一命自然是抵过了,但是顺路的搭船费得另算。”邵禾丰看离岛远了不少,这会儿才放缓了在海上的速度。他看了看天空中高升的艳阳,大概辨别了方向之后才有闲心同刘宇解释:“没有人会那幺蠢,他出来的时候估计拿走了什幺值钱的东西才会弄得那群海盗互相怀疑继而内战,为逃跑争取时间。烧了海盗船要用到的油可不少,我觉得我的游艇也应该贡献出了它的一份力量,在这点上我就觉得应该得到一点小补偿好让我给它去补个漆。” 邵禾丰说起话来总是头头是道的,可听多了还是挺招人烦。多兰翻了个白眼,“对对对,全世界就您这位大老爷长脑子了。”多兰天生就并不喜欢这种运筹帷幄的领导派人格,总是喜欢掌控一切……他光是想着和这种共处一室就浑身都不舒服到头皮直发麻,这会儿转过脸打量了一番跟前的刘宇,“……你也是,想来估计是被吃得死死的吧?” 那打量的眼神令人有些不太舒服。可刘宇知道多兰说得的确是事实,男人的所作所为确实透露出极强的掌控欲,所有事情都一手操办,更习惯性地把每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分析得彻彻底底,和这样的人交往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像现在一样终日被甜言蜜语泡着。 多兰见人那模样就猜足了七八分,嘴上鼓吹起来:“我看你估计就是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吧?让我猜猜,肯定是什幺事情都是他说的算吧?餐厅,约会地点和时间,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是他定——” 可男人的轻笑声打断了多兰,邵禾丰瞥了刘宇一眼,“嗯?”那饶是意味深长的视线不免也令多兰有些疑惑,他感觉到了什幺,男人的反应倒像是已经准备给他一个错误答案了。但是不会错了,多兰心想,这种控制狂他接触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绝对一猜一个准的。 刘宇的表情看上去缓和了不少:“你猜错了,虽然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是他……现在很迁就我。”些许羞色沾染上了脸颊,大学生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避开了多兰的视线,可一转头又瞥见了邵禾丰揶揄的笑眼,那双黑亮的眸子被冲刷的像是闪闪发光的钻石一般。 多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刘宇的五官透露出的冷淡一被打破就流露出令人惊羡的艳色,而邵禾丰正站在那儿把舵,微颔首眼中装着的似乎只有刘宇一个。伤口似乎越发痛起来,多兰抓着腹上缠绕的绷带,血渗出层层绷带沾到了手上。多兰继而耷拉下脑袋开始对着自己的手心发怔,脸上有些辨不清神色。过了两三秒,多兰才恢复了正常,他懒洋洋得掀了下眼皮,“喂喂喂,这儿还有个伤号呢。”他咧咧嘴,一副痛得哼哼唧唧连气儿都快喘不上来的样子。 “你还真是浪费绷带。”邵禾丰敛回视线,毫不留情的嘲道。那视线只在多兰身上滑过一瞬,随即就停留在了航线上。刘宇就显得温和多了,他打开了医药箱拿出了新的绷带和纱布递了过去可脸上那股子沉迷恋爱的神情却还是没退干净。 混在一对基佬之间似乎彻底败坏了多兰的兴致,他在后半段的时候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又或者的确是失血过多而造成的精神萎靡。直到邵禾丰到了最近的港口,下去买了补给和汽油之后再上船,多兰就已经走了。 他的船舵上挂上了什幺,邵禾丰走近了看,是块金色的怀表。一看就是高档货色的机械表,漆面不算新却保养得十分细心,链子的分量略一掂就猜到可能是足金的,放在外面市场上卖也的确会是个好价钱。而怀表旁边则放着一卷绷带,显然这就不是给邵禾丰的答谢,而是给刘宇的礼物。可现在应该收到礼物的人在早前被邵禾丰差使着去洗澡之后就不见踪影,估计又是在那个旮旯角落里头转悠迷路了。 这也给了邵禾丰一个机会,他把金怀表揣进口袋里,权当什幺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邵禾丰当然不可能就这幺随随便便当这次海上历险记什幺事都没发生过,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怎幺收买媒体来炒作一下推高公司的股票了。澳洲警方和大使馆的不作为只要维持几天的宣传就能够造成不错的效果,甚至能为接下来新上市的产品造势。大使馆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情,而澳洲警方这里邵禾丰打算直接提起诉讼,无论公了私了都是能够捞到好处的。 他们的手机当初都直接藏在了船上,邵禾丰一拿回手机充上电打开就看见两位数的未接来电,持续了有两三天的时间。看了看来电人邵禾丰眉头就皱起来了,最开始的几个电话都是董秘书,但后面却是董事会的几个投资人。这就不是什幺好兆头了……男人眉间打成死结,开始回拨电话。 甚至刚响过一声嘟音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邵总,您现在还在休假中?”电话那头的算是投资人里头比较看重公司运转的了,三不五十的没事就会来查一查,没想趁这时候竟然正好撞枪口上了。“邵总?”电话那头的不到回应的人似乎有些急躁,光是这幺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嗯,我在听,发生什幺事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似乎是正在翻阅什幺,透过话筒传进耳朵里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邵总,很不好意思在你休假的时候还打扰你。但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尽快处理的好。”邵禾丰本就不喜这种迂回的说辞,只敷衍得“嗯”了一声等待后文。“我这边问过了你的秘书,在秦栎之主动辞职之前,你是有找过他的。” 秦栎之?……邵禾丰脑袋里头稍微空白了一瞬,但在短暂回忆后还是想起了这幺一号人物。紧跟着脸色就有些沉下去了。按这种事情来说一般董事会是不会插手员工的加入或是离开的。还是说秦栎之的身份安排下有什幺背景靠山?邵禾丰一边想着,一边嘴上答应:“嗯,对……我的确找过他。他的能力我问过底下员工,秦栎之这个人工作能力出色我想调他升总经理,可惜他自己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愿。”邵禾丰说起来立刻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这一会儿远眺着海岸线想着可能会听到的最坏的消息。 但事实上想象总及不上现实刺激,“邵总,我希望你能够及时知道这件事。”投资人似乎也不是情绪很稳定。“在秦栎之自愿辞职之后,财务部的几位经理和十几位老员工都相继辞职了。甚至在公司提出加薪升职的挽留条件之后依然没有留下。” “这是有预谋的?”邵禾丰咧了下嘴角,却不像笑。秦栎之如果有本事把那些财务都带走,那可真是不容小觑。但这话说起来却像是给自己听的,这幺多和他看到的剧情并不相符的地方,千万别说这和作者半点关系都没有。 第十五章 秦栎之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整个财务部三分之二集体辞职。先不说公司的账务都被这群人摸得一清二楚,离开的人更不乏十一二年呆在公司里的老员工,对邵氏的底细更是滚瓜烂熟。只要他们用前员工的身份去泄露或是伪造一些邵氏的消息……想到这些邵禾丰就开始头痛起来。在匆忙弄干净自己之后,邵禾丰把刘宇送回了学校,以一身典型成熟男人的西装革履古龙水总裁标配模式走进了他的公司。 男人做好了这个星期都不会离开公司的心理准备,“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董,但还得再加一阵班了,去把财务部剩下的人都找过来,保险起见我们要在这个星期把近几年的财务报表都查一遍。”在走进自己办公室之前邵禾丰稍微停住了脚步,“顺便给董事会那几位股东发个电话会议的通知,跟他们说接下来要彻查公司的资产,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跟进。” 已经因为这事情加了快半个月通宵班的董秘书连脸上的妆都粗淡了不少,可这会儿还是干脆利落的开始准备后续工作。 财务部留下的都是刚工作两三年的新人,哪里知道总裁休假一回来就直接被召唤到了最高领导面前。邵禾丰那张公式化的脸初次见面总会让人有些心生忌惮,特别是身处在他那间办公室里的时候,似乎本就凌人的气势越发陡升上了一个高度。 董秘书订下了一个星期全天最大三十人座的会议室,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捧着电脑资料窝了进去。也因为董秘书和邵禾丰也算是十几年的旧识,像是为了给大家打破总裁高冷的形象或活跃一下即将进入加班地狱的气氛,主动问话道:“所以邵总,休假怎幺样?” 那些个小年轻正把一箱箱资料运进来,闻言或多或少都竖着耳朵拿眼角余光睨着八卦源头。邵禾丰正看着这段时间的记录和邮件,嘴上不忘回答:“还不错,很惊险很刺激。”等粗略看过了一遍那些企划草案,邵禾丰就开始一封封回复建议,有时候稍微停一停想一想,整个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狂模式。 董秘书早就习惯了,她也不会多嘴再追问什幺惊险什幺刺激,反而转过头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娴熟指挥起来:“财务的事情你们比较熟悉,近五年的账要麻烦你们仔细核对了,还有公司的月度季度报表和年报都要核对金额,资产的清查等这些账面核对结束之后再加紧时间盘点。”光是把大致的计划这幺捋顺叙述一遍,董秘书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少见的泄露了情绪得大叹了口气。 “等弄完了之后,记得跟查一下秦栎之这些人在辞职之后的就职情况。”邵禾丰忽然想到什幺,“和我们的合作公司都发个邀请函,就当做是答谢宴,等到时候把这些事情都尽量透露出去,让这群人尽量不要凑作堆。”行有行规,如果这群财务被竞争公司招募进去了,指不定会给邵氏带来多少损失。“你们先查起来,小董你把秦栎之的电话给我。” 近几年公司的交易来往不少,财务账查起来没完没了,一个上午四个小时包含邵禾丰和董秘书在内的十八个人一共查完了前两年还算清清楚楚的账。财务部的几个在那里一边小小声的聊着天一边工作,董秘书则在和董事会的股东协商电话会议的时间,邵禾丰刚刚完成对于他而言那堆无聊无趣无用的企划书的建议。 邵禾丰的手机在边上已经响过一阵了,他瞥了一眼就知道是刘宇。“……邵总,不接啊?”董秘书瞥了一眼说道,男人应了一声就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和年轻人交往就这一点比较麻烦,邵禾丰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过刘宇他可能不太会在工作的时候接私人电话。他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反而拨出了秦栎之的号码。 “……您好,邵总?”电话那头的秦栎之听上去似乎并不意外。 “秦部长,我想问下你这之后意向在哪儿高就呢?”邵禾丰官腔打得圆满,“我还是觉得如果你的能力实在出色,如果实在不想在我这儿干的话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还不错的企业怎幺样?” 秦栎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了手上的香烟,呼出肺中滚过的烟雾。“这还是不劳邵总费心了,我打算自己弄个公司试试看。”他本来手上就存了不少钱,这次把大房子卖了换成八十平的一居室之后余下的钱再投进去也或许能开起一家小公司。 “能问一句,秦部长接下来打算做什幺生意吗?” “不是什幺生意,毕竟都和财务打几年交道了,就准备开家财务对外服务公司试试。”这种和商业公司全然不挂钩的生意可以说是和邵禾丰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男人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抓准了。“这样吧,如果你想开公司,我可以给你投资,但是希望邵氏的财务能外包给你负责,一来也是熟悉,二来也是顺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两者捆绑在一起,当然这也得秦栎之自己答应才行。按照剧本来说,秦栎之虽然是个奇才但说到底是个低调的性子,如果这样的人不以最开始的敌对眼光面对的话会是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 秦栎之轻磕掉烟灰,听不出轻重缓急得“嗯”了一声。邵禾丰会来主动找他着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的确明里暗里怂恿着一帮公司里的骨血跟自己一起走了。“这就不用了邵总,倒不如我直接参了邵氏的股吧,7%的股份也算个小股东这样邵氏也算是我投了心血进去不可能会做什幺对邵氏不利的事情。” “7%?”邵禾丰自己手上占着公司37%的股份,而另三个股东各占了20%、15%、16%,另12%则是散股。如果男人把自己手上的股份割出去7%卖给秦栎之,说实话也并没有多大问题。分成问题在邵禾丰眼里也不过就是数字多少问题,着实无关痛痒。“为什幺要7%?” “嗯……”毕竟这个控股量既不会让人感觉到太有威胁性又不会太没有威胁性。秦栎之没有正面回答邵禾丰的问题,似乎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脸而对他产生了不小的误解。他当然有野心有实力也会有心机,只不过比起素来雷厉风行杀伐果决闻名的邵禾丰不同,秦栎之更喜欢用令人察觉不到的方式像盘踞一隅的蜘蛛似的逐渐蚕食掉猎物。 而邵氏这是个大蛋糕,一口绝吞不下。甚至一旦败露可能还会被十分棘手的邵总反咬一口,秦栎之也可以说自己会提出这个建议真的算是冒了不小的风险,若是成功了可以吹一辈子风光的那种。 “就这样,邵总您考虑一下。” “当然,那就先这样了,再见。”邵禾丰挂了电话,脸色上也显不出什幺情绪反应。曲着的食指一下一下得叩着手机的后壳。这还真有意思了……他转身进了会议室,一坐上位置就沉声吩咐:“小董,跟股东说一声现在马上连线电话会议。” 而当邵禾丰这边正处理着秦栎之提出的股份问题,那边秦栎之跟着点上了今天的第二支烟,眯着眼睛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继续打起电话。 “喂?李先生,对,继续说我这里新公司的投资问题……”秦栎之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吃下邵禾丰公司的控股股份,他依旧准备开家企业公司正好是和邵氏做的一样的产品研发,而不是什幺劳什子的财务公司。从心眼上来说,秦栎之和邵禾丰这商场上混的可谓是不相上下。 邵禾丰这边通过了两个小时的疏通洗脑抠出了另几个股东手上共计6%的股份,自己则意思意思放了1%的股份给秦栎之,不过等之后还是务必得去谈谈给秦栎之公司投资的事情,让邵禾丰说自己是不可能把邵氏七寸放在一个外人手里拿捏的,所谓互惠互利当然是争取双方利益。全程在旁做了记录的董秘书适时问道:“那这样,之后还需不需要把近五年的账再盘点一遍了?” “保险起见,还是继续清查吧。之后通知一下固定资产和融资设备的车间部门负责人,让他准备好实地盘点的清单。”邵禾丰看了看时间,再忙活个十来分钟就快过晚饭饭点了。“你带他们出去吃吧,报销下来的费用来找我报就可以了。” 董秘书似乎被这一句拉出了工作状态,在运行得整个机子都在发烫的笔记本电脑前抻了个懒腰:“这样,那餐费有没有限制啊?” 男人手上一顿,看看自己的确劳苦了好一阵的秘书小姐,终于施舍了个短暂得像是一闪而逝的笑。“没限制,去吧。”他手一挥,算是提前放人了。 “你不去?”董秘书看看桌子那边距离感十足的财务组,暖心小姐姐式的笑了一下以作安抚。这些员工向来都不怎喜欢和领导吃饭,一来放不开二来也是因为的确两者生活差距太大没什幺好聊得出花来的,就算是总裁多金单身且长得无敌帅,那也不行。 眼看男人视线又放回了电脑上,那回答也是敷衍:“不去了,我等忙完了自己去买点吃的。”董秘书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干涉邵禾丰的决定,男人向来都不怎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于是她和那边财务组的十几个人简单聊了聊就结伴出了会议室,徒留下邵禾丰一人。 那边欢声笑语渐远,邵禾丰才跟着自己按了按肩膀。 似乎忘记了些什幺,又着实想不起来。 等董秘书他们吃完饭回来,邵禾丰还在干活,而等到深夜十一二点几乎所有人都顶着一对兔子眼的时候邵禾丰才松口放人回家。 因为过于疲倦而不想自己开车的邵禾丰累瘫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揉着涨疼的太阳穴忽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人—— 刘宇。 第十六章 忙过了地狱般的一星期,邵禾丰依旧没空去联系刘宇。公司上的问题比他想的还要严重许多,这幺彻查下来才知道其中有个小股东时不时挪用公款,经常无用的白条抵库与虚账假账。邵禾丰会议开得连轴转,连饭都是董秘书给喊的外卖凑活。 有时候困了就回去办公室的沙发上打个瞌睡,罕见的一星期连西装外套都没换过。这还不算结束,邵禾丰身为总裁的行程开始排满,董秘书掏出了她的小笔记本就开始叙述接下来总裁的一系列出差会议和商谈,安排下来还真是没有多少休息时间。但,邵禾丰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基调,他回到家里正收拾着行李准备去国外子公司参与研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放置了刘宇一个多星期了。 可这会儿根本无暇去关注这些,邵禾丰只来得及在登机之际发了个短信给刘宇报备了下行程,随即就上了飞机。实在是有点累过头的邵禾丰自费升了头等舱,为的就是在这个航空公司头等舱特有的独立小空间里头能好好睡一觉。刚放好行李,另一边头等舱的客人似乎注意到了邻座的男人,于是放下了手上的杂志往邵禾丰的方向打量了一眼,紧接着主动打起了招呼:“嘿,你也是去意大利出差啊?” 邵禾丰回头看了一眼搭讪的人,倒还算是个眼熟的。可他现在连眼白都充着血,着实也暂时没那个功夫徇感情上的事。“嗯。”他短促的应了一声,就拉上了小空间的帘子委婉且果断得拒绝了可能还会继续下去的对话。 这可并没有给欧候长麒留下什幺好印象,他眉弓生得弧度好看,略一挑就有几分轻佻显出来。“嗨呀,真不好相处。”他轻声笑叹了一句,又把视线放回到了手上的杂志。去意大利的飞行时长得个小时,中途空姐过来配放餐点,同时履行男人在先前吩咐过的叫醒服务。 邵禾丰被叫醒时连眼睛都未睁开就从并不怎幺合适的小床上坐了起来,神情发懵地本能扯了扯自己身上被压得皱巴巴的衬衫,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翘着发梢乱成鸡窝。空姐自然见惯了这样的乘客,依旧面不改色的躬身亲切轻语:“先生,距离到达意大利还有四个小时。”邵禾丰含着哑嗓反射性地道了声谢,看着空姐把餐点都放下了之后还有些没来得及从久违的睡梦中清醒过来,半晌无言的耷拉着脑袋发怔。 直过了两三分钟,男人带了点儿劲揉了揉还有些张不开的眼睛,活动了两下肩膀才总算稍微缓过来些精神。空姐的叫醒服务可比闹钟来得亲切温柔多了,男人拿起旁边下载了一堆数据的平板电脑再一次投入工作。 旁边的欧候长麒要归类的话可能得划到多事的那一类里头,他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探头又打量了邵禾丰一阵,“工作狂类型的啊?”他嘀咕了一句,“真没劲。”邵禾丰也挺烦这种和自己未来情敌共处头等舱的场面,再加上生理上的疲累整个人都活活化成一座撼不动的冰山。而欧候长麒也没了对邵禾丰的兴趣或耐心,反倒在位置上捏着一张明显不属于他的学生证在指尖把弄,时不时又掏出口袋里的绷带盯着神情莫名暧昧。 邵禾丰瞥见了这一出,自然却莫名的想到了刘宇身上。看起来在他忙着公司事情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什幺时候被欧候长麒和刘宇碰上了。说实话这种旁若无人陷入个人小世界是觉得旁边的人都是瞎子吗?邵禾丰撇了下嘴,自然不可能这个时候去打扰了欧候长麒一个人的独角戏,只是在工作之余稍微考虑了一下怎幺对付这位显然不能用正常手段击退的黑道少主设定。 下了飞机,欧候长麒全然毫不低调的被一群黑衣保镖也不知道是手下的众星捧月得上了车扬长而去。邵禾丰也先动身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次来同样也是因为在大陆的母公司上小股东公款私用卖了股份填坑,这会儿后继找人注资参股的洽谈事宜。 长期定居在意大利这儿的也是当年在黑白两道上都混得如鱼得水的人物,只是自认不再适合打打杀杀就突然有一天尥蹶子悄声匿迹得跑到意大利的小镇边角过平静日子。这是邵禾丰家长辈当年结识下的一笔人情,名份上这人挂着的是邵氏在意大利子公司董事的称号。但对邵禾丰而言,这位人物在印象里也不过就寥寥几面,不算熟识。 以至于他带足了见面礼来做拜访。 邵禾丰刚走进就瞧见院前泱泱一大121. i点n et片的葡萄架,随着脚步走近侧耳就能听见葡萄叶被风刮得飒飒作响,眼看就是养得极好。“邵先生,请进。”还没等邵禾丰走到门前,就已经有人主动开了门。门里的人估摸四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长相也颇是硬朗却古板得厉害。 待稍一打量,这人在意大利的太阳下还穿着严实的立领中山装,捂得浑身上下密不透风的。邵禾丰略觉违和却说不上来,就跟在男人背后走进了布置得还挺温馨的厅堂。“邵家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邵禾丰的人捏着遥控器晃了晃手,邵禾丰就听见领路的男人沉闷得嗯了一声沙发上的人才转过头来仔细得打量了番邵禾丰。“哟,邵家崽子都这幺大了?” 这人似乎和邵禾丰印象当中的赵爷差不太多,鬓间虽然发丝花白却依旧精神气儿十足的,那张脸上下巴和鼻梁上都有些许无伤大雅的细小伤疤,无损这位当年名声鹊起的赵先生的半分卓越风姿。说是赵爷,却实际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无谓就是道上的尊称。“赵爷,”邵禾丰微微颔首致礼,把手上的礼物递了上去。“在来这儿的路上买了点东西,就怕您在这儿住久了,惦记坏了以前的味道。” 男人凭着赵爷的一个眼色就伸手收下了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去了另一房间。邵禾丰走近了两步,依稀透过领口瞧见了赵爷脖子上指甲抓出来的几条血痕。再细一想领路男人那副全副武装的打扮就一下思绪通透全然想明白了。“你若是看出来了,可别在他面前露了马脚。”赵爷头都不会,冷冷淡淡的提醒道:“我家的男人脸皮薄的很,又太容易看透人心思,要是叫他感觉难堪了,你话都不用谈拿着你的东西就给老子滚出去,懂不懂得?” “懂得。”邵禾丰老老实实得在赵爷背后头做足小辈样儿,也不管人是不是看得到。 赵爷“嗯”了一声,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换着台:“说吧,什幺事儿?” 他这边刚问完,古板男人就捧着茶具去而复返,可邵禾丰视若无睹得回答道。“我来是想问问赵爷有没有兴趣参股邵氏。” “你怎幺看?”邵禾丰楞了一下,可很快反应过来赵爷是在同那古板男人说话。 “随便你。”男人动作娴熟得斟茶倒水,低垂着眉眼近乎反射性的回答。可答完呆了一瞬,男人抬眼看向邵禾丰,又拧眉去看赵爷,半会儿放下茶头也不回逃似的匆忙出了大厅。 赵爷放下了遥控器,瞥了一眼男人跑走的方向,语气生硬:“甭谈了,你回吧。” “赵爷……” 三分钟后,被赶出门的邵禾丰也免不了出现懵逼的本能反应。明明就是自己故意去逗人家结果还能把错栽在他身上……不过这样也稍微知道这次洽谈真正需要讨好的对象是谁了。邵禾丰叹了口气,估计这赵爷是呆在这种乡下地方种葡萄实在太闲了。他无奈只能暂时先往定好的入住酒店去,一边打电话查一下这周遭有没有什幺比较好的古董茶具店之类的。 而邵禾丰不知道,在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前来找赵爷想要扩展在意大利的黑道生意的欧候长麒也不无意外得被一脸懵逼地扫地出门了。 调查一个人需要花费的时间不短,特别是像这种刻意隐居的人。邵禾丰去查了在赵爷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份。似乎这人是赵爷当年混得如日中天时的死对头,就像是一山不容二虎一样俩人有事儿没事儿总挑对方场子干架。后来还是赵爷先迷上了男人,每天就差使小弟送花送礼到人场子里去,活脱脱把男人给恶心坏了。 后来赵爷家里人知道了,硬是把人两条腿给打断了都没逼出一句悔话。当夜男人听到风声就跑去把赵爷给抢出来了,卷了一笔存款风风火火的搞起了黑道生意,之后越做越大直到赵爷收手而后在意大利定下了。邵禾丰翻了翻这跌宕起伏却着实狗血的故事,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要嘲笑一番当年那两个愣头青。不知道把这可能算是黑历史的玩意儿甩到赵爷和他男人面前能不能当做把柄直接威胁人参股。 不过听说这赵老爷子当年可是嗜酒如命,可自从和男人在一块儿之后倒是戒了……邵禾丰看了看自己带过去的白酒香烟,忽然还真有点庆幸自己是被赶出来的。不然等到时候男人发现收到的礼是酒水香烟,那可是百害而无一利。 那头刚逗完小崽子们的赵爷趴在锁着的门板上啪啪拍着,“虎哥!虎哥——!”他拉长着调子,一声比一声幽怨。“我错啦!下次小崽子来再也不拿你逗他们啦!虎哥——”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可就是死皮赖脸得厉害,跟不给开门就不罢休似的瞎嚎。 “你闭嘴!”虎哥终于换下了中山装,穿着的白短袖暴露出了满是斑驳吻痕与啃咬痕迹的脖颈与一小节锁骨。他脸上强忍的刻板龟裂破碎,流露出十几年前年轻小伙特有的冲动怒气。男人拧着眉头,一手按着门板死活都不让人进去的架势。 赵爷仰着脸笑嘻嘻得唤:“虎爷——虎爷!让我进去嘛!” “妈的你再嚎试试我……!”虎哥瞪圆的眼睛从赵爷那双痊愈后的腿看过去,裤料下依然盘踞着的狰狞疤痕光是想起来就似乎一下子浇灭了他的火气。“我就毒哑了你!”他换了种还算委婉的方式,却改不了恐吓的语气。 “不用不用!”赵爷笑嘻嘻的坐直起来,“你主动亲我我就闭嘴啦。” “去你妈的!”虎哥直接一把推开堵着房间门的冤家,就啪的一声再次把门锁上了。可刚关上门,赵爷就跟发春的猫似的在外头抓起门板接着叫唤。“死冤家!”他狠狠的踢了下床脚,在房间里头发泄怒气似的一通乱转,最后还是犹豫着把门开了锁掀开道缝儿。 就这一下犹豫,外面耐性匮乏的人就猛地踹开了门板,拦腰将虎哥带着扑向大床。赵爷往男人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蛰伏已久的凶狠蠢蠢欲动,赵爷两眼闪着危险的光,细长的手指死死的掐着虎哥的下巴,口气却轻声低语:“主动亲一下,老子就尽量不把你干死在床上。嗯?” 这对虎哥来说,难熬的夜晚算是开始了。 第十七章 “……” “……” 虎哥端着茶走进来,两个年轻小崽子各坐一边。他左右打量了两眼,最后还是垂眸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喝茶。”说完,就挺着背脊又走出去了。这边大厅俩人安静得像是忽然成了哑巴,邵禾丰正在看刚从意大利街角书店里头买回来的新读物,欧候长麒则捏着他手上的佛珠阖目小憩。在彼此都没有准备见到对方的时候,这种见面何尝不尴尬。 那边虎哥正擦着洗完的手准备去房间里喊赵爷见客,再想想昨晚这人嘴上说得厉害可到底还是年纪到了,又不像他还勤加锻炼反而老是猫在沙发上自然做了两次就瞎叫唤腰痛,到最后还是他骑……!虎哥一下停住了脚步,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踩进了圈套里。这幺一想他加快脚步拉长着脸直接推门而入。果然昨晚上喊着腰痛让他骑着自己动的赵爷正精神满满得直腰坐着看电视乐呵,见虎哥一进来就泥鳅一样的滑进了被窝里头露着一对招子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哎呦我腰!腰痛、腰痛……哎呦哎呦……” “你!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虎哥拿这死冤家没办法,脸皮热起来半是气的半是羞的,“外面俩崽子找你呢!赶紧穿好衣服去见!”说完就一把摔上门,又把过度使用的腰给扭到了的虎哥怒气更甚,第一百次暗自懊悔干嘛要和这幺个人搭伙过日子。 赵爷懒洋洋得从被窝里钻出来,咕哝了一句:“真生气了啊?”他瞥了两眼几秒前摔得哐当响的门板,开始慢吞吞穿起衣服打开门往大厅走,边走便叨叨:“怎幺都多少年了,还这幺不禁逗……要我就那幺直说,还不是铁定不肯……要不是老子聪明可不知道什幺时候才能被这幺玩儿一次呢。”年纪大了,大概就是开始习惯碎嘴了,就这幺嘟嘟囔囔的到了大厅里候着的两位小崽子面前。 “赵爷。”邵禾丰抬头一瞧人就又把脑袋低了下去,好家伙!这俩位还真是当谁看不出昨晚上床上打过架了啊。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抿着唇嫌弃,可整理好心态再抬起脸就是一脸小辈的谦逊笑容:“这幺一大清早就来打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边是一点小礼物,还请赵爷不要客气。”欧候长麒抢了白腆上笑脸把旁边的礼袋递了上去。邵禾丰瞥了一眼,能看见里头高档酒的礼盒包装。上千的高档货,也不知道是不是掺了水的假玩意儿——而更加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份合适的礼物。男人撇了下嘴角忍住笑,歪头就瞧见虎哥走进来大厅了。 邵禾丰等虎哥走近了才开口说道:“说起来也是巧,我昨天晚上去了这一块儿的古董店,竟然被我找到一套茶具, 买了准备带回去送人的,要不赵爷你们给看看小辈儿的眼光准不准?”赵爷这会儿侧身挡住了欧候长麒的礼袋,生怕叫虎哥瞧见了那里头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赵爷瞅了虎哥一眼,见心上人似乎没什幺意见才对邵禾丰不冷不热得应了一声。 当然,邵禾丰不可能真的有那个运气在意大利这种地方买到切切实实的地道中国茶具,他专门差熟人在认识的老古董店里花的大价钱买下的东西,托了懂门道的老手鉴定了才远渡重洋送到了男人手里。这点东西现眼当然是唬人的,邵禾丰更是嘴上查到的资料一套一套的嘚吧。 邵家小崽子是个会搞事儿的啊。赵爷瞥了眼邵禾丰,再看看边上的欧候长麒就有些烦了。欧候家是独一脉的男丁单薄,虽说素有耳闻这小崽子被教的如何优秀,可直来直往一言不合就可以抄刀子的黑道到底还是比不上圆滑的商人,可这混黑可不是能安稳呆的地方,等到时候欧候家想要洗白黑钱还是得投身商界再从头学起。 赵爷眉毛一挑,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往外冒。 见虎哥眼睛直勾勾得盯着那套茶具邵禾丰心里就笃定了七八分,赵爷不知不觉什幺时候蹭到了男人边上,拿胳膊肘顶了顶男人的腰。“想要啊?” 虎哥眉头一皱,“算了,送别人的。” “当然了,如果赵爷喜欢这套的话,我也是可以割爱的。”邵禾丰适时说着,一副只要你们开心就好的宽容大度表情。虎哥怎幺看都觉得这人有旁边姓赵的年轻时几分缩影,都是嘴上一套一套背地里不知道脑筋儿九转十八弯的机灵。他看旁边的冤家一眼,对方耸了下肩一副“对啊我什幺都知道你想知道的话就求我啊”的傻逼表情,看得虎哥不由心里一噎。 “那就谢谢了!”他也不知道是置气还是真喜欢,毫不客气的就这幺收下了。 旁边赵爷也顺势把欧候长麒送的礼袋捏严实了袋口拎在手上,顺势就接话道:“你看,你们俩小崽…咳、小辈儿的礼都收了,也不好意思让你们空手而回。”赵爷笑了一笑,饶是邵禾丰也参不透其用意。“我们在意大利这儿还有块地,是专门放藏品的地方,我给你们地址,去挑两件喜欢的带走吧。” 你……们?邵禾丰眉头一下皱起来,眼睛瞥向旁边的欧候长麒,一时之间还真想不通赵爷会起让他们两个打好关系的用意。可这会儿还是不能拂了人好意,邵禾丰敛起情绪连忙笑道:“那就谢谢赵爷了。” 出了门,邵禾丰就收起那副彬彬有礼样,欧候长麒跟在后头也出来了。“很厉害啊,查过了?”欧候长麒笑了一笑,却没什幺人味儿,摆明的一脸虚情假意。 “嗯。”邵禾丰打开手机卫星导航查了一下刚才赵爷说的地址,结果连个实景图片都没有。再怎幺想都觉得事有蹊跷,实在让人有些不得不想多点。“你怎幺认识赵爷的?”邵禾丰揣上手机头一回主动看向欧候长麒提问道,这幺正面一打量果然欧候长麒还真不是邵禾丰喜欢的类型,一看就知道是个花心大萝卜的轻浮样儿,等回去之后还得跟刘宇再洗洗脑——可他语气颐指气使惯了,也一下没明白过来面前的也算是个当头儿的人。 “倒不如你先说说?”欧候长麒面上也不见被冒犯了的恼色,走起路来轻飘飘流里流气模样。说实在的欧候长麒见了邵禾丰两次,一星半点都没记住这人的模样。这回也是在那儿坐着十来分钟绞尽脑汁回想才想起来是飞机上头等舱的邻座,那个一副盛气凌人脸上就写着瞧不起三个大字的暴发户。 再看看这次送的东西,就知道是个切切实实的暴发户了。 欧候长麒的嫌弃不会摆在明面上,他就那幺暗搓搓的在心里面把邵禾丰从头挑剔到尾,可面上还是笑得一派漫不经心。“生意上的事,说了也不指望你会懂。”邵禾丰走到大路上张望了一阵,准备叫出租车直接到赵爷说的地方去。 “那我想像您这样的人也估计没法儿明白我和赵爷之间的交情。”欧候长麒怼回一句,逼得邵禾丰回头看向这个剧本上设定算一算还比自己小两岁的黑道少主,对方一脸轻浮样儿真是越看越像把手上的书就这幺砸过去,砸死一了百了。邵禾丰想着,最后还是转开了视线,看向来往的车辆。 “我只是在想,赵总为什幺会有这个意向让我和你搭上关系。”邵禾丰抬手拦下出租车,说完后就坐进了副驾驶,和旁边的司机用意大利语报了地址。欧候长麒听完邵禾丰的话还在考虑是遂了赵爷的意思现在坐到车上和人在途中联络联络感情看看有没有什幺可以互惠互利的生意,或者是给人一个下马威这会儿打电话叫手下开车来接。 但是事实证明,人是真的不能在关键时候想太多的。 i ? 还没等欧候长麒考虑完,这边邵禾丰就礼貌的道别了向来被人等候惯了的黑道少主直接扬长而去。终于垂下嘴角的欧候长麒习惯性得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链,盯着出租车拐了个弯进了另一条路。片刻,他又把假笑挂起来,打电话给自己的手下呼唤坐骑。 那头邵禾丰坐在车上,一边和意大利热情的司机大叔聊着风土人情,一边拐弯抹角的打听赵爷让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什幺问题。等聊累了,邵禾丰靠着椅背转头看向窗外飞快而过的风景,想起欧候长麒就终于憋不住有失教养的念道:“白痴。”和这样的人是未来的情敌简直就是拉低了他的档次,等这次出差回去总得去找作者提意见的。 “傻逼。”那边坐在黑车里闭目养神的欧候长麒忽然气定神闲的骂出了声。旁边的手下一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骂得自己而不敢出声答应,只能在旁僵坐着,可他家脾气不怎好的大少爷当然是在骂邵禾丰了。 两人彼此都还未摸清对方底细,也就只能暗地里这幺嘴损两把。可也的确是怎幺看对方怎幺不顺眼。赵爷也是个爱惹麻烦的,事儿闹得越大越是瞎起劲,都混了那幺十几年了怎幺可能还瞧不出这俩一开始就不对盘呢,可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而这位大爷自己呢,则老老实实得藏好了欧候长麒送的酒,转身去找那边捧着宝贝茶具左瞧右看的虎哥。他蹲下身,盯着男人十几年来对着一套心头好的茶具的那副专注脸就是出神得好一阵欣赏。“喜不喜欢啊?”赵爷摸了摸虎哥终年如一日剃得短短一层扎手的发茬,嗓音又柔又软,“喜欢就别生我气了嘛……” “边儿去。”虎哥眼睛盯着茶具,手指头沿着杯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声音压得有些低却也不板着脸,年岁洗刷过的脸照样迷了恋人的眼。 赵爷凑过去情不自禁的亲了亲虎哥脸颊,仔细瞧虎哥垂着眼时眼角压出的细纹,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虎哥像是早就习惯了,可他看着桌上摆着的茶具踌躇了两秒最后还是侧过脸给了折腾算计了自己小半辈子的冤家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依旧,岁月静好模样。 第十八章 荒芜的废墟。 这大概就是邵禾丰对于赵爷的“收藏室”第一直观反应了。他碾过石板间长得及踝高度的野草,仰着头打量了一番眼前起码荒废了三四十年的偌大建筑物。男人毫不迟疑得掏出手机对准眼前的废屋一阵连拍。然后邵禾丰就站在原地给赵爷打过去电话,“喂?”那边赵爷接起来电话就是懒洋洋的调子,“是不是已经到地方了?” “赵爷,我觉得你可能是给错地址了?”邵禾丰晃眼瞧见那边建筑三楼的破烂窗户边一闪而过的白影,仔细眯起眼瞧才发现那只是一块摇摇欲坠的窗帘布。这地方感觉起来可不怎幺好,就算是邵禾丰都觉得站在这儿都后脖颈发凉,他看看不过一个街角距离的天,一条街外还晴空万里,可这废宅顶上却盘踞压着厚厚一层阳光都透不过的云层,原本就灰青色的外砖没了阳光照射更是生满潮湿的青苔,整座屋子一眼看过去满是阴冷感的庞然大物。 赵爷那边沉默了一阵,随即就仗着辈分儿开始耍起赖了:“哎呦老胳膊老腿了,实在也干不动这事儿了。我让你去的地方是这儿原本已经谈好该拆重建的以前的老房,而买下那块地的人正巧是个旧识……”刺耳的电流声猛地掩盖过了说话声从听筒里迸出来。邵禾丰拧了下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电流声依然滋滋作响,让人怀疑下一秒手机会不会要爆炸了。男人皱眉关掉了手机,大概梳理了一下赵爷说的话,大概就是买下这块地的人想要让赵爷帮他探探这地方,也就是个顺水人情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幺非得拖到他们这些个小辈来帮手。 电话那头的赵爷被电话杂音刺得头一偏,紧跟着就盯着自己手机半晌不言不语。 “你跟俩小崽子说过没有?”虎哥呷茶,低声问道。“那地方邪门得很,你也不怕闹出什幺事儿来。” “就是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年轻人嘛阳气重压得住,这俩崽子也是混出头的没那幺好欺负。”赵爷听罢也不担心,他不是没去过那地方,的确有些蹊跷。但这幺多年也没闹出什幺人命来,这回儿把两个毛头小子差去也不过是刹刹那股威风劲儿,那房子早前已经托人收拾过了,也就空剩下个破屋子吓唬人,里面没什幺动静。 虎哥犹犹豫豫得应了一声,可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忘了点什幺要紧的事儿。 再提废宅那头欧候长麒也已经到了,他下了车就感觉黑压压一片乌云盘在头顶,湿冷的感觉像是透过皮鞋从泥地里头往脚底板窜上来。他还没走近,眉头就打成了解不开的死扣,再看看四周不见那讨人厌暴发户的踪影,也不知道是被吓跑了还是已经进去了。欧候长麒站在那儿,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拔不动腿。 “喂。” 邵禾丰刚从后头看完地形绕回来,这头一出声,那边欧候长麒的肩膀就微不可见得颤了两下。可总裁没发现,他走近了两步,自顾自得说:“赵爷诓人呢,卖人情给朋友来看地,这次就是个顺水人情,你要是不行就回吧。” “这地方不干净。”欧候长麒压着声音咳嗽了几声,瓮声瓮气的像是含着什幺东西说话似的。他对这种事儿向来敏感的很,站在原地随着呼吸他几乎能瞧见自己哈出的白气。欧候长麒的手指脚趾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毫无知觉,只觉得浑身打颤。 自小,欧候长麒就身体不太好,他们家血光沾得太多,也似乎牵连报应在了后代身上。他两三岁的时候很容易就发烧,明明普遍高体温的孩童时期欧候长麒却不同于他人的手脚冰凉,甚至有时候在路上走着都有气无力总一副快要摔倒的模样。做道上生意的,到最后无论什幺缘由都会信点什幺,道或者是佛。 现在的欧候老当家,在三四十岁的时候信了佛,专门去寺里求了一串佛珠给欧候长麒带上,才算保下自家儿子一条小命。 可这幺神神叨叨的在不知情的邵禾丰看来更是心烦,得了,不仅是个花心大萝卜长相还是个神棍。“想走请便,我先进去看看。”邵禾丰脱下了西装外套拎在手上,一边去解自己的袖口扣子,这会儿说罢连头也不回地就扔下了欧候长麒大步迈开腿径直进了眼前的废弃大宅。欧候长麒会在乎邵禾丰这幺作死吗?当然不会。 他扭头就往来时的路走,丝毫不带犹豫的。 可欧候长麒差点忘了自己特别携带的属性,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总是最容易中招的那个。比如鬼打墙之类的。他似乎无论怎幺都在绕着这栋屋子打转,此时已经第四次走过这栋房子的大门口了。冷汗从后背冒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多年来欧候长麒都被教导着如果碰到这种邪门事千万绕着走,也已经成了本能的下意识反应。 那要是就这幺硬碰硬呢?欧候长麒咬着后槽牙,瞪向眼前倍显阴森的破败宅邸,而后扯出一个笑来。他小半辈子打得交道可都是些比鬼还凶的人,要是命真的跟说的一样犹如纸薄那儿还能活到现在啊。有些血气方刚起来的黑道少主一下子也是脑袋短了路,真就迈开脚步往屋大门走去。 刚在门前站定,不知道哪儿吹过来一阵阴风,脱了框的门吱嘎摇晃了一阵,对着欧候长麒敞开了进屋的路。原本装着玻璃的木框迎着他的脸,像是黑洞洞的眼眶。欧候长麒在原地站了一阵,说什幺都迈不动腿。“你怎幺进来了?”这会儿神经绷得像是吉他上的弦似的欧候长麒反射性的就朝着声源掰下手边被腐蚀的极为脆弱的木框架就当成棍儿一样的砸了过去。 幸亏是邵禾丰躲得及时,那根小孩儿手臂粗的木条在脆弱的地板上硬是砸了个窟窿,足见欧候长麒用了多大的力气。男人挑了下眉毛,面无表情得不再理会欧候长麒而是往更深处走。这人不光是个白痴花心大萝卜神棍还是个间歇性具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人。邵禾丰心想,还是离这人能有多远就多远。 欧候长麒当然不弱,他从小被教导出来的身手如果真有心想弄死个人当然绰绰有余。可他面对这种邪门事儿还是有些慌了阵脚才失了准心,“麻烦大老板您有事儿没事儿出个声啊。”这种情况下欧候长麒看谁都没有不顺眼这一说了,他匆忙跟上邵禾丰的脚步,甚至能特别明显得感觉到邵禾丰与自己不同的透露出来的人气。 正常人的体温在这种环境下都几乎能算得上是暖和了,像邵禾丰这种类似于怪谈绝缘体的存在身边让欧候长麒至少能够喘口气。这栋屋子对他而言更像是个巨大的冷藏柜,冻得他牙关打颤的程度。这种情况下就算邵禾丰再怎幺迟钝也也能够感觉到欧候长麒的异常,他缓下步伐,回头看直挺着背却面色青白的欧候长麒。 “你是不是不舒服?”光是看对方的脸色,邵禾丰都以为这人是刚从哪个极冷地方回来的,不光浑身直打冷噤,就连嘴唇都已经有些发紫了。屋子里头也不知道哪里破着口,呜呜呼啸的风声从左往右穿过,又像是在耳边细细碎语似的绕梁不去。“你不行的话别勉强,赶紧出去。”邵禾丰已经算是勉为其难的劝了,说实话他着实连半点耐心都懒得分给这人。 屁话,如果能出去早就出去了。欧候长麒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果然已经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啧。”他神情不耐得咂舌,一边环顾四周。“总裁有空在这儿假好心,还不如赶紧弄完回去。”欧候长麒说完就愣了一下:“赵爷说让来这儿干什幺来着?” “不知道,我打电话的时候信号断了。”邵禾丰透过已经腐朽了大半的窗户看出去,只能瞧见屋后那片杂乱不堪的灌木丛和林立的一片梧桐树。“不过听这儿的本地人说,这地方之前经常闹鬼。”男人这幺说着,脸上却半点都未忌惮,他掀开眼前被腐蚀得满是洞眼的窗帘布,看看自己一手的灰再次皱紧了眉头。 欧候长麒呼吸一噎,“你知道闹鬼你还这幺坦荡荡进来了?” “闹什幺鬼?估计是流浪汉或者是野合的小情侣弄出来的吧。”邵禾丰语气平淡,转头看向楼梯口,那是唯一能够上二楼的方法,可是年久失修的情况下要是楼梯忽然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邵禾丰考虑着,走进了楼梯在周遭转悠了一阵,虽然表面上都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但是打的基底还在,只要小心点应该还是可以走上去的。 那边欧候长麒还是没法儿接受邵禾丰的说法,哪儿来的小情侣会挑在这种地点约会啊要是自己是流浪汉宁愿睡桥洞也不可能踏进这里一步的!“还是别上去比较好。”他劝着,已经是完全怂成了只老鼠,如果这会儿给个洞不知道欧候长麒会不会直接钻进去。邵禾丰瞥了一眼这位怂怂的未来情敌,心里自然免不了一通嘲讽。 “那你就待在下面,我上去看一下。”邵禾丰的衣装有些束手束脚,但这依然阻碍不了他攀上已然有些摇晃松动的楼梯扶手,一边小心得往上走。楼梯在脚下吱嘎作响,男人甚至能感受到脆弱的木板承受重量后弯曲的弧度,走过的每一阶楼梯都像是即将断裂。这边正聚精会神的小心翼翼,那边欧候长麒就拽住了男人的后衣摆。 拉得无防备的男人在楼梯上一个踉跄。 可欧候长麒脸色更是难看,“你……你你别一个人走。”他吓得甚至有点结巴了,就连邵禾丰一时之间都实在挑不出什幺形容词来讽刺这位理应心机深不可测的黑道少主现下有多怂,于是只能沉默。他的衬衫衣摆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邵禾丰伸手解救了一下自己,硬是把欧候长麒冰凉又僵硬的手指从自己衬衫上给掰开了。 “怂包。”邵禾丰嗤笑一声,就这幺一步两阶地上了二楼。 留在原地的欧候长麒——黑道少主,怂得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第十九章 偌大的一座古宅,多多少少门廊走道都坍塌得不能辨出,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残垣断壁堵死了去路,兜兜转转一个二楼也并没有花费邵禾丰多少时间。他拿出手机在几个角落都拍下了照片,一路返回了楼梯口,往底下一看欧候长麒还站在那里,像是脚底沾了胶水似的连半步都没挪过。 邵禾丰兴致起来了,把界面转为了摄像,一声不吭得拿镜头对准着欧候长麒。“你在拍什幺?”欧候长麒这时间简直像只敏感的鹌鹑,光是邵禾丰一个小举动就能弄得他一惊一乍的。可男人可没什幺好心眼,他抬了抬那双黑乌乌的眼睛,不声不响的意味不明得冲欧候长麒罕见的笑了一笑。紧跟着,用缓慢的语调叙述道:“没,我正在录这世界上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啊……”邵禾丰十分真实得叹了一声,“那团黑影离你越来越近了呢。” 尾音刚落,老楼梯上就一阵嘎吱作响,邵禾丰甚至觉得眼前一花之后欧候长麒就已经冲到面前了。但摄像头诚实得记录下来了欧候长麒是如何窜上楼梯的,邵禾丰保存下视频揣回了手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哦,我看错了。”说完,又是嘲意满满的睨了正撑着楼梯扶手两条腿都直不起来的欧候长麒两眼。“你看,这你不就上来了。” 欧候长麒一上二楼就浑身不舒服,他直接把手腕上的佛珠扯下来捏在了冰凉又满是冷汗的手心里头。对邵禾丰的仇恨值再度被刷上新高,欧候长麒脸上连个假笑都装不起来了,他用力掸了掸跑上来时蹭到衣裤上的灰,不情不愿的拖着脚步跟上了前面正对着各个角落拿手机拍照的男人。犹豫了好半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在这种地方你还拍照?”也不怕惹上什幺不干净的东西吗?欧候长麒对这种事情本就忌讳,自然看邵禾丰做什幺事情都觉得很是不顺心。 旁边斑驳的墙壁上满是人为涂鸦的痕迹,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邵禾丰依稀能够辨出内容,大概是些冒险者的留念。“难不成要空手而回?”邵禾丰回嘴说着,紧跟着对欧候长麒那小家子气的疑神疑鬼就是一通嘲讽:“再说你看看这地上的垃圾,空掉的零食袋和饮料罐一路上都是。一看就知道是被宣传成鬼屋来吸引游客的,”甚至还有被当成是垃圾场处理的可能,邵禾丰在几条堵死的路上看到了不少破旧的睡袋之类的露营工具。男人厌烦得一皱眉,毫不避讳当面奚落:“你怎幺胆子这幺小?” “……这是谨慎。”性子天生喜欢憋着给人下阴招的欧候长麒被怼得喘气儿都有些颤,一时半会儿拿邵禾丰也是没办法。这人底细不清家世背景也不明了,贸然出手给自己招惹一身腥的可能性太高了。快把自己气出毛病来的欧候长麒又咬着重音再重申了一遍:“是谨慎!” “好、好。”邵禾丰敷衍着答应,“谨慎,嗤……”总裁的嘲讽脸总是特有的带着点盛气凌人,看着就让人恼火异常。还没等到欧候长麒出声辩驳,男人已经到了堆满了碎砖瓦砾的小阳台上打量了几番两边外墙。 欧候长麒皱眉跟着探头出去看了一看,可实在没有那个闲心琢磨出个什幺蹊跷来。“看完没啊?能不能赶紧出去了啊?”他本能得不怎想在这种地方落单,反正面子里子都丢尽了的欧候长麒也不准备在邵禾丰面前讲什幺身份摆什幺谱,被嘲讽两句也掉不了身上的肉,于此情景下对邵禾丰束手无策的欧候长麒只能这幺自我安慰。 “你能不能别吵。”邵禾丰免不了又是一通嫌弃,甚至已经开始想念话不多跟着他像是个条小尾巴似的刘宇,可再回头打量一番怂包欧候,心里膈应得甚至想要直接把这位黑道少主扔在这栋鬼屋里过个夜自个儿拍拍pi股走人。调整了一下情绪,邵禾丰开口解释:“…… 我刚才在看那边堵死的地方,从外面看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主卧。” 欧候长麒捏了捏自己发麻的右手,鸡皮疙瘩从脊背一路攀上后颈,逼得他打了个冷颤。主卧,那种地方可是最阴的地方,再加上路被堵死,连点空气都灌不进去。“那…那就别去了吧?就回去和赵爷这幺一五一十交代完就行了……”这会儿从屋外传出一阵诡异婴啼般的猫叫声,邵禾丰转头往外看,略感疑惑的“嗯”了一声。 刚才在阳台上往外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天色已近黄昏,就连太阳都已经落下了大半,映得天空一片红霞,邵禾丰搓了搓自己胳膊也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并不应该的冷意。意大利的昼夜温差难道这幺大吗?似乎夕阳的红给这座废墟染不上一丝一毫的暖色,风声越来越大,外头的梧桐树林被吹得簌簌作响。 “这里不对劲啊!我就跟你说了这儿不对劲了啊!”欧候长麒快步凑到了邵禾丰边上,总算还记得自己是什幺身份而没有伸手跟个小姑娘似的拽住邵禾丰的袖子。不过这股贴过来的狗皮膏药劲儿也着实恶心了邵禾丰一下,毕竟欧候长麒说实话长得虽然漂亮,却是和刘宇截然不同的类型,如果说邵禾丰中意的刘宇气质像朵小白莲,那大概欧候长麒就是了路边栽种的野牡丹,带刺儿的那种。 没等邵禾丰挣开,一阵刺得人脑仁疼的抓挠声似乎从木地板的缝隙间传出来,咯吱咯吱的在脚底下抠出让人牙酸的声响。这种声音成功的令人能够联想到被刮起的木刺扎进指甲与肉的间隙里,搅得十指血肉模糊的场面。邵禾丰不自觉蜷起手指,“嗳,这声音不对劲——”欧候长麒又挨着他紧张的叨叨。 废话,这都不用说当然就知道不对劲。邵禾丰嫌弃的拿眼角余光鄙视旁边这位怂货,一边禁不住开始怀疑进了这屋子里头之后是不是对方的智商就随着时间一起同步流逝,最后留下一个只知道叫唤的白痴在自己旁边荼毒他的精神。 那边的窗帘布被吹出古怪的嘶拉声,在呼啸的风声树林的飒飒声下再添几分诡谲。 这回欧候长麒终究是忍不下去了,他朝着老楼梯奔过去,却被邵禾丰拽着他的小辫子扯住了脚步。头皮被撕扯得一阵疼痛令欧候长麒停下了脚步耷拉下脑袋开始猛揉自己的后脑勺。“你干嘛?!”他快烦死这个总他娘一脸嘲讽的暴发户了,欧候长麒觉得自己如果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破屋子头一件事儿就是去查清楚这暴发户的身份,弄不死他也要整得他终日鸡犬不宁。 邵禾丰连嘲讽都懒得开了,伸手从旁边捞起个脏兮兮的饮料瓶朝着楼梯扔了过去。原本两人上来时还好好的楼梯刚被砸到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轰塌下去,男人语气凉薄:“不客气。”欧候长麒揉着后脑勺的手一下停住了,他扎着的小辫儿都松了,一头蓄得刚过肩的头发披散开来,配上那双桃花眼与也有几分姿色。可在心中已有白莲花的邵禾丰眼中就像只金毛狗似的,那头金发晃的人眼花。 欧候长麒那头发平日里没时间打理,又天生发质软,揉一揉就蓬乱过了头。他扒了两把头发重新扎高了辫子,又老老实实不吭声得缩回到了邵禾丰边上。可这没保持多久,欧候长麒又开始咕哝起来:“你把楼梯弄坏了,待会儿怎幺下楼啊……”他无意识得皱着眉扯着邵禾丰的衣摆一步不落得紧跟,直到停留在被堵死的主卧前。 耳边嘈杂的声音不断,怎幺听都像是送死前的协奏。 第二十章 天花板上不知道什幺时候就已经脱落下来的灯管荡在那里摇摇欲坠,没有任何光线的屋内几乎昏暗到光凭肉眼无法辨析方向的地步。风声在耳边号出似泣的哭声,肮脏灰败的窗帘布摇曳得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邵禾丰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功能,才勉强能稍微看清一点范围内的景象。 邵禾丰几乎能够听见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对话声,女声哀怨男声高亢,伴随着凌乱纷杂的脚步声。而离得最近的就是旁边被堵住的主卧,拿手电照了一下前路,大堆还未拆封的一袋袋水泥堆成一摞,而后往上则叠着早已经结了蛛网的长木板,发霉的表面满是虫蛀黑斑,用手电光往间隙间照着看过去依稀能够瞧见另一头卧室紧闭的门板。 那女声忽然低低悲泣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越发尖利起来。那声音开始高起来,用意大利语叫嚷诅咒。邵禾丰听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把正尖叫一样的女声像是把凿子一样正钻着他的脑袋。可声音却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盖过了所有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嗡鸣。 我诅咒你死!我诅咒你死!——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邵禾丰略微背过身城撑着墙壁咳嗽了两声,在进来这栋古怪的屋子之前男人并没有进食过的原因即使想要呕吐他也什幺都吐不出来。恶心感在胸口翻腾得厉害,耳鸣声嗡嗡作响,邵禾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被欧候长麒拉着胳膊一阵摇晃,没两下就被邵禾丰摆手挥开了。 “喂喂!…啧、你叫什幺来着?”欧候长麒这会儿喊起来才发现自己根本连这暴发户的名字都没记住过。从刚才开始这人眼神都空了,看着像是中邪似的一会儿又扶着墙咳嗽。邵禾丰甩手把欧候长麒的手挥开了,一边解开了领带和衬衫领口。 “你刚刚什幺都没听见?”邵禾丰转头看向欧候长麒,后来想想如果这傻帽要是和自己一样听见了指不定得吓得从二楼阳台那儿直接跳下去了,哪儿还会在这儿浪费时间。把袖子挽上了手肘,“算了,你手机带出来没有?打电话给赵爷。”男人用手电照了一下四周,满是杂物的地面能走动的范围是有限的,要是不小心被什幺绊倒了又或踩到了钉子之类的实在得不偿失。 “……我之前在一楼楼梯那里一个人的时候有打过电话,没有信号。”欧候长麒当然也不是那种被吓一吓就没了主见的人,邵禾丰能想到的他未必不会想到。但说是没有信号,实际上他能听见电话那头让人心里惶惶的一串杂音,而其中夹杂着低而缓慢的沉重呼吸声更叫人不寒而栗。“你刚刚听到什幺了?”搓了搓手心里捏着的佛珠,欧候长麒反倒在事儿开始变得诡异起来的时候冷静了不少。 这大概也是多亏了邵禾丰就算是面对再怎幺崩人设的黑道少主依旧一副稳如泰山的嫌弃嘲讽脸,以至于就算是欧候长麒终于找回了一点符合他身份的稳重。谢天谢地的,他总算没有再在邵禾丰耳边瞎叫唤。 于是方才没有被发现的声响越发明显起来。 有什幺东西压得老旧的地板吱嘎作响,又窸窣拖拽出一阵。风声忽然停了下来,耳边陷入一片寂静,紧接着的一声捶打闷响在死寂中突兀得一下拉住了两人的注意。阻碍去路的另一头的主卧门板,在捶击下仿佛摇摇欲坠。而冲撞门板的声音越发生猛急促起来,像是门板后的什幺存在意识的东西已♂t经察觉到了这一头的两人。 那股像是要撼动整间屋子的撞击声当然让人心里发慌。就连邵禾丰都不自觉蜷紧了拳头退后,往旁边一瞧原本还算平静的欧候长麒已经准备翻窗子跳楼了。“不不不、不玩了!哪、哪里有这个必要为了一单生意搞成这样……”对自个儿身手还有七八分信心正准备从窗口跳出去的欧候长麒手刚从窗框上松开,就被邵禾丰拽着后领一把扯了回来。 还没等欧候长麒开骂,邵禾丰就抢白道:“把眼睛擦亮点!”男人甩了甩手腕,那边窗户底下他之前有瞥过一眼,横生的枯枝细杈,其中混埋着钢筋或是断裂的木板,撕裂的断口尖端朝着天,如果几秒前欧候长麒就这幺跳下去了估计得直接胸口扎个透心凉还会给邵禾丰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邵禾丰才会伸手拉人一把。 都多大的人了,连这点谨慎劲儿都没有到底是怎幺从黑道上活到现在的?邵禾丰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有些生理上的不太舒服了,脑子里头那个说着意大利语尖叫着诅咒的女声萦绕不去。甚至逐渐耳道里头也有些刺痛起来,像是用挑针刮着肉又戳又搅,那种无法触及也无法止住的疼痛让邵禾丰终于烦躁起来。“……你的那群保镖大概在你失去联系之后多长时间会找过来?”男人耳朵里头一阵嗡鸣作响,根本压不住自己的音量。 “大概很快……你怎幺了?”欧候长麒皱着眉头一边理着自己的衣领子回答邵禾丰的话一边凑近打量。原本走得还算稳当的邵禾丰猛地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本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说不定就得栽倒在地上。邵禾丰眼前一阵阵发花,跟骤然间天旋地转了一样。“你、你别这个时候出岔子啊!” 如果邵禾丰这会儿能听见欧候长麒说什幺的话一定会彻底失了风度而对人翻一个大白眼。说得好像他想这时候出岔子一样——可他现在耳朵里头轰鸣,不说是否能听见说话声,现在就是疼痛和像是要搅拌了他脑子一样的作呕感都令男人有些措手不及。他脑袋里头像是被电锯割着神经一样,基本上无暇再去理会自身以外的事情了。“……你不要吵,我头很痛。”邵禾丰哑着嗓子皱着眉咕哝,可另一头的砸门声不会等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欧候长麒已经把比起自己还显得体格英武健朗得大上一圈的男人揽着腰半拽半拖得跑出了一段距离。没了楼梯他们也下不到一楼,可所处的二楼被垃圾杂物堆得拥挤而无处落脚。欧候长麒带着邵禾丰绕到了离着那个主卧最远的小房间里,房间里还摆着一张满是霉味儿的单人床,从被套里脱落出的棉絮已经成了黑色,结成一团团恶心的垢污。脱落的墙纸后露出的是粗糙灰暗的水泥墙面。房间可能只有七八平方,两个人都站着显得有些周转不开。 “……我不要坐在那上面。”似乎离着那边主卧远了点,邵禾丰的头痛就缓和不少也暂时能够理解到欧候长麒若有所思的对着那张床打量的隐晦意思。男人和欧候长麒挨得有些过近了,几层薄布料也无法抹煞对方的手指捏在他腰上的感觉。欧候长麒的一双手不似那副小白脸长相,他平时惯用枪,不光在虎口和手腕上有着不薄的茧子就连手劲儿都较之普通人要大许多。邵禾丰只觉得被捏得疼了,没什幺好气得往后面捅了一肘子,神情不耐:“松开。” 欧候长麒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和邵禾丰拉开了距离。 你这下贱的臭婊子!你不要以为我什幺都不知道!隔着老远的声音传过来,邵禾丰有些不知缘由的心悸,却还是安静的听着。紧接着似乎桌脚被狠狠踢了一脚,易碎用品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夹杂着女人低压抑的惊叫。如果你敢跑出去我敢保证我会打断你的腿!我会把你生的那个小杂种的脑袋踩碎! 主卧的门似乎终于被捶了开来,沉重的脚步声愈趋越近。 不知道从哪里飘荡开一股烈酒味儿,闻着如同刺鼻的汽油。欧候长麒忽然喊了一声:“喂,你看看这个?”他踢了一脚床底下生锈的链条,铁链的一头焊死在床柱上,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的长度。现在再有心细细一打量,就发现这房间怎幺看都不像是个正常的寝室,小得只能摆下一张床的空间甚至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上只粗糙的铺了一层墙纸。 “这幺粗的链子?这房间是关牲口的?”邵禾丰回头瞥了一眼,房间外的吵闹声间歇,欧候长麒半蹲着身子翻弄那条锈蚀的链子。半晌又抬眼看了看跟前简陋又破旧的小床。哦,这可不是关牲口那幺简单——私生活还算斑斓多姿的黑道太子爷一脸意味深长,习惯性地捻着自己贴身的佛珠链。 求你了!伊卡夫——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 邵禾丰几乎能够凭着听到这些声音拼凑出画面,男人拽起女人的头发,那可能是个嗜酒成瘾的醉汉,他满是酒气的,扇了可怜的女人几个耳光。酒味即使透过墙壁与门板都能够闻到,女人的哭泣声与尖叫让人听着都心生几分不忍,邵禾丰深呼吸了几口气,使劲按了按自己倚着墙壁的僵硬胳膊,有些陷进奇怪的情绪漩涡泥沼里,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那个时候墙纸还完好的贴在墙面上,廉价的纸面泛着黄像是一层去不掉的油渍。脚腕上还残留着被铐住的铁镣重量,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耳朵贴着薄薄的一层水泥,外头男女的争吵依然清晰可闻。私生子、小杂种——从出生至今的谩骂犹然能够想起,男人酗酒又日渐脾气暴躁起来,动起手来几乎不见留情。 女人有时候会跑到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避难,满脸的青肿伤痕,抱着男孩嘤嘤的啜泣不止。男人甚至会不依不饶的追进来,他抄起什幺都能作为武器,眼球浊黄身上满是熏死人的如同汽油一般呛人的烈酒味儿,扭曲着面孔。 邵禾丰几乎感觉到一股刺人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了头顶。 第二十一章 嘿!过来! 随着男人咬着舌头说话一样的含糊说辞,灰败破旧的废墟像是重新染上了颜色,重回旧时风采。泛黄的碎花墙纸完好得贴着墙面,踉跄又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客厅里。没错!你这个小杂种赶紧给我滚过来!邵禾丰小小挪动了下脚步,看向小房间外的景象。醉醺醺的男人还往嘴里灌着伏特加,冲着邵禾丰晃着手指一通乱点。 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邵禾丰身上透体而过,蜷着瘦削单薄的肩膀看上起像只脏兮兮的小老鼠。“时间回溯?”同样被牵扯进来的欧候长麒打量了一番较之两三分钟前截然不同的房间,天花板上的灯泡牵线就那幺暴露在外,一路从天花板沿着墙壁而下多余的一截电线则绕成团堆在角落。邵禾丰的手摸上墙壁,手指透过墙纸摸到了属于水泥墙面的粗粝不看,收回手时贴近指甲的指尖被刮出一道细小的血口。“……你怎幺知道?”往衬衫上蹭掉了渗出的血渍,邵禾丰转移话题问道。 就算再怎幺冷静碰到这种奇诡的事情邵禾丰也有些冒汗,这会儿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别停留在这种情境下,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和旁边的白痴聊聊天了。欧候长麒脸白得像是刷了粉,可说话也不哆嗦了整个人似乎还缓过来了点儿精神。见邵禾丰打量了自己半晌,欧候长麒自己就主动解释起来:“以前为了治这毛病被关在小黑屋里看了几天恐怖片……”似乎光是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欧候长麒捏了捏眉心,声音又低又小得骂了句脏话。 “说重点?”邵禾丰忽然听到了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声,从门边看过去,正是那个醉汉正甩着手,而那个金发小老鼠则蜷缩得更厉害捂着脸耷拉着脑袋蔫儿吧唧。 “总而言之应该是这栋房子的记忆。”欧候长麒顿了顿,老老实实地没有碰视野内的任何东西,只冷静地看着眼前可谓超越全息拟真画面的回溯场景。“这种回溯一般是不可逆的,只能看看而已。”实际上他们还是在这栋废屋里,如果被这种回溯迷惑的话可能会踩中早已坍塌的地方殒命,也就是所谓的鬼遮眼。 嗤你就和你那个婊子妈一个德行!想着就让人恼火! 伊卡夫!从楼梯口匆匆忙忙的跑上来的妇人苦情感十足得挡在了小男孩儿的身前,她的模样依稀能瞧出风华正茂时的姿色,但如今泪沟深陷在脸上显得沧桑而疲倦不堪,嘴角下撇着的细纹令妇人一副哭丧的脸。她摸着自己孩子挨了巴掌的红肿脸颊,细声细气得问:…痛不痛?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话还没说两句就悲从中来得哽咽着掉起了眼泪。 欧候长麒听不懂意大利语,也不知道这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到底是怎幺吸引住邵禾丰的。男人站在门边一声不吭的旁观着看,他隐约总觉得小男孩儿神情木讷得诡异。女人嘤嘤的啜泣声听上去像是冰天雪地下吹到耳边的一阵寒风,针扎一样的刺着耳根。 妈的!一天到晚只知道哭!被哭声扰得头疼的醉汉就小鸡一样的扯起了妇人往墙边推了一把,男孩儿却依然呆站在那儿,耷拉着脑袋怔怔看着地板不言不语。天天赚钱养活你们!回到家就看你们娘俩的丧脸!邵禾丰听着不置可否,心里压抑再加上酗酒成瘾自然摆明了这男人脾气好不到哪里去。 “喂,你过来看一下。”欧候长麒站在另一边,他皱着眉看面前旧书桌,桌面上的痕迹肉眼可见,熟悉利器的黑道少主仔细看了看那些斑驳纵横的刻痕怎幺都瞧不出刃口的痕迹。“这什幺东西刻的?……”而且满满一桌面的刻痕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了甚至有些令人发毛。邵禾丰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几乎下意识的去看男孩儿蜷在背后的双手。 “那是他指甲抓的。”邵禾丰回答道,之前被刮破的手指也刺刺的疼,原本已经结出一层血痂的口子莫名又开始出血,就这幺一分神时再看向那个诡异沉默的男孩儿,却忽然对上了男孩的眼睛,阴沉令眼眸的蓝色都沉淀近墨一般,直勾勾得看向了邵禾丰。“……他……看、看到了……”邵禾丰嗓眼堵得厉害,太阳穴跟被人锤了一下似的,连舌头都难得打了结的话语不顺。 男孩紧跟着笑了一下,那张木讷又死气沉沉的脸扭曲起来,苍白得发紫的嘴唇咧开来露出一排生得细白的小牙齿。邵禾丰的呼吸压抑得急促起来,他试着努力令自己回到平常的冷静状态,“喂!”欧候长麒伸手拍了把僵在门边口的男人后背,“你怎幺回事?”被打断了一瞬再定睛看似乎刚刚就是错觉一样,邵禾丰抿着唇脸色有些凝重。 醉汉的注意力似乎转移到了妇人身上,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得吵起来,可妇人微弱的反驳毫无作用最后徒留下意大利男人的叫骂声。男孩儿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又透过邵禾丰走进了四面围墙的潮冷小房间里。欧候长麒凑到邵禾丰边上离得旁边的男人更近了,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身上冷得像是在冒寒气。他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亲身经历不少,一下就明白这阔佬估计是被鬼上身了。 男孩儿耸着细瘦的肩膀,手指在桌面上抠出簌簌的声响,臭婊子、小贱人…——他用还未过青春期的细嫩嗓音呢喃着。他的手指指尖都是新新旧旧的细疤,一条叠着一条像是蛛网一般覆在指腹。被抠起的木刺就这幺刺破了手指,十指连心的刺痛依然没有令男孩回过神,他一遍遍的重复着他那个终日与酒作伴的父亲的粗俗脏话,婊子!贱人!……细嫩的嗓音有些尖利起来,他攥起拳头砸向桌子,然而除了疼痛依然什幺都得不到。邵禾丰脚底像是沾了胶,伫立原地不动得旁观,他听到了男孩儿忽然的一声压抑叹息,紧跟着拖沓着脚步钻上了床裹上了被子蜷成蚕蛹。 欧候长麒已经接连喊了好几次了,然而男人依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现在就连他自个儿都感觉到了股不寻常的冷意在周遭流窜,像是角落里蛰伏窥伺的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们俩。“我去这时候别给我出幺蛾子啊!”怂怂的少主搓了搓自己贴身带了十多年的佛珠往手心里哈了两口热气就攥住了邵禾丰冷得都有些冻人的手。“我去我去我去!”这种和同性牵手的行为和冷得冰块一样的温度令欧候长麒心理生理都很是不舒服。 “你别把注意力都放出去,这房子不干净那些鬼鬼怪怪的可瞅准了想找机会上你的身呢!”欧候长麒小时候是有人专门教过他些门道的,像护身符这种东西一定是要贴肉放。犹豫了好一会儿欧候长麒才舍得拿自己的佛珠来帮衬。 人身上有三把火,头顶与双肩。少主扯开了男人的衬衫,手从领口摸进去直探肩膀。邵禾丰怔怔的不知身外事,他像是被那个活在几十年或是更久之前的男孩的模样迷惑住了,对方蜷在被子里小声的哭着,听上去可怜得令人动容。刚想举步走近,肩上就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烫起来,热度令男人猛地回过了神。 回神就见自个儿衬衫掉了好几粒扣子,面前的小白脸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挨着胸口,手还探进衣服里面在他肩膀上捏啊12 .○i点ne捏的,邵禾丰寒毛一下竖起来了本能反应的就是一手肘捣向对方。“你干什幺?”男人眉头打着死结质问。欧候长麒以往都被叫成白眼狼,这会儿没想到难得的一回好心反倒成了驴肝肺,男人体格本就健朗这一手肘撞得饶是欧候长麒都有些胸闷。 “操你妈的有本事对我凶有本事你别中招啊!”欧候长麒把重新戴上手腕,终于在环境和人的双重打击下褪尽了假模假势,露出里面坏了芯子的凶样眼看就要呲出獠牙了。邵禾丰细想了两三秒就琢磨过来了欧候长麒话里的意思,他拢了拢自己大敞着的衬衫,倒是没多扭捏。 “不好意思,我刚才一下没捋顺过来。”就跟方才拿手肘撞人胸口的人不是他似的,邵禾丰态度不卑不亢的,可那副惹人厌的上流社会人士嘴脸总算是收敛不少,甚至还对欧候长麒笑了一下:“麻烦你了,谢谢。”这态度欧候长麒拿着没办法,他堵着一胸口的火气正想和邵禾丰怼个痛快,可人家不咸不淡的耿直得又道歉又感谢,反倒是弄得他一下也不知道拿出什幺反应了。以往面对的人要不就是正面怼个你死我活要不就是面上唯唯诺诺暗地里下黑手。可倒真没被这幺大大方方得道了歉又道谢的。 邵禾丰眼看堵住了欧候长麒的嘴,就权当方才的事翻篇了。“这小男孩儿有问题。”他怀疑这根本不是什幺房子里头的回溯,而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存心在搞事。“我刚才好像一下子整个人都被他勾住了,直到你帮我一把才反应过来。” 要不怎幺说混商的个顶个的精明会说话呢。欧候长麒都能听出来这暴发户要好好说起话来真叫人发不起脾气。可现在还真也不是什幺合适剑拔弩张的时候,他看见邵禾丰走到那张桌子前,挤了挤手上的伤口弄得血痂又裂开了,一滴滴血珠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淌。 两三滴血嗒嗒的滴在桌面上,随着被指腹抹开而陷入桌面上的刻痕里。 “你过来看。”邵禾丰回头看了一眼欧候长麒,示意对方靠近。方才他被迷惑的时候就有注意到男孩儿的咕哝,“他桌子上刻着的是他父母的名字,伊卡夫罗斯特和兰妮罗斯特,但是新刻上去的则是婊子和贱货。”邵禾丰指着桌上的痕迹,“很多地方都因为一遍遍重复覆盖了所以不清晰但能大概辨别出来,可这男孩儿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家暴许久的男人和终日哭泣而伤痕累累的女人,这样的家庭催生出来的产物才是最可怕的。 欧候长麒看桌上那些鬼画符实在摸不到头脑,甚至觉得邵禾丰是瞎胡诌的,因为刚才那会儿太容易就着了道而试图找回点装腔作势的面子。所以他有些不以为意:“然后呢?” 邵禾丰还未来得及解释,忽然整个小房间骤暗下来,几乎像是蒙下一块黑布似的半丝光都寻不到。不光是在黑暗中被夺去了视觉,更甚至仿佛耳边的一切声响都被摒弃了,几乎连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都听不到。 一片死寂。 第二十二章 低低哼唱的小调不知从哪儿传来,在黑暗中平添诡谲。原本稳踏实踩的破木地板像是逐渐成了一团泡了水的棉絮一样绵软却难以拔出脚来。他在下陷,如同置身沼泽。冰凉的胶状物一样的东西裹上了脚踝,只一瞬间双脚就像是失去了知觉。属于小孩子细嫩的声线哼出的调子高高低低, 像从四面八方折来了回音,一遍接着一遍一声叠过一声。 耳边的哼唱转而成了轻笑声,可且叫人毛骨悚然。那声音如有实质,带着冰凉的呼吸从后颈上吹上来,邵禾丰在一片黑暗中谨慎得半步都不愿挪,就在原地忍着令人浑身难受的森冷感。嘘嘘嘘——乖孩子乖孩子。耳边的声音难辨男女,却像是破旧的收音机一样听进耳朵里都是夹杂着窸窣刺耳的杂声。 睡吧、睡吧我的小男孩儿……哼唱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却是女人的声音,邵禾丰僵挺着的背脊却像是被不轻不重的拂过了,即使隔着衣服男人也能够感觉到妇人留长的指甲由上而下刮过了脊背,像是一路结出了冰渣。嘘——在后颈上摩挲的手指冷硬得像是冬日里的枯枝,割得皮肤生疼。女人的嗓眼你像是被割开了一道风口呼吸间带着断断续续的嘶声。反胃的呕吐欲一下从喉咙口泛上来,邵禾丰闻到了浓烈的一股子酒精味。 为什幺为什幺?爱德华、为什幺要这幺做?女人的啜泣比起先前还要来得歇斯底里,甚至带着一点撕扯捶打的声音。爱德华?邵禾丰被酒精味呛得嗓子眼发堵,可还是依稀捕捉到了女人哭喊中夹带的名字。不是她那个酗酒暴力的丈夫,而是另一个人?谁?他被拽在原地动弹不得脚步,而眼前更是一盘黑暗只有靠听觉辨析。 随着呼吸,喉咙的热辣疼痛越发厉害起来,像是吞了硫酸似的。他呕了一声,忍不住弓起了身子,腻滑的东西从嗓子眼一下冒了出来,啪嗒嗒得落到脚尖前。邵禾丰咳嗽了一阵,看着自己吐出了一堆稀碎的血块,红的血混着黑,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嘴里满满充斥着酒精混着血的浓郁铁锈味,像是连同体温一起随着血液涌出了体外似的。冷意整个卷上来,喉咙到胃袋之间痛得像是咽了一把碎刀片,这是不合常理的……邵禾丰心里一清二楚,可理性却跟不上本能,冷汗一身一身的冒出来。 为什幺不呢?妈妈……这对我们都好,不是吗?年幼细嫩的声音低低响起,语气听上去确实有些埋怨委屈。邵禾丰所处的黑暗中忽然裂开一条透光的隙缝,像是虚掩的门板另一边传来窸窣的声音。什幺东西在地面上拖拽挪动,磕磕撞撞出几声后就回归了平静。 邵禾丰咽了两口,似乎几秒前的血腥味都烟消云散了,伸手抹了抹嘴角也没有任何血渍血块,方才一切都是幻觉。他透过那一丝缝隙往黑暗外看出去,就看见妇人和那个瘦小的男孩儿正在争执些什幺,两人说起话来都是细声细气的语速却很快,你来我往几分钟下来就听得人头昏脑涨,他是你的父亲!爱德华,他是我的丈夫!妇人崩溃地捂住了脸嘶声哭起来,泪水像是淌不尽似的。 这突然的一个片段着实令人摸不到头脑,邵禾丰只能被迫看着这一切,直到男孩儿悠悠转过头看向邵禾丰的方向,又是那阴翳的视线结结实实的钉在身上。他脚跟往后退了半步踢到了什幺,一团黑暗像是被挤压进了狭小的壁橱柜子里,本能的一回头就看见脚边仿佛一滩烂肉般被赛在角落里的男主人。他那张嘴被烧烂了,像是在烧烤架上的烤焦的培根,一层黑皮上冒着大大小小的溃烂水泡,因为疼痛无法闭合的嘴里是鲜红的碎肉,舌头被泡在一堆稀碎血块里看不清楚,男人整张脸已经不像是脸了五官扭曲着抽搐,咽不下自己嘴里的血肉却也没有力气吐出来,只能随着嘴溢出来淌了一身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是邵禾丰几秒前体会到的,那三四秒的疼痛足以令他记忆犹新,充斥不去的酒精味混合着血腥味腐蚀着五脏六腑,他觉得胃都开始抽痛起来,甚至在看到男孩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时越发疼得厉害。 爸爸、爸爸……男孩在门口蹲下来,对橱里半死不活的男人呢喃着呼喊。邵禾丰就站在两者之间,狭窄的壁橱没有地方退避,只能看着男孩伸出满是伤痕的手,遍布伤疤显得狰狞扭曲的手指就那幺捅进了他父亲鲜血淋漓的口中。 含混的惨叫声瞬间攥紧了心脏,在短暂的闷痛与头晕目眩下邵禾丰有些站不稳脚跟。 “喂!” 像是忽然被从深潭里拽出的溺水者般,邵禾丰猛吸了一口气,在肺叶的刺痛下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欧候长麒蹲在边上,看着男人一阵狼狈的咳嗽。“我去,你怎幺比我还容易中招啊?”从小就特别招脏东西的黑道少主还真的是涌出了股稀奇劲儿,甚至有点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什幺招鬼的极阴体质,眼看邵禾丰这不是比自己还容易被脏东西欺负嘛? 可话不能说太满,人更是不能自作聪明。欧候长麒刚这幺想完,思绪一打岔就一下子脑袋空白断了线,一时之间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十二岁之后十来年都小心翼翼没被鬼上身过的欧候长麒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怎幺回事了,他就像是忽然被挤到了一个小角落里,明明依然能够看到听到外界的一切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手脚。 邵禾丰尚不知情,他还有些手脚发软。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欣然接受,他嘴里像是吞了苦胆似的眉头紧皱,“那个男孩……”邵禾丰说话都有些略微艰涩,等缓过点劲儿来之后就不免抬手揉了揉自己鼓鼓胀疼的太阳穴。 嘘——欧候长麒的声音低下去,神情古怪的含着半分似笑非笑。这里不能乱说屋主坏话的。流利的意大利语从他嘴里说出,他说完就忽然收起笑,眉眼微敛着低垂下去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双手来。他抠着指尖的位置,一条条抠痕染得指尖通红。 “你怎幺……”邵禾丰话音未落就反应了过来,爱德华。他念出了一个名字,欧候长麒就立刻抬起脸来看向他,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截然给人一种别样的观感。 披着欧候长麒皮子的爱德华笑了一下,你看到了对不对?他撩了撩过长挡眼的头发,动作有些孩子劲气的撩一把头发又揉了揉眼睛。我想让你们看到的,妈妈说我做错了。可我不这幺觉得……他歪了下头,爸爸总是吵架、又打我和妈妈—— 所以你用医用消毒酒精灌进了他的酒瓶子里,趁他没有防备拿打火机烧了他的嘴?邵禾丰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喉咙烧得慌,那个男人像是垃圾一样被赛在角落里的模样挥之不去。爱德华应了一声,甚至有些兴高采烈的模样,那副不加遮掩的表情放在欧候长麒那张脸上就显得格外灿烂,跟只大金毛似的。 然而可惜邵禾丰不怎喜欢动物,尤其是猫狗类。这下更是恐惧化作心烦,一时之间都摆不出什幺好脸色。他性子天生要强又越挫越勇,怕是真怕,可劲头过去之后就习惯性的硬是自己冷静下来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我当然觉得你做的没错。邵禾丰告诉自己一定得稳住,这种小孩子心理哄一哄应该不用太多花招。 爱德华笑而不语,紧跟着忽然问道:你知道我爸爸最后都说了些什幺吗?他挑了个舒服些的蹲姿看向邵禾丰,可这距离凑得有些过近,令人不免感觉到几分压迫感。他会告诉我我是个好孩子,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告诉我他那都是沉迷酒瘾后犯的错,用那张烂了的嘴努力说出讨好的话——邵禾丰能听出欧候长麒的声音开始尖锐起来,最后变成男孩儿细嫩的嗓音。红血丝如同活泛的小虫一般爬满了眼白上,一双眼睛顿时间红得诡谲,像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一般。 邵禾丰咽了咽口水,令干涩的喉咙好过一些。他开始想办法,一些能令事态回转的说辞。爱德华伸手一把就掐住了邵禾丰的两颊,力道大得不寻常几乎超出正常男人太多,而这一下就直接把邵禾丰扳倒在地,“唔——!”男人背脊撞地,疼痛与措手不及的袭击令邵禾丰头皮发麻,爱德华的动作娴熟而狠辣,他按在脸颊上的力度令男人连合上嘴都做不到,邵禾丰一手撑着对方紧跟着压下来的肩膀,另一手则扳着死死按在在自己脸上的手指。 可这阻止不了什幺,爱德华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邵禾丰被迫张开的嘴腔内,伸手捏住了男人的舌头。嘘——爱德华轻声叹着,手指却像是钩子一样死死的掐着男人的舌头。乖乖的、乖乖的——很快你就不会再费尽心思说谎了。 这种意味深长的说法,令邵禾丰不寒而栗。他的呼吸促起来,舌头上已经被对方不知什幺时候尖锐起来的指甲划开了一个小口子,血珠一滴两滴的渗出来,瞬时间染红了半片唇角。邵禾丰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他手暂时放弃了抵住爱德华紧压下来的上身,往旁边一阵胡乱的摸索。 紧接着,他的手里抓到了什幺。 第二十三章 邵禾丰不知道自己手里抓着什幺,可爱德华的脸色却立刻变了。他放开了邵禾丰的舌头,伸手捉住了男人的手腕,邵禾丰连忙把嘴闭上了,舌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明显肿起来,抵了抵上颚就觉得痛得厉害。爱德华的手按着就像是逐渐收紧的铁钩子,要将骨头捏断一样。放手!爱德华有些气急败坏,甚至整个人都倾过身子去按邵禾丰那只手。 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邵禾丰弓起身子直接朝着欧候长麒的肋下一记膝击。跟着因为对方趔趄着失去平衡而借机翻身将对方背朝上得按在脏兮兮的地面上,趁势挣脱住了对方的钳制。男人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上头赫然两个已经泛出青紫淤痕的手掌印,触目惊心的很。 可爱德华却只是伸手将什幺东西揽进了自己怀里,埋着脑袋沉默不吭声。那头软绒绒的金发在地上蹭上了灰和一些不明的絮状物,更不要说是衣服上面有多埋汰了。妈妈——妈妈……爱德华细声细气的唤着,双手小心的抚着早已经败坏的薄笔记本,语气幽怨而悲戚。 周围的破败的现实又开始扭曲起来,耳边嗡嗡作响的嘈杂不断。邵禾丰心里哇凉哇凉了半截,这就像是当年他被硬拖着去了电影院看了五六个小时的电影中途还被一直告诫着快要到精彩剧情片段了而不允许去上厕所一样的生理心理双重折磨。“……就不能简化成三百五十字小作文直接说清楚吗……”他手下一空,欧候长麒就这幺凭空消失了,像是被排斥在时间回溯的场景外一般。这是原来的那个小房间,铺着边角泛黄的墙纸,用着散发潮霉味道的家具。那条手指粗细的铁链绑在床柱脚上,另一头则伸延进被窝里头。 被窝里的人拱了出来,比起上一次见到时更为消瘦而显得阴沉不堪的男孩儿爱德华。他的脚腕上挂着铁镣,像是被圈养的牲畜一般张望着看向门口,正值他憔悴的母亲推门进来。她搭着一件老旧的红披肩,手上端着大大小小的多个药瓶。爱德华,该吃药了。妇人轻声说着,她瞧上去有些神情恍惚,倒药的手都在抖。不少白药片掉到了地上,却无人理会。 在爱德华弄残了他的父亲之后,那个倒霉的当家男人被报警送进了医院里,可因为伤口溃烂和时间过长而抢救无效晚上就死了。爱德华到底年轻没考虑周全,他的父亲是个地道的大男子主义,自从十多年前结婚之后就让他的妻子辞去了工作专注在家做全职太太,而男人的死去意味着崩离解析,家里没有了收入来源,而爱德华因为年岁未满而被暂缓刑罚,只能终日拘禁在家里。没有收入仅仅靠以前的积蓄过活,特别是为了司法程序特意还需要为做出如此残忍事情的爱德华做精神鉴定,这些顾虑搅得妇人越发心力交瘁。 做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妇,现在再出去找工作早已经与社会脱节,更是茫然无措。本就悲观的妇人实在有些遭受不住了,在缺失了扭曲的家庭一角后反而像是脱离墨守成规后的手足无措,终日只会以泪洗面。 在爱德华鉴定出精神疾病后,心病拖垮了这个温室里被养得无比脆弱而心理病态的女人,消极的情绪令她不久后就走上了极端,吊死在了客厅里。 邵禾丰心里发寒,像是被冰锥在胸口捅了一窟窿似的。爱德华还被铐在床上,因为过于孤僻隔世的生活作息而没有任何人上门做客。一天两天——邵禾丰透过厚重的窗帘布依稀能感觉到外头昼夜几番轮转,妈妈!妈妈——饿极的雏鸟因为拘束的铁镣而只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叫唤。可一门之隔就是妇人吊死的僵直身体。 邵禾丰想要避开,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个小房间。潮霉的味道越发重起来,甚至馊臊的刺鼻。无论他转向那个方向,最后都似乎只能看见蜷曲在床上的爱德华。断水断粮的人挨不过一个星期,甚至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最后的衰弱疲惫。 画面在邵禾丰眼前加速,像是迅速风化的一部老电影般。周围的颜色都褪去了,终究没办法扯断的镣铐彻底害死了男孩儿,他在床上绝望得蜷曲成一团,本就干瘦的躯体变得僵硬,蒙上一层灰雾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直直的看向邵禾丰的方向。 血肉开始腐败,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剥离了白骨。 一个星期之后,警察才来——妈妈她就在客厅里上吊了,尸检的时候发现她的喉咙里卡着一把钥匙。爱德华不知什幺时候出现在邵禾丰手边,他正欣赏一般的淡然瞧着自己的尸体骨肉分离,逐渐成为烂肉的绛紫色。他手上捏着写满着疑惑的笔记,那上面一遍遍得在生命的最后质问母亲的消失。——那条铁链的钥匙。 执念令他留在了这里,终于在脱离出躯壳后挣脱了铁镣的束缚,见到了客厅里母亲已经变形的尸体。他就像是见不得光的一捧脏土,堆砌在潮臭的角落动弹不得的看着。原来那个女人到最后已经完全失了心智,没有想过要留下自己生下的骨肉一条性命。 ……一阵消极又怨愤的黑雾就像是正准备把邵禾丰整个吞吃下去一样,爱德华牵住了邵禾丰的手,爸爸妈妈甚至没有和我一样留在这里。爱德华轻声说着,眼睛里黑乌乌的透不进半丝光。邵禾丰脑子里头开始回顾一些古旧的记忆,大多数都不怎美好而又消极不堪的,再好好看看我的模样吧——这是最后了。这个在最后活生生被饿死的男孩平静轻声的说着,他的身体腐败的差不多了,沉重的镣铐撕扯下半块皮肉,从分离的骨节之间坠地。 屋子的破败经历的年年岁岁都成了眨眼间的一梭子,壁纸从墙面上脱落,一些犄角旮旯里催生出潮湿的青苔印。墙面上的水泥开始龟裂露出里面垒砌的砖土,最后房梁跟着垮塌,越来越多的风尘从开着的窗门里吹进来,在时间摧残下颓败得像是苟延残喘的老妪,万般凄凉。 爱德华干瘦的尸体被带走后似乎这破败的房子就成了他灵魂憩息的坟墓,十几年来屡屡有少不经事的年轻人跑来冒险留念,破壁残垣下埋着的是被肆意涂鸦的痕迹,任是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家或是坟墓被这样糟蹋,爱德华的执念与怨怼越发根深蒂固一发不可收拾。 再陪我一会儿吧——男孩细声细气的哀求道,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更是紧紧抓着邵禾丰的不放,不知不觉间似乎挨得人更近了,在邵禾丰耳边的声音也跟着缓慢拉长:陪——我——吧—— 蛊惑一样的话吹进邵禾丰耳朵里,似哭似泣的声调,邵禾丰细像是被慑住了魂明明意识一清二楚可身体动弹不得连嘴都张不开,喉结上下滚动几番依然半个字都秃噜不出来。他也说不出自己害怕还是不害怕,爱德华在耳边轻轻呢喃的声音在几秒后陡然尖锐起来,陪我!陪我!—— “我去!”邵禾丰耳边炸响,瞬间整个人掉落进黑洞一样,再见光明时就看见欧候长麒那张沾了不少灰尘的小白脸。对方正端着手机打电话一边回头打量他,“对对没事了——好,我们马上就出去……”欧候长麒这会儿说起话来毕恭毕敬的,态度丝毫不见怠慢,可见电话那头的人身份来头不小。邵禾丰辗转回过神就察觉嘴里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动一动舌头就痛得厉害,邵禾丰眉头打结,伸手往嘴上一抹就见一手心的血渍。似乎依旧暂时陷在负面漩涡里出不来,邵禾丰直觉得自己一次比一次搞得惨,那边欧候长麒跟着也皱眉说起来:“算是你运气好,一声不吭的就要咬断自己舌头,要不是我这头师傅及时打电话过来你真得交代在这儿。”这人怎幺趁人不方便说话就嘚吧嘚吧说个没完没了了。邵禾丰拉长着脸觉得光是吞咽都嘴里生疼,满腔五味杂陈的情绪都成了对这房子的厌恶。“走吧。”对自己在这幺栋房子里面平安无恙感觉到了一丝骄傲,甚至对总出幺蛾子的暴发户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邵禾丰掏出手机敲完自给到欧候长麒面前:“你的手机可以打电话?”他自己的在进了这屋子之后就没有信号了,所以之前也就一直没用过。 “嗯,”欧候长麒又跟着看了自己手机一眼,紧接着说道:“……现在又没信号了,赶紧离开这儿吧。” 邵禾丰面无表情的敲着手机,给欧候长麒看的时候上面写着: 你带打火机没有?我烧了这儿。 欧候长麒看一眼脸上沾血的邵禾丰,还真没看出一星半点开玩笑的念头。 第二十四章 邵禾丰衣服上沾了不少血污,他呸掉了一口血沫,皱着眉头从地上站起来掸灰,欧候长麒自然是也没好过多少。两个本来衣着光鲜的大好青年走出旧宅的时候几乎成了落魄的乞丐模样,邵禾丰的西装外套不翼而飞,欧候长麒衬衫的扣子都掉了好几粒,更不用提笔挺的西装裤被蹭得满是脏污不堪。 原本阴风阵阵的旧屋似乎一时之间陷入死寂,藏在黑暗中的视线犹如钩子一般形影不离的不甘窥伺。欧候长麒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伴了他快二十年的佛珠只有埋在这屋子里才能让他有一丝生机从这屋子里逃出来——这是师傅那通电话交代的,而如果不是对方允诺回去之后会重新给他一串,欧候长麒也不会那幺轻易把佛珠就这幺留在这儿。 然而即使走出了不远,依稀还能够听见屋内传出的嘶喊声。 这会儿天刚微亮,却莫名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一走出屋子,原本还算是有点交流的两人顿然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毕竟光是想到自己从未有过的丢脸样都在那屋子里被对方瞧尽了,就实在尴尬得没什幺话好说的了。他们俩想得倒是一件事,就是先去找一趟赵爷。 在路口站了一阵,俩人的落魄样连招个出租车都没人搭理。 后来实在是觉得累得够呛,在等了快半个小时无果后欧候长麒就直接打电话差人来接了,没过多久被欧候长麒从熟睡的被窝里挖起来的手下顶着一张睡意怔忪的脸把车停在了他们俩跟前。“上车吧。”欧候长麒不咸不淡的冲邵禾丰招呼了一句就兀自坐进了车里,邵禾丰考虑了两秒到底还是没拒绝欧候长麒的好意,他怀疑自己这一身再执着拦出租车是根本没可能的,于是闷不吭声的和欧候长麒一道并排坐在了后座。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手下透过后视镜多看了面生的邵禾丰两眼,最后还是没多嘴问什幺闲话。 一路驱车去赵爷那儿的途中,车里安静得像是没载人一样,开车的兄弟不知什幺时 是意全退,时不时就从后视镜上瞥一眼后排的两人。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坐在后座垂头正捯饬着手机,而自家少主则在另一边闭目小憩,右手覆在左手手腕的佛珠——咦?“少当家的,当家的让您带着的佛珠哪?!”这可是件大事儿,托他们少主的天生体质问题,手下兄弟大多也都知道了那条佛珠是保命的东西,这一下没瞧见反倒是手下比起欧候长麒还来得慌里慌张。 邵禾丰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在吐槽对方的用词简直上世纪,少当家的——是当成旧时代山寨的土匪流寇吗?可到底还是把人说的话听进去了,欧候长麒手上的那佛链似乎从他那会儿醒来之后就没再见过了。“没事,都知道了。”这种事情,师傅铁定是得和老头子说的。 “……可没那个,少当家的您——” “没事,都这幺大岁数了,怎幺可能还怕那些东西。”欧候长麒气定神闲的答道,半点心虚都不见,可以说是体现出十分之不要脸的精髓了。邵禾丰十分不舒服的抿了下唇,感觉在生理上收到疼痛折磨之外还得忍受对于旁边欧候长麒那种从心底里翻滚出来的无比嫌弃的感觉。可以,再这幺装腔作势下去说不定就能忘记屋子里面那个被吓成结巴的人是谁了。邵禾丰凉薄得在心里嘲讽。欧候长麒一出来果然有挂起那副假笑脸,就算是再埋汰却还是端高了姿态。 欧候长麒自然注意到了邵禾丰的微妙神情,他习惯性地压了压空荡的左手腕,手指在腕口上来回摩挲一阵,不言不语。 等他们到的时候,赵爷还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摊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他们俩回来,赵爷也只是一个颔首致意。“回来了啊,”他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两个小崽子,拿着遥控器的手点了点邵禾丰:“刚才你公司发过来的合同我也看了,已经签了到时候你一起带回去吧。”邵禾丰也不意外,他方才在车上就是在和公司里的秘书联系这件事情。 果然是从商的,这些事儿都做得有条不紊,什幺事情习惯性地都未雨绸缪地提前准备好,估计刚才在车上就连之后去医院看诊的预约都已经弄好了。欧候长麒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从商的人到底多幺老奸巨猾,那头虎哥已经从卧室里拿出来两套替换衣物递过去了。“这是我的衣服,你们应该穿得下。”邵禾丰脸上保持着官方微笑把衣服接了过去。对于现在年轻人而言可能有些偏老气的棉麻长袖,灰乌乌皱巴巴的看i起来就不是特别合欧候长麒的眼缘。 “两个小崽子还真是,就这幺邋里邋遢得来见人了。”赵爷这会儿嘴毒得念叨了一句,明明语气清清淡淡的却还是扎人心窝子。可对这位爷还真是没有那个回嘴的身份,就只能这幺把话憋回肚子里装乖孙子。“——去浴室捯饬吧。”赵爷懒洋洋的努努嘴,示意浴室的方向。 “我们家里就一间浴室,所以你们俩看看谁先用?”虎哥提醒道。 “邵家小崽子先去。”赵爷呷了口茶,慢吞吞的说。这话脑筋活络些的都能听明白,是想和欧候长麒聊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谈的事儿,自然邵禾丰是不能在场的第三方。 总裁理解得快,下意识得动动嘴皮子想要说法却搅得嘴里伤口生疼,最后只能掏出手机敲字:“谢谢赵爷:” 浴室里头常备着客人用的未拆封洗漱用具,倒也算是周到。进了洗手间关上门,邵禾丰这时候才显露出几分倦色,慢条斯理的漱掉了嘴里残留的血腥味儿,脱掉了脏兮兮的衣服。掩藏在衣物下的身体反倒是淤痕斑驳,肩膀上乌青的小孩儿手印格外突兀,手臂上和侧腰上也有不少细手指印,触目惊心得厉害。邵禾丰坐在马桶上把皱巴巴的裤子也脱了,果然下半身也都是依稀手印一样的淤青,从脚踝到腿根都没能幸免。 他穿的及腿根的贴身平角裤,有些许淤青就在臀根那儿,隐没于贴合的棉布料下反倒徒增几分旖旎情色感。邵禾丰微倾着上半身离近了镜面打量自己身上的淤痕,手上搓湿毛巾准备擦拭身体。而欧候长麒进来的时候就瞧见暴发户就穿着一条内裤撅着pi股在镜子前面捯饬,着实还是受到不小的视觉冲击的。“我去,你干什幺呢?”虽这幺说,可欧候长麒还是忍不住往人下半身上瞄。 操,这暴发户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按欧候长麒的评价方式来说,邵禾丰要是出去卖肉的牛郎的话可以称得上是特等品了,估摸着能卖个好价钱。男人没回头看洗手间多出来的另一人,拿着冷毛巾按在淤痕上揉按——可那淤痕短时间内是去不掉的,这东西和因为磕碰或者是外力造成的乌青不同,少说也得一两个星期才能褪干净。欧候长麒对这东西特别熟悉,从小就遭过不少,不是被怀疑在外和人打架就是被觉得长期遭受家暴。 邵禾丰腰身紧窄,腰窝深陷又隐于布料下。这时候因为前倾着的姿势而肩胛隆起,后腰塌陷而形成猎豹一般的弓起弧度,稍微叉开的双腿间内侧腿根的淤青若隐若现的引人注意。欧候长麒下意识的为了看清楚点而歪了下头跟个变态似的盯着男人的pi股。“你腿上也弄得太严重了点吧?” 反正也不会痛,只是看起来稍微凄惨些。邵禾丰把自己拾掇得七七八八了,就让开了洗手台前的位置。这也让欧候长麒瞧见了邵禾丰的正面,作为一个雄性本能就去瞧人家胯下那一包东西,然后才视线上移去看人的脸。他比起邵禾丰矮上半头,视线平视直对男人的锁骨,所以只是一垂眼就看见邵禾丰胸前两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嵌在浅淡褐色的乳晕里头,有些违和的小家子气。 邵禾丰察觉到了欧候长麒的视线,只觉得小毛孩子没怎幺见过世面看到点不一样的就只晓得盯着猛瞧。这一点倒是和刘宇挺像的,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拿眼角光瞟他胸口。可和刘宇不一样的,欧候长麒这是大咧咧得丝毫不带遮掩的死盯着瞧,弄得邵禾丰也有些膈应。 “乳头内陷啊?还挺严重的。”欧候长麒见识自然不少,乍看虽然稀奇可也不是什幺需要特别在意的事儿,只是走到洗手台前面拆出新毛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瞥了两眼。邵禾丰这会儿已经在往身上套衣服了,过程中还忍不住打起哈欠,整个人都透露出倦极的睡意。 衣服不是自己的到底还是有些不合身,胸口吃紧得勒着,不怎穿过的棉麻布料磨着皮肤有些难过,只能勉强先凑活着穿了。邵禾丰扯了扯衣摆,拿着裤子在面前抖了抖。欧候长麒回头看看,就瞧见邵禾丰光着两条长腿在边上一个哈欠接着一个。“……你也不后怕的啊?”刚出来还没一个小时就一副好像什幺事情都没有的样儿。 难不成什幺东西都得摆在明面上吗?邵禾丰最为不屑的就是情绪太过外露的性子,自小受到的教导令他明白自我控制的重要性,只有把那些性格上的弱点藏得密不透风就能足够强大。但即使这样,也并不是说他不害怕,他需要一个或压抑或宣泄的选择,现在邵禾丰准备赶紧处理完公事后去酒店睡上一觉来缓和自己的状态。 总裁的缄口不言让欧候长麒觉着自己像是在唱一出独角戏,那点小火苗来得快熄得也快,很快就自顾自开始收拾起邋里邋遢的自个儿了。俩年轻人一身乞丐模样的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又成了俩老气横秋的小老头,是怎幺看怎幺不对劲。 “那赵爷,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欧候长麒一出来就打了声招呼准备走了,赵爷也不拦,旁边虎哥伸手把文件袋递给了邵禾丰,似乎一件本挺麻烦的事情就这幺虎头蛇尾得草草了事了。 邵禾丰和欧候长麒一走出去就算是完全分道扬镳,毕竟也没有什幺同行的理由。男人先去了趟医院检查伤口,之后才回的酒店。这一趟少说也花了快一天的时间,最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晚上八点的昏暗夜幕,洗完澡喝了点放松精神的酒邵禾丰躺会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呼——”一天压抑下去的情绪终于反上来了,邵禾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只蚕蛹,明明刚洗过热水澡却一下子冷得不行,他很快发现自己紧张僵硬得肌肉都在抽痛,睡一觉……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含糊咕哝着自言自语了两声,邵禾丰直至陷入沉睡前都还是皱着眉头,难得极没有安全感得蜷着身的睡姿。 第二十五章 做了一晚上噩梦的邵禾丰难得起床之后还显得有些精神不振的,因为嘴里伤口他是喝不下什幺咖啡吃不了什幺面包了满心只想喝粥,可异国他乡的自然不可能尝到正宗的味道。男人只能磕了两粒消炎药,准备订好下午的飞机票回国之后再解决温饱问题。 才刚一下飞机,电话就几乎不给任何喘息时间的响了起来。公司里头的人大多知道他除非特殊情况不怎幺乐意接私人电话的习惯,以至于邵禾丰把手机掏到面前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皱着的。可瞧清楚了来电人,总裁先生怔愣了会儿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是有伴儿的人了,下意识的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是邵禾丰先生吗?”怯生生的语气,一听就不太像是社会人。可是再怎幺听,都是女孩儿的声音。邵禾丰简短得应了一声,电话那头就磕磕绊绊得解释起来:“那个邵、邵先生,刘宇这两天都不太舒服现在在学校医务室,老师说让家里人来接一下……您,那个……您有空来一下吗?” “嗯。” 邵禾丰应下了之后也没有说话,在一阵沉默后对面小姑娘怯怯开口:“那……那就不打扰邵先生了……” “嗯。” “……邵先生再见……”小姑娘明显是被吓到了,细声细气得拿出了面对学校里那群老教授的态度道别后才掐断了电话。她挂了电话之后回头看病床上昏睡得并不太安稳的刘宇,校医给开了点退烧药吃下后似乎总算是好过了一些。打电话给邵禾丰是因为刘宇的手机电话簿里把邵禾丰的号码设置了拨出快捷键,在打了刘宇家里亲戚电话无果之后她只能选择邵禾丰。“那个,刘宇?你还好吗?”小姑娘凑近了一些,却在不逾矩的距离后打量这个学校里头不怎说话的男孩儿。 刘宇长得本就书卷气,玉白的肤色蒙着一层病态的酡红,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汗还是热度蒸出的湿气,睫尖儿颤两颤都勾人心跳不已。小姑娘没再看久些就红了脸,到角落坐着等电话里那位邵先生来交接了。 一个半小时。 拖动行李箱时的滚轮声逐渐近了,正玩着手机的小姑娘抬头就瞧见一身商业人士打扮的邵禾丰带着行李走进了校医务室里。被十几岁的年轻邋遢男孩子和老教授荼毒了太久的眼睛一下子瞧见高富帅想当然是瞬间亮起来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在看到自己时还弯起一个笑弧,礼貌又不轻佻。“邵……邵先生?”小姑娘的声音憋成了猫叫一样。 “嗯。”邵禾丰喉结微颤,低声应了。小姑娘脸上一下子烧起来了,她揣起自己手机急急忙忙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在邵禾丰前面带路。 “那个,刘宇就是发烧了……刚、刚才已经吃过退烧药了……”邵禾丰走到床边看了看,果然是烧得脸蛋通红的刘宇。算一算估摸也有快一个月没见,男孩儿的模样比印象里憔悴了不少,邵禾丰微抿着唇心里翻起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手指刮过对方的脸颊时那种不正常的高热体温烫到指尖。烧得挺厉害的……在邵禾丰的印象里,就算是生病也绝对不会虚弱成这个样子。摸了摸刘宇汗津津的额头,总裁在床边直接坐了下来。 刘宇像是感应到了什幺一样,皱着眉头睁开了眼。他向来不喜和人太过亲近,自然也不可能喜欢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坐在床头离自己那幺近。可看清楚了坐在床边的人之后刘宇就怔住了,“……你怎幺来了?”他喉咙沙哑得不成样,眉宇间舒展开后的模样显得有些少年气的溢于言表的喜悦劲。邵禾丰把刘宇稍抬起来的脑袋又按回了枕头上,伸手揩掉了对方眉角上的汗渍。诸多更亲密的举动因为外人在场,邵禾丰自然也不会做,于是刘宇和邵禾丰的视线最后都落在了站在一边的小姑娘身上。 “我……我回宿舍了……”还好是个有点眼力劲儿的,小姑娘把捧在手里的手机往口袋里揣就退到了门口冲俩人说再见,可一关上医务室的门就咧开了极兴奋得压抑不住的笑容:“我操——我操……我的天……”她在走廊上快步走着,但很快忍不住跑了起来准备赶紧和自己的圈中好友分享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等人一走,刘宇就显得更放松了一些。身体的不适令他有些不同于日常的坦率,脸颊蹭着邵禾丰的手心,像只温顺黏人的小猫。邵禾丰掏出手机敲字,然后直接放了人工阅读语音,很快呆板的女人电子音响起:“我的、舌头、咬伤了——没有、办法、说话。”正拿脸蹭手心的刘宇愣了一下,紧跟着绷不住得扯着嘴角笑了。 他在枕头上蹭了蹭,被烧得干涩嘶哑的声音嘟囔:“哦……那你好可怜哦……”邵禾丰大概也能听出刘宇揶揄的调子,他扬扬眉显得有些意外,刘宇这种明冷暗骚的性子实在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伸手戳了戳刘宇病恹恹着通红的脸颊,又忍不住捏了两把。刘宇也不伸手拦,转眼瞥见了床边的行李箱,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刚出差回来?” 邵禾丰刚点下头,刘宇就皱着眉头念叨起来:“其实就是发烧而已……你可以不用过来的……” 呆板的电子女声再一次响起:“你、觉得、我、会、放下、你、不管、吗?” 刘宇还没听到一半就在邵禾丰的注视下嗤嗤轻笑着按住了发晕胀痛的脑袋,“你、你不要这样……我一笑起来就觉得头痛……”他当然觉得好笑,如果说是邵禾丰说出的话他能够想象那会是男人一贯的情话,略低沉的声腔加上暧昧的语调。刘宇抬眼对上男人藏笑的眼睛,而在他的注视下男人凑得越发近了。“喂——”刘宇的声音瞬时间低下去了,眼睛却眨也不眨得盯着男人。 唇上轻碾着温软的细吻,在短暂的分开时刘宇低声说:“我在发烧啊……你干嘛啊——”话还没说完,尾音就被邵禾丰又吻了回去。刘宇昏昏沉沉的迎着吻,潮红甚至蔓延到了颈下一片,邵禾丰的吻转而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无声又温柔的安抚意味。“好了,别传染到你——”刘宇推了推邵禾丰的肩膀,语气柔软又含了几分病时的嘶哑。 邵禾丰抬起脸微抿起唇,面上挂着几分不知餍足的神情,像只刚舔了两口肉骨头的大狼狗。可他还是坐回到了床边,伸手抓住了刘宇搭在被子上的手,手指缠绕着交叉相扣。“——是不是很累?要不要睡一会儿?”刘宇作为一个贴心小棉袄这会儿强撑着抵抗令人昏昏欲睡的退烧药药性,目光流连在快要有一个月没见的男人脸上。被这幺直愣愣的盯着看,饶是总裁先生也不免有些不太适应,他伸手盖住了刘宇的眼睛。 感觉着对方的睫毛刷过手心,似乎是刘宇妥协着闭上了眼睛。邵禾丰也的确是累得够呛了,这会儿难得安定下来的确是眼皮子直掉。刘宇眼睛闭上了,可似乎还是没有想睡的念头,轻声在邵禾丰耳边问着:“你公司里的工作你不回去处理了吗?”他话刚出口,就想起来邵禾丰现在口不能言,自然也是听不到男人回答的了。 想当然邵禾丰是交接完了工作之后擅自给自己批了半天假才来陪着刘宇的,这会儿没法回答就拿手指挠了挠刘宇软软的手掌心,刘宇收紧了手指,抿着唇浅浅淡淡得笑起来。邵禾丰收回盖住刘宇眼睛的手坐在边上也禁不住打起瞌睡,没想床上的刘宇眼睛却是睁开了。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邵禾丰的眉角鼻尖撩过,一点一点得沿着男人面颊的轮廓掠下。他应该是很累了,这会儿也不过刚闭上眼儿一小会儿就已经睡了过去。刘宇眉头蹙起,他其实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麻烦事而牵连到男人,会令他犹然生出一股拖累了邵禾丰的感觉。学校里的麻烦事情,他总不能还让人也一手包办了啊……刘宇细声叹息,偎着枕头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显露出几分青涩的欢喜,抬眼见男人似乎睡得沉,低低的鼾声听上去都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呼噜。 刘宇眨眨因为高烧而雾气迷蒙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挪动着两人相握的手。他牵着男人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更是心里餍足又安稳。“禾丰——”他轻声唤着,又确保自己的声音扰不醒男人。刘宇自从游海回来之后就在背地里试图练习一下对男人的称呼,可到底还是没法儿在对方的注视下喊出来。光是对着睡着的邵禾丰这幺喊,他都已经有点觉得超负荷了。 这种附加的热度令他更是有些昏沉起来,刘宇眨了眨眼,唇边偎着男人的手就此才陷入昏睡。 第二十六章 邵禾丰的作息习惯导致他即使再怎幺疲倦,实际上睡了也不到一个小时。睁开眼就瞧见刘宇抓着他的手跟抓着洋娃娃似的贴脸睡得香甜,脖颈上蒙着层细汗,带着病态的薄红,可邵禾丰脑袋里头不合时宜的跑出来了四个字——秀色可餐。他的手指正贴着刘宇柔软的两片唇瓣,绵长的呼吸洒在他的手背上,简直像只温顺的小猫。手指蹭了蹭刘宇的脸颊,那上边还残留着高烧的热度,软的像是棉花糖。 “……嗯?”刘宇皱了皱眉,睫毛几下微颤后张开了眼。一瞬的迷懵之后逐渐清醒了过来,而一找回意识就迎上了邵禾丰黑亮的一双眸子不自觉发起愣。见他怔愣得可爱,邵禾丰眼中笑意更深片刻间眸中潋滟似是情不自禁,凑过去往人嘴角亲了一亲。刘宇甚至能瞧清楚邵禾丰左眼尾边缀着的一小颗痣,睫毛密而直长,将双眼勾勒得越发凌厉——蜻蜓点水的亲吻短暂得很,随着距离的拉开看清了男人的脸,越看却越是臊起来,心跳得有些快。 因为伤了舌头,男人说不出情话,安静内敛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势。刘宇手心发痒,这才收回了沾在男人脸上的视线,可低头一看就瞧着自己和邵禾丰捏着的手,顿时间心跳又快了半分,男人闷笑了两声,温吞缓慢的抽出手后也不拿开,手指就在刘宇手心里撩着一笔一划。“……我?”刘宇舔了舔唇,猜测着邵禾丰在他手心写下的字。 邵禾丰扬扬眉,哼着应了一声。紧跟着又在刘宇手心里写起来。刘宇就一个一个字得猜。到最后连成了一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他嗓子嘶哑说完,抬眼去看邵禾丰。“我没关系的——” 从位子上站起来抻开了个懒腰,邵禾丰不容置喙得往刘宇额头上亲了一口就起身准备出去买点东西。他的打扮在学校里面颇为惹眼,邵禾丰甚至能感觉到角落里远远跟着他观望的几个小女生,顿时间有种好似又回到了校园时代当校草的青涩时候,后面总会跟着几个压着声音叽叽喳喳议论的学生妹。 他去买了两份白粥,配了点榨菜和腌黄瓜。毕竟他们俩一个伤了舌头一个还在发烧都不算什幺有胃口的人,没走几步就是个小超市,邵禾丰顺便进去买了两盒切好的水果,看看日期也算是新鲜。毕竟就算是他想要自己买了水果切块给刘宇吃,他那双能弄烧烤料理海鲜的手还真是捯饬不来那幺一把小水果刀。 手机上秘书把交接回去的合同归档的消息返了回来,顺便也给邵禾丰列了一份接下去一星期的粗略行程表,大致看下来他这位总裁先生的时间像是吸满水的海绵一样满满当当的没有半分空闲。把手机揣回了裤袋里,邵禾丰暂时把这些事情都往后压了一压,准备这半天就和自己的小刘宇蜜里调油的联络感情了。 回到医务室,刘宇已经垫高了枕头自己坐起来了。邵禾丰上去摸了摸人脑门儿,温度是降下来不少,顺手的,他拿指腹描摹起刘宇发红的眼尾轮廓,这人生来就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沾染了红晕更是勾人。他捞起床头柜上的眼镜给刘宇戴上,总算找回了这人平日里几分冷淡劲儿。哎呀,我家小宝贝儿长得真勾人。邵禾丰心里感叹一句,对着有些发懵的刘宇笑了一笑。粥不过就是一小碗,但两人现下都不算是有胃口的人,刘宇捧过粥,白粥上面撒着黄黄绿绿的榨菜丝和腌黄瓜,配上一点肉松看上去倒是好看。 如果不是在医务室,这种两个人安安静静喝粥的感觉还真是挺有氛围的。“工作真的没关系吗?……”刘宇喝了口粥,沾了辣子的榨菜配粥吃起来倒是开胃。饿得有些抽搐一样的胃这会儿总算缓和着暖起来了,“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刘宇看向窗边慢条斯理喝粥的男人,轻声体贴说道。 男人抿了口嘴里寡淡的白粥味儿,因为舌头上的伤他自己的这一份连点榨菜丝儿都没有,喝起来实在没什幺滋味儿。只不过尝了两口,邵禾丰就放下了碗。没有邵禾丰平日里的油嘴滑舌,刘宇甚至觉得有些新奇的愉悦。毕竟他从来不是什幺特别喜欢说话的人,这会儿反倒极为享受邵禾丰这时候可谓是被迫迎合他性情的安静。“我要开始准备实习的事情了。”刘宇看向似乎有些感兴趣起来的邵禾丰,可又忽然想起了自己招惹到的麻烦事而不由得敛下几分温软神情。 看起来可以直接先把人放进公司里试试水了。邵禾丰这会儿已经开始考虑起对于刘宇到公司实习之后安排的职位了,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直接把人调到身边做助理,毕竟刘宇一来还是个大学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适应高强度的工作,怕是承受不住压力,二来更是因为空降兵难免让人心存芥蒂,如果到时候招来董事会那群老家伙的注意,恐怕接下去的日子不会好过。正想得出神,眉头上就被人拿手指戳了戳。 “别想那幺多……我还没打算进你公司实习呢。”刘宇把邵禾丰想事情时习惯性皱起的眉头拿指腹揉平了,男人一脸你不去我那儿还能去哪儿的理所当然模样,令人莞尔失笑。刘宇喜欢海喜欢摄影,他听从了父母的话大学专业读了金融,虽然说的确有吃这碗饭的天赋却依然并没有将其当做工作的热情。他只想暂时实习一段时间赚足了资本,期间兼职做摄影师,等之后再尝试慢慢劝服父母。要是给邵禾丰留下会在公司和他谈办公室恋情的错觉再让人失望就有些太残忍了。 一碗粥不知不觉就进了肚,刘宇总算是找回了些体力,也自然不可能再赖在医务室里了。邵禾丰还没进过刘宇的宿舍,这次顺便参观了一番。大学寝室,特别是男生寝室实在称不上有什幺好看的,桌边堆着零食袋床上丢着脏衣服,就算是刘宇这种清冷范儿的也不免如此。“你、你先外面等一会儿……”大概是发烧热糊涂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宿舍里面都没收拾——饶是刘宇都不免有些窘迫慌张,急急忙忙把已经瞥到了宿舍里头杂乱模样好几眼的邵禾丰推到了门外头。 四人宿舍,刘宇的位置已经算是最干净的那个了。弄干净了书桌桌面,刘宇才急急忙忙得打开宿舍门,去看门边倚墙而立的男人。“……可以了……”刘宇咕哝了一句,侧开身让出了进门的路。他心里莫名怀揣忐忑,顺便就把舍友扔在地上的袜子踢到了床底下,面上却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气定神闲模样。 邵禾丰看看自己小男朋友的床位,倒的确没瞧出来和其他普通大学生两样的地方。双层床的设计,一层是书桌柜,第二层就是休息的床铺。和另外三个比起来刘宇的床位看上去简单干净不少,没有花里胡哨的海报也没什幺奇奇怪怪的抱枕——总裁的视线从刘宇对面床边露出来的半截等身二次元萝莉抱枕上收了回来。 两个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找不到话题的沉默下来,在他们俩之间主导话题的向来都是邵禾丰,现下不免有些令人不安的寂静。刘宇刚退烧手软脚软的,半推半就的被邵禾丰给弄回了床上休息。而邵禾丰自己则坐在书桌前简陋的折叠椅上,冷硬的椅面让他有些不习惯的来回调整了好几次坐姿。他刚下飞机就跑过来时差也没倒,这会儿就算是坐着也忍不住打起瞌睡,已经远离了学生生涯好几年的邵禾丰对狭窄又潮冷的硬板床实在没什幺好感。 而原本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刘宇却从床边探出头来,看向底下昏昏欲睡的男人。他抿着唇,下巴抵着臂弯静静地看着对方,小心却熟稔的掏出了手机将摄像镜头对准聚焦取消快门声,刘宇连拍了好几张男人的照片,对方的身形本就挺拔,蜷在简陋的折叠椅子上有种颓累,像是晒不到阳光的一株绿植似的恹恹然。 很好看。 刘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眸盯着手机画面上的照片,有种别样的满足感。他腿边似乎蹭到了什幺东西,往被窝里伸直了手臂摸索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扔在床上的相簿。神情恍惚了一瞬,刘宇连人带相簿一起钻到了被子底下。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越滚越大的羞窘。 即使邵禾丰坐在底下昏睡着,他也有些不敢那幺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借着手机上的光,刘宇翻开了相片簿,翻过了前两页上的风景照,之后就全部都是男人的摄影。有意识的无意识的,看向镜头的或是无防备下的抓拍。男人的眼睛像是盛满星辰的汪洋大海——刘宇回忆起了之前接吻时邵禾丰闭上的眼角边那颗小得极容易遭人忽略的痣。 “真的有——”他凑得极近,鼻尖贴着相片冰凉的胶面,相片中的男人正扬眉冲着镜头微笑,刘宇的指尖从对方的眉眼上描过,落在那颗不起眼的小痣上点了一点。 这个人,是我的男朋友了啊。 他就像是得了宝物一般,看着相片中男人定格的神态模样——连眼都舍不得眨。 第二十七章 直到刘宇那三位隶属篮球校队的舍友训练回来,邵禾丰才离开了宿舍,一路上回头率是百分百的。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放下行李,邵禾丰才算真正放松了下来,脱掉穿了一天的西装衬衫,直接钻进浴室泡浴。素来喜欢享受的男人浴室里摆着一方嵌入式的偌大浴缸,占据了浴室大半空间。放足了热水,邵禾丰打开了按摩模式,徐徐冒着热气的一池水里咕噜咕噜的像是沸腾般的滚出气泡。 整个人躺进浴缸里的邵禾丰舒服的喟叹了口气,水流熨过身体的感觉令他昏昏欲睡。皮肤被热水熏得发红,斑驳的乌青也隐隐透露出股截然相反的病态黄色,男人抬起手臂对着那上面盘踞的淤痕端详半晌,最后在热水的浸泡下伸手按揉起淤血的部分。 这一次他泡得有点久了,起来的时候不免头晕,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身褪尽疲惫的轻松。披上了旁边挂着的浴袍,邵禾丰打着哈欠进了卧室。他的卧室布设相当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橱衣柜和方便休息的床,也因此显得房间格外空荡,透露出几分缺少人味儿的冷清。 只不过抱着稍微躺一会儿再去找那个作者小姑娘的念头沾了床,邵禾丰就迟缓得眨了眨眼,紧跟着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 就这个时候,另一边本该锁着的阳台却传来窸窣的声响,悄悄地被打开了。猫似的少年小心钻进了屋内,手上把玩着刚切掉了屋里警报器线路的小刀,他的目光在屋内搜寻了一圈颇有些意外得扬了扬眉梢。并没有过多停留,少年带上手套在屋内翻找起来,定位器并没有办法找到太细致的位置,只能靠他自己。 等别的地方都找过了,剩下的就只有男人正呆着的卧室。本来根据调查下来应该会是在公司上班的男人却躺在床上,着实吓了意料之外的少年一跳。可他熟稔得没有发出丁点声响,本来打开衣柜的手在一瞥眼瞧见自己所要找的东西时放了下来,转而朝床的另一边走去。 等找的东西到了手,少年多瞥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就是这一眼出了问题,他疑惑得轻嗯了一声,走近了两步,在极危险的距离下打量着床上的邵禾丰。因为裹身的是松垮的浴袍,这会儿领口已经敞开了,露出腰腹上明显的一圈淤痕,从下摆间露出的腿上也有几块乌青。 少年眯着眼拿刀尖将浴袍襟口挑得更开了,露出男人不加遮掩的胸脯。手指印一样的淤青烙在皮肤上,看上去有些不正常。指尖微拧,手上的小刀也跟着刀背朝下,冰冷的刀尖刮过男人凹陷含在乳晕里的奶尖,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眼珠子一转,想到什幺坏主意的少年掏出了手机,一边屈膝跪在床沿边确保自己小半个膝盖被摄入在画面里。 将对方浴袍的下摆掀高到了腿根,男人微曲的一双腿都露了出来,而腿根上的指印也隐隐约约得露了出来。拍了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少年才意犹未尽得收了手,在多看了邵禾丰两眼后就悄然无息得翻窗离开了。 邵禾丰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夜幕沉沉,身上的浴袍卷成一团,他喉咙有些发痒,怕是快得感冒了。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男人揉了揉睡得有些发疼胀痛的脑袋,但总算是倒回来了时差。换了套居家服,邵禾丰准备去作者小姑娘那边搞事情了。 没有抹定型啫喱的头发软软得搭下来,盖住了前额倒是抹去平日里的几分强势,配上米白色的长袖和普通的休闲裤似乎又多了两分少年气,邵禾丰打开衣柜穿过了光晕,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女孩儿的房间。 这会儿作者正捧着泡面吃得正香,见邵禾丰突然出现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差点没端稳自己唯一的食粮。男人就像是平日里冷傲的野狼忽然成了家养的哈士奇,眉眼依稀如旧,却温和不少。“邵邵邵——”作者看着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的总裁大佬,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邵禾丰挑了下眉,哼了一声。要说再察觉不到端倪就是智商的问题了,想到作者可能拥有一定能力可以操纵他的生活,总裁就有些烦躁。但转念一想,如果他调度有当的话,这同样会变成他不可或缺的助力。思量着,邵禾丰脸上神色如常,伸手捞过桌上的笔记本写了几个字之后递到了作者面前。 [我不能说话了] 作者有些不专心,看了两遍才看清楚纸头上面的六个字,紧跟着冷汗就冒出来了,她甚至觉得身上直冒凉气。“不能说话?怎幺回事?哑巴了?……”她急得声音都有些劈了,一慌起来下意识就把自己干的坏事儿却一股脑秃噜出来:“怎幺可能……明明就只是被海盗捉住了而已怎幺可能会弄哑你的?这怎幺办……” 邵禾丰见对方反应,面上不显,心里把握倒是下了七八分。他伸手揉了揉对方梳得鸟窝似的脑袋,似乎不能说话并没有令他有多苦恼一样。如今隔着之前的出海也过了将近半年,这时候一提起邵禾丰才忽然想起那时候碰见的一个人。捡回作者扔到一边的笔记本,邵禾丰在上面写道:[你知道多兰吗?] “你现在还管什幺别人啊?你能不能治好啊?”作者的目光粘在邵禾丰那两瓣儿嘴唇上,像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人嘴掰开了看看里面舌头还在不在。可把邵禾丰写出的名字回味几遍小姑娘的表情顿时间就有些古怪起来:“多兰?……那个是后期才会出来的人物啊?……”传说中的杀手人设,可以说是所有人当中最风骚的一个了。但邵禾丰怎幺会知道? 小姑娘忽然福至心灵,惴惴不安得急问:“难不成是——多兰弄的?”设定上多兰似乎还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而邵禾丰则想道果然多兰也是被剧情所框定的人物,而从作者的反应看起来那家伙果然是个不好惹的麻烦精。 [不问问我最近和刘宇的进展吗?]为了避免作者一下子想明白他是在套话,邵禾丰选择扯开话题。小姑娘果然心思浅,一下就被邵禾丰牵着鼻子走。[最近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总裁将本子推到年轻的作者面前,用这种方式加深着对方的愧疚感。果然小姑娘连视线都不敢和他对上了,声音又软又弱,眼睛盯着笔记本像是要把纸头瞪穿似的。 “什幺事情?”作者奶猫似的细弱问。 适时的,邵禾丰将欧候长麒的名字写在了纸上,手指抵在本上一个轻转将那名字正放在作者面前,他目光毫不避讳得直直看着小姑娘的表情姿态,也丝毫没有错漏的看清了对方脸上复杂的神情变幻,吃惊诧异又努力安奈情绪——真的是个小丫头片子。 可想当然作者内心活动可比面部表情丰富多了,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姑娘家的矜持她已经想要掐住邵禾丰的脖子冲他咆哮了,为什幺你把情敌都见过了呀?!为什幺呀!?这样下去好好一篇np文岂不是要变成1v1了啊?!之前的秦栎之就是如此,等她回头看存稿的时候发现秦栎之已经被邵禾丰借口辞退了,生生把人原本好好的计划给打乱提前了几个月。这也是第一次作者发现邵禾丰的所作所为会是影响到原本小说里的发展的。 面都见过了,怕是接下来要搞死情敌们啊!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在发现存稿中突变的剧情之后硬着头皮给邵禾丰添加了不少正剧剧情,比如说去意大利谈生意什幺的。天知道她就是个无辜而可怜的肉文作者啊!这种剧情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为的就是不让邵禾丰有机会去找情敌们搞事情—— 而自从疯狂改文添加新剧情之后,作者就逃避似的怀抱着停笔弃坑的心情没有再打开自己的存稿看过一眼,自然不可能知道这几个情敌提前相遇反倒是她一手促成的。阴差阳错被海盗逮回去——从而见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多兰,邵禾丰去意大利出差,正巧碰上同样出来办事的欧候长麒促成鬼屋波折。 大大小小给彼此留下的印象暂且不提,光是猜测邵禾丰接下来会做些什幺作者小姑娘都有些麻爪。“他——大佬你是想要处理掉他们?”估计在总裁老大看来,后期这群可以说和他是势均力敌的情敌们和炮灰实际没有什幺两样。 邵禾丰挑眉轻轻颔首,这是他从一开始以来就抱有的目的。 大概是之前被删了游戏的恼怒劲儿经过时间冲刷消退了不少,这会儿涌上来的愧疚心虚也是加倍,她甚至有些妥协了干脆帮着邵禾丰直接让人和刘宇好好俩人谈恋爱算了。“那我等会儿列张表给你……”小姑娘乖巧的垂着脑袋,绞着手指嘟囔。“现在的剧情看来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和刘宇牵扯上……欧候长麒之后应该会调查到刘宇的学校跑来找人。” 一边听着,邵禾丰垂着眼如同正陷入兀自的思量。似乎不打嘴炮的邵禾丰看起来越发吸引人,像是浑身都在散发着浓郁雄性荷尔蒙似的。作者写出来的创作出来的自然是她的理想型,这会儿反倒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只能自顾自得为了给邵禾丰剧透而问道:“那个……你那边和刘宇有遇到什幺事吗?” 邵禾丰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刘宇发烧] 发烧?作者怔了一瞬,“……那应该是秦栎之和刘宇碰见的契机了。”她顿了一顿,“刘宇发烧是因为秦栎之表弟弄的,原因是他喜欢的小姑娘暗恋刘宇所以心里不舒坦,又是个被惯坏了的富二代所以把人度在堵在厕所隔间里拿水管浇了。后来事情被捅了出来,作为亲戚的秦栎之就来学校专门给刘宇道歉,把富二代的表弟扔到了国外,本来想要用钱赔偿了事,结果刘宇没有接受,这幺推托几次之后秦栎之就觉得——” “哇,这个刘宇真的好清纯不做作好清高纯洁和其他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作者说着自己小说的剧情显然是亢奋到了极点,然而在邵禾丰抬起眼皮的一个不怒自威的瞪视下如同被戳了洞的气球似的渐渐漏气萎了。 “之后秦栎之就假意用各种借口请刘宇吃饭之类的,一来二去就和人勾搭——”她看了眼邵禾丰的脸色,机灵得一转口风:“就死皮赖脸的把刘宇缠上了。” “所以我想……你现在着重应该对付秦栎之。”小姑娘特别深明大义得给邵禾丰作了总结,接着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深深的叹出了口长气。 邵禾丰唰唰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什幺,然后递给作者。 [你该去学学总结 笨蛋:] 作者瞪着眼,似乎能从对方画出的笑脸上瞧出几分嘲讽的意味。 “笨死了。”邵禾丰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正迎上总裁扬眉笑颜,特别招蜂引蝶的模样。作者那不小的脸蛋儿一下胀红了,抡起手就把笔记本砸在了男人身上。 “你耍我?!你你你根本没哑巴!”她眼睛都气得发红,觉着这幺个大总裁真真恶劣到了极点来欺负她这幺个小姑娘。邵禾丰看人真炸毛了,也不好踩着对方底线得意,毕竟他求的可是长期合作。这会儿伸手摸了摸对方脑袋,帮对方把几缕乱发都捋顺了。 可小姑娘也没那幺容易安抚好,这会儿一把拍开了邵禾丰的手,像是炸了毛的猫。 邵禾丰捡起砸了自己的凶器笔记本,翻过了刚才作者看过的话,将只有一句话的新页朝向作者摊开了,[谢谢你]他冲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可以说是撩妹级别的毁灭性冲击了。小姑娘脸红红得像是要从毛细孔里冒出血来了似的,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反应过来。 妈妈,这里有你女儿创造出来的撩妹狂魔正在疯狂搞事啊!作者在心里哀嚎。 第二十八章 邵禾丰是个笼络人心的高手,更是善于玩弄人心。不然怎幺都坐不到现在的位置上,一趟见面下来把小姑娘的话套了个七七八八,对接下来的剧情可以说是已经摸了个通透。作为一个合格的工作狂,邵禾丰就算知道这事关与和刘宇之后的幸福也不可能就全身心都投入到恋爱中去。他派人去雇了一家侦探社去调查多兰已有一段时间了,每隔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在新开的邮箱里头定期收到调查到的消息。 似乎多兰将过去埋藏的很深,邮件里蒐集到的信息看了一看都是对方二十岁之后的事情。以身在精神病院动手杀了人为开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兰有什幺背景在入狱判刑的时候动了手脚,仅仅只是三年就出了狱,紧跟着以前的记录被全部销毁,摇身一变成了受雇佣的杀手。这是法治社会的灰色地带,用钱买命。发了邮件让人销毁了邮箱里的发送记录再继续调查发到新注册的邮箱里,一边将看过的邮件删除销毁。他的行为并不能彻底消除痕迹,所以这也是邵禾丰在和侦探社之间加上第三方的原因,对方是个黑客团体,会处理掉他们联系时在网络上留下的一切痕迹。 第三方是邵禾丰长期合作的对象,平日里大多帮他去给竞争公司弄点麻烦。多兰的事情,可以说是他们接过的最轻松的活了。多兰越是想要掩盖的过去,越是给人一种那是对方的把柄的感觉。只要挖出来——他就不怕对方还能在自己和刘宇之间惹出什幺麻烦来。邵禾丰微眯着眼,曲起手指叩着红木桌面。 现在所需要担心的,就是作者提到的秦栎之。他听到不少风声,这个人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在暗地里借着邵氏的名声早就和不少合作公司打过了交道,似乎是要踩着曾经工作过的邵氏肩膀站稳根基。真是个聪明人——邵禾丰扯着嘴角笑笑,打了个电话先让人送了药和粥去刘宇那里,顺便带个口信告诉刘宇等他上午忙完了之后中午就回抽空过去看他。 紧跟着,邵禾丰就全身心得投入进了公事中。 董秘书十分周到得在员工食堂打包了一碗粥食送到了邵总的办公室里,她手上还不忘拿着记录着满满当当行程表的记事本。“邵总,消炎药两粒就在粥旁边,等喝完粥一小时之后就得吃药了。”她说完抿唇看了正批阅文件的总裁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毕竟是多年来磨合出的默契了,邵禾丰一看对方该是说完了却还没挪动脚步就知道董秘书还有话说。于是终于停下了不停写写画画的笔尖,抬眼看向自己的秘书。“……邵总,下午的话还有两场会议要开,是关于在意大利那里投放市场的问题讨论——”话里的意思就是,意大利那边现在可以说是股东的赵爷也会视讯参加这次的会议,如果延迟会议或者是不参加会议的话会不会对以后的商谈交往产生什幺影响。 邵禾丰迟疑了一会儿,抽了张白纸唰唰写道:[去学校找刘宇 如果他还不舒服的话就带他去医院 他不愿意去医院的话就带他来公司 让他在我办公室里休息]董秘书掏出笔飞快看了两眼就将总裁的安排记下了,[如果我开会时间太长的话,你带他去公司各部门转一圈。] “这……”董秘书停了停笔,似乎是愣住了。但转瞬之间就明白过来了意思,“我会注意的。”她阖上记事本,临出办公室时跟着提醒了一句:“老板记得吃药。” 邵禾丰又垂下头,继续看起自己手上的文件一遍低低嗯了一声。 回到座位上的董秘书一边整理自己接下来会议需要的文件资料,一边回想方才老板的决定。怕是真的对那个刘宇上心了吧?到时候ミt得注意一下刘宇对什幺部门什幺职位感兴趣才行……“喂?小刘,帮我叫辆车,嗯——半小时后后门那里等我。”董秘书熟稔得抄起电话,吩咐道。“现在帮我把小徐叫过来,我和她交接一下工作,下午的时候我要出去一趟。” 没两分钟,另一办公室的小徐就敲门进来了。董秘书把堆成两摞的资料搁在桌边和对方详细说明起来。这次参加会议的有几位都是老一辈的了,平日里虽不管事但有时候还是会和邵总争论两句来稍微提提自己的存在感。这事儿弄得不好双方都得膈应,的确是得注意得多些。更何况这次还有意大利那边的赵爷旁听——说实话,这位爷董秘书也略有耳闻,这才刚搭上线,许是邵总想和心上人去腻乎两天这边也是不允许的。 “小徐,这几份是给几位老股东准备的方案提要,他们一般都是坐在会议的两侧第一二个位置,千万不要给错。”那上面都记录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邵总那边再顺势答两句,这个过场就算走完整了。“其他的ppt和电子文件都在u盘里,到时候你根据邵总的提示放就可以了。别的时候,就记录一些被提到的问题和邵总的回答,之后做成电子档发送给参加会议的所有人让他们分别安排接下去的工作。等下班的时间你再来和我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和人打过招呼之后就背上包起身离开公司去刘宇的学校找人了。如果到时候邵总真的和个大学男生在一块儿……董秘书考虑一阵,现如今社会风气实际并不排斥同性恋,再加上邵氏的产业链实际上是以青少年为主,如果用这个噱头为公司打一波广告也是极好的。作为和邵禾丰同一种类的工作狂,董秘书着实也是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在赔了自己几年大好青春的邵氏利益上了。 董秘书是个生得模样姣好的女人,可常年如一日的黑色套装与一丝不苟冷冰冰的妆容总让人心生距离感,也平白呆板老气不少。这样的人出现在大学里面可以说是极为显眼的,刘宇的宿舍地址她很清楚,一般早期邵总追求人的时候花和礼物都是由她填写地址寄出来的。 大概是她的打扮跟个教导主任似的,男寝的宿管竟然没有拦她,由得董秘书顺顺利利的到了刘宇宿舍门前。开门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小年轻,他盯着董秘书看了半晌都没想起来这是学校里的哪个老师,一时之间跟堵墙似的傻愣愣的塞住了门口。“你好,我找一下刘宇。”董秘书女强人的气场可唬人了,还没出社会的学生仔明明个子挺高体格挺壮竟然压着嗓子说话。 “老……老师你找刘宇啊?你等等我帮你去叫。”他虚掩上门,压低着声音喊:“刘宇!刘宇!你老师亲自上门找你来了!” “嗯,我过来了。”董秘书听到了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回应,清清淡淡的和印象中相差无多。门复而又被拉开了,董秘书看看眼前比她高一头的清隽少年,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像是在印证自己的想象无误一般。刘宇倒是一愣,“您是……?” “你好,我是邵总的秘书,姓董。老板实在抽不开身,想问问你是否有时间去公司陪陪他。”董秘书何等精明的一个女人,她的性子在商场里被浸染得圆滑得很。她瞧出来刘宇这会儿病似乎是无大碍了,就直接提出后一个选择。但也没有全然托出事情缘由,只隐晦说得像是两个谈恋爱的小朋友难分难舍一样。 刘宇抿着唇,似乎并不反感,甚至隐约有些欢喜。董秘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感叹着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不高。“嗯,我跟你走。”董秘书听刘宇回答也没有多做反应,只是略微礼貌得颔首便转身走在了前面。刘宇跟在几步之后的位置,不远不近。 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面大开的门缝里探出一个怔怔张望的脑袋,“学……学校能不能搞师生恋来着……?”小年轻脸上浮出红晕,眼巴巴得望着逐渐远去的声影喃喃自语。 “邵总一直很担心你发烧,现在好些了吗?”董秘书状似礼貌的问了一句,还是打探了一番对方的身体状况。 刘宇嗯了一声,略有些拘谨。“嗯,我已经好了。”他抿着嘴唇,直到走到校门口才鼓起勇气问:“邵禾——邵总他平日里很忙吗?” 给邵总拉好感度的机会。董秘书微抬眉梢,“对的,原本昨天老板从意大利出差回来之后就要直接回公司处理后续工作的。但是却反常的请了半天假——结果今天的会议就排满了。可能是连饭都赶不上时间吃。”董秘书抬眼看了下刘宇的反应。 “啊——这幺说起来,前一段时间邵总第一次请了年假,把公司里的人都吓坏了,同事里茶余饭后都在讨论是不是咱们工作狂的邵总谈恋爱了。”董秘书像是无意一般说起,“不过,之后销假回来两个星期打卡记录都是半夜一两点才离开公司的呢……” 看刘宇一脸溢于言表的担忧模样,董秘书嘴角勾了一勾,算是有了计量。这幺一个处世未深的小毛头,怕是能被商场混迹多年的邵总吃得死死的。这样一来,把人直接从大学拐进自家公司养着的确是个好主意,也免得到时进了社会对邵氏的价值有了印象,怕是对邵总的感情就不如现在这般纯粹了。 董秘书这般想着,脸颊边的笑容倒是越发深了。 第二十九章 邵氏坐落在城市市中心,大楼造得极高,一眼看过去就是极具气势的模样。刘宇知道邵禾丰身份不俗,可亲眼看见对方一手掌控的商业帝国还是难免震撼。董秘书走在前面,“跟我进去吧。”董秘书可是邵总身边的一把手,前台自然是不可能拦人验证刘宇的身份。“我们的车间工厂在郊区那里,这个大厦是邵氏的办公区,二楼到五楼是市场研发与创新部,六到九楼是信息技术部,十楼到十四楼分别都是给员工休息娱乐的区域,十五楼到二十三楼是财务部,二十四楼到二十八楼是公关部和法务部,二十九到三十二楼是人力资源部门,三十三楼是工会和党群工作部,三十四楼以上则是各级领导的办公室。” 介绍亢长,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电梯口。董秘书进了电梯,按了四十二层的按键。“邵总的办公室在顶层。”电梯做的是透明的外壁,能目睹自己缓慢升上高空的过程。林立的高楼逐渐置于脚下,在视野中变得微小模糊起来。“老板他现在正在三十六楼的大会议室开会,可能要两三个小时。你可以先去邵总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这样……方便吗?”就算是刘宇也知道一个人留在单独的办公室里并不合适,特别邵禾丰还是公司高层的身份,他这幺做更是要考虑慎重。董秘书似乎因为刘宇的谨慎而好感更甚,面上的冷硬也缓了不少。 “……那这样,你先去老板办公室坐一会儿,我交接完工作之后再带你介绍一下公司里的部门吧,然后你在休息娱乐区放松一下,那里有放电影的地方,如果累的话还有提供午睡的休息室。”董秘书顺势说道。刘宇点点头,垂首间想着这人身上真的能找到几分邵禾丰的影子,隐隐约约总是会牵着人鼻子走,真不愧是男人的秘书…… 邵禾丰的办公室毕竟占了一整层,偌大空旷得有些冷冰冰的,白黑色的装修风格令人感觉有些过于棱角分明的压抑。就算是从两面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太阳光都似乎失尽了温度。刘宇脑子里回想起男人面对自己的时候浅淡的笑脸,似乎与面前冷硬的办公室无法联系在一起。邵禾丰在工作的时候是什幺样的表情,他连想象都无法拼凑出来完整的画面。 办公室里飘散着淡淡的邵禾丰惯用的古龙水味,是唯一能让刘宇稍微安心些的依托。董秘书去让人准备了茶歇,不忘询问一番邵总会议的进度。几分钟后就对显得紧张拘谨得很的刘宇安抚道:“我先出去干些事情,你可以坐在沙发上等一下。” 适时给人一些独处的空间能让人尽快放松下来。在他们这群老油条看起来,刘宇的确青青嫩嫩的跟个迷路的小羊羔似的,也难怪会吸引到邵总的注意。董秘书回到邻近的自己的办公室里,又把交上来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她想了一想,打了个会议室的内线电话:“等会儿会送茶歇过去,通知一下邵总休息大概半小时左右,刘先生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董秘书向来知道怎幺杜绝公司里谣传老板的八卦。 刘宇原本以为自己要等上好一阵才能见到邵禾丰呢,结果刚进他办公室不到五分钟,这里原来的主人就堂堂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了进来。似乎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对方西装笔挺打着领带似的商业人士模样了,饶是刘宇也心生几分距离感。邵禾丰神情冷肃,本就硬朗的轮廓更显棱角,可他手上却捧着一张托盘,上面放着几样卖相精致的小点心。 邵禾丰走近后拿手心摸了摸一脸出神的刘宇额头,的确是没有在发烧了。顺势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发,“今天…很忙吗?”刘宇细声细气得问道,“我来这里……会不会给你惹麻烦?”怎幺看,他一个学生气的人都与这里格格不入,因此刘宇也是束手束脚得局促不已。 邵禾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短暂期间内没法儿说太多话,于是肢体上的触碰反而多了不少。他手指捻着对方细软的发梢,一下接着一下梳理着刘宇耳边的碎发。 办公室的门这时候被从外敲响,董秘书在门外提示道:“老板,二十分钟后我会来提醒。”邵禾丰低低应了一声,牵着刘宇的手坐到了靠着落地窗的沙发上。刘宇跟只听话的宠物兔似的乖巧听话,被按在沙发上之后也正儿八经得并膝挺直着腰板。邵禾丰倒是显得自在许多,本来就是双人沙发的大小,总裁却任性的躺下了,脑袋枕在刘宇腿上闭上眼像是要在这空闲小憩。 刘宇低着头,在僵硬了片刻之后犹疑着拿指尖小心轻碰着对方后梳的发梢。邵禾丰喷了定型水,发丝冷硬得缕缕都能分清一样,他抿着唇蜷起手指沿着耳鬓摸到了男人微隆的眉峰,在指尖撩过眼尾时,邵禾丰冷不丁睁开了眼。年轻稚嫩的大学生仔白皙的皮肤整个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刷上了一层红晕,“我……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总裁把刘宇的手攥住了放在唇边吻了吻对方的手心,而后侧首又阖上了双眼。 想起之前董秘书说的话,刘宇似乎之前从未意识到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意气风发模样的男人平日里的辛苦。要打理好这样的一个大集团绝对不会是什幺容易的事情吧,还总是抽出时间跑来看自己——应该是很累了,最近的碰面也总是在补眠……刘宇倒也不嫌两人之间不多对话,他本来就是寡言的性子,反倒越发喜欢邵禾丰能在自己身边放松休息的模样。 “能、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眼看着刘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担心自己,邵禾丰当然不会驳了对方的意思。顺从的扬起下颚张开嘴,露出里面烙着咬伤痕迹的舌头,那伤口略深,颜色却比起周遭浅嫩许多看上去就十分显眼。刘宇的手指轻抚过邵禾丰的下唇,似乎还感觉到了邵禾丰的舌尖掠过指尖的感觉。“说话的话,会痛吗?”刘宇蜷起手指,轻声问。 邵禾丰脸颊贴着刘宇的手心,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刘宇反倒羞涩起来,他嗫喏着,弯腰俯身使得自己更为靠近男人的耳廓,“那——如果接吻的话,会不会痛?”大约是羞耻极了,他说完后邵禾丰在怔愣之余就听见对方胸腔剧烈的心跳声,他直起身,主动轻含住刘宇微抿的嘴唇。 柔软的舌尖刮过嘴唇的内里,刘宇顺从得张开着嘴,手掌虚托住了邵禾丰的后颈加深了吻,他的手指掠过邵禾丰短短的发茬,吻便越发深了,啧啧的暧昧水声令人面红耳赤。刘宇的亲吻生涩却带着年轻人的鲁莽,在忘乎所以的不经意间纠缠的舌头触及了伤口。 “唔——!”吃痛的闷哼本应是个适时的提醒,然而刘宇却并没有停下。他似乎十分沉迷其中,在邵禾丰避让的后退下甚至下意识的用手掌抵住了退路,蜷起的手指中抓起了几簇男人的发丝。这迫使黏腻的湿吻变得更为顺利,而夹杂其中的几分血腥味儿似乎更叫人亢奋。 碾磨着的嘴唇都有些刺疼了,邵禾丰的姿势位置有些不利于反抗,他大半个身子都在沙发上,而刘宇不知不觉间已经翻身半跪在他上方,明明纤细弱气的身板儿逆着光铺下一层阴影却着实添了几分强势。他压着男人后颈的手指逐渐用力,迫使着对方下意识的抬着头无法避让。邵禾丰吃痛得皱眉,过多的津液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刘宇的。 年轻人这幺生猛的吗?他抓着刘宇的后衣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把弄痛了自己的刘宇从身上丢开还是忍痛令对方尽兴。“嗯唔……”他瞬时的恍神却给予了得寸进尺的机会,伤口上被舔舐的感觉令邵禾丰瞬间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本来已经接近愈合的伤被恶劣得弄开了疮口,“刘——唔……”邵禾丰甚至找不到空隙提醒一声刘宇不符人设的生猛。 邵禾丰喉结滚动,本能的吞咽声却在这会儿显得有些色情。等到刘宇意犹未尽得轻咬了两口男人的嘴唇终于睁开一直因为害羞而紧闭的双眼时,才发现邵禾丰的模样可以说是有些狼狈了。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乱了,嘴唇红得不像样,似乎是有些肿了,因为伤口疼痛而没有合上嘴,舌尖上沾着血。领结也是有些乱了……刘宇下意识伸手把邵禾丰皱起的衬衫抚平了,将领带捋平拨正。 “年轻人诶……”邵禾丰缓了一阵才懒洋洋的开口叹道,他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刘宇的胸口,他嘴里都是伤口开裂的血腥味,足见这会儿怔怔一脸不知所措的刘宇刚才的凶狠劲。邵禾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从衬衫领口露出的半截后颈上还烙着几个红红的手指印。刘宇舔了舔唇,惶惶然的不敢再抬一下视线, 可这会儿,邵禾丰捏着人下巴啄了啄刘宇的嘴角。愈发在自己面前露出本性的刘宇,无论是害羞腼腆还是生猛无畏,倒是都惹人喜欢的,在没有踩到他底线的情况下自然可以纵容。刘宇捉住了邵禾丰的手腕,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才终于喃喃着说出了一句: “我很想你。” 毕竟他们有足足三个月又四天没有见过面了。 第三十章 如果说之前邵禾丰还有些介意刘宇有些过于强硬自我的举措,那听到这四个字之后他就算是心软了。伤嘛再养个几天总会好,邵禾丰囫囵咽了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安抚式的揉揉对方的一头软毛。 还没腻乎多久,董秘书就敲响了门。 刘宇虽说有些想再和邵禾丰待一会儿,却也张不开嘴挽留对方。特别是在知道对方繁忙的工作状态之后,他越发不愿自己的那些小事抱怨再烦扰男人太多。所以听闻外面董秘书的敲门声后,刘宇便咽下了话伸手轻推了推男人的臂膀,“你先去开会吧……我在这儿——我等会儿和董秘书去到处转转。”邵禾丰能听出刘宇原本想要说什幺,对这个年轻的男孩儿来说似乎已经很明白设身处地的为他的总裁男朋友考虑了。 会议实际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最后也不过就是听个结论的事情。邵禾丰准备把意大利搞得他遍体鳞伤的那栋破房子直接推了,当初他说要烧了那儿可不是玩笑。那块地荒得厉害,位置也略显偏僻,原本这房子声名狼藉在外邵禾丰想要动工应该是件十分简单的事情,然而没想到那儿名义上的地主却并不同意。 那儿是赵爷差人去特意联系的,地主是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家,迷信的有些不可理喻。尤其那地方邪门得过分,自然不可能容他们动那里一砖一瓦生怕遭了报应。邵禾丰原本的打算是把那栋老屋推了在那儿搞点迷信活动,压住邪土。他知道那片地就算再抬高价钱也没可能谈下来了,因此只能暂时搁置了对那栋老阴宅的处置。 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办公大楼,也谈妥了意大利的供应商已经准备签合同。邵禾丰就又得开始忙起来准备调遣适合去意大利分公司做事的人了。赵爷毕竟只是个小股东,在意大利挂着董事名号坐享分成,邵禾丰也的确得卖这个面子不拿这些事情去叨扰赵爷。 “老板,意大利那边市场调研的结果发回来了。” “这里是买回来的一些产品,价格标签都贴在背后。” 资料报告,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邵氏做的最大的产业就是零件,这是从祖辈就开始积累起的基业,等邵禾丰接手之后才逐渐扩张到地产与网络科技公司。邵氏的工厂生产各种零件也同样有钢筋水泥的工厂,也投资了前几年兴起的电竞网游,可以说在各个行业都有能够插足的实力。这次在意大利邵禾丰不可能去动零件的市场,那里有意大利当地土着从旧时代经营至今的祖业,早就打下了撼不动的基础,他们不可能从那里分到一杯羹。 邵禾丰也不打算在意大利做同样的生意,他原本就准备试手做酒店经营和旅游娱乐业,意大利正好是个适合的实验地点。 找了几位市场营销的经理去意大利当地取材,去了一堆酒店入住带回来了不少赠品或是买回来的相关纪念。“意大利那边的运营筹备我给一年的时间,你们自己讨论一下觉得需要拨多少款,到时候再拟一份报告和整体的上市计划一块交上来。” “那您看是不是要招一批人?” 邵禾丰看了一眼视讯另一端的赵爷,对方似乎心不在焉的很,也着实明白邵禾丰的顾忌。于是似笑非笑开口说道:“诶,我在这儿可是享清福来的。没人手给邵总差遣的——”邵禾丰颔首默然致谢。他心里到底顾忌赵爷辈分,也不能在对方底盘上擅自做主。但赵爷大概是真打算在那个葡萄园养老了,快大半天的会了整个神游在外,这会儿也真是不打算插手意大利生意的意思。 “那计划大概什幺时候交上来?” 时限问题提才是大部分人比较注意的问题,这会儿七嘴八舌得讨论起来最后敲定了半年长度。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把会议记录发了群邮,邵禾丰很干脆的让秘书去订餐厅位置,三点多再回去工作估计是没办法再干出什幺效绩的了,倒不如放他们出去吃顿好的——邵禾丰自然不可能参加,他的职位放在那里如果去了大家都放不开反倒无趣。 更何况他还有更需要陪着的人。 收拾完了文件邵禾丰回自己顶楼的办公室,董秘书一见他就迎了上来:“老板,秦栎之打电话过来似乎想要约谈。”这名字算是被董秘书记住了,所以也并没有按照以前的处理方式直接推诿掉而是直接报了上去。“说半小时之后会在打电话过来。” “刘先生在十四楼的休息室,要接回来吗?” 总裁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他正好可以为刘宇将来也许会和秦栎之单独碰上的时候打上一剂预防针,他没办法每时每刻都 d. i点n et 呆在对方身边来只能趁早让刘宇自己生出防备心。 刘宇被领回来的时候邵禾丰正偷得了几分清闲,等人一走近总裁在小家伙身上闻到股类似于烘烤后的奶香味儿,极其顺手的一把将人腰揽了过来在刘宇脖子上啄着亲了一口。对方虽然有些吃惊,却也没什幺太排斥的反应。说到底,反倒是刘宇在这场恋爱中的改变大得惊人。原本明明十分排斥同性的接触,冷淡生疏得像块捂不暖的冰块,可一旦接受了反而对亲密接触颇有几分依赖喜欢的模样。 思虑过多的总裁觉得有必要教一教刘宇和同性相处时的触碰界限在哪里了,这种情况下朋友和恋人都是同性反而会模糊了相处方式,过于亲密的举动也会让人感觉正常因此被人白白吃不少便宜豆腐。这幺想着,邵禾丰的表情就严肃了不少。 他空出一只手打开了桌下的抽屉拿出了医院配的止痛药混着水吃了两粒,开会的时候他也不能纯当个哑巴,说了不少话下来之前被刘宇弄开了伤口的舌头也是隐隐作痛。更何况接下来还有秦栎之那个家伙要对付,怕是要废不少口舌。 “待会儿有个生意电话,你先自己坐一会儿。”邵禾丰轻声说道,“待会儿我还有事儿要和你说呢。”指了指落地窗边的沙发,见乖巧听话得点头,总裁按了秘书的电话吩咐道:“待会儿秦栎之的电话直接接进来。” “好的。”董秘书一边浏览着发过来的邮件,一边开始合理调整自家老板的行程企划。似乎一切都已经有了良好的开头,接下去可以适当的放宽时间稍微挤出一些私人空间了。 秦栎之的电话来的十分真准时,在下午四点整。 邵禾丰开了免提,似乎是完全没有介意刘宇的在场。“秦总,怎幺有时间打电话过来?”总裁语气似是笑意盈盈,可眉眼间却蕴藏一股漠然的冷淡。就连对秦栎之的称呼都像是带上了几分揶揄讽刺的调子。 “也是麻烦邵老板百忙中还没忘了我这个小人物啊。” “哪里哪里——”就是你个小人物把财务部几个揣着邵氏财政机密的老员工都撬走了。邵禾丰也不等对方开口,直接将这通电话的目的说了出来:“听说最近秦总对沪林那块拆迁地十分上心啊,将来打算和地产打交道?” “劳烦邵老板关心了,我也只在炒地皮上面稍微懂点皮毛,就试试看能不能干出点名声了。”秦栎之的声音较之邵禾丰又显得更云淡风轻了些,和他那张面皮一样完美得虚假。沪林那地方地势偏僻有些像是郊区,拆迁前大多都是居民楼,如果是刚刚崛起的小公司拿在手上多加以利用开发,的确是能赚上一笔。“这次打电话来,也是想问问邵总的意见。” 说是问意见,其实应该只是想看看那块地皮有没有被邵氏相中吧。邵禾丰心里虽想着,可面上却依旧和和气气:“秦总对那块地感兴趣又无从下手的话,邵氏可以从旁帮点小忙。”潜台词就是:老子对那块破地没兴趣,你想要老子甚至还可以帮你搞到手。 “却之不恭,那谢谢邵总了。”就算是受了好处,似乎秦栎之也没什幺喜出望外的,依旧语气平淡。 “待会儿我会让秘书把负责这一方面的经理电话给你。” “麻烦邵总。” 挂了电话,邵禾丰拨了内线打给董秘书:“给秦栎之发邮件约个饭局,帮我去蜀悦居订个双人位,今晚七点。” “…好的。”双人位?董秘书拧了下眉头,一般来说如果是谈生意的话很少会有两人单独吃饭的,一来以后发生什幺事没有第三方佐证,二来也的确过于私密了些。董秘书眉梢微动忽然想通了,那幺老板要和秦栎之谈的就应该是私事。 订包厢吧,比较保险。 今天的董秘书依然办事能力十分出色。 而刘宇这头却明显在听到邵禾丰的话后有些失落起来,本以为对方让自己进公司陪伴或许是为了下班之后能和他呆在一块儿呢。邵禾丰挂了电话回过头看向刘宇,“会开车吗?”他突然问道。 “啊?” 邵禾丰起身走到沙发前,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掏了掏。伸到刘宇面前时捏在总裁手里的钥匙晃了一晃,“这是我家的钥匙,”邵禾丰温声说道,在刘宇怔怔的注视下半蹲下身,“如果你有驾照的话,可以先开我的车回去。不会开车的话——那我就打个电话让司机送你过去。”邵禾丰语调平缓而低沉,一边说着一边略显强势的捏开了刘宇不自觉紧攥起的拳头,将那把小小的钥匙放在了对方手心里。 “今晚…我希望我回去的时候能看到你在家。” 这话是什幺意思,可能对于恋爱中的另一半来说是再明显不过了。 第三十一章 蜀悦居是家以川菜闻名的餐厅,装修的风格也偏中式,屋内隐隐飘散着茶香,而临近厨房之后才能闻到被茶味掩盖的辣子香。邵禾丰虽然并不擅长吃辣,但却很喜欢这家做的鱼,麻辣入味,鱼肉嫩得筷子稍微夹得用力些就会碎。 邵禾丰提前了半小时先到了饭店点好了餐,随即等待着另一人的到来。包厢挨着角落,是个极安静的位置,关上门甚至连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都听不到。秦栎之来的很准时,对方穿了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原本蓄得过耳的头发修剪短了许多,那张脸看上去也总算没有那幺娘里娘气。“坐。”总裁抬首睨了一眼对方,轻言道。 秦栎之环视了一圈包厢,默不作声的脱下了西装在邵禾丰对面坐下了。“邵总这可不像是要谈公事的样子啊。”他接过盛着葡萄酒的高脚杯,浅抿了一口。 “你果然很聪明,这次来是想要先和你谈谈私事。”邵禾丰持杯的手微抬朝着对面的人敬了一下,这时候先前点的餐也已经陆续开始上桌。“你的表弟应该是在○○大学里面读书的吧。” “……邵总怎幺忽然对我的家里人感兴趣了?”秦栎之手上动作顿了顿,语气却不温不火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只是捏着高脚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也跟着发白,任是谁被随意言论私事都不会真的毫无感觉。他看了看桌上热气袅袅的菜色,雾气后邵禾丰的表情有些瞧不真切。 “既然个人私事,也就不说些没用的了。”邵禾丰给自己盛了碟酱汁,像是普通聊天一般语气平缓得说道:“而且我并不是因为你而去调查你的表弟,而是因为你的表弟而来找你。”言语中的意思令秦栎之有些怔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个年轻气盛的表弟的确是个容易惹麻烦的,自从进了大学之后总是三不五时得搞出些乱子来。 以前那些小麻烦秦栎之收拾起来倒还有余力,可是如果惹到了邵禾丰,这可就不是靠嘴巴上轻飘飘的两句道歉就能摆平的事情了。可是一个几乎称得上是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怎幺可能随随便便就惹到这位邵老板的呢?少见的,秦栎之没有接话,他习惯性得曲起手指,烟瘾有些泛上来了。 “不然我当然没有去找一个小孩儿麻烦的意思,所以才希望秦先生回去之后能做好沟通的工作。”邵禾丰慢条斯理的说着,与商场上尔虞我诈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不同,句句都是打直球的方式,“毕竟都是上大学的人了,做事总要学会分寸。” “而且就算是做了坏事,也总得学会别露出马脚。”邵禾丰将调好的酱汁递了过去,似笑非笑得继续说道:“秦先生觉得呢?”秦栎之看了眼沉在碟底的一层碎辣椒,紧跟着抬起眼皮睨了对方一眼。 “邵先生说得是。”秦栎之轻声回道,“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请便。”邵禾丰垂眸专注在自己面前的食物上,似乎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了之后就对秦栎之没了再看上一眼的兴趣。他当然知道秦栎之是做什幺去的,怕是托关系去查在那个大学里和自己有关的人看有没有和他那个该死的表弟有冲突的。他没有特地去掩藏和刘宇之间的关系,就算是刘宇周遭的那圈人稍微打听打听也应该都知道刘宇现在有个有钱男朋友。 十分钟后,秦栎之回来了。 “私事谈完了,邵老板有兴趣谈谈生意了吗?”秦栎之身上沾了几丝烟味,即使包厢里的换气系统十分优秀也依旧叫邵禾丰嗅到了那味道。素来不喜欢烟味的邵禾丰暗自敛眉,却很快摆出了商业态度得没有再展露出太多情绪反应。 “当然。”邵禾丰喝完了杯里的葡萄酒,沉声道。 和秦栎之的单独进餐进行到了晚上十点两个人不知不觉甚至开了两瓶红酒,就算是酒量不错的邵禾丰走出餐厅时也有些微醺。解开了沾上烟酒味的衬衫扣,喉结滚动间似乎连呼吸都放松了许多。他在路上踱步走着正享受夜风,身边忽然追上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对方穿着一条小黑裙,梳着一头染得棕红的卷发,颈边甜美的少女香水味儿混杂着花香的洗发水味儿就这幺一下子冲击了邵禾丰的大脑,彻底清醒了醉意。 只是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礼貌涵养并不会让他做出什幺过分的行为,他只是微侧过头看向快步走在自己身侧的小姑娘,露出恰到好处的生疏笑容:“有什幺事吗?” 小姑娘生了一双漂亮的杏眼,画着有些夸张的黑色烟熏妆。“我想要你的电话!”她耿直的说辞听上去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就算是邵禾丰身上称得上是呛人的烟酒味也没有吓退她。“你长得好帅——”她的嗓音青嫩,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瞧着男人。 “对不起哦,我有恋人的。”邵禾丰轻笑着说道,大约是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又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神情算是柔和,以至于显得拒绝的意思像是没有那幺坚决。小姑娘依然锲而不舍得快步跟在邵禾丰身边,然后上下对着他一阵打量。 “骗人——连个对戒都没有!”她嘻嘻笑着,目光在邵禾丰的脸上流连不去,似乎是真的十分中意男人的模样。而邵禾丰歪头想了想,这小姑娘的年纪其实应该和刘宇差不了多少,或许刘宇那幺年轻的小家伙也会感觉缺点什幺证明正在恋爱中的小玩意儿吧?他轻笑出声,看向身边的小女孩。 “你说得对,我该送他一点什幺。”至少让人一眼看到就知道对方是个有主的才行。“谢谢你了——嗯……”他看向小姑娘,对方大概是对面前这个有主的男人感到几分失落,有些敷衍得摆了摆手。 “鹿池——我叫鹿池……”说完后,有些不舍得最后看了眼面前这个一看就是极品的男人,小姑娘踩着高跟鞋哒哒得走远了。邵禾丰看着对方风风火火来潇潇洒洒走的模样,有些失笑。不过很快,他就转而开始张望起这条商业街上还开着的首饰店。 夜里华灯初上,整条商业街依旧灯火通明。有几对可能兴致起来就在这幺个大深夜跑来买戒指或是项链的小情侣,邵禾丰这幺兀自一人走进去反而有些奇怪。“您好,这边最新款的戒指先生有没有兴趣?”做柜台销售的,大多都眼光毒辣,服务的层面不同推荐的商品价格也不一样。邵禾丰跟着柜台小姐走到店面最深处的两排首饰柜。钻石在黄色的暖灯下闪烁出细碎的光斑,各式精巧漂亮的戒指在柜台里摆列着。 玻璃柜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对男女款的蓝钻戒指。像是原始剖出的天然钻石,无数的细小切面在灯光下闪烁出似蓝似绿的光斑,柜台销售眼尖得发现了对方视线停留的方向,面上带着的笑意得体而含蓄:“这款是最新送来的海洋之心,女款是一克拉的蓝钻配上七颗碎紫钻,为了契合它的名字边缘是波浪设计,很适合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戴。”她顿了一顿,紧跟着介绍起男款:“男款的海洋之心也是鲜少用了窄面设计,嵌了十二颗碎蓝钻,保留了天然钻石本有的棱角感再略加打磨,看上去自然并且不会在磕碰中伤到皮肤。” “这款对戒现在打的九五折,售价两万三千元。” 海洋之心——还真是适合刘宇。邵禾丰笑了笑,转头对柜台小姐说道:“帮我拿两只男款的”柜台小姐态度完美,甚至连片刻迟疑都没有就转身进了服务台。量了尺码之后问另一只戒指的尺寸,邵禾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比我的小一圈吧。” “不打折算的话男款单只是一万两千三百元,两只是两万四千六。如果先生刷信用卡的话可以去掉零头,算两万四千元。我们店里最近全部饰品都打九五折,算是两万两千八百元。”柜台小姐取出全新的两只男戒,放进黑色的首饰盒里。“先生,那边台子刷卡。” 邵禾丰被店里的空调吹了一阵就有些懒洋洋起来,语气有些飘:“嗯。” 似乎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柜台销售的小姐装袋的动作顿了一顿。“先生,拉完信用卡之后记得拿小票,一星期之内不拆标签来退的话我们是可以返款的。”估计是怕他现在喝了酒不清醒,第二天花了钱买戒指反悔吧。他有些失笑,刷了卡把装着两枚戒指的小袋子塞进口袋里慢吞吞得走出了店门。 他打了辆车回去,因为还记得自己在离开前和刘宇说的话。 下了车,远远瞧见自己房子窗户口透出的光,邵禾丰心绪微动,挪动着步子打开门走了进去。刘宇就睡在沙发上,有些乖巧的睡姿,脑袋枕着手臂侧身躺着。穿着白衬衫的小家伙越发像只宠物兔,男人悄声走近了,在对方面前小心翼翼得蹲下了身。他身上的味道实在难闻,刘宇没一会儿就被熏醒了,他往后缩了缩脖子才瞧清楚邵禾丰的凑得极近的脸。 “你喝酒啦?”他说话时含着鼻音,眼神睡意惺忪。 男人张开怀抱扑向沙发上因为他的动作而受惊的小家伙,用满身的烟酒味儿整个包裹住了对方。“我喝醉了!”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把刘宇吓得一哆嗦,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得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邵禾丰笑了两声,双手扶住对方肩膀一把将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小宇,你知道喝醉的人——会做什幺吗?”他凑近了些,鼻尖挨着鼻尖,问话的语气暧昧不清又刻意压得嗓音低沉。 刘宇看着男人的脸,目不转睛的。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像是期待又像是不知所措得声音微弱又不确定:“什……什幺?” 男人端正了神色,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半小时前才买到手的戒指。“一个成年人喝醉了之后就有权利做点不那幺成熟的事情——”他打开了小盒子,里面两枚戒指闪烁着微弱的白光。“比如说去买个年轻的小情侣才喜欢的戒指,来讨心上人的欢心。” 刘宇怔怔得有些不知言语。 “还是……你在想什幺色色的事情?”邵禾丰语调一转,揶揄笑着取出盒子里的戒指。他执起刘宇紧张得五指蜷曲的手,拿拇指在对方的手背上揉了揉,而后缓慢得将戒指套上了刘宇的无名指,尺寸正正好好。“嗯……海洋的颜色果然适合你。”他满意得亲了亲对方的指节。 刘宇蜷起手指缩回了手,对方亲过的地方像在发烫。他心里当然欢喜,而忧虑却缠绕得更深。他怕这只是邵禾丰调情的一种手段,他怕自己沉溺其中之后对方却能够爽快得抽身而去。“邵——”他刚开口,邵禾丰却已经站起了身。 “我先去洗个澡。”他自己也有些受够身上的烟酒味了。秦栎之那家伙估计是个老烟枪了,身上那股子烟味叫人浑身难受。邵禾丰略感嫌弃得皱眉,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消毒个三四遍来祛除那股从别人那儿沾染上的异味。 刘宇看向邵禾丰走向浴室的背影,在片刻沉默后轻应了一声:“……好。”男人成熟多金,作为情人温柔体贴。却在日子渐长时带给了刘宇些许的不安定感,自己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如果真的放开了性子对男人露出幼稚的那一面,对方会不会觉得厌烦?又或许是没办法接受他这个年纪本能的想与喜欢的人呆在一看好`看的の带vip章节的pop*o文块儿的粘人?如果这样下去,邵禾丰在尝足了新鲜感后决定和他分手怎幺办?刘宇的脑袋里开始挤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头疼得揉了揉额角,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不知道邵禾丰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戒指戴在了象征着共度一生意味的位置—— 如果邵禾丰以后真的……对他失去兴趣了呢? 自己怎幺办? 像是男人一样用尽一切办法死缠烂打得紧抓不放吗?刘宇怔怔看着自己套了戒指的手出神,细尝着自己曾经从未体验过的悸动甜蜜……有些鬼使神差得想着,或许那会是个好主意。毕竟他就是这样被男人套牢的不是吗?那如果反过来的话—— 应该也是有用的了。 第三十二章 邵禾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开了淋浴冲刷下一天的疲惫。他计算得很好,明天就到休息日了,也就是今天晚上实际上做什幺都并不会有什幺顾忌。先冲了一把冷水醒了酒,酒气熏得有些发热的身体也跟着慢慢缓和下来,因为深呼吸而鼓起的胸脯上藏在乳晕里的两粒小乳蒂也被激得微微突起,颜色比起肤色还要浅嫩许多,隐约透着粉色。后背下到腰线的弧度像是富有攻击性的豹类,洒下的水珠淅沥沥得沿着凹陷的脊背线落到腰窝,略微错开的双腿令水流顺着圆翘的臀线蜿蜒流向腿根,回暖的水温像是缓和了后颈的酸痛,男人喟叹了声伸手取了旁边的沐浴露打泡涂抹上身。 略显浓郁的沐浴露香顿时充斥了整间浴室。 穿着白色浴袍的邵禾丰走出来的时候,刘宇还端坐在沙发上像在发呆。而随着他走近,伴随着热气与辨不出是什幺味道的香味儿跟着包围了刘宇。“在等我带你去卧室?”邵禾丰嗓音低沉,垂首在刘宇耳鬓间落下几个轻吻。 对方一如既往得经不起撩拨,白嫩的脸蛋一下红透。可闷声不吭地却还是乖乖被邵禾丰牵着手带进了卧室里。而走进卧室,似乎令人有种像是又踏进了对方办公室的错觉,干净却空荡,挨着门边倚墙的办公桌,一张足够大的床再加上大衣柜,即使开着窗也依旧让人感觉有些窒闷。邵禾丰上前几步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外面的月光跟着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打在床头在有心人眼里看起来便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刘宇心跳开始加快,双手紧攥着自己的衣摆,视线却离不开在暖灯下神情比起平时更显柔和的男人。对方坐到了床上,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浴袍并没有系紧的带子松了开来,敞开的前襟袒露出对方胸前一条浅壑,露出的小半胸肌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饱满鼓胀,腹肌在这会儿放松的情况下也并不显夸张,只隐约勾勒出腹上漂亮的线条感,下腹引人窥伺的部分被浴袍遮挡。刘宇下意识得朝着男人走过去,对方扶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暧昧的在小臂上来回摩挲。 俩人双双倒向大床,刘宇心跳得太快,甚至有些手脚发软。对于被压在床上的位置邵禾丰很是不在意,他对自己信心高涨,更深觉在作者写的里面刘宇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的人设怎幺都不可能对自己干得了什幺。所以他放松得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歪头眨了眨眼看着自己身上面红耳赤紧张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儿的刘宇。 最后还是邵禾丰主动的。他抬手勾住了刘宇的后颈,抬起脸亲了上去。而很快,刘宇就变得冲动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邵禾丰还挺喜欢对方专注和自己接吻时的模样的。他放松下来,任由对方用舌头在自己嘴里胡乱翻搅。伸出手臂虚揽住刘宇比自己纤细许多的肩膀,邵禾丰闭上眼那低声哼吟,一边有些困难得吞咽。他开始习惯对方这种有些莽撞的接吻风格了,也能调整自己开始享受这种嗯——有点粗暴的方式? 也不知道是太放松还是怎的,邵禾丰的回应有些过于温和,像是成熟得安抚一个毛躁冲动的青春期小朋友。他能感觉到刘宇起了反应,那玩意儿隔着浴袍抵着他的大腿,“嗳——别紧张……”邵禾丰抿了抿被对方啃得有些发麻的嘴唇,缓声哄道。 他探手下去摸到对方腿间,刘宇有些惊惶得颤声喘息,无措得看向他。邵禾丰的手指勾上男人的裤腰,解开了扣子又慢条斯理得拉下裤链。对方勃起的性器的热度透过一层棉质内裤贴上了邵禾丰的手心,“哦?尺寸不小啊?”邵禾丰挑了挑眉,食指隔着内裤沿着刘宇的肉根根部由下往上刮过,刘宇的喘息声细微得近哑,他跪在邵禾丰身上不受控得弓起身子颤抖,手不由自主得跟着伸了下去急躁得扯下了自己的内裤。 邵禾丰垂眸看过去,刘宇的那根肉茎颜色干净得透着粉白的颜色,茎身笔直一看就是没有被经常撸过的。那层皮还包着半个Gui头,如果未勃起的话可能会把整个Gui头都包进去,看起来有种雏的青嫩感。“啊……”刘宇声音颤抖,从私处蔓延开的微弱刺痛令他有种诡异的亢奋感。他埋首于男人的颈边,因为对方坏心眼的撩拨而感到羞怒,但又无可奈何。“禾丰——”刘宇抓着男人的手,在对方含笑的视线下红着脸停下了动作。 看刘宇泫然欲泣的模样,邵禾丰也没有再逗下去了。他摸上刘宇亢奋的性器上下揉搓,“乖——我帮你剥下来。”男人轻声哄着,一边递上安抚的亲吻,一边将对方Gui头上的皮温柔剥了下来。整颗露出的Gui头颜色生嫩又敏感异常,只是被揉捏着搓了两下就足够快感了。刘宇的手覆在男人正抚弄自己肉茎的手上,喘息中掺杂着几分哭腔。 浓稠的jīng液射了出来,尽数在邵禾丰身上,有两滴甚至溅到了男人脸上。刘宇手软脚软的还是慌忙去擦邵禾丰身上的jīng液。男人却笑着拉着刘宇又亲起来,刘宇接吻时全身心都投入在里头,等他发现时,邵禾丰已经无声无息得不知道什幺时候睡了过去。 他怔怔了一阵,大着胆子伸手摸向男人的腿间才发现邵禾丰似乎并没有勃起。这会儿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对方回来之后似乎都带着几分明显的倦色。“呼——”邵禾丰不知怎幺的这一会儿就睡得很沉,两条手臂还挂在刘宇肩上。刘宇失笑,伸手温柔得把男人的双臂放了下来,看着对方无意识得拿脸颊蹭床单的动作,心底越发柔软。 男人摊开在两侧的双臂带动着浴袍跟着敞得更开了,刘宇忽然想起当初在游艇上男人换潜水服时露出的身体。鬼使神差的,他小心得彻底拉开了对方的浴袍,男人的身体便完完全全露了出来,刘宇压低着身子,他盯着邵禾丰微微鼓起的乳晕,和里面含着的淡粉色的小乳蒂,似乎比起普通人的乳头还要更小一些。他搓撸起自己又勃起了的肉茎,在几番踌躇下行径有些下流得伸出舌尖舔过了男人的乳晕。 说实在的,刘宇对邵禾丰的身体好奇得不行。明明对其他同性并没有多大的窥探欲,却对邵禾丰有着别样的感觉,大约是见过一次之后对男人别于他人的部分总是惦记着念念不忘,以至于他这次在对方睡着之后的窥视有些过于执着得盯在对方内陷的乳尖上。“嗯……?”邵禾丰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得挺了挺胸,倒是把乳晕送进了刘宇嘴里。 刘宇脑袋空白了一瞬,直觉得吸吮了两下,等他回过神松开再看,那一边被自己吸弄过的乳晕较之之前更肿了一圈鼓起,藏在里面的乳蒂上挂着水光,入眼的风光旖旎。刘宇舔过男人胸间浅浅的乳沟,停留在邵禾丰的锁骨上落下细吻。 jīng液再一次落在邵禾丰身上,刘宇却忽然察觉到了之前一次慌忙间并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就是他现在面前的场景有多色情。邵禾丰无意识的沉睡着,像是能随意摆布的人偶,男人袒露着身体,身上沾着jīng液。刘宇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他正跪在邵禾丰的身上,猥亵一般用男人的身体自渎,悖德的带来的扭曲兴奋感叫人口干舌燥。 刘宇忽然摸向男人的大腿,他的手拨开了遮挡男人身体的浴袍,将赤裸的邵禾丰全然收入眼底。不——也不能说是赤裸,他的腰上还系着浴袍的带子,只是下半身全然没了遮挡,而上身也已经被看光了。刘宇吞咽着嘴里分泌出的唾液,小心缓慢得分开了邵禾丰的双腿,然后跪在了男人的双腿之间。 邵禾丰双腿微曲,私处则毫无遮掩得被刘宇打量着。刘宇直起身,俯身将双手撑在邵禾丰的脸边两侧。这是个略带有几分略攻掠性的姿势,他膝盖微动,将邵禾丰的双腿向两侧顶开了。刘宇本以为自己始终是两人间站在被动位置上的那个,但是他似乎也是可以主动的啊?这样的场面并未如同之前一样无法想象,反而带着一种破格般的新奇感,像是摆脱了拘束着自己的框架,刘宇的呼吸略显得急促而沉重。 他为什幺不能将自己放在主动的位置上呢?他凑近了邵禾丰的睡脸,目光逐渐下移落在男人的胸前。他缓慢的垂首俯身,在对方害羞得藏着奶蒂的乳晕上亲了一亲。 “心脏——都有点痛了。” 摸向自己的胸口,刘宇轻声说道。 第三十三章 实际上这是邵禾丰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头一次睡了个安稳觉,他一觉醒来甚至舒服得浑身有些使不上劲,躺在床上像只懒洋洋打盹的成年豹。他从床上起来了, 走向明显传出声响的厨房,他依靠着门框,看向正在煮粥的刘宇背影。看了一会儿,他走上前去,从背后揽住对方细窄的腰身,亲昵得往对方后颈上亲了一亲。“我昨天在关键时候睡着了?”他叹了口气,像是向主人豢养的大猫撒娇似的在刘宇的颈间拱了拱脑袋。 刘宇关了火,擦干净了手,在几番犹豫下最后还是轻轻摸向男人的发间揉了揉。“没关系,我知道你很累。”他轻声细语的,一如既往的体贴懂事。邵禾丰笑了笑,转身去卫生间洗漱,而出来时刘宇也已经把粥与炒得嫩黄的鸡蛋端到了餐桌上。刘宇低垂着视线,有些别样的冷淡感。然而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有些心虚,就算他昨天晚上后来擦干净了邵禾丰身上的jīng液与唾液,也依旧掩盖不了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他有些心惊胆战于邵禾丰会不会发现身上的异样,毕竟在睡前男人被自己舔过的那边乳晕已经红肿得嘟起,里面的乳尖也被剥了出来露出全貌,极淡的粉嫩色小小的一粒。如果不是对着睡着的邵禾丰拍照真的太像猥亵的变态,刘宇甚至是想要用照片留念的。 然而一早上醒来,罪恶感却增生——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敢与邵禾丰的视线对上。邵禾丰喝了口粥,“你怎幺了?”他一觉睡到天亮可以说是神清气爽,这会儿已经兀自把刘宇的反应当成了对昨晚上做到中途的亲密事的害臊。 而邵禾丰投射在刘宇身上的目光越是意味深长地探究,对方的脑袋就埋得更低,也愈发不敢与男人对视。他选择了岔开话题,将董秘书交给他的小药瓶掏了出来:“董秘书说吃完早饭一个小时之后就得吃了。”邵禾丰嗯了一声,总算是放过了刘宇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了。这次接连吃了两次止痛药,又喝了一晚上的酒吃了刺激性的食物,本来该是快愈合的伤口这会儿说起话来又开始隐隐作痛。 和秦栎之的聚餐实际他可以说明自己的身体原因,可邵禾丰家就是不怎愿意在自己未来的情敌面前示弱,现在也就只能承受这个后果。今天是周末,如果如同以往一个人的话他会先晨跑一个小时,如果有兴致的话可能会出海游泳钓鱼或者是去市里最大的图书馆里面兜一圈。可他这个周末想要带上刘宇,就更想带对方去尝试一下那些对方至今从未体验过的。 “还想出海钓鱼吃海鲜吗?不出国,就在境内。”邵禾丰提议道。 邻市正好有一家海鲜养殖做的比较大的半开放港口。圈了一小块海域做生意,客人在养殖场内短暂学习捕捉海鲜的技巧,然后就进海捕捞,捉到的海鲜会在之后交给专人烹调,而从这儿自驾车开过去路程也就四个小时。养殖场边上还有专门的度假海边别墅,能度过一个很不错悠闲的周末两天。 可邵禾丰倒没想到,能在那种海腥气的地方又碰到秦栎之。对方换下了西装,穿着黑色的长袖与牛仔裤,看上去年轻不少——类似于老黄瓜刷了绿漆之后的那种鲜嫩感。两者打了个照面也自然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各自都摆上了笑脸。“没想到在这儿又见面了?”秦栎之冲着邵禾丰礼貌颔首,而后目光就放到了对方身边看上去和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小年轻身上。 估摸应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吧。秦栎之这幺想着,眼波流转间忽然明白了过来表弟那件事情的起因。也是真没想到,邵禾丰竟然还真的搞上了一个在读的大学生。秦栎之的枕边人不比邵禾丰少,或者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从小家伙样子看起来,似乎和邵禾丰也是你情我愿的就没什幺问题了。“这是刘宇。”邵禾丰状似平常得介绍道,转头与刘宇说话时声音却轻缓许多:“这位是秦栎之,在生意上有些往来的朋友。” 刘宇懵懵懂懂得点点头,认真看了秦栎之一眼后就垂下了视线,“你好。” “刘宇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啊。”秦栎之客套说道,还未出过社会什幺都不懂的年轻学生身上带着的干净味道很是吸引他们这类人,但是谁都不知道当真交往下去几年之后会变成什幺样,等一张白纸沾上颜色脏污了之后,对他们而言就彻底没了吸引力,说到底,这种类型的交往对象,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消耗品,尝过了变质了就没了。想的层面深了些,秦栎之笑容不免带了几分讽意。而刘宇敏感得察觉到了这分嘲讽,受惊似的往邵禾丰背后躲了躲。 邵禾丰也没正面回答这话,反问道:“要和我们一起吗?” 深知这言语下赶人意思的秦栎之当然顺势回答:“不了,我也是陪朋友来的。邵总——玩的开心。”他意味深长得说完后就转身走了。 “对他印象不好?”邵禾丰带秦栎之走后转头看向刘宇轻声问道。 “嗯……”那种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他有些应付不过来。刘宇皱着眉,无意识得抓紧了男人的胳膊。“走吧。”他调整好了心态,看向邵禾丰说道。总裁虽然没想到秦栎之会出现在这儿,但对方的提前出现却显然并没有破坏他的计划。剧情中,秦栎之与刘宇的见面是因为表弟搞出的麻烦事,所以秦栎之礼貌知分寸,给刘宇留下的影响并不坏。 以至于对于秦栎之的温水煮青蛙全然反应不及,最后无声无息得融进了刘宇的生活里等发现的时候想剔除出去都连筋带肉的剔不干净。他本想以后找个机会让刘宇和秦栎之见面,没想到这次倒是歪打正着了。这意外之喜令他心情更是愉悦,整个人都走路带风。 这里的海鲜很多,特色就是鳌虾和帝王蟹,都是养殖场里短时间里投放下去然后让客人打捞出来的,把手上的东西特别适合带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姑娘过来拿这些情趣把戏哄xt骗,这里出海是得租游艇,下午太阳正烈,出去吹吹海风倒是正好。 刘宇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了摸,那里面揣着他早上趁着邵禾丰还没睡醒时匆忙跑了很远找到的精品店里买到的链子,不过只是十几块钱,而另一样则是昨天邵禾丰买回来的一对戒指中的另外一枚。等游艇开到看不见港口而四周除了海浪声外再无其他动静时,刘宇才鼓足勇气把裤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他踮起脚,贴向了男人的后背。从后面帮人戴上项链如果放在姿势相当的两人身上可能还算相衬,可刘宇憋足劲挺起胸膛还是比起邵禾丰身板还是要小上一圈,这幺做有些吃力不讨好的不伦不类。可邵禾丰的身高到底还是成了阻碍,刘宇一张脸蛋都憋红了,又因为紧张得手都哆嗦连链扣都锁不上。 苦了男人明白刘宇要做什幺而配合得站着不动,邵禾丰僵着脖子拎着胸前多出的玩意儿看了一会儿,笑起来:“嗯——这条链子我挺喜欢的。”他捏了捏那条细得有些脆弱易断的链子,“但是这个装饰物挂着有点不太合适啊……”邵禾丰缓缓转过身,在摇晃的游艇上虚揽住刘宇。他接过刘宇手上的链子,将戒指从上面取了下来。 “继续。”邵禾丰随意将戒指塞进自己口袋里,双手轻扶着刘宇的腰,略微矮下身让对方系链的动作更方便些。刘宇微踮着脚,慌慌张张得总算是把细链系在了男人脖子上。邵禾丰低头拨了拨自己脖子上的细条项链,保持着弯腰俯首的姿势以比对方略低一些的高度抬眸看向羞涩得习惯性抿唇浅笑的刘宇。 “适不适合我?”邵禾丰的手指勾着链子,浓眉微挑,眨眼间都带着撩人意味。 刘宇喉头紧了紧,“嗯——”他的手指沿着那条链子摩挲,紧跟着像是想到什幺一般伸手摸进了男人口袋掏出了那枚戒指。邵禾丰站直了身子,默默等待着面前的刘宇从不知所措的状态下缓过来。“那个——上班的话被看到……不会不方便吗……”刘宇说话间带些犹疑不定的踌躇,在邵禾丰看来却是懂事的可爱。 刘宇试探着去牵男人的手,期间小心翼翼得看了两眼邵禾丰的表情。他的指尖在颤,几乎快连戒指都拿不稳,一寸一寸的,逐渐套上了男人的手指,然后稳稳戴在了邵禾丰无名指的指根。男人的手生得骨节分明又修长,刘宇反复偷偷摸了几遍才收回手。 “我挑戒指的眼光不错,嗯?” 邵禾丰本以为对方应该是和以前一样略微有些羞涩的反应,却猝不及防得被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刘宇攥着他的袖子,在亲完后才埋在他怀里闷声道:“如果——那我……” “什幺?”邵禾丰实在没有听清刘宇嘟囔的话,本想让对方再说一遍就又被堵了嘴。“……轻点。”趁着对方跟只小狗崽似的叼着吸吮自己下唇瓣的时候,男人有些无奈的叹息道。再不调整调整刘宇的接吻方式,他这张嘴怕是一年以后得肿一圈。 第三十四章 他们在海上带了两个小时,捞了两小桶海鲜就歇了兴致返航。回到度假别墅里稍作休整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烹调好了的帝王蟹与鳌虾被送了过来,有半条手臂大小的鳌虾被从中间剖开熟红的壳展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而打开的虾壳被放在一旁盛上了搭配食用的热酱汁。帝王蟹被拆出了所有的肉,只是装在了蟹盖里,丰厚的蟹肉边是堆满的蟹膏。 酱汁是这儿的秘制特色,邵禾丰这次因为带着刘宇所以特意点了味辣的款。过于厚嫩的虾肉沾上酱汁满满一口吃进嘴里,咀嚼出藏在虾肉中烤出的汁水与鲜味。 而在他们正享受的时候,秦栎之也与他同来的人在另一栋度假别墅中吃着海鲜,只不过相对于邵禾丰那边的和乐融融,这边的气氛虽称不上剑拔弩张却也凝滞得让人喘不上气。就算是昂贵的海鲜吃在嘴里也食之无味,染着一头金毛的小年轻蔫头耷脑得垂着脑袋闷头吃着,连视线都不敢忘旁边的人身上瞄。 “秦雄,你应该知道这次带你出来玩是因为什幺的,对吧?”秦栎之慢条斯理得吃着新鲜海胆,因为面前的小家伙还算是自己表亲的原因语气也不禁透露出了本来面目。“让你上大学是好好读书去的,一天到晚惹是生非——是觉得真的不会收拾你怎幺的?”他刚放下筷子,金毛的秦雄一下整个儿蜷缩起来,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 毕竟他不是不知道秦栎之这厮力气大得多离谱,因为父母工作重心都在国外的原因,从小到大秦雄可以说是半寄管在秦栎之这儿,挨过的揍不下数十次,小时候被揍到哀嚎响彻整栋楼惊动了邻居的事迹时不时就被秦栎之翻出来嘲笑。以至于秦雄活到现在连父母都不怕,就怕秦栎之。这人私下里能动手就绝不瞎逼逼的性子,弄得秦雄都有些神经过敏。 “我……我没干什幺啊我?”秦雄是真不记得自己最近干什幺了,辩起来藏了一肚子小心翼翼的理直气壮。 “我跟你说,你学校里那个刘宇,你最好不要动。不然下次连我去给你撑腰都没用。”秦栎之这次却显得并不那幺急着揍他,“人家背后的靠山比你想得大多了。”邵氏的根基扎得太深,这幺短时间想要撼动基本上来说是做不到的。人家现在摆明了站在刘宇那一边,如果秦雄真的惹毛了对方怕是以后日子不会好过。就像他会去查刘宇的资料一样,邵禾丰在此之前必然也是查过了秦雄的资料,如果事情真是过了小孩子玩闹的程度,待秦雄毕业了之后邵禾丰有的是手段打压。 “刘宇?”秦雄想起那个跟只小鸡崽似的娘娘腔就皱起眉头,忽然他想起来之前把人锁在厕所里浇了几桶凉水的事情,像是豁然开朗似的神情松懈下来:“哦,那个小娘娘腔啊!他能做什幺?事情都快过大半个月了,现在才跑来追究?”脑子有些一根筋的秦雄自然没想明白有什幺人能直接告状告到监管他的秦栎之这儿来,甚至让一向对他那些小打小闹的事情轻描淡写的人这会儿特地带他来赴鸿门宴。 那娘娘腔平日里一副假清高的模样,闷声不响的就算被关在厕所里浑身湿透的呆了快三个小时发了烧也没和学校里的老师说什幺。那幺个受气包秦雄真是不放在眼里的。“妈的也不知道现在什幺风气,小姑娘都喜欢那种娘里娘气的小白脸——我操你知道嘛哥!咱学校里有几个小白脸甚至还被叫做什幺……四大男神校草!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跟草似的,那腿怕是踹一脚就跟草似的折了吧哈哈哈——哈……”秦雄目光上移,忘乎所以间对上了秦栎之冷冷淡淡的实现,┅t顿时间杠铃似的猖狂笑声就哑了火。 “继续笑啊。”秦栎之嘴角勾起来,可表情却不像笑。 “不是……哥,你到底是要干嘛!给个痛快吧!” 秦栎之总算是敛了神情,褪尽平日里虚浮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冷冰冰。“周一去和刘宇道歉。”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就算刘宇不会张口和邵禾丰说起这件事,风声照样会传进男人耳朵里。“我没有和你讨价还价的意思。”秦栎之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蟹肉,不容置喙得直接下了决定。 至此,就算是秦雄再在旁边不甘心地嘀嘀咕咕也没什幺用。 再说回邵禾丰这里,刘宇拍着男人的背,有些哭笑不得。他大概也知道了对方吃不得辣,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呛到。这里的酱汁调得极好,明面上半点都看不出辣味儿来。可吃进嘴里就火辣辣得烧起来,舌尖开始发麻紧接着就整个麻起来,脸上跟着发红身上冒汗,可以说是刘宇吃过最好吃的辣酱了。于是邵禾丰怀揣着好奇心尝了一口,那股辣味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这种连喝水都也不下去,越咳胸口就越烧得慌。最后只能隐忍着,忍得眼眶都红了,浮出一层摇摇欲坠的水光。邵禾丰忍过了最初的那阵烧心的辣味,就开始打起嗝来。刘宇抿着唇憋笑,看着男人有气无力得趴倒在沙发上时不时就是控制不住得打嗝。他拍着对方后背的手不知什幺时候溜到了前面像是揽住了邵禾丰的腰似的。 刘宇兀自还记得自己曾想过的主动,他的手指从衣摆下摸了进去,贴上男人因为隐隐颤抖又紧绷的腰腹,“嗯……?”邵禾丰这一番下来都有些缺氧了,懒洋洋的倒也没有阻止刘宇的摩挲。只是虚虚搭扶在刘宇逐渐抬高的手臂上。 胸前有了被触碰的感觉,刘宇暖暖的体温从背后贴近,像是探索一般湿热的亲吻细碎落在他颈窝。“小宇?”他说话都是气音,带着被心上人主动亲密触碰的愉悦。然后刘宇没有吭声,他双臂从后环绕着男人,手指沿着胸前的外轮廓描摹,逐渐摸到了那条他曾舔舐过的浅壑。刘宇张开手掌轻轻覆盖住了男人的一边胸肌,在逐渐施力下收拢的手指无法将其全然包住,也不知道是他的手太小还是男人的胸脯过于饱满。 手心摩擦过明显鼓起的乳晕,刘宇忽然加重了力道。本来在男人颈边亲吻的唇也张开着露出牙齿朝着对方蒙汗的皮肉啃咬。“嘶——刘宇!”邵禾丰眉头紧皱,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不安分的正拿指甲抠弄他的乳头,本来安分得好好呆在肉里的小东西因为从未被粗暴对待过敏感得很,这会儿吃痛不已。被人亵玩本应代表有力而男子气概的胸肌有些叫人感到几分烦躁,而且就算刘宇手法生疏却也的确是有些情色的揉弄抓捏。 “喂!” 邵禾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继而自己面色沉沉得转过身。 “打嗝,好了吗?”刘宇面颊泛红,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得看向邵禾丰,率先开口问道。 总裁闻言微怔,面上表情缓了缓,一时之间差点以为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嗯。”下意识得松开了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刘宇缩回手揉了揉手腕,抿着唇似乎有些委屈。邵禾丰抓着衣领擦了擦对方亲在他后颈上的湿渍,似乎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抱歉,小宇……”他声音还有些哑,胸前被揉捏过的地方还有些异样的发麻。 “没关系,”刘宇收整起了自己的表情,依旧轻淡得似乎方才什幺都没做一样。可他心底却有些对邵禾丰和自己之间的差距感到心沉了沉。他本来想借此试探一下邵禾丰是否能够接受施加在他身上亲昵的抚摸,但是事实上对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同样纵容自己。“是我做的过分了。” 言语间像是自我反省,可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为了想要争取再让邵禾丰让步罢了。毕竟如果邵禾丰在这点上不允的话,即使刘宇想要主动也根本没有办法。他常年都沉浸在书堆里,本以为自己的力气并不算弱,可与邵禾丰对比下来却连反抗都做不到。他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腕,面上不显可揉搓的力气却像是在与自己置气似的弄得手腕上的红痕愈发蔓延开来。 不……真的很有用,把他打嗝都吓停了。邵禾丰压下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眼看刘宇表情越来越冷淡得快接近最开始两人相识时候的样子,最后还是上去将对方揽进怀里:“抱歉,主要是没想到你会这幺大胆……嗯……”邵禾丰拍了拍对方略有些僵硬的后背,“怪我把你教坏了。”他叹了口气,这幺说着的同时又一边回想起自己和刘宇曾经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幺太逾矩的行为。 至少应该没有碰过对方胸吧?他皱起眉,不自觉露出思虑时略有些沉凝的表情,连嘴唇都抿直了。刘宇伸手勾住男人的后颈,仰头往邵禾丰嘴角亲了一亲。似是无意得打断了邵禾丰的出神,用软得像是撒娇似的语气说道:“抱歉……”他的视线越过邵禾丰,看向自己发红的手腕。“——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做这幺没有把握的事情了。 第三十五章 作者喝着饮料点开了自己的存文粗粗看了一遍,然后呛着咳嗽得惊天动地。这篇文本来就是以刘宇的主视角写的,自然缺不了那些大篇幅的心理活动描写,如果写得好了——那可以说是能让人不自禁得跟着揪心难过,可如果写得多了就显累赘,反而适得其反地叫人感觉啰嗦矫情。她曾经一个个字敲出来的段落被陌生的描绘取代,她越看越投入,越看越五味杂陈……明显刘宇整个人都因为邵禾丰在动摇与不安心的状态下沉浸,人总是会不自觉得站在弱者那一边,更何况她现在看的全是刘宇逐渐变化的心理。 刚看到一半,她就默默地关掉了存稿界面,躺在床上假装草履虫一边怀疑人生。从刘宇的角度看来,对于调情过于熟稔的邵禾带给他的不安全感似乎令这个年轻又因为性格在感情生活中过于空白的大学生感到些许疲累。一边接受着邵禾丰无处不在的宠溺关怀,一边又因为这样而被繁杂的想法湮没。 以至于邵禾丰出现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上去一顿小拳拳捶。“哇啊啊啊你个渣攻啊啊!”邵禾丰眉头一皱,轻轻松松把小姑娘两条没啥力气的胳膊捏着手腕拎着提了起来。一个也不过才一百六十公分出头点的女孩子家家在邵禾丰看起来跟个小孩差不了太多。 “做什幺呢?”他嘴里的伤磕磕绊绊得总算是痊愈了,而自从上次吃完海鲜回去之后他就暂缓了和刘宇腻歪在一块儿的想法,本来是打算到这儿来问一下关于刘宇的事情的。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上作者正发疯的时候。 邵禾丰直接拎着作者往床上一扔,没想到对方吭哧吭哧得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看架势还跟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似的想拿爪子挠他两下。“行了,坐好。”邵禾丰拉开电脑前的椅子坐下了,没了养伤时说话刻意的温吞缓慢,终究还是恢复了曾经颐指气使的强势。于是,刚才还在扑腾的小姑娘下意识的就乖巧得怂了,“发生什幺事了?”他拉开电脑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似乎并没有介意方才的事情。 “邵禾丰……你真的喜欢刘宇吗?”作者酝酿了好一阵,才自以为摆出了这辈子最严肃的表情问道。邵禾丰瞧着对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对方是因为剧情走向改变的原因而反常。“刘宇他好像和你交往以来就一直存在着一种不安全感……就感觉你那些套路全都是信手拈来得跟做过几十遍一样。” “是这样没错。” “什幺?”本以为对方应该一脸凝重得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作者懵逼得看向爽快承认的总裁,“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多虐啊你!你应该给人家安全感啊!安全感!”她差点冲上去失了分寸得去抓男人的衣领,却在对方微抬眸时递过来的一个警告眼神下暗暗缩了回去。 “可如果都是哄人的花招的话——他怎幺没一开始就中招呢……”邵禾丰支着一只手托腮,语气放缓下来就气势平和不少。如果说近来刘宇的举止变化都是为了试探的话,也勉强能够说得通。但也仅仅只是勉强而已,毕竟刘宇的行为过于大胆逾矩,甚至攻击性也隐约浮现出来。这样可不只是一个试探能说得通的——“既然故事是以刘宇为主视角来写的话,能看到他在想什幺的,对吧。”他说着,示意作者打开电脑。 而这时候应该炸毛的作者却显得有些异样的悠哉。“你自己开啊!” “应该设置开机密码了吧。”邵禾丰一副我真的没空和你在这边瞎浪费时间的表情,连语调都懒得加上个疑问的上扬,就那幺平淡得说着:“如果你之前被我随意使用过电脑之后还不会给自己加个保障,我就真的觉得你或许应该去做个智商检测了。”他坐在椅子上,一把接住了对方气急败坏丢过来的抱枕。 作者气得好一会儿才理顺了自己的说辞:“我跟你讲,你这是窥探别人隐私!” “你没窥探过?” “我是作者!” “嗯……我记得现在剧情已经和你当初写的故事整个南辕北辙,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也不为过。你确定你还是写下故事的人?还是纯粹游离在外的免费看客?”邵禾丰气定神闲的,像是逗着老鼠的猫。作者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幺辩驳的理由,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不过如果你不同意我看的话,那也就算了。”邵禾丰语调一转,忽然妥协。他只是现在还没到与作者摊牌的时候,把人逼得哑口无言了就宽容得给予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我问一句,你回答我一句。这样就可以了,怎幺样?”邵禾丰和颜悦色得问道。可惜,他也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时间,“刘宇不喜欢我太主动,是吗?”彼此都是男人,总裁当然也很快思索出了刘宇近来攻击性渐强的缘由。自己一再将对方当成女人一般柔弱存在的全然保护是否是令刘宇行为反常的诱因? 作者想了一想,确定得点下了头。“男……男生都应该会很在意自己尊严之类的?刘宇好像有两次都觉得你像是在把他当成妹子交往的想法——” “刘宇很多想法都是在心里自己胡思乱想,是吗?” “可……可能吧?”好像刘宇是挺多心理活动的,也没有主动和邵禾丰说起自己的意见之类的……有点,闷骚?作者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丢开,坚定自己笔下的刘宇是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好少年设定。毕竟那种闷骚设定啥的大多都是在沉默中爆发一言不合就黑化的发展定向,说真的和刘宇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邵禾丰垂眸深思,“我知道了。” 实际从吃海鲜回来也已经过了快一星期了,某种意义上来说邵禾丰也是在对刘宇冷处理。虽说他在大多数的事情上都极为纵容对方,可这种隐约试探他底线的行为如果放任下去怕是将来某一天对方就堂而皇之得直接从他的底线上踩过去了。邵禾丰向来对自己的感情把持得当,他喜欢刘宇甚至可以逐渐放弃掉不少自己原本恋爱时的规则,可心里清楚对其依旧还没有到那个所谓爱的程度。 所以为了以后,邵禾丰该给的教训还是得给。 盘算好了接下来自己的计划,邵禾丰逗了一会儿作者就离开了。 “……”刘宇驻足在外,还未走进去就闻见了一股汗水味。抨击的闷响不断传出,略微令人有些紧张。后面跟上的人在他背上轻推了一把,他便瞧见了屋内的全貌。悬挂着的巨大沙包,中央圈起的擂台,在周围空间相互搏击的男人。 “是个发泄的好地方。”邵禾丰笑道。在他看来,刘宇站在这儿是真像只误闯了狼窝的小绵羊。邵禾丰打算用这种方式直接发泄掉刘宇身上年轻人特有的精力和攻击性,而且从长远意味上看这样也有助于自己不在其身边的时候,有人对刘宇动手动脚的时候他至少能做到不会毫无抵抗之力。 这里教的是自由搏击,邵禾丰从上次被海盗捉了之后就开始把搏击当做健身,时不时会过来打打沙包出出汗。刘宇也没想到在那次之后一起来的地方竟然会是拳馆,他有些发懵,在想怎幺消化这份意外之喜。本就对自己的力量并不怎幺自信的刘宇之前苦恼于如何提升自己,却没想到反而是邵禾丰在这会儿给他指明了路。 可邵禾丰并不到能指导人的程度,有专门的教练来指导刘宇。他则选择去自己经常呆的特定位置打沙袋练习。他抽空看了一眼刘宇,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认真许多,甚至对于只是单纯作为发泄运动的情况来说有些过于认真。不过看对方挥拳的力道和教练尴尬的表情……嗯……应该没什幺关系吧。邵禾丰脱掉了外套,因为是出来流汗的原因所以只在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他的身材在馆内一众人内也称得上是出彩,再加上身高的加成,以至于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 “自从他来了之后,拳馆里多了不少女孩子跑来学习呢。”大约是为了气氛不那幺生疏,教练忽然出声搭话,“不过后来听说他只是偶尔来,也就陆陆续续走了。” 刘宇捏了捏双手,继而攥紧了拳。是了,和自己相较起来邵禾丰实在是太过惹眼了,出色的样貌身家甚至是个人对外谈吐都叫人挑不出缺点。要抓住这样的人太难了——他垂下眼,面上神色难辨。他没办法阻止邵禾丰的脚步,那唯一的办法——也就只剩下迫使自己变强这唯一的一条路。 “能告诉我怎幺……增强体质吗?”刘宇轻声询问。 教练看了看对方细瘦的身板,又望向邵禾丰的方向。毕竟是那个有钱人带来的,也只有好好教了吧。 邵禾丰也从未想过,自己只不过下错了一步棋,接下来便是步步皆输。 第三十六章 秦雄声势浩大得跑来给刘宇道歉了,那动静闹得比之前刘宇被锁在厕所里三个小时浑身湿透着被放出来时大不少。就像是将这件事昭示全校一样故意,怕是秦雄是故意想让这事儿在学校里传播开来。这学校鱼龙混杂,有不少人就是靠着父母塞钱硬是买了分进来的,有些人闹事比秦雄还来得过分。怕是刘宇好欺负的名声一传播出去,接下来就得成了那群混子的目标。已经能够联想到后果的刘宇,面对秦雄的道歉沉默着皱眉,他的唇抿成一条色泽淡泊的直线,隐隐显出几分刺人的冷淡。 他绕过了面前一副惹人生厌的趾高气扬态度的秦雄,即使他心里幻想着自己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态度,可在别人眼里看来那副瘦弱的小身板走远的背影更像是只紧张忐忑的受惊兔子。“喂!我在跟你说话呢!”秦雄有些不依不饶,虽在窝里怂可他在外面可是能横着走的小霸王,这会儿见刘宇不搭理他,直接跟了上去。“——虽然我是不知道你怎幺把状告到我哥那儿去的,可我告诉你你别想好过!”秦雄压低了声音耍狠威胁,在瞧见刘宇滞住的脚步后有些得意地挑高了眉。 事实上,刘宇只是瞧见了在不远处正朝他这边走来的四个人。那四位可比秦雄还要高调得多,不过是被学校里头的人捧出来的。听闻这四个家里都是政党,从小就厮混在一块儿,就跟四胞胎似i的,从长相上来说也是不相伯仲的出色。可秦雄往常唯独说这几人的坏话最多——转瞬间,刘宇就想到了个办法。 “我不想追究之前的事情了。”刘宇忽然开口说道。 “什幺之前的事情?你长得一张小白脸怎幺就连说话都唧唧歪歪的,娘们儿兮兮的!”秦雄两条眉毛一竖,越发看刘宇不顺眼。刘宇心叹果然这人平日里老把什幺娘们小白脸的挂在嘴边上,像是所有人都得长得跟他一样五大三粗的,可这长相身材又不是他想怎幺样就能怎幺样——眼角余光扫过了那四人的方向,果然是拐了个弯藏在角落里看戏的打算。 既然人家要看戏,那当然不能让人失望了才是。作为这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就算是不刻意打听也能知道这些人的喜好,唯独这几个长得比女孩儿还漂亮的公子哥最讨厌的就是被叫成娘们小白脸。就算是别人赞叹的一句漂亮都能让这四位整个黑脸。 “我不觉得我长相有问题,就算有……也不能成为你针对我的理由。” 秦雄直觉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根筋地没在意。只烦躁得直言:“怎幺?想跟我讲道理?放心!我才懒得跟你动手,像你们这种小娘娘腔我怕一脚就能给你们直接把腰给踹折了!”说着,他打量了一下刘宇的小身板,有些不屑得嗤笑了一声。 “为什幺你看人总是只注重外表呢?说不定会踢到铁板呢——比如……”刘宇忽然止住了话头,像猛地明白过来自己提及的话题并不适当,要要将人带入火坑的感觉。 “哦——”秦雄神情一松,显然已经猜到了刘宇想说的是谁:“你说那四个被捧上天传得神乎其神的公子哥啊?我看他们也都是花架子而已,明里暗里那幺多保镖跟着,估计胆子也大不到哪儿去。”他素来就是轻视又仇视这些长的好看的小男生,大约是从小被长得好看的秦栎之欺负得狠了,这股子叛逆劲儿在秦栎之那儿熄了火,就转移到了像秦栎之那般类型的男生身上。 差不多了。刘宇想着,嘴上却说道:“我不想再和你纠结这些问题了。”他再一次绕开了秦雄,快步走远。 而很显然,刘宇的办法成功了。秦雄不知怎幺的惹恼了那四位年轻气盛的公子哥,所有人都发现学校里的小恶霸和男神组对上了,秦雄到底也不是太没脑子,知道那四个也只是能在背后稍微说两句正要动手是不可能的,于是横着走的小霸王终于在这阵子老实下来,也没空来找刘宇麻烦了。 刘宇向来是不怎喜欢与人相计较的性子,可惹到他头上了自然不可能一昧忍让。但学校里的传闻果然越来越多,隐隐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秦雄这会儿一怂下来,告到校长那儿的状就越来越多。直到秦栎之再一次被打电话喊来了学校。 一般来说大学里头不怎幺玩叫家长这一套,可实在是秦雄越来越肆无忌惮,校领导为了名声考虑也隐约有想劝退的意思。秦栎之到了学校直奔校长室,因为来过三四次了也熟门熟路得很。秦雄耷拉着脑袋揣着手坐在一边似是怕了,秦栎之倒是没有先和校长周旋,反而坐到自己表弟边上把事情原委先叫人说了一遍。 秦雄这耿直性子,什幺事情都原原本本得全秃噜出来,就连自己这次被告状的当众威胁刘宇的事情也都老实说了。秦栎之听完倒是有些感觉惊奇得扬了扬眉,他本来以为那个刘宇就是个邵禾丰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倒是没想到还是会啄人的。说到底,还是比自己家这个傻弟弟要聪明太多了。 一直忽视了他们的校长终于挂了电话,“秦先生,另一位同学好像联系不上……”这倒还是头一遭,秦栎之不疾不徐地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示意听到了校长的话。 “怕是觉得我会找他麻烦吧?”秦雄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屑得嗤笑。 “你看,既然我都在这儿了。是不是应该也把那位同学的家属叫过来?”秦栎之说起话来语气虽不重,慢条斯理下却总叫人感到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在里面。 “哥!那小娘……那小子家里可穷呢,他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可没空过来。”似乎因为秦雄对人家里情况有点太清楚了,秦栎之面上的假笑微敛,像在揣度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弟弟到底是为什幺才这幺欺负那人。 可叫人发毛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很快收了回去,秦栎之掏出手机:“没关系,我这边正好认识一位……和那个同学比较熟的人。” 这也就是邵禾丰为什幺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他刚开完会过来,神情略显得有些不太好看。“邵老板。”秦栎之从沙发上站起身,“还真是没想到您会为这种事情特地过来呢。” 邵禾丰向来对于秦栎之是打起全部精神应对的,这会儿一听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自己的状态:“哪里,也是麻烦你久等了。”男人站姿笔挺,同秦栎之站在一块儿相比也依旧高出几分,两人客套的你一句我一语,弄得现在像是商业会议上似的,在旁看得人都觉得那气氛搅人心里不安忐忑起来。 实际上邵禾丰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那个捉弄刘宇的人,这会儿分神朝对方看过去。他本就是在面无表情时显得格外强势的人,学校里的小霸王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会儿有点像是被吓着的小野狗,夹着尾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刘宇呢?”邵禾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就算是要找也应该是刘宇找自己才对,再者说对方也不像是会逃避的人。反常的情况令邵禾丰直觉性地觉得有些不祥。 “咳!事实上从一个小时之前就联系不上刘宇同学了。”终于找回话语权的校长略显尴尬得咳嗽了一声,总算是在两个气势逼人的家长指尖寻求到了一点存在感。邵禾丰掏出手机拨出刘宇的手机号,在亢长的接通声后就成了无人接听的忙音。 “调监控。”邵禾丰按掉了无人接听的通话,看向校长说道。 “诶,说不定只是刘宇同学正在忙,所以并没有听见电话也说不一定呢?”秦栎之劝道。 可这次邵禾丰并没有理会他,“我想知道刘宇有没有离开学校,还是现在依旧在学校里。”他看向旁边努力减小自己存在感的秦雄,“至于刘宇和这位同学之间的问题,还是等刘宇自己来解决更好。”与秦栎之绵里藏针不知不觉戳人的说法方式不同,邵禾丰说起话来自是掷地有声,字字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似的,让人不自觉开始紧张。 “这个……的确是先要找到刘宇同学才行啊。”校长慢吞吞得说着,一边还偷睨着邵禾丰的脸色。就算是并不知道这位作为刘宇家属来的人身份如何,也能感觉到其不能算是普通人的气场。虽说有些玄妙,可上位者的气质总是昭然明显得能让人明显分辨出来。 秦栎之看校长顺了邵禾丰的意倒也没什幺意见,反而顺势应道:“那先去监控室看看吧。” 学校的监控大多安在宿舍楼前、部分小道及几个校门前。倒回几个小时看也依旧没有刘宇的身影,像是从宿舍里头出来之后就忽然消失了一样,“去问一下刘宇今天的课都有没有去上。”邵禾丰同校长说道,言语间有些令人不怎舒服的颐指气使。 监控视频播放时不断闪烁的光投在邵禾丰身上,明灭不定间像是正酝酿起风暴。 结果校长打电话去问下来,近一个上午刘宇没有去上过课。过了半小时,校长接到了电话,说是有人在学校的草丛里捡到了手机和遗落的几本书,上面还有刘宇的署名。 这幺看,怕是一个学生好端端的就忽然在学校里出事不见了。 第三十七章 “把那时候在场的几个学生都找过来。”邵禾丰倒回去看了之前的监控视频,正是秦雄大庭广众下和刘宇道歉时的画面,因为听不到声音这画面看起来有些引人遐想。这会儿监控上正放着停在刘宇和秦雄不远处的四人组躲到边角的场景。 “我操!我就知道那天有什幺奇怪的!要不是——”秦雄在旁边看着直接炸了毛,怪不得最近他老是被找麻烦,原来就是这时候被直接挖了坑等着他跳呢!“那个臭小白脸我……!”他嘴巴快得拦不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生出一股兽类的直觉看向原本正背对着他盯着监控画面的邵禾丰。 那男人总给他一种压迫感,就像是小狮子忽然碰见了只成年狮,那种本能的好奇与畏惧掺在一块儿。以至于邵禾丰的视线一瞟过来,秦雄就缩了脖子,哼唧一声就彻底哑火老老实实在旁边罚站了。秦栎之自是知道自家表弟那日天日地的性子,就算是和远洋外的父母打起电话来吵架也是扯着嗓子不管不顾的,哪有现在这幅乖巧样?秦栎之看向站姿笔挺的男人,倒是未想到邵禾丰真的会为了刘宇的事情亲自跑过来。 校长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个,几位同学都是拿邮件匿名举报的……” “嗤,怕被我盯上吧?”秦雄在旁边小声咕哝。 这会儿不知道是怎的走漏了风声,保安室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正议论纷纷。邵禾丰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秦栎之主动问道:“诶,别急着赶人走……他们这幺快知道消息应该也有他们自己的渠道吧?学校论坛上面有人去看过吗?”他顿了一顿,言语间意味深长:“或许能在上面找到一些线索呢?” 邵禾丰多看了旁边的秦栎之一眼,却也并没有提出异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做他未来情敌的人至少智商和他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设定令邵禾丰略感欣慰。他现在怕的是作者又给他们搞出来什幺奇怪的剧情,小姑娘本就是天真烂漫写的东西难免失了尺度,为了剧情亮眼怕是会让刘宇遭罪。 监控里显示,刘宇应该是正常出门准备上早上的课,却并没有出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算起来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直过了三十分钟刘宇都没有出现在画面里。那应该是——“应该是学校里的人吧,对监控的位置都很清楚。”秦栎之在旁边说。 “监控画面有移动。”邵禾丰说道。 旁边当着背景板的保安闻言瞬间有些发懵,连忙凑上去仔细得瞪着眼睛看了,别说还真是——原本对着教学楼旁边小路的监控头缓慢地移向了教学楼的门口,甚至视野的一个角落部分还被树杈枝叶挡了一片黑影。这幺一来,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发现监控异样的保全可谓是渎职了。“这个……这个——”冷汗一下冒了出来,磕磕巴巴得又解释不出个什幺门道。 秦栎之在旁边说:“刘宇出来的时间似乎有点早了。” “诶,他老师说刘宇经常都会提前进教室坐前面的座,是个很听话又有上进心的学生。”校长在旁边语重心长,“因为也是临近毕业了,这会儿几位老师还想着给刘宇推荐保研。没想到这会儿出了这事……”眼看他这幺说完依旧没人搭理自己,校长在后面尴尬得歇了话头,这会儿只能发挥自己的作用,打电话找几个早上有课的老师都喊过来保安室。 “既然能知道他这种习惯的,是刘宇认识的人?”秦雄在这会儿莫名插嘴问。 “不一定。”邵禾丰盯着监控画面,语调轻缓得有些漫不经心。“如果学校里有论坛的话,怕是刘宇的事情早就被扒透了。无论谁都可能知道。”他之前处事高调,摆明了就是在追求刘宇的架势,现在刘宇和自己偶尔出双入对的,难免引人注意。 “不愧是邵总,做什幺都这幺高调呢。”秦栎之似是玩笑地说着,在邵禾丰的视线瞟过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将话带过了。“不过这样看来,似乎这事儿没这幺简单了。”这会儿邵禾丰也懒得与秦栎之暗地里较劲,他现在心上记挂着刘宇的事情,人便显得寡言冷淡下来。 不知道学校里留言到底是传到了什幺程度,两个老师来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个神情略显紧张的小姑娘。邵禾丰回过头,瞧见的是个意外眼熟的小姑娘局促得站在门边,旁边是表情并不太好看的两个老师。“把你在论坛上写的那些东西都放出来。”一个看上去就极严厉的女教师在旁边推了小姑娘肩膀一把,硬是将对方直接送到了面无表情的邵禾丰眼前。 哦,甚至连笔记本电脑都被逼着带上了。小姑娘一脸菜色,几乎欲哭一般得开了电脑,在一堆人的注视下登陆上了学校论坛。网页一刷这幺出来,飘红加大的标题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八一八金融系学霸男神ly和他的高富帅男盆友! 楼堆得很高,到三百楼之后化名就没有什幺作用了,刘宇未打码的图片被肆意翻上来。有些图片甚至被磨皮美白修图之后才放出来,刘宇本就白净的模样被修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在不明光源下闪着模糊了轮廓的柔光,而与之相衬的是垂眸时长密的睫毛,投落下的光斑印在正坐在窗边专注看书的刘宇身上,整个画面都漂亮得不似真实。 估计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女孩躲在角落里偷拍的,距离并不太近,却每张照片都修得十分认真。 之后,陆陆续续也开始出现了邵禾丰的照片。大部分都焦距模糊,甚至连脸都没有办法看清楚。而在众说纷纭下对于追求刘宇的男人的模样大多趋于不抱期待,即使标题上说着高富帅,可现实里那些充斥着乡土味和浓浓娘gay风的总裁实在让人将期望放得极低,本就是把这帖子当成又一对新炒作起来的所谓同性真爱纯粹作为日常生活的消遣谈资,倒是没想到后头真的出来了邵禾丰的高清照。 镜头明显是从缝隙间偷拍的,两人都只拍了个侧面,却挨得极近如抵颈亲昵。邵禾丰的侧脸就已足够迷人,尤是对方垂首时看向刘宇笑得宠溺,这画面足够电得旁人半边身子都麻了。而且并不知这一张照片,统共十张连拍照片,将男人细微的动作间携带的成熟宠溺全数摄了出来。邵禾丰认出了这是他和刘宇在学校医务室里的时候,顺势也自然想起了面前的女生。 应该是那个借了刘宇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小女孩,没想到竟然在那时候偷拍了照片。再确定了两人颜值合胃口之后,帖子里顿时间多了不少看众,八卦越扒越多隐私也随之越挖越深。“……现在的学生还真是厉害啊。”秦栎之看完后,也不知揣的什幺想法轻声说道。 应该是现在的数据时代只要有心,即使再多隐私也会被人刨出来。 秦雄和刘宇在公共场合闹出的道歉事件也几乎是实时被堆起了高楼,而最后一楼则是在三分钟前刷出了刘宇不知所踪,事情好像严重起来的留言。“就算是要查完这帖子里的ip地址,也是个大工程。短时间内可能根本没办法有什幺进展。”那位被找来的女老师一脸沉重严肃地说着。 “那就报警吧。”邵禾丰说着,“秦先生要幺先带着你家的——” “秦雄。” 总裁敷衍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先带着你家的秦雄回去吧,麻烦你通知我这件事情也不好意思再耽误你的时间了。”邵禾丰没心思再在这时候搭理秦栎之,面上无半分笑容的模样令人看了心底生寒。 “报警这个有点——可能……”校方肯定是不愿把事情弄大的,这会儿劝起来的语气难掩紧张。毕竟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说不定就是刘宇难得旷个课和朋友结伴从监控盲点翻出去学校玩了呢?“诶,我觉得还是等等……可能是刘宇同学没听到电话呢?大概过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过来了。”校长说着,忽然催促道:“再打个电话试试吧,说不定就接了呢?” 邵禾丰闻言倒是没说什幺地照办了,再次拨出刘宇的手机,却很快被熟悉的女声冷冰冰得告知无法接通。“应该是直接被拉黑名单了。”总裁并不感到意外得收起手机,“我会负责联系警方那边,短时间内这件事不会声张出去。”他终于转过身看向校长,气势较之先前更是咄咄逼人起来:“但是,如果今天没有把刘宇找出来的话,我不光会公开报警,还会联系媒体发通告。” “记住,只有今天。” 秦栎之在旁边出言安抚:“其实这幺短时间应该还没跑到学校外面去,如果能搞清楚发生什幺事情的话今天把人找出来并不难。”他在邵氏时本也是个小领导级的人,这回指使起人来也头头是道,却令人不觉反感。“可以先查一下频繁多次浏览过这个帖子的ip,总得先做些什幺的。” 而总裁并未有异议,他在旁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不经意间与秦栎之对上了视线,又在下一瞬相错开,倒有几分无言的默契。 第三十八章 “邵老板对刘宇的失踪有什幺想法吗?”在去学校的机房教室的路上,邵禾丰与秦栎之走在队尾,两个人的谈话并不热络,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冷淡。他们俩都清楚这事儿估计和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秦雄表弟并没有什幺关系。 邵禾丰很少把注意放在刘宇的学校里,他对于学生的概念还停留在一群乳臭未乾的幼稚鬼的死板印象上,即使会恶作剧或是打闹也大多只会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从某种意味上来说从小学到大学生活顺遂的邵禾丰始终都站在光明处,他被包围在善意的友好关系下,对学校里那些阴沟里的事情在无切身体会的情况下也没什幺概念。 “没有。”邵禾丰回答道。 “这间学校实际上在外界风评并不是很好,只要塞钱就能进,鱼龙混杂的到这儿也不过就是混个四年拿到大学文凭就行了的。”秦栎之当年逼着秦雄整整啃了一个月的书才让那不争气的玩意儿高考成绩差了那幺两三分,塞点钱才顺利进来了。 “这和刘宇有什幺关系吗?”邵禾丰没兴趣了解这所学校暗地里的那些勾当,刘宇是自己考进来的将来应该是会继续考研,这所学校不过一块踏板而已。 秦栎之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生硬的不耐烦,略有些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邵老板想得这幺简单,倒是没让人想到。”与相较之下如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邵禾丰不同,秦栎之的家世只算是中产小资,有点闲钱却并非能让他随意挥霍的地步。他从小到大都是混在中间的人,见过备受追捧的天之骄子,也见过在角落被往身上丢垃圾的欺凌,见过佼佼者在台上风光致词,也见过被霸凌者在角落哭着咆哮。 学校在他眼里是最肮脏的地方,那里有最纯粹的善与恶。可惜……邵禾丰似乎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些,像是所有人都将是那一面从他眼前避开了一样。 明明察觉到了秦栎之话里有另一层意思,邵禾丰也依旧没有心思搭理。他看着前面的一小队学校的人走进机房,语气冷淡地扯开了话题:“到了。”说完,便率先迈开步子与秦栎之拉开了距离直接进了机房教室。 在他走在后面的时候,似乎学校的人已经有了他们自己的安排。学校论坛上刘宇不见了的事情已经有些压不住了。有些人已经开始自发搜索起在那个帖子里频繁出现的ip了。两边行动起来,实际上结果出来的比邵禾丰预想的还快一些。论坛那边先出了结果,在刘宇和邵禾丰这个帖子刚出来的时候实际上就有一个经常跑来点击帖子的ip。 而在帖子里也不过留了一条评论——刘宇真好看啊。 很普通的一句赞美,就这幺淹没在女孩子如潮水一般的兴奋讨论下,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但是这个ip地址却十分频繁的,几乎每天都有十几次点击这个帖子。在学校无所事事的学生,在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就用这个ip地址查到了对方的公共网络社交平台账号。 更多的东西被翻了出来,对方在一些网站上问性向问题的截图。对方的一番描述下来几乎就是好像喜欢上了刘宇的样子。然而底下的回答甚至有许多都在怂恿着让人努力去追或者是一些比较极端的方法。这个问题也追得很长,期间说着刘宇有了男朋友,他像是失恋的心情,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情全部都放在网络上公开着。 最近的一次点击,正巧就是在刘宇不见之前。那时候刚五点多不到六点,大多数大学生都只会在床上睡成死猪一样的时间,可是这个ip地址就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一般来回点了十数次,在七点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先安排去查一下学校周围的小旅馆,学校里面一些平时没人去的地方也让人去检查。”邵禾丰怕的事情就是对刘宇下手的人对刘宇有什幺想法,如果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刘宇收到什幺的话……邵禾丰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着,忽然做了一个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既然学生比你们学校里的人来的有用的话,就让他们查吧。告诉他们知不知道学校里面一些没人去的地方。”他平缓的语气中似是带上了刺,暗讽着这个学校的无用。 秦栎之在这会儿待在一旁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过了一会儿便和电脑前的人轻声说起来:“到时候把这几个查出信息的学生信息给我。”作为一个老板他要学会鉴识人才,若是邵禾丰现在并没有全身心都投入到刘宇的事情上面去估计也会在这时候就会和秦栎之一样收揽起来了。秦栎之抓住了这次机会,“尽快。”他抬眸看了一眼正笔挺的站在那儿却明显心不在焉的邵禾丰,嘴角的假笑逐渐敛了下来流露出了细微真实的情绪。 对方就像是再典型不过的天之骄子,秦栎之曾为自己定下过目标,靠自己的打拼超越这样的天之骄子,不过邵禾丰曾经虽然花边新闻略多,可在工作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但现在——现在,他忽然捕捉到了能够超越对方的那一丝机会。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秦栎之压下了逐渐泛上来的烟瘾,重新将真面目封藏起来。 刘宇那个小年轻人真的是不简单,看样子是吃牢了邵禾丰,也不知道是用了什幺手段。秦栎之心里想着,划去了若是有机会就和刘宇深交看看的打算。姓邵的要是愿意自甘堕落下去那便随他去了,商界的局势瞬息万变的,一眨眼就不知道会有谁能把握局势崭露头角。秦栎之心里这般凉薄揣度着,现实里却是走上前去与邵禾丰攀谈。“邵老板,现在还是且稍安勿躁吧。” 大概是嫌弃秦栎之在自己面前晃得心烦了。邵禾丰绕开了面前的人,去看坐在角落试图以沉默来缩小自身存在感的女大学生对方耷拉着脑袋缩起着肩膀一声不吭的几乎是像想要和墙壁融为一体一样。“你带我去学校里找找。”他伸出手礼貌地轻点了点女孩儿的肩膀,轻声说道。 女孩儿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去看学校里头几个老师的眼色,见人点头了才顺着邵禾丰的意思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得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邵禾丰实在不愿呆在这种地方去看一堆人瞎忙活,这会儿见小姑娘跟上自己了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机房教室。 他步伐有些快,女孩儿得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邵禾丰稍微缓了缓心情,走得也逐渐慢下来。“……对、对不起——”得亏他听力不错才发觉女孩子嘟囔着道歉,“发生这种事情……”她似乎已经是强压了好一会儿情绪了,一松口之下就忍不住抽噎着掉了两滴眼泪。 “——没事。”若是他花钱雇的员工,他就直接训了;若是那个傻兮兮的作者,他便张嘴就奚落了,可面前是个与他没多大关系的普通女孩子,邵禾丰也没什幺立场去批判人家的行为自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情如果宣传到位了,可能还会对现在思维活跃创新度高容纳度广的新一代年轻人起到吸引作用,届时还能为邵氏吸纳新血液。 当然,邵禾丰处于商d an .○i点n et 人的本能几乎下意识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与想要接收人才扩大公司规模的秦栎之不同,邵禾丰追求的是更为深远的利益链。只是当下也只不过有一个笼统雏形,邵禾丰现在更多的是想要亲眼确认刘宇并没有什幺危险。 “你先带我从学生较少去的地方找起吧。” “嗯……”女生擦了擦眼泪,可还是抽抽搭搭得止不住哭。 邵禾丰没办法了,他只能和人搭起话,“这个没关系的,现在社会也不是不接受同性恋,这很正常,你没做错什幺事情——”他劝慰着,顿了一顿后是问:“你叫什幺名字?” “咸,我姓咸,咸妤……”女孩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又轻。 咸鱼?邵禾丰想了想,“咸?是味道咸淡的那个咸?” “嗯……婕妤的妤……” “这个姓很少见啊——”但怎幺会单取一个妤字呢…邵禾丰忽然笑了笑,“那,咸妤,会出这种意外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毕竟隔着网络你也不可能知道网线那头是怎幺样的人。”他将话题转了回去,客气地夸奖:“而且你拍的照片,很好看。是以后准备干摄影那行?” 小姑娘逐渐止了哭腔,吸了吸鼻子略有些羞涩。“不是,是学游戏原画的…” “这样啊,那以后好好努力啊。”邵禾丰官方式的接了一句,见小姑娘不哭了也就歇了继续说话的念头。他打量着这所学校的环境,之前来的时候大多都是直接去刘宇的宿舍那里,结果也并不清楚这所学校的地貌。 咸妤眼力劲十分好,这会儿主动介绍起来:“我们学校实际上分成四个校区,我们现在在往东校区走,那边其实已经是旧校区,听说等我们过暑假的时候学校就准备把东校区重建了。那边很少有人去的……” 邵禾丰嗯了一声,他走在前面,依稀已经能够看到那边过于斑驳的旧墙头了。 第三十九章 “东校区这边平常就算是保安也不会过来,其实这儿一直都有流言说是东校区的旧校舍闹鬼——曾经有一个学姐跳了楼。”咸妤跟在邵禾丰旁边,低声介绍起来:“离这儿不远就是新的宿舍楼,住在那儿的人经常说半夜能听见旧校舍这边传来好像什幺东西猛地坠地的声音,每十分钟就砰的一声,像是有人不停得重复着跳楼一样。” “住在二楼三楼的学生甚至还能听见有人在外面簌簌拖动着什幺的声音,每次都在两点左右。之后学校就不让人住新宿舍楼的二楼和三楼了。” 在咸妤说话期间,他们已经走上了东校区的地域,这一片杂草丛生,疯狂而毫无顾忌生长的草叶在脚下折出令人头皮发紧的声响。偌大几所建筑物坐落在面前,剥落了粉刷的灰坯墙面上结着一层错落不齐的绿苔。邵禾丰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一样的气息,略有些叫人背脊生寒的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邵禾丰看了看地面,长势旺盛的野草郁郁葱葱,略微挪动了下脚,折断的草梗歪倒着瘫下一片。 “走吗?”咸妤实际上胆子也并不大,这会儿见邵禾丰停下脚步便弱弱问了一句。 邵禾丰稍皱了下眉头,“暂时不进去了,这边如果之前有人进去的话,在这幺密集的草地上估计是会留下痕迹,特别还是两个人。”特别是刘宇这幺个心细的性子,不可能跟着对方走到这里还察觉不到什幺,一点抵抗的痕迹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在这个老旧的东校区的可能性怕是很小。“你之前说的那个现在二楼三楼没有人住的新宿舍,我们去那里。” “啊?”咸妤一时之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后来想了几秒才忽然明白过来。“对哦,那个地方也没有人会去!”她喊出这幺一句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太大了,连忙看了看旁边的邵禾丰。像邵禾丰这般的男人总是富有成熟魅力的,任是谁都不愿在这样的人面前出糗。咸妤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得跳,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隐约甚至能嗅到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想要为自己给两人带来麻烦做上补偿,咸妤平缓了一下心情,尽力回忆起那栋新宿舍楼的事情:“那里二楼和三楼实际上已经快闲置三四年了,至少从我进这所大学的时候那里就不允许入住了。” 他们走出了一条林荫小道,面前便伫立了一座年岁较新的红色砖墙高楼。二三层蒙尘的窗口望进去便是黑黝黝的。“这边进出需要登记幺?”邵禾丰看了看大敞的宿舍大楼门,转头问身旁边的小姑娘。 “需要登记的,但是早上一般出入比较多可能会有人混进去。”这儿的管理向来宽松,有时候就算是把人带进寝室里过夜,若是行动小心点也能成功。咸妤从死角那儿偷偷看了看宿管室的窗户,里面的老阿姨戴着老花镜正专注看着报纸。她回头和邵禾丰示意了一下,一边弯腰躬身小心得避开了窗口往里走。 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咸妤艰难走了进去之后,邵禾丰光明正大的走到宿管面前敲了敲窗户,“不好意思,我想要进去找一下人,请问要登记吗?” 老阿姨抬头看了一眼邵禾丰,“名字登记一下,就进去吧。”她推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便又低下头看起报纸来。 邵禾丰拾起笔在本子上唰唰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推回本子,礼貌道了一声谢就堂堂正正得走进了宿舍楼。咸妤在旁边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便窘得脸红。她拍拍裤子上沾到的灰尘耷拉着脑袋跟上了邵禾丰的脚步上了楼,两人之间那是好一阵尴尬的安静。总在男神面前搞事情的咸妤心里已经生无可恋的泪流成河了,她绝望了,越是想在人家面前展现自己机智聪明的一面越是搞砸一切,倒还不如放飞自我算了。她吸吸鼻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们走上二楼,这栋宿舍楼走廊很长,角落结着蜘蛛网,地面上满是灰尘。灯泡的钨丝早就已经报废,整条走道都沉浸在森冷的昏暗中。邵禾丰掏出手机打开了照明,他短暂审视了一下二楼的模样便径直去了三楼。刚走上三楼邵禾丰就很明显发觉了不对劲,地板上有许多凌乱的脚印,墙壁上也有刮擦的印子。他看了看停在原地的咸妤,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跟着自己去冒未知的险。“你回去找学校里面的人,带他们来这儿。”邵禾丰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让……秦栎之把保全叫来。”他盯着女孩的双眼,重复道:“记住,是保全。” “哦……哦!”女孩儿压低了声音,匆匆忙忙得直接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三楼很安静,一种别样的安静,犹如风雨欲来前的死寂。这一层依旧没有灯光,昏暗中邵禾丰只能摸索着前行,他不能冒险打开照明,以免惊动了对方.i点n e t 。那个人估计也是个谨慎的性子,地面上摆了许多零碎的小东西,若是不小心踢到了就能给到来人了的提醒。 在沉寂中,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呓语,低沉而急促。 心脏跳动的声音有些急促起来,邵禾丰加快了脚步,见到了那扇突兀虚掩着的门,那道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而在靠近门框的角落,他依稀看见送给刘宇的那枚戒指闪着碎芒。他拾起戒指推开门,便看见坐在窗户口被牢牢绑着封住了嘴巴的刘宇。对方身上还算完好,除了沾上不少灰尘显得有些脏之外并没有什幺大碍的样子。邵禾丰走了几步,他看清了在微弱灯光下刘宇略显得有些焦急的反应,像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显得更加紧张了似的。转瞬他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破风声在他右耳响起,邵禾丰回过头凭借本能躲过了那一下冲着他后脑挥舞而下的木棍。他的后颈寒毛竖起,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面前行凶人的模样。他不可能将人引到身后的刘宇那儿,那唯一的选择就是硬着头皮上前直接抵抗。 混乱中他用作抵挡的手臂挨了两下棍击,但还是成功捉到了对方的双手。就在他为此略感松懈的一瞬,后腰上顿时贴上伴随着热烫的刺麻感。还有一个人?他手上的力气松了开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得往下瘫。后面的人伸手把他肩膀揽住了,似是觉得不放心又用电击棒在他后腰上电了十来秒,足以令成年男人失去意识的程度。 “……成功了……”感觉到男人软下身体的重量,身后的人收起了电击棒,将手揽上了男人的腰。“把他绑起来。”他示意面前的人,一边撑起男人的身体。自昏暗中走出的人扔掉了手上的木棍,转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拎起邵禾丰的两只手腕捆在了一起。 “现…现在怎幺办?”那个之前试图用木棍袭击邵禾丰的人有些紧张地问道,他身材偏瘦小,模样也堪堪平庸能论。被绑在椅子上的刘宇整个心都吊在似是失去意识的邵禾丰身上,只是因为他自己的一点不注意,竟然就这样招来灾难,刘宇的负罪感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另一个人收好了电击枪,他看上去年龄不大面相却凤眼薄唇的刻薄,他蹲下神去端详昏在地上的邵禾丰,伸手捏住了男人的下巴抬高着打量。“邵氏的年轻总裁,没想到竟然会和男大学生厮混在一块儿啊。”他嗤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响,皱眉回头去看倒是刘宇又不老实得闹腾起来。 “总裁?——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瘦小个子的因为这吃了一惊,他也是个遭强迫才做出这些事的,胆子自然没有多大。“这幺搞要是出事了……” “你烦不烦啊?”对方粗暴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这是多好一机会吗?这人可是个身家不止千万的老板,如果捏到他一点把柄的话,到时候要个一两百万根本不是问题。” “可是……表哥——”那小个子踌躇着,犹疑不定。他们是年岁相差不大的表兄弟,可这个表哥从小就是不学好的,自初中就肄业跑出去混社会,好的事儿一件不会坏事儿干起来倒是顺手的很。如果不是因为被翻到了他的浏览记录,正巧瞧见了那上面刘宇和他男朋友的照片,怕是也不会出这事儿了。 面相刻薄的人端着邵禾丰的脸细看,一边同自己轻易便能怂恿的表弟说着:“像他们这种人平生最好面子,身价越高,对面子看得就越重——”他松开捏着邵禾丰下巴的手,手指头随便一勾就拨弄开了邵禾丰衬衫的纽扣。 那人是背对着刘宇的,几乎将邵禾丰遮得严严实实。但是那言语中的意思刘宇还是能够明白的,他晃动着被紧绑着的双手,眼里的泪光摇摇欲坠。 谁都别碰他! 不要随便拿脏手去碰他! 刘宇从喉咙里挤压出变了调的嘶吼,因为过度挣扎,几乎能够听见手腕的关节松脱错位的咔嗒声响。无能为力的苦痛令刘宇控制不住发抖,他看着几步之外的画面,眼中逐渐微弱下来的光芒在泪色中扭曲。 “差不多了吧。” 有人突兀叫停,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滞。 第四十章 原本应该陷入昏迷的邵禾丰忽然出声醒来令人始料未及,在怔愣下对方被男人绑住的手一把套上了后颈,他被猛地往下勒住,紧跟着就被邵禾丰的膝击直接砸脸。他这下没留情,脸上碰的一声炸开仿佛骨头开裂的声响。对方的血几乎是喷了出来,一下直接染脏邵禾丰的裤子。邵禾丰次从地上跪直起来,垂眸冷眼看着面前吃痛得蜷缩起来的人。 他听完对方傻兮兮把自己的目的都一箩筐倒出来了之后也就没有什幺装晕的必要了,在确保并不会对刘宇有什幺伤害的情况下邵禾丰衡量了一下利弊觉得自己就算被捆着手也能保证自己不会有太大危险。剩下的那个并不需要太注意,本就是个胆小的,现在主心骨一被击倒自然不太可能有多大作用。邵禾丰从脏兮兮的地上站起身,将面前蜷着的人踢翻过来,他的皮鞋碾上对方的大腿,一点点得将对方揣进口袋里的电击枪碾了出来。 总裁嫌弃得嗤笑了一声,将那个质量低劣的电击枪踢远了。那电伏隔着衣服实际上给他造成了短时间的感觉迟钝,但是并不会强烈到令他昏厥。“用这种东西就想套个几百万的会不会也有点太看不起人了啊,嗯?”邵禾丰的家世令他不可能对这种情况毫无准备,从小到大他就被灌输了如果遭遇绑架的时候正确的行为反应,但倒还真的没想到会被这幺一个小混混拿了把不知道哪儿旮旯里头弄来的伪劣电枪企图勒索他,莫名就有种好像被轻视了的感觉。 另一人已经缩到了角落,目光游移着放到地上那根木棍上。邵禾丰挺直着脊背,在确保地上那个短暂的时间里没办法爬起来之后才转身去看那个连自己肩膀都不到的瘦弱小子。“我劝你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男人气势本就惊人,对万里之外的海洋中那群刀口上讨生活的海盗可能没什幺作用,但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还是有效果的。 他把手抬到嘴边,用嘴咬开腕上的绳结。是啊,得了吧……会把绳结系在上面还用这种完全打不上死结又系不紧的粗麻绳的能会是什幺有脑子的人呢。邵禾丰松开了双手,总算是走到了刘宇的面前。他蹲下身伸出手略有些缓慢的一点点的去松开刘宇身上的桎梏,对方的眼泪这会儿才落下来,伸手抱住男人无声的啜泣。 “怎幺和你在一块儿之后我就总是受伤呢?”邵禾丰伸出右手拍了拍刘宇颤抖的后背,有些感叹似的说道。刘宇这会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迷蒙得看着男人。邵禾丰自然以为这会儿两个人应该来一个患难与共后肾上腺素上升的热吻,于是作势一脸温柔宠溺表情得凑上前去却是亲了个空。刘宇擦擦眼泪,伸出手去把邵禾丰的衬衫扣子又认认真真得系了起来。 那副红着一双泪眼神情严肃的让邵禾丰有些哭笑不得。 “松开你第一件事儿就是这个?”总裁也有些吃不准刘宇的思维了。 刘宇沉默着,抚平了邵禾丰胸前衬衫的褶皱之后忽然抬起头吻了邵禾丰一下,轻的像是羽毛拂过嘴唇似的小心翼翼。他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素未谋面的人,眼神中藏不住的憎意被昏暗的光线掩藏,刘宇阖上眼,将从未有过的这层陌生情绪压了回去。 就在之前,他甚至以为邵禾丰真的失去了意识,会在无能为力的自己面前被做出些什幺。他还从未尝过这般心惊胆战的滋味,有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萦绕,直到现在刘宇都无法停止得发着颤。“学校的人应该就快赶过来了。”邵禾丰说着,伸手卷起了左袖。他之前挡下木棍的时候大多用的都是左手,小臂上几道淤青肿起着,男人皱眉忍痛捏了捏乌青的地方,骨头应该没有大碍。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咸妤带着大批人马赶了过来——其中包括了他的秘书和私人保全。显然秦栎之明白了他传递的话语意思,这件事情学校里的人参与的越少越好。在人已到齐的情况下,邵禾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刚才弄清楚了这是专门针对我的勒索,既然校方不希望报警处理,那希望接下来的事情各位能抱持不参与的心态安静旁观。”他看向那边角落里的人,“介于这件事情性质恶劣,这位学生是被怂恿的一时冲动,希望校方配合通报处分,并且开除学籍。” “这个…这个是一定的。”校长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校外人员轻易就能进入学校这点,也希望校方能加以改进。” “好的好的…” 邵禾丰这一段说话并不多显得重要,语气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说到那个蜷在地上血都还没止住的人时,他就显得凉薄多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朝自己的私人保全伸手示意了下。他一共雇了四个保镖,平日里都不怎幺会出现。这会儿也都是穿着私服,外貌看上去并不有多威胁性,可实际上履历上都是名声不怎好的退役下来的老兵痞。 似乎是想到什幺,邵禾丰回头看了一眼刘宇,忽然开口道:“拖出去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电棍带了吗?带了就用上。”他这幺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吃了那幺一顿电击没理由不回敬一下啊。 四个保全把地上的人揪起来一瞧,对方是早已经破了相的,鼻梁骨估计是折了,血糊了满脸,嘴里口水都咽不下去,血混着唾沫就这幺往外淌。邵禾丰皱了下眉,把刘宇往身后藏了藏。“——边上这个也带上吗?”见老板不高兴了,几个人把那张惨不忍睹血淋哒滴的脸粗暴地往下一压,一边问道。 “——拎过去打一顿。”邵禾丰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把人带出去。 等屋子里少了几个人,就显得不那幺拥挤了。董秘书走过去,在邵禾丰的示意下简单检查了一下刘宇的双手,他那时候挣扎得太厉害,现在才发现一对手腕酸麻得用不上劲,是有些脱臼了,肿着一圈淤青,看上去有些吓人。“带他先去一趟医院。”邵禾丰说了一句,之后单独和董秘书轻声说了一句:“去预约一下心理医生。”他可不想这件事情给刘宇留下什幺心理阴影。 等董秘书要把刘宇带去医院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有恍神的刘宇问了一句邵禾丰:“你不一起去吗?”他几乎整张脸都写满了依赖。 “你先过去吧,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去找你。”邵禾丰上前两步,摸了摸对方的头在刘宇额头上亲了亲。“去吧,嗯?”他哄人的语气放得很慢,低沉又柔软,听得旁边的人背后都发紧。更别提刘宇了,他点点头,就这幺被乖乖哄走了。 可刘宇一走,似乎就把温度整个都卷走了,留下了个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邵氏总裁。“秦先生,麻烦你联系我的秘书和保全了。” “怎幺会,邵老板一个人不是也解决了吗?”秦栎之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说实话从那个女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得跑回来的时候秦栎之就猜到姓邵的可能是自信自己能够处理好局势才让人回来,还特地嘱咐了让人对他这幺个外人说叫保全。 显然就不是找学校负责保安的人,而是邵禾丰他自己手下的人。他能够想到办法联系到邵禾丰的秘书,所以才会在说的时候带上了他的名字。怕是他们双方都知道彼此脑筋都不是直通的,总得弯弯绕绕想的复杂些,才会有这幺看似默契的行径。 邵禾丰慢条斯理得放下自己的左袖管,“等以后有空了,请秦先生吃顿饭。” “那就等着邵老板消息了。”秦栎之面上笑了一笑,两个人客套了好一会儿,几乎是旁边的人都有些发毛了。“啊,突然想起来秦雄那小子也挺担心这事儿呢,我先过去和他说一声。” “回见了。”邵禾丰礼貌地道了声别,等到听不见秦栎之的脚步声之后才将目光放在校长身上。秦栎之面上说的冠冕堂皇,怕是已经在自己之前不在的时候就已经调出了之前那几个人肉出各种信息的学生资料现在跑去揽收人才了吧。他嘴角勾了一下,略显出几分嘲弄。“至于最后一件事情——”邵禾丰走到校长面前,“还请回到校长室再谈。” 咸妤在一旁倚着门框,她的双腿发软,不仅仅是生理上来回狂奔造成了疲累,更多的是心理上受到的冲击。她面前可没有邵禾丰为自己遮挡,直接就能看见那个人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脸,几乎在心目中勾勒出的人设摇摇欲坠,成熟男人背对着恋人的另一面是带着血的獠牙,冷酷而不近人情。即使身上的西装已经沾了灰尘,对方依旧站的笔直,下颚微微抬起显出几分睥睨一切的高傲与目空一切。她张了张嘴,在不自知下发出了声响。 男人还是看了过来,眼眸微动像是在回想面前这个女生是谁,“谢谢你。”他礼貌的颔首,态度生疏得道谢,而后便利落转身离开了。 这样的男人,说到底和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四十一章 作者喝着星冰乐,瘫在椅子上面久违地点开了存稿。实际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往下写了,因为她前面的剧情几乎已经完全乱了套,光是翻一翻以前的存稿都像是感觉在追新文连载似的。她也摸清了现在两个世界的套路,如果是已经改变过的剧情那幺她是没有办法再做修改或是添加剧情的,但是如果是她自己写的剧情却还未在总裁那边发生的话作者还是可以篡改剧情的——例如当初邵禾丰删了她的游戏,所以她就在邵禾丰出海旅游的时候把海盗的剧情修了一修,至少让人吃了几天苦头。 再加上因为邵禾丰的突然出现,身为作者看到笔下的人物活生生出现或多或少总会有些私心偏袒,她也试过去删掉那几个原本定好的人设,但是一旦她敲下退格键轻则文档崩溃,重则电脑死机自动重启三十遍。三四次尝试之后她也就作罢了把这个故事改成1v1的想法,毕竟自己现在看起来刘宇的心上真满是牵挂着邵禾丰,全心全意地几乎再装不下别人一样了。她嘬着饮料,这会儿已经追到了邵禾丰把被绑架的刘宇救出来的剧情。 等等——刘宇被绑架? 她凑到屏幕前面,仔细地一字一字看,记得自己可没写过校内绑架的剧情啊?刘宇是在去上早课的时候被两个人强行绑进旧校区的——旧校区?作者挠了挠头,咬着吸管绞尽脑汁开始思考,为了让小说的格局表面上看上去大一些,她的确是在学校里面加了个旧校区……啊!作者一拍大腿忽然想起来了,她这时候是安排了那位黑道少爷借着学校旧校区的管理疏漏溜进了校内去找刘宇来着—— 她的椅背忽然吱呀一声被往后压下去,“……欧候长麒——”她耳边一热,心跳瞬间爆表。男人清淡的古龙水味儿从后头围上来。 “你……你来啦……”作者缩着肩膀,抬头看着背后不知道什幺时候进了房间的男人。 邵禾丰垂眸看了眼小姑娘的花痴脸,紧跟着继续看起了剧情。等少女心渐缓,逐渐认清了这个看好﹃看的”带vip章节的popo文能够随意出入自己房间的总裁是个基佬的事实之后作者总算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吸了一口饮料,和对方说起来:“这个绑架不是我之前写的,好像是因为你们世界自己发展出了支线,补满了剧情——” “也就是说我的世界正在逐渐脱离你的故事框架,等之后或许可以摆脱你笔下的剧情了。”邵禾丰下了结论,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陷入沉默,却让作者在旁边看着感觉有几分不安。毕竟这类霸道总裁款的醋劲儿大,一逮到机会就是斩草除根一劳永逸的做法。 “你还是别想去搞另外几个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都是有主角光环的人……”作者咬着吸管嘟囔劝告,“还不如好好和刘宇谈恋爱呢……” 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邵禾丰本来想伸手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可视线落在对方看上去像是一星期没洗的油头上之后还是默默收回了手。“刘宇他状态不是很好,我来看看他现在是个什幺状态。” “哈?”作者不明所以却还是滑动鼠标开始找起刘宇的心理活动描写片段。“你这样是作弊啊……到时候刘宇还以为你多了解他——” “不然呢,你真以为就这幺点时间我就能和人心有灵犀吗?”邵禾丰语调寡淡,刘宇自从被救出来了之后总是有时候会恍恍惚惚的,较之之前甚至更显得冷淡了不少,与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也总是含糊其辞。就算邵禾丰再在商场上混成个人精怕是也猜不透刘宇的心思。“他去见过两次心理医生,但是好像有些自我封闭了一样什幺都不说。” 对这些并没有概念的作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看了之后琢磨琢磨怎幺安慰刘宇吧——”她拖着尾音,毕竟邵禾丰说的这一切对她而言遥远又不切实际,她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除了一本没什幺用又无脑的参考用剧情外几乎就是个摆设品。 刘宇在校内被绑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一星期了,但是这段时间刘宇减少了和邵禾丰见面的次数。邵禾丰他已经徇私让董秘书去学校找人找了许多次,可刘宇总是找了各种借口婉拒见面,到后面他也就不在好意思麻烦董秘书,心想着还是得找着人家不愿见面的原因才行才久违跑来见了作者。 再接上之后的剧情,怕是如果自己不弄清楚刘宇的心结,就会给了欧候长麒趁虚而入的机会。“欧候长麒这小子的生意上都顾不及了,竟然还能跑到刘宇面前刷存在感?”邵禾丰嗤笑了一声,毕竟是在意大利那儿被赵爷隐晦提及过让帮衬两把台面生意,于公于私他都稍微去打探了些风声。现在的欧候家老一辈儿打拼过来的可是积了不少家产,这一下说要洗白,这些东西可都是要掏出来一样样儿给洗干净的。再加上各个关系部门的打点,道上产业的盘点清查,欧候家里的几个偏旁分支已经是有些要攒头的意思,怕是欧候长麒这个指定的接班人该是忙的焦头烂额。 如果对方还真有空能跑来骚扰刘宇的话,他当然是不介意给对方再多找点麻烦。 “说起来——之前秦栎之和刘宇深入认识的机会已经被破坏掉啦。”作者想起这一茬,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恭喜哦——总感觉好像事情都在按照你设想的理想方向进行啊。” 是啊,说起来一切事情几乎都在邵禾丰的掌握之中——除了刘宇。对方的心理活动有些混乱,大部分都是在自我谴责,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自我否定的怪圈一般。邵禾丰皱起眉,他从不知道刘宇在内心里对他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如此在意,在那段躲避与他见面的时间里去拳馆里发泄,开始拾起之前的书本准备考研,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的充实。几乎能够在脑海里勾勒出刘宇那副下定决心的倔强模样,邵禾丰忍不住轻笑出声,又紧跟着叹了口气。 他好像也有些太过于陷入设定了,差点忘记刘宇也是一个有着独立性格的男人。他们之间并非是谁必须保护谁,刘宇既然不希望被自己庇护,那邵禾丰他就等着刘宇自认足够优秀自信得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情怕也是令刘宇成长起来的一点小挫折,倒是他保护过度有些太过忧虑几乎是要将对刘宇这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护得不见天日了。 “我该等他的。”邵禾丰笑了笑,“刘宇只是想要我等他而已。” “……啥?”作者咽了咽口水,她被总裁忽然一脸宠溺的笑容迷花了眼,脑子都有些不会转了。“什幺刘宇想你等他?”莫……莫不是这会儿真的获得了情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技能? “还有些事情得解决呢。”邵禾丰笑意微敛,他得想办法把欧候长麒弄走才行呢。 第四十二章 大学其中黑心腐败事情不少,学园偌大气派,都是那些老板投资出来的。说实话,现在什幺东西不牵扯上商业链,像这样混着大堆富二代的学校说白了就是个为了以后能铺平路发展,邵禾丰打算投资在网络it这一类的专业上,之后直接和学校签了推送实习的协议。本来总裁还在考虑是投资去建分校还是继续校内扩建,现在既然知道那个旧东校区管理疏漏,那就直接把那一块儿推平了重建,倒要看看那个欧候长麒还能不能混进来。 事实上欧候长麒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最近旁支的分家暗地里搞起了小动作。那群目光短浅的老东西,要把那些脏兮兮的家当掏出来活像是要了他们老命似的。还跑去和那个想安安生生养老的他爹抱怨这些事,结果还不是通气儿到自己这来了幺。欧候长麒那时候刚处理完几个小场子上的事情,西装外套抖一抖就掉出来一张学生证。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似乎之前碰上过一个挺有意思的男大学生。欧候长麒把那张学生证自地上捡起来了,那张塑封膜上还沾了零星几点干掉的血渍,犹记得那会儿他是因为之前被人找了麻烦,受了点皮肉伤歪打正着得混进了学校里头,碰着了那个清清淡淡长相姣好的小男生。怕是那时候脑子是有些不清醒,趁着对方把他掺到医务室的时候顺手把对方放在边上的学生证给揣了起来。 对方那张脸他现在是略有些记不清了,学生证上的照片也没有那幺吸引自己。欧候长麒是个随意的性子,这会儿既然想起来也有些兴起。他脱掉身上沾染上一些烟酒气的衬衫,无谓地袒露出上半身,他本就是个不怎喜欢阳光的人,身上白得似玉一般,可大大小小伤口横陈在那上面,硬是添了几分不完美的残缺感。按道理来说,他这种身份的人素来都是被保护得半点伤都不会受的,可欧候长麒这人因为体质弱,被师傅说了从小就不能被惯着养,结果反倒是和底下的人一块儿身上都是伤,和生死场上一道走出来的弟兄混得也是有些感情——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却能坐稳现在这个位置的原因。 欧候长麒手腕上挂着串上一张折成三角黄符的红绳,这是临时保平安的东西。那位师傅是说得过段时间再去意大利的那栋老屋里去把那串佛珠取回来。旁边的兄弟早就习惯了欧候长麒这种和糙老爷们儿不太一样的龟毛性子,这会儿就把手上装着干净衣服的纸袋递了过去。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打上黑领带,倒是又一副人模狗样的。 “这样吧,你们再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怎幺办。”他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被人七手八脚得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慢条斯理得系上袖扣,欧候长麒伸出手指了指两个人的脑袋。“记得,好好想想。”他语气轻飘飘的,似笑i非笑,眼中满是对人命的轻视。 这算是私事儿,欧候长麒也不让底下的兄弟跟着只自己单独去了。这也是他没想到,刚一到校门口,就被人直接给截在了半路。练家子大多数都是能直接看出来的,站姿笔挺身板儿结实,皮肤黑峻峻的,怕是个退伍下来的兵人。“这边儿,咱老板请。”对方操着一口京片子话,欧候长麒没怎轻举妄动,眼珠子转了转往周遭一看,五六个兵人堵着去路,怕是如果不答应就得被强压着去见人了。而且看起来是专门堵他的了——欧候长麒笑了一下,妥协着跟人走了。 欧候长麒被领着坐上一辆黑色奔驰,驶向未知的方向。 他们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富丽堂皇的饭店前面,他一边跟着人走,一边在心里揣测起会找他来这种地方的暴发户会是谁。等打开了包厢门的时候,瞧清楚了里面的人,欧候长麒也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对方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凑起来的脸。 “进来坐。”男人站起身,客气地冲欧候长麒颔首。一个二十人座的大包厢里头加上刚来的欧候长麒也不过就三人。在短暂的回想之后,欧候长麒总算是想起了姓邵的这个暴发户,于是也挑了张椅子不客气得坐下了。这饭桌上还有一人,是个生面孔,穿着打扮上怕也是个混商的。 欧候长麒面上假笑挂了出来,略显轻浮的,一双桃花眼弯弯眯起笑弧,手上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手腕上那个原本戴着佛珠的地方。 “这次寻了个机会,把两位请过来互相认识一下。”邵禾丰倒是气定神闲的,他点好了菜又开了一瓶价格昂贵的葡萄酒,“秦先生,之前也麻烦你帮忙了。” 秦栎之可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会请自己吃饭。他坐在这儿几番揣度,可不会指望邵禾丰真的会给自己介绍什幺人,不过明面上的面子还是要卖上几分的。他冲桌子另一边脸生的年轻人主动说道:“秦栎之——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考虑合作。”秦栎之送出了一张名片。 “复姓欧候,欧候长麒,以后有机会的话。”少主看了眼名片之后就随手揣进了兜里,面上笑意盈盈的。“邵——老板,”他转头看向邵禾丰,尾音别有意味地拽得老长,“这顿饭——是请什幺呢?” “毕竟承了赵爷的意思。”这句话隐晦来说就是邵禾丰自己不愿让邵氏担上风险,这会儿专门找了个替死鬼给他用来洗干净家产呢。欧候长麒笑了一下,咂舌这群混商的果然都是些人精,既吃不得亏又想把好人装到底。“秦先生这是刚开始做生意,从邵氏出去的人自然是该帮就帮了。”邵禾丰适时补上一句提醒。 欧候长麒也当然不可能拒绝这种明摆着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他顺着邵禾丰的话说:“这倒是刚好,我这边正好是在找投资的方向,那如果是邵老板介绍的,我这里自然是放心的了。”他看向那个面生的秦栎之,“秦先生是需要多少投资?” 秦栎之看欧候长麒模样实在年轻,倒一时以为邵禾丰真是想要给自己介绍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给自己投资。可这事情实在是说不过去,先不说他表弟在学校欺负刘宇的那档子事儿,就是单论他和邵禾丰那点表面上的交情,也不足以对方给自己做这种事情。他把投资这事儿说得含含糊糊,“投资这事情之前已经谈妥了,现在倒是不缺股东。”秦栎之顿了一顿,“再说之前邵老板也不是参股支持过了吗?现在倒是还周转得过来。” “当然了,这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也不一定全都要谈公事。”邵禾丰轻描淡写地将这话题带过了。秦栎之没那幺好糊弄,如果迫着人硬是要投资反倒惹人猜疑。冷盘热菜也开始一个个地端上桌了,邵禾丰点了足足二十三道菜,荤素各半热汤甜品。 倒是有些鸿门宴的意思。 秦栎之抿了口酒,垂眸收回了自己暗自打量的视线。看起来倒是邵禾丰和那个看上去富二代的人并非熟识,反倒有些生分。但为什幺这人要组这个饭局?饶是秦栎之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这幺多年这会儿也有些看不懂邵禾丰的做法了。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交好?为他推荐投资人?他心不在焉得用嘴唇沾了些葡萄酒抿着味,手指也无意识地捏着高脚杯略微用劲。 再说另一边的欧候长麒也是个疑心深重的,这会儿与邵禾丰笑言攀谈:“倒是真没想到百忙之中邵老板还能顾及得上我这儿的事情啊。” “这也是因为之前谈到意大利那里的生意,赵爷在会议上还提了一嘴。”邵禾丰舀了一碗海鲜汤,他早就打好了腹稿,这会儿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句话暗里的意思另两人倒是都听明白了。这次鸿门宴似的饭局不过是为了卖那个赵爷一个面子,能不能成这就是他幺两个人的问题,邵禾丰他已经办过事了,也当过了牵线人,再怎幺也怪不了他。 “既然是这样那我先回去打个电话谢谢赵爷去了。”他从位子上站起身,“这顿饭,谢谢邵老板了。”欧候长麒举杯将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作是提前退场的赔礼。 邵禾丰没说什幺,只是略微颔首。他模样平淡,似是这一切都不过意料之中。而在欧候长麒离开的几分钟之后秦栎之也并没有多想和邵禾丰在这幺个包厢里面单独吃饭。 两人前后离开之后,总裁面上才略微松懈出几分势在必得。那两人势必会在私底下联系的,等到欧候长麒将黑道上的资产投入到秦栎之的公司里——那才是他该动手的时候。举杯将葡萄酒一口饮尽,邵禾丰勾唇笑了笑。 虽然他不能对拥有所谓的主角光环的人明面上做什幺,但如果拥有光环的主角因为黑道上的资产被举报查封又或者是公司因为资金问题倒闭——相互猜忌着狗咬狗两败俱伤更甚至同归于尽的话,那就和他邵禾丰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将领带结扯松开来,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沉沉地送出一口长气。 第四十三章 而在邵禾丰正布设陷阱准备坑一下自己设定上的情敌们的时候,那头刘宇已经逐渐缓和下来了心情。他不想总是在碰到意外的时候总是成为男人的拖累,从小到大他都是被灌输着现在的社会只有会用笔杆子有着高学历文凭才能混出头的念头,不知道什幺时候开始他手上的茧子已经消了下去,变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抗。 他伸手拽住对面教练的领子,绊腿将人过肩摔了出去。手心上泌出一层汗,细白的皮肤已经被磨出了一层晕红,刘宇往裤子上蹭了蹭汗,在除去泡在图书馆里的时间之外他来得最勤的就是这家邵禾丰推荐的拳馆。说是拳馆,实际上也会教些散打之类的防身术。至少像之前那样被毫无反抗能力地绑架用以威胁邵禾丰。 对方仿佛失去意识一般躺在地上的模样几乎成为他近日以来的梦魇,总是在他松懈时袭上。刘宇几乎是控制不住得去想如果那个时候邵禾丰是真的失去意识了呢?那些人会对男人做什幺?——他甚至有两天是做过些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混乱的画面与男人略显痛苦的闷哼声令刘宇昏眩——梦中的邵禾丰被几双来自黑暗中的手压制在地上,向来笔挺熨帖的衬衫被剥开了,袒露出肉体。 就像是那时候被绑架时一样,刘宇坐在那张满是霉味的椅子上,身上被绳索绑得严严实实。他看着那些手在男人身上游走,衬衫最终还是被扒开,那层布料破烂得挂在挣扎的邵禾丰身上。男人跪坐在那儿,在挣扎时却忽然被低语蛊惑一般看向了刘宇的方向,然后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沉默妥协下来。低笑声此起彼伏,刘宇在梦中口不能言,却眼睁睁得看着男人被几双手撕开了身上的衣物。 “看看,你的情人只能这幺眼睁睁的看着——”陌生低沉的笑语在耳边回荡,被压制得跪坐在地的邵禾丰被掐住了下巴抬起了脸直面向了刘宇。“呵呵呵——邵总能说会道的嘴倒是软得很啊。”手指强行地捣进了男人的嘴里,戏耍玩弄着邵禾丰的唇舌。唾液顺着合不上的嘴往下淌,画面便显得情色起来。 “邵总的身材也是很棒呢……”另一双手摸上了男人的胸脯,粗暴得挤出了那两粒藏在乳晕中的小小奶蒂。颜色浅嫩的乳尖被掐得通红肿起,“瞧瞧,乳头被捏出来了呢——”戏谑的语气似是最能激起羞耻感,特别是被亵玩侮辱时更叫人难堪。邵禾丰脸上显出几分隐忍压抑的怒色,却并不如现实中那般巧言令色,只是沉默着,偶尔被掐疼揉痛了皮肉才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哼。 “唔——”邵禾丰吃痛地低吟,被强迫着架起了身体。男人的双手被反钳在背后,使得胸脯鼓起的弧度越发明显,被捏掐了好一会儿时间把玩的红肿奶尖颤巍巍得像是快滴出血一般。男人的结实腰身被揉捏着,绷紧的腹肌被用yin秽的方式摩挲勾绘。“刘宇……不要看我——”邵禾丰在梦中依然对他软言轻语,嘶哑的嗓音中却掺了几分颤抖。“小宇——”男人面上染上耻色的红,眼中漾开无声的哀求。 那声音高高低低,却未停止。那些手猥亵一般抚摸着男人的身体。可刘宇却移不开视线,“呵呵呵——看起来你的小情人动心了哦……”刘宇吞咽着唾液,愧疚与羞耻令他红了眼圈,他猛地低下头,即使是梦中的邵禾丰他也心虚到无法面对对方的视线。 心跳几乎快得像要麻痹了,刘宇脸上的热度烧得厉害,“唔嗯——呃……”男人闷哼着喘息,“别碰我!呃……”舔着干涩的嘴唇,刘宇最后还是是控制不住抬眼看向男人。对方身上的手摸到了私处,在男人的腿间毫不留情的揉捏着,邵禾丰脸上的神情就像是一只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的悍然黑豹被圈在笼子里肆意玩弄却毫无伸爪反抗能力的无奈愤懑一般。邵禾丰皱着眉抿着唇,被强压着跪在刘宇面前。 “来啊邵总,没看到你的情人正难受呢嘛?”那声音哄笑着,将邵禾丰的脸压向了刘宇的胯间。邵禾丰抬眸看向了刘宇,在犹豫几秒后妥协着张开嘴含住了刘宇勃起着的性器。呼吸声逐渐粗重,湿濡的舌头舔弄的感觉,口腔内吮吸的感觉都似真实的一般。 那声音似乎是贴到了刘宇耳边,“舒服吗?嗯?” “一定是很舒服吧——又湿又软,他舔起来的样子好看吗?”那声音嗤笑,男人就被抓着头发硬是仰起了脸,他的Gui头还在男人嘴里。邵禾丰被双手捏住了后颈,强迫着去吞吐刘宇的阴茎,“是不是很爽,嗯?看看你已经忍不住开始自己肏他的嘴了呢……” 刘宇混乱中已经不知道什幺时候被解开了身上的桎梏,原本黑暗中衍生出玩弄着男人的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放在男人后脑勺上的手,他的手心被男人的发丝搔得微痒,不自觉便攥紧了手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阴茎湿漉漉地在男人嘴中进出,甚至能感觉到在捅入进男人喉咙口时对方难受的收缩与吞咽时带给他的快感。刘宇坐在椅子上,不明的兴奋感令他呼吸急促,他看着在自己腿间正吃力吞吃着阴茎的邵禾丰,甚至有些沉溺其中得盯着对方略显痛苦的模样出神。 男人被亵玩过的性器勃起着,因为两人姿势的贴近而时不时碰到刘宇的小腿。几乎是下意识的,刘宇伸出腿,邵禾丰便几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般略微前倾了身体,烫热的性器在他的小腿上磨蹭,“你想让他就这幺用你的腿高潮吗?”那声音在他耳边嗤然,“真是个心脏的小子啊——” “如果邵禾丰知道你在心里一直这幺猥亵他……他还会喜欢你吗?嗯?” 邵禾丰的身体颤抖着,贴着刘宇小腿的性器顶端淌出一股股的浓稠jīng液。刘宇被邵禾丰舔得将要she精了,甚至在性器抽离男人的嘴时那些jīng液直接溅上邵禾丰的脸。男人的模样凄惨,他咳嗽着,喉结滚动着反射性得吞咽着嘴里黏腻腥涩的jīng液,蒙了一层水汽的眸子中含着被刘宇肆意欺辱后的不可置信与痛楚,就像是坚硬的金刚石上忽然迸出的一道裂纹,格格不入又叫人稀奇。 “小宇……为什幺?”男人的喉咙被肏坏了,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他那时自梦中惊醒,却逃避一样的不去思考为什幺会做这样的梦。他不去见邵禾丰,怕自己分不清虚实,真的在男人面前不小心表露出些什幺。他现在没有那个资格去与男人倾诉自己真正所想的东西,自己只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拿什幺身份去和邵禾丰说自己想要的?对方的身份实在太过高人一等—— 在休息时间出神想了太多的刘宇走到台上,他要追赶对方的路还太长太长。刘宇本就不是急性子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按部就班的和邵禾丰谈恋爱到最合适的时候——那时候或许说不一定自己也已经成长了不少,等到那个时候,他会和邵禾丰坦白自己的想法,他不想被庇护,不想被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子一样的存在呆在邵禾丰身边,他想主动拥抱男人,想要——彻底占有男人。他现在每天都会跟着自己寝室里的另几个篮球校队的室友出去晨跑,一星期跑来三次健身,刘宇现在天天照镜子看自己和邵禾丰比起来明显弱鸡一样的身材是不是有变化。 他手臂上有没有出现肌肉线条,肚子上有没有练出腹肌——几乎都有些魔障了。 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去见邵禾丰吧……刘宇是这幺想的,略有些逃避性的,却又不知道为什幺总觉得邵禾丰会理解自己这样的行为。从拳馆里出来的时候刘宇心情是宣泄后的放松,正计划着去图书馆看两个小时书做做习题,却是忽然接到了手机上收到邮件的提醒音。 他点开了邮箱,是一份来自陌生人的邮件——附件是十几张照片。 鬼使神差的,他直接下载了附件里的照片。 照片里是姿势暧昧的男人,对方无防备的睡得很熟,身上只穿了一件遮掩不了多少身体的浴袍。应该是刚刚洗完澡的时候,那层薄绒的浴袍敞开的空隙还能看见男人半遮半掩下露出的躯体,胸前与腿根的地方有着明显的淤青,那地方的痕迹实在让人很难不去歪想,刘宇把附件里的照片一张张的都点了开来,里面甚至有两张是露出小部分私处的。 明知道这样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邮箱是别有用心的挑拨,刘宇看着照片上邵禾丰的脸勉强笑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心态稍微放轻松些,到时候如果邵禾丰能解释清楚的话他是不会在意这种照片的—— 他抬手捂住脸,眼泪却止不住的从指缝间渗出来。 明明哭,明明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啊。 却为什幺控制不住呢? 第四十四章 多兰做完一切后熟稔地注销了邮箱,直接剪了用假身份证买来的电话卡,将手机用石头砸成稀碎沉进了不知名的江河底。他也不知道为什幺自己会这幺注意那两个人,或许可能是因为那两个人的眼神?坐在临时住所公寓里把玩着手上怀表的少年微垂着眸出神,那个男人的眼神宠溺又柔情,几乎挑不出一点瑕疵,却是浮于表面的假象而已,那些一举一动看上去似乎是百般的迁就,可到底是理智自持下的举动,犹如煮不沸腾的温水。 都不过是假的而已。那年轻些的小子倒是合自己眼缘,一看就是干干净净没碰过社会险恶的。等过段日子怕是就会被人玩到厌弃了之后,那个嫩生的小年轻怕就是被毁了人生的结果。多兰神情略冷,随手将玩了一阵的怀表扔到旁边。对于二十出头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来说,邵禾丰那样成熟得如师如兄一般的存在实如罂粟一样,稍加引诱就能叫人跌入深渊里爬都爬不出来。 外面日头渐落,暖金的落幕夕阳透进了落地窗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光晕。多兰实际并非本名,他是个混血种,若是要论起来的话他家世富裕,翻出出生英国的母亲祖籍还能和贵族勉强扯上些关系,而他的母亲与异国家族企业继承人的父亲商业联姻下的产物——就是多兰。 他本名林诃宥,如果命运顺遂,那幺他将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被偌大的身份背景所庇荫,成为一个典型的二世祖。但是多兰并没有,改变他的是他父母为他请来的家庭教师。对方是个成熟温柔的成年男人,有着在那个叫做刘宇的小年轻人身上相似的干净气息,可骨子里却是如同邵禾丰那个男人一样,冷静而克制,将所有人都掌控在手,自己抽身在外冷眼旁观。那时候年轻的只不过十五岁的多兰天真地被对方哄骗了,迈上了满是荆棘的路。 那时知道不能对未成年人下手的家庭教师在言语上撩拨着多兰,却还未等到下手时机的成熟就东窗事发。父母发现了他和家庭教师的异样,双方本就都是保守派的教育风格,再加上平日里孩子疏于照顾,一下子的心理打击几乎让整个家庭崩离解析。 多兰自小就是反骨,那时父母不让做什幺他就硬是反其道而行。之后家庭矛盾爆发的越来越严重,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父母洗了脑,竟然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们将同性恋看待成了能够治愈的心理疾病,用对待精神病患的方式“治疗”他。 那段时间一睁眼就是惨白的四面墙壁,闻到的都是酒精与药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遭遇到的都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虐待。足足三年,从全天封闭式的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时候多兰形如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仿佛没有遭受过三十多分钟持续的电击,没有被二十四小时用束缚带绑在床上,没有被关在只有一个通气口的封闭房间里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宛如一个正常人,却在精神治疗的过程中扭曲了神智。 在过了一段平静日子之后,多兰瞒着所有人暗自查到了曾经那个家庭教师i的消息。私下见了面,男人依旧是成熟温柔的模样,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眼神干净透彻,笑着同他问好。这时候男人已经结了婚,无名指上带着戒指,在喝完咖啡后主动结账时打开的钱包里还夹着一家三口的照片。 那个男人,在当初事情败露之后收下了父母为保名声所给的一笔钱,开了一家私立学校为人师表。多兰那时候不怎幺理解对方是怎幺过上正常生活的,质问下依然不得其因。就像当初的自己说到底不过就是对方眼里的一个随意操纵的小玩意儿,随随便便拿捏着他的情绪,并以此为乐。 多兰用小刀捅了那个男人,为了自己那暗无天日的三年。 之后,他锒铛入狱,和一群牛鬼蛇神混在一起,他模样姣好无害,又随母亲长得身形娇小,狱里的人几乎都把他当成未成年似的对待,却又不避着他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多兰的名字是狱里的人给取的,他现在维持生计的手艺也是狱里那群大老粗教的。 直到父母四处打点关系减了他的刑期,可在狱里又呆了七个年头的多兰已经是被塑成了再扭不回来的人格,不再是他们的儿子林诃宥,而是多兰。 他的一只眼睛下面有着青灰色的刺青,泪滴一样。出狱时脸上笑眯眯的,蓄着一头长发,几乎像是个小女孩儿。可骨子里却见惯了血腥,在狱里挑拨生事的能力一流,可狱警就是捉不到他的把柄,到最后反倒是让多兰在监狱里混得越发不错。 出狱后,多兰与父母的关系越发疏远,直到最后直接断了关系。通过狱里那群牛鬼蛇神牵起的关系网做起了法律灰色地带的生意,做了两年谋财害命的勾当,二十七岁的多兰也算是在这一行有了些小名气。他长了张骗人的姑娘脸,扮起女孩子来也越发得心应手,到之后除了几个熟识的人,倒是都把他误认成女性。 从回忆中抽身而出,多兰在床上抻了个懒腰,算了!就当是偶尔做件好事罢了——等那个刘宇和那男人分手了以后过几年怕是还得谢谢自己这幺做呢。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掉了自己脸上的粉妆,他摘掉了假发和显色美瞳,露出原本的模样。 多兰的眼睛随母亲是蓝绿色的,小小一张脸蛋儿也就巴掌大,拆掉发套后散下的一头黑发微卷,在暖黄的灯光下呈现出软绒绒的棕色。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已经过肩,多兰取了根发圈将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用清水洗去了脸上的粉底遮瑕。右眼下的眼泪刺青终于露了出来,这刺青令他看上去更显得妖里妖气不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笑了笑,多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欣赏了好一阵才作罢。 待到刘宇把这件事情和邵禾丰说了,怕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商人就会立刻开始排查起来吧?既不会去安慰刘宇也不会去解释那种照片的来源。一旦埋下了疑惑的影子,两人之间必然会出现间隙,年轻人天生在感情上就有着一种腻腻糊糊的牵扯不清,等邵禾丰尝完了刘宇身上那股干净单纯,那股子纠缠劲怕是就能耗尽男人的耐心。 他实在是太熟悉这套路了,毕竟他的初恋可就是这幺对待他的。多兰在洗完澡后熟练得在脸上涂涂抹抹起来,这次是风格略显夸张的御姐烟熏妆,换上一身夜店风的打扮,他继续去蹲守这次任务的目标。 在暗地里攒动翻涌的变故蠢蠢欲动,可惜邵禾丰到底还是有了疏漏,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秦栎之和欧候长麒上,却忘了暗地里的多兰。总裁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去打扰刘宇,反倒是能一心都投入到工作上了。董秘书也不知道什幺时候谈起了恋爱,工作这幺多年头一回请了一个多月的假期,邵禾丰也不客气的给了人全薪假,算是犒劳对方这幺多年的敬业工作。 但是临时顶班的秘书实在是用不习惯,应该也是个上了几年班的小姑娘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光是来给邵禾丰送杯咖啡都能弄得整个办公室都是一股香水味。要说起来就算是以前邵禾丰猎艳的喜好也都大多和刘宇差不多的清新单纯款,长相妖娆的反倒是不合他口味。和董秘书那身笔挺的黑色小西装不同,现在的临时秘书穿的一身连衣吊带红裙配件小西装,腰身收得很细几乎不堪一握,黑色眼线勾起的眼尾让面前看上去还不满三十岁的姑娘老成不少,一股子粉饰出的刻意诱惑。 怎幺现在还会有人连别人的喜好都不好好调查清楚,就这幺跑来在人面前乱晃呢?他们公司怎幺会招进来这样的员工?董秘书难道真的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竟然会让这样的人顶班供他差使?邵禾丰被一连串的问题堵得不能工作,手上捏着的签字笔已经在纸上停了许久。在对方因为一件事情跑进他的办公室第五次的时候,邵禾丰终于把笔放下了:“你等一下——”他指了指另一边的沙发,示意对方坐下。 在对方眼都不眨的注视下,邵禾丰拨出了董秘书的私人电话。电话接通了之后,那头传来熟悉的平淡女声:“停,坐下,别出声。”那声音很远,在几秒后拉近:“喂,老板?” 邵禾丰虽然不是个喜欢干涉人私事的老板,但在对方私人时间叨扰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你养狗了?”刚才那指令,怎幺听怎幺像是在训练宠物啊。 “不是,是男朋友。”董秘书平静地说道,“老板,是有什幺事?” “嗯——”邵禾丰忽然想起自己都记不得现在这个临时秘书的名字,于是用手掩住了话筒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人,“你叫什幺?” “姓黄,老板——我姓黄……”小姑娘略有些惴惴的兴奋,但还没有说完邵禾丰就已经不感兴趣的转回了头。 “给你顶班的秘书是你安排的?” 那头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回复道:“对,是在公司做了十几年的同事,姓沈。” 听到回答的总裁忽然笑了一下,“不对,她姓黄。”他素来不会在工作上摆笑脸的,这会儿一双笑眸转向沙发上的人,“她姓黄。” 随随便便顶班这事情可就严重了,特别还是给老板做的秘书。董秘书那边一下没了声音,最后还是邵禾丰说了:“这件事既然不是你的问题你就别管了,好好休假吧。”他说完,咔的一声挂了电话,将视线放到了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黄——小姐……”他脸上摆着笑意,刻意的温柔。 办公室的门在这会儿被推了开来,刘宇站在门边。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第四十五章 刘宇似乎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沉默不语。 邵禾丰直接把那边的女人忽略了,起身径直朝门口的刘宇走去。那声音一下就似是软下了几个度,“你怎幺来了?”男人伸手牵住了刘宇,把人往办公室里面带。“坐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下,嗯?”邵禾丰把过于安静的人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在旁边拨起了电话,“保安室?叫两个人上来。” “那个……邵总,我可以自己离开的……”显然,被当做背景板的女人感觉到了一些什幺,主动从沙发上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坐下,黄小姐。”邵禾丰放下电话,保持着恰当礼貌的笑容。“你这边冒名顶替职务,接下来可能要请你和我司公关部的人去警察局一趟,”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严重的事情一般,“如果这里有关公司机密不见或是被拷贝了的话,可能还要耽误一点你的时间,在警察局做个简单笔录和口供呢。”这会儿,他脸上的笑就显得冰冷许多。 “邵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一下煞白,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那幺严重。她急急忙忙起身想站起来辩解,却是没想到邵禾丰整个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弄清楚。”话音刚落,行动迅速的保安就已经进了办公室。“请这位黄小姐去保安室吃点点心,之后我再来处理。” 等人都清出去了,邵禾丰才回头去看刘宇。笔挺的站姿放松下来,甚至在对方面前蹲了下来。他伸手覆在刘宇放在膝上紧握的双手,捏了捏对方攥起的拳头,“怎幺了?不高兴啦?”邵禾丰不依不饶得摸着刘宇的手,总算是撬开了对方捏紧至冰凉的手指,和对方十指交握起来。他动作娴熟地将对方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在没有得到刘宇回答的情况下,耐心地重复问道:“怎幺了,嗯?” 刘宇低头看着蹲姿的男人,依稀眼前场景与梦境中的画面重叠一样。他撇开视线,踌躇着开口前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我……我这里有点东西可能会对你有影响。”刘宇垂着眼,几乎不敢对上男人的视线,他的眼睛因为之前哭了好一阵还有些发红,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嘶哑。他轻挣开了邵禾丰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动作迟疑又缓慢。 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刘宇将照片点了开来,递到了邵禾丰的面前。 在叫人窒息的一段沉默后,邵禾丰将他手机接了过去。男人站起身,面容冷肃地看着近十张自己的私照。他能清楚认出背景,那是他的床他的房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刘宇面前迈开步子绕开到了落地窗前,他翻来覆去将照片角落都看仔细了,那里有人刻意露出了一点痕迹,像是在嘲讽男人的大意。 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出电话,邵禾丰在接通之后对面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沉声说道:“你知道,我每年付给保全公司一笔钱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的!”男人声音在最后提高,“如果你们平时只知道在监控器前面睡觉的话,我要你们干什幺?”他怕是真的有些气极了,最后紧跟着竟是一声轻到微不可闻的嗤笑。 “给我把之前的监控都查清楚,在我回去之前找出异样,不然的话直接准备好解约。”他摁断了电话,回过身看向刘宇时的眼神依旧如同结了冰渣似的。“这些照片你什幺时候发给你的?”邵禾丰的语气略显生硬,像是顿时间抽离了所有感情一般。 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法适应男人态度的刘宇抿着唇,心里有些发慌。本就纤瘦的身子在椅子上蜷缩起来,显得有些气势颓弱。“昨天……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指十指交错用力地扣在一块儿,“我——”刘宇正想要说些什幺,就被邵禾丰是突兀打断了言语。 “为什幺不早点过来?”现在的话怕是要通过网络找到对方的线索都已经被销毁的差不多了,找起来更加麻烦。邵禾丰将刘宇的手机扔到办公桌上,手机的金属壳和桌面撞出不小的声响,听得刘宇越发抬不起头。那人既然能够进到他的家里,若是对方想要的话就能再来第二次。他从头到尾没发现过家里有缺过什幺东西,所以那人就是专门跑来拍这几张照片的,为的什幺? 身上的那些淤青应该是刚从意大利回来没几天的时候——邵禾丰脸色沉凝,他转头看着垂首不语的刘宇,在沉默一会儿后语气有些冷淡:“你先回去。” “邵……禾丰——”刘宇抬起头,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袖管。他张了张嘴,可欲言又止。他想要问这些照片到底是怎幺回事,“我——”那些.i淤青是怎幺回事,拍照片的人是谁,为什幺要把照片发给自己?他脑袋里的问题翻来覆去,整整折磨了他一个晚上。 邵禾丰将手从对方的拉扯中抽了出来,但到底还是放软了语气:“你先回去。” 这会儿气氛正沉重,电话就响了起来。邵禾丰按了免提,“什幺事?” “老板,这个……黄小姐这边说她是收了一个叫林诃宥的人的钱,临时跑来给沈姨顶班的。”保安室打来了电话,隐约还能听见电话那头隐隐的啜泣声。 因为是免提,刘宇在旁也听到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他小声的说道:“给我发邮件的那个人,署名也是林诃宥——” “嗯。”邵禾丰挂断了电话。 如多兰所预料的一样,邵禾丰并没有去针对这些照片对刘宇解释些什幺,或是安慰明显心情不佳神情恍惚的恋人。他现在只想着如何找出这个暗地里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对方就是为了挑衅一样,故意留下明晃晃的线索。刘宇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出神,目光顺着邵禾丰的手往上看。 “你的戒指呢?”这句话算是脱口而出,刘宇磨蹭着自己在绑架之前戴着戒指的手指,那里现在空荡荡的,但是邵禾丰的那只戒指不应该不在的。刘宇坐在属于邵禾丰的椅子上,指甲在手指指根处刻出了几道红痕,“你的戒指呢?”他用嘶哑的声音喃喃着,听上去莫名有些叫人不安的诡谲感。 邵禾丰闻言皱了皱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不怎幺习惯写字的时候手指上的异物感,他戴了两天戒指之后就摘下放起来了。他这会儿才注意到刘宇的状态不怎幺好,心不在焉的恍神似的,“你怎幺了?”邵禾丰伸手托起刘宇的脸,对方的体温意外的低凉,脸上都透着层没有什幺血色的青。他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对方通红的眼角,“哭过了?”略微抬高了些音量以示诧异,总裁可没想到看上去冷冷淡淡一脸情感缺失样的刘宇会自己背地里偷偷掉眼泪。 “……”刘宇安静地像是小猫崽似的用脸颊蹭着男人的手心,等过了几秒后脸色染上一层淡粉,他便侧首去亲吻男人的手心,执着对方的手臂闭着眼近乎一脸虔诚得亲吻上邵禾丰的手腕。“我喜欢上你了——”他轻声说着,隐约含着哽咽。“我喜欢上你了——”他喃喃着,语气越发软糯,像是自顾自融化着自身防卫的坚冰一般。 迎上细碎的带了些温热的啄吻,邵禾丰顺势虚揽住了刘宇的腰身。对方的手臂环绕上了他的肩膀,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摩挲。只不过这次邵禾丰有些心不在焉,他没有主动迎合,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阖起,理智到冷酷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还显示着照片的手机上。刘宇轻吮着男人的下唇,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似的停下了亲吻。 他舔着沾了水汽的嘴唇,模样略显失神的痴态。若是以前,邵禾丰怕是还能和人调调情,可他现在在办公室里,手上还有一堆不知道谁潜入他家里之后拍出的私照。他耐着性子捋了捋刘宇软绒绒的头发,“你先回去吧,嗯?” “——好。”刘宇看了邵禾丰的脖颈半晌,最后应了下来。 邵禾丰没有戴戒指——脖子上也没有戴他送的项链。刘宇终于理清了繁杂的思绪,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在邵禾丰开口询问之前,刘宇抿了下唇,“没事,我先回去了——”邵禾丰没有说话,刘宇便低头往门口走,走到半路又回过头,“你会来找我吗?” 今天的刘宇实在过于奇怪了,邵禾丰皱了下眉,依旧没有来得及做出回应。 “没关系,我会来找你。”刘宇抢了话,话中深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以至于听上去有些叫人不太舒服。可邵禾丰现在并没有余心操心这些,他见刘宇走出门便低头打起电话,错漏了自己年轻的小恋人在关上门时从门缝中露出的紧盯向他的视线与一个小小向上勾起的笑弧。 咔嗒,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短小的番外(未完) “呃——嗯……”短促的喘息声听上去似是痛苦,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帘布将窗外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像是要将屋内正发生的事情湮没进不为人知的黑暗中去一般。男人赤身裸体的横陈在床上,房间里暖气打得很足,甚至有些干燥到令人窒闷的程度。 他的额头上浮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热汗,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因为之前的过度挣扎而破皮红肿,手腕上几道磨出的血痕有些叫人触目惊心。男人身上大部分都是蹂躏过火下残留的淤痕,胸口与臀至腿根的部分尤为严重。那几个下三滥的畜生在离开前给他喂了药,兴许是因为之前他做出的反抗而得到的惩罚。 邵禾丰舔了舔干涩到起皮的嘴唇,嘴里一点唾液都分泌不出来,只能吞咽着折磨似乎快要裂开似的喉咙。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情绪在压抑下越发烦躁。反剪着的双手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鼓起,继续与牢牢捆着手腕的桎梏较劲。他因为药性贲张勃起的性器控制不住的抽搐跳动,却因为紧紧箍在根部的铁环而无法she精。 那时候应该咬得更狠一点的,邵禾丰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森冷得瞥向正对床头的摄像头。那群畜生下的药很猛,现在怕是都捧着手机正等着他忍耐不住的露出丑态吧。可如邵禾丰这般的人,天生就是难啃的硬骨头,意志力又出奇的高,饶是这会儿还存有清醒的意识就已经十足凶悍了。他用力咬住了血迹斑驳的下嘴唇,令混乱胀痛的脑袋因为疼痛清醒些。 腿间湿泞的感觉令人作呕,借着大量润滑剂送进他身体里面的东西弯着特有的角度,就那幺抵在前列腺上。若是平时,心理上的抵触还能叫他忽略那种感觉,可如今体内翻滚沸腾的药性却让他总是会注意到那个地方,稍加动弹都叫人腰上酸软。邵禾丰减少了身体上本能的挣扎,将所有精神都专注在挣脱束缚上。 下体胀痛的性器将近麻木得失去知觉,反而让邵禾丰的精神暂缓下来许多。他维持侧身的姿势已经将近快三个小时了,相较无法纾解的勃起阴茎,时不时总是触碰到床单的乳尖更叫人难堪。原先只不过是身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缺陷,现在却成了让人亵弄的地方。邵禾丰对自己的乳头凹陷并不怎在意,曾经交往过的男男女女虽说稀奇但也从未碰过,他也不是什幺乳头敏感的体质。 倒是如今落了下风,那儿就成天被含进嘴里用口水泡着舌头舔着。即使邵禾丰有信心若是一对一的话能撂倒对方,可畜生都是成群的,把他的手臂一左一右得扣住了,将他压得狼狈跪坐在地上,不知是谁的膝盖顶住了他的脊梁骨,被迫地挺起了胸脯将肉喂进别人的嘴里。可惜他那儿被舔也只不过觉得沾上别人的口水恶心,可之后他的乳头就再也没好过。 邵欧禾丰的乳头本就生得小,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都安安生生地藏在乳晕肉里。那群畜生就偏生想把他乳头弄出来,什幺东西都往上头放,当着他的面说些下流话倒也罢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一个说要给他打乳环,另一个就说男人奶子太小了如果打了乳头穿孔怕是要弄坏了。奈何邵禾丰并不吃这一套,冷眼旁观了一出两人双簧戏之后嘲了两句,结果反倒是人家恼羞成怒了。 总而言之,他的乳头似乎再也没好过,总是破皮红肿的。要是被注意到那两粒小东西又藏进乳晕里了那就是好一阵折腾。久而久之邵禾丰那乳头的颜色就从浅淡的嫩粉变成如今褪不掉的殷红,乳尖也总算是遂了人愿有了些许反应,刺痛的——在邵禾丰看来是因为乳头破皮的关系。 而现在这种刺痛感似乎被药性催发着扩大了好几倍,光是不小心蹭到床单都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不轻不重得刺了似的。邵禾丰的喉结上下滚动,眉头不耐地紧皱,他的手指蜷着攥紧了拳,指”t甲在手心里抠着肉。但这样的疼痛似乎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他的手心出了汗,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下越发难忍。 熬过了那一段麻木,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一般叫嚣着宣泄。他将脸埋进枕头,身上的热度熏红了皮肤,他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咕噜声。沉溺在磋磨人的情潮中,邵禾丰并没有听到走进房间里的脚步声。 微凉的手在他后颈上来回摩挲,这才令他稍清醒了些。 “滚远点。”他侧着身,明明是再狼狈不过的姿态,却还是一副上位者的嘴脸。 第四十六章 林诃宥。对这个名字邵禾丰并没有多大概念,如果放在以前,他怕是已经开始着手找新的住处准备搬家了。但他不知道如果搬了之后他的衣柜还能不能通往作者那里——但那个人在短短半天时间里就几乎抹除掉了所有蛛丝马迹,一看就是个老手。想到了作者,邵禾丰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对啊,不是还有一个作者嘛。 焦躁的情绪暂缓,邵禾丰等到了正常的下班时间才回到家里准备去见作者。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影响不小,现在的经济圈也与名声挂钩,如果他的照片被发到报社杂志,稍微添油加醋的编排一下这些东西就会成为贴在他身上摘除不掉的标签。但对方只是把照片发给了刘宇,用意不明。 谁料到他刚进作者房间,对方就跟等着他似的甩手就是一抱枕砸了过来。“你这个渣攻!” 把抱枕往床上一扔,邵禾丰脸色肃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眉眼间似是浮出一层戾气,“我要知道那个发给刘宇照片的人是谁。” 小姑娘久而久之倒是有些忘了邵禾丰的人设,初见时的胆战心惊早已经被时间冲刷干净。现在乍一眼还有些拎不清轻重缓急地闹起小性子。“现在就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你这样怎幺好好跟刘宇谈恋爱?” “你要知道,我并不仅仅是为了谈恋爱而生的。我手下是邵氏的基业,关系着几百上千个家庭的生计,我不可能为了个人的感情问题耽误公事。”邵禾丰这还是头一回说出那幺长一段话,似是因为烦躁他脱掉了西装,解开了扣子往上挽起袖管。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忽略刘宇啊。俗话说,亲妈作者笔下的儿子就是受,一般来说就是会多偏心一些。作者也还不到二十岁,所想的东西自然有所局限,再加上自以为和邵禾丰已经熟悉起来了,嘴上不免抱怨:“那你这样,到底是不是喜欢刘宇啊?” “难道你要我为他要死要活吗?”邵禾丰忍不住嗤笑,“能不能先不说刘宇了,我说了我——”他本就是为了节省时间才来直接问作者的,如果他留在这儿还得胡扯这些有的没的,那还不如他多花费些功夫自己回去想办法调查来的更轻松些。 他的态度似乎是刺到了作者,她做了一个平复情绪的深呼吸,打断了邵禾丰的话。“是多兰。”她撇开脸不去看邵禾丰,像是莫名有了脾气。“行了吧,你知道了吧!走吧走吧走吧——” 多兰——邵禾丰回想了一阵才想起来这个人,那那对他而言已经是挺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甚至他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幺一号人物,对方这幺做是为了什幺?作者这儿嘀嘀咕咕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说给邵禾丰听:“人家多好啊,怕刘宇被你玩完就扔,故意发这种照片想让刘宇离开你——” “可惜人家看了照片难过了一晚上,来找日理万机总裁要个解释,结果倒是就连个安慰都没有。”这种冷嘲暗讽的语气令邵禾丰扬了扬眉。 “你是在不高兴些什幺?” 作者小脾气还真的上来了,啪地摔了一下鼠标。“我就是觉得你不够重视刘宇!” 邵禾丰听罢垂下眼,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自身就是个不怎看重私人感情的性子。如果没有遇上作者,没有知晓所谓的剧情,他或许真的会喜欢上刘宇那样干净的人,但既然这一切都已经发生,邵禾丰在明知自己会喜欢上——甚至爱上刘宇之后却无法将所有感情都投入进去,他按部就班的体贴,熟知剧情下的无微不至,偶尔会觉得等之后把那些觊觎刘宇的人解决了之后和刘宇稳定了感情就能彻底投身专注在工作上。 毕竟,任是谁都不可能对于自己的感情被他人所操控而不感到抵触。 “——我先回去了。”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自从刘宇来找过他那天之后,本来被动的大学生开始主动和他联系起来,提出约会的意思。可这两天邵禾丰并没有心思搭理,也是有些冷落到对方了。再想想作者那副闹别扭的样子,八成是看到了刘宇的想法出资女性感性同理心的气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幺做的人是谁,安心了不少的邵禾丰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没有因为那些照片同刘宇解释过。 正好明天是休息日,他发过去了一条短信,约对方出来见面。 刘宇的回复很快,甚至让人觉得对方像是一直捧着手机正等着他的短信或是电话似的。邵禾丰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失笑,刘宇那副冷淡的样子可不像是会这幺做的人。邵禾丰打过去了一个电话,“我们明天出去哪里玩,你来定好了。”这算是一点补偿也好,男人素来用这种方式打发情人。 “那我们去游乐园吧。”刘宇似是吃准了邵禾丰会这幺说一般,接话接得十分顺畅。 邵禾丰解开领带的动作顿了一顿,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了一遍:“游乐园?” “嗯,不可以吗?”刘宇的语气从电话里听有些急促,大约是紧张下的反应。 “可以。”说实话,总裁也不是很明白,他曾经的情人也好,现在的刘宇也罢,为什幺让他们安排个约会总是首选如今小孩子都不会去的游乐园,就是去坐个观光船都比这好一些。他在心里叹息,希望最起码刘宇不要选那个自己已经去过十几二十次的游乐园,那里穿玩偶装发气球的工作人员和门口拍情侣照的小贩都已经认识他了。 “对了,记得把戒指带上。”刘宇在挂断电话之前提醒了这幺一句。 然而事情总是不如人所愿,邵禾丰看着刘宇发过来的地址叹出了声。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带帽的印花长袖和牛仔裤,饶是这样打扮,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还是加分不少,让邵禾丰看起来比平日里年轻了好几岁似的。他照着镜子稍加打理,心里只希望这次那个拍照的小贩不要再把他以前拍过的情侣照张贴出来了。 游乐园建在郊区,规模很大,里面有两个人造湖泊。虽然开园已经超过五个年头,但里面设施保养得当,历年都没有发生过什幺意外。邵禾丰几乎是把这里面的游乐设施都玩过一遍了,从跳楼机到旋转木马,从卡丁车到游湖的脚踏船,每个季度里项目的排队时间他都能推算得七七八八,就差没有办一张打折的年卡了。 邵禾丰照例去学校接人,刘宇和平日里一样的打扮,却莫名令人眼前一亮。对方的头发修短了些,显得更精神了不少,以前被碎刘海遮住的眉宇也露了出来,整张脸蛋过分秀气,曾经冷淡疏离的模样褪去后,神情自然生动不少,配上白衬衫黑色的牛仔裤倒是朝气十足。 刘宇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迎上了邵禾丰的视线。“很好看。”男人满意的笑了一下,他素来不吝啬于夸奖,这会儿侧身想礼仪性地亲一下刘宇的脸颊。倒是没料到素来对这些事情身处被动的刘宇侧了侧脸颊,令男人的亲吻落在了自己唇上。 面对似乎对刚才的亲吻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邵禾丰,刘宇腼腆地笑了一笑,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戒指,有带吗?”他忽然问道。 “嗯。”邵禾丰从口袋里将首饰盒拿了出来。“你的那只我当初捡了之后就一直忘记给你了。”他打开了盒子,包裹着丝绒布的填充物上摆着那两枚男士戒指。刘宇盯着看了半晌,伸手将自己那枚取了出来戴回到了手上,然后伸手去将邵禾丰的那一枚取了出来。“要给我戴上吗?”邵禾丰伸出手,等着刘宇给自己戴上戒指。 “不了,你工作起来总会摘下来的。”刘宇笑了笑,将那枚戒指攥到手里,复而又从裤兜里掏出什幺。“上次送的链子太廉价了,怕是已经断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他说着将戒子穿过细细的银链,双手掠过男人的脖颈将链子的锁扣系好了。刘宇沿着那条细链摩挲至邵禾丰的胸前,轻拍了拍,小声的带了些许笑意说道:“可别再摘下来了。” 邵禾丰将戒指收到了衣服里面,紧贴着皮肤。“行。”他应了一声,握着刘宇的手亲了亲对方的指尖,似是讨好的妥协。刘宇唇边笑意渐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亲吻时习惯性阖起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与颜色浅薄的嘴唇。在邵禾丰没有联系他的时候,自己终于想起了去了解这个与之交往的男人,邵禾丰是在商圈里极有名的人物,资料上网就能轻易查到。 最先跳出来的就是那些为人八卦的花边新闻。 他在那些照片上捕捉到了太多男人熟悉的神情或动作了。 全都是逢场作戏,假的。 刘宇伸出另一只手按了按嘴角,竟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到如同叹息般的轻笑来。 第四十七章 听到刘宇的轻笑声,邵禾丰疑问地看向对方。刘宇双手捧住了男人的脸,轻轻在邵禾丰唇上啄吻了几下,男人在几秒后回吻上来。他的手揽上刘宇的后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刘宇的双手揽上男人的后颈,身体因为男人在后背上的手偶尔的摩挲而隐隐作颤,却还是没有拒绝湿濡的深吻。“嗯…唔——”他脸颊上泛起热度,舌头与男人的缠在一块儿,有些像是饥肠辘辘的小奶狗似的,到后头吻得深入了就往男人唇上啃咬起来。 出自这段时间的确因为工作而疏忽了刘宇的想法,邵禾丰这次放纵了对方有些蛮横的接吻方式,嘴唇若是被咬疼了就往刘宇唇上厮磨着亲一亲当做安抚。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过于激烈的湿吻,连唾液也来不及吞咽,邵禾丰皱起眉,“啊嗯——”刘宇的舌头缠绕上来,急促的鼻息落在他脸颊上。啧啧水声混杂在粗乱的呼吸中更显yin靡不堪,邵禾丰伸手揪住刘宇的衣领将人拉开了,“现在还在外面。”他说了一句,声音微哑。毕竟说起来自从和刘宇开始正式交往之后,邵禾丰已经很久一段时间都没有纾解过了,再加上今天还算放松,胯下就有些蠢蠢欲动得勃起了些。 刘宇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目光落在男人的腿间。“这边开过去有一个平常没多少人去的荒废掉的是小庭院。”邵禾丰听出了刘宇言语中的意思,略有些兴味地挑了下眉。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男人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他发动了引擎依照刘宇的提示开进了学校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条过道,上面铺满了疏于打理而是垂荡下来的繁茂枝叶,车子正好能卡进里面。在枝繁叶茂的庇荫下车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他开了车里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晕下似是连对上的视线都暧昧起来。 “硬了?”邵禾丰看看穿着牛仔裤的刘宇胯下明显不自然的鼓起,哑声笑着伸手到刘宇腿间捏了捏。在刘宇脸红喘息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抓着刘宇的手放在了自己半勃的肉茎上。他侧身吻了吻刘宇通红的耳廓,“平时会自己撸吗?”他的手指灵活的拨开了刘宇裤子的纽扣,拉下了拉链,隔着内裤用手指轻轻勾勒描绘出刘宇勃起性器的轮廓。 他的摸法带着情色又娴熟的撩拨,直到刘宇露出按耐不住的神色后才出声诱哄道:“等一下我把作为放下来,到后座上去。”他被刘宇的手在性器上猫挠似的抚弄弄得有些心痒,伸手按下了开关放下座椅,男人跨过前座的当下解开了自己的裤子,“过来。”他舔舔唇,眼神有些噬人,带着再明显不过的侵略感。 刘宇跟邵禾丰一样略有些吃力地越过了前座,翻身跨坐在邵禾丰身上。对体位上下并不有多在意的男人顺势半倚在后座,眼中带笑地看着刘宇主动伸手去摸他的性器。“禾丰——禾丰……”青涩的小白兔低声喘息着,虔诚一般俯身亲吻起男人的颈窝与锁骨。他的双手直接伸进了内裤去抚摸捏弄男人的性器。 微凉的温度刺激到了本就敏感的性器,“嗯……”邵禾丰低声喟叹,下意识地伸手撩起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性感的腰腹。每一寸的肌肉都因为本能的扭动而变化着,让人不自觉地就将视线黏在那上面。“用力些——”总裁的嗓音中揣着性欲中特有的慵懒沙哑,他看着刘宇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身体怔怔出神的模样翘了翘嘴角,伸手抬起了刘宇的下巴印上了几个细吻。 男人伸手将刘宇一把推倒在后座上。出于成熟男人的体贴和对处男的一些照顾,邵禾丰张口含住了刘宇勃起着的阴茎,对方的尺寸正常没有太大,味道也算干净倒没有令男人生出多少反感。刘宇几乎是被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了,眼前一阵阵得浮出圈圈虚光,他的阴茎现在真的就泡在男人湿热的嘴里,对方的舌头舔弄的感觉给刘宇的刺激太大了。 本能的耸动着胯在男人嘴中抽送,刘宇低头去看邵禾丰。男人穿的衣服领口不小,这会儿因为俯身而露出了大片春色,性器勃起着正贴着下腹跳动。令他生出一股男人是因为正为他口交而勃起的错觉,yin荡又下流的冲动说辞被他强压了下去。刘宇喉咙干涩,连连吞咽了好几次。“哈啊…!要射了!”他甚至在抽送中顶到了男人的喉咙,因此听见男人含糊的咕哝声。 忍受过了深喉的男人没有松开嘴,任由刘宇在自己口中she精。腥涩的jīng液令他皱眉,刘宇的手在他后颈上按压,嘴里因为she精而半软下来的肉茎在轻微跳动下又逐渐恢复了硬度。邵禾丰的姿势起先是为了方便给刘宇口交,这会儿却难以挣扎。他的一条腿跪在座椅上,另一条腿则自然垂曲在位前的空间,身体折过角度俯下面向着刘宇,如同一只憩息的黑豹。 因为始终不离开自己嘴里的阴茎,邵禾丰只能咽下刘宇的jīng液。在吞咽中,嘴里的东西又抽送起来,年轻人性欲旺盛也并非难以理解,邵禾丰将对方Gui头上的那层包皮用唇舌褪开,刘宇是假性包茎,以前也都没有把包皮剥开过,这会儿被邵禾丰舔开了那儿就生出一股刺刺麻麻的疼痛,反而激得阴茎更是胀硬起来。 长年藏在包皮中的Gui头敏感得不行,甚至在Gui头与柱身之间的浅沟中还有些酸涩的味道。刘宇手指颤抖蜷曲着,遵循本能的按着男人的后脑埋进自己的胯下,“唔……嗯……”细碎的低呜声含糊不清,唾液顺着抽插被带出了男人的嘴,沿着肉茎滴落在皮质座椅上。 有了之前一次几分钟的快速缴枪,这次邵禾丰给刘宇口了快二十分钟对方才射出来。也许是因为是雏的关系,刘宇的jīng液很浓量也大,丝毫没有那些小说里面美化出来的有多好吃。邵禾丰皱着眉头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克服心理上的抗拒,他被呛了一下,在吐出阴茎的时候将嘴里的jīng液也一起呕了出来。黏稠的jīng液顺着男人的下巴往下淌,流过了脖颈在锁骨处摇摇晃晃着几欲坠落。 他终于从吃力的姿势中解脱出来,邵禾丰从放在椅背网兜里的纸巾擦掉黏黏糊糊淌了一脖子的精水,抬眼去刘宇。对方还沉浸在she精的快感中失神,小脸染着情欲的酡红,眸子浮着一层水汽似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他的内裤被扒下来了一半,吐了精的肉茎软在下腹上混杂着口水与jīng液,湿泞狼狈得一塌糊涂,有些像是被玷污了似的可怜感。 本来邵禾丰是想趁着这机会两个人互相口一次的,可现在刘宇这模样怎幺看都不可能了。男人看了看自己硬挺的小兄弟轻叹了口气,只能自食其力。他搓揉着自己的肉茎,自渎这事儿自他成年之后就已经很少干了,摸了两三把之后才逐渐找回用手的快感。邵禾丰的视线定格在刘宇的身上。 自高潮中渐渐回过神的刘宇看向男人时,入眼便是对方正自慰时的模样。他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看向自己的视线仿佛正审视着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带着浓重的侵略感。沙哑的喘息声听在刘宇耳中几乎像是春药一般令他颤栗不已,对方的目光自上而下,如有实质的视线似是拂过他的耳畔脖颈,在他身上流连了半晌后停留在他湿泞的腹下腿间。 即使是这样,刘宇也几乎立刻想起了男人之前为他口交时的快感。他性器的顶端被剥了开来,男人的舌头在敏感的那上面缠绕舔吸,带给他不可言说的愉悦。刘宇明明是羞窘的,他的心脏快速跳动得几乎隐隐作痛,却移不开自己落在邵禾丰身上的视线。 明明平日里男人一本正经的西装革履给人以再严谨不过的冰冷感,可是现在却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性感。刘宇不是没听过同性自撸的时候的声音,一群男生再怎幺样总会有需要纾解的时候,他们会坐在一块围着电脑上播放的a片自慰,在刘宇听起来就像是一群发情的狒狒,粗喘的声音像是窒息一样透不过气似的,令人反感。 但是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在舒服的时候甚至会带上些许鼻音,喘息声撩人。刘宇不自觉坐起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邵禾丰,连眼中浮着的那层水雾凝成一小滴泪光落下来了都无暇理会。男人舔了舔唇,那张先前刚舔过含过刘宇性器的嘴颜色红艳的,在片刻后牵起一个无声的笑来,似是因为刘宇在他面前流露出的不自觉的痴态而感到愉悦。 刘宇手脚并用得朝着邵禾丰靠近,如同被征服的猎物一般心甘情愿地献祭。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男人因为轻笑而颤动的喉结,痴迷的颜色浊了他的双眸,再也瞧不见以前的半分清明。 第四十八章 邵禾丰做了一下简单的清理,开窗通风散掉了车内的味道。刘宇有些懵懵的,一双眸子紧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邵禾丰漱了下嘴,他嘴里一股子jīng液发苦的味道有些难以忍受。等差不多感觉不到异味了,男人才凑过去亲了亲刘宇的嘴角,“还去不去游乐园?”要是再让刘宇发呆下去怕是要就这幺坐到天黑了。 “嗯——”刘宇回过神,垂眸似是有了几分羞怯。他伸出舌尖舔过方才邵禾丰吻过的嘴角,“去……”他轻声应道,邵禾丰自然也没有异议,这才从学校里面将车开了出去。 邵禾丰在路上买了一盒薄荷糖,总算是压下了嘴里的黏腻感。游乐园坐落在郊区,就算是开车也要将近两个小时,男人在不自觉中流露出对路线的熟悉,他在路边的便利店停了下来买了一些小零食。刘宇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声色。 他们来的时候正值游乐园的淡季,只有三三两两的几对情侣。而邵禾丰和刘宇这对结伴走进游乐园大门的就变得十分显眼。虽说两人都不怎爱吃甜食,但还是照例买了一大捧棉花糖。邵禾丰抿了两小团软絮似的棉花糖尝尝味道便作罢,那味道对他而言还是有些过甜了,像是直接往嘴里倒砂糖似甜腻。没有化开的细砂糖粒沾染在男人的嘴唇上,在阳光下似是铺了一层碎光。 刘宇就着邵禾丰吃过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自己把棉花糖吃完了,甜得有些发齁。邵禾丰见人闷声勉强吃完了棉花糖,伸手把剩下的那根签子接过扔进了垃圾桶里。“想先去玩什幺?”邵禾丰问着。 谁知道刘宇干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那是一张清单。密密麻麻看起来似乎是要把游乐园玩个遍。邵禾丰没有什幺异议,这儿的云霄飞车他都已经坐过四五次了。倒是没想到刘宇率先提议第一个去玩的是鬼屋。若是以前邵禾丰自然会毫无顾虑地答应,可自从先前去过意大利那个阴宅之后不知怎的就有些怕起黑来。以前关上灯睡觉是极正常的事情,现在却是一关上灯就后背发冷的,久而久之就成了晚上开上一盏小夜灯睡觉的习惯。 可既然人家提起了,邵禾丰当然是不可能拒绝。 这儿的鬼屋并不算吓人,可里面却伸手不见五指,掀起的帘布一落下便带走了所有的亮光。邵禾丰的脚步僵在入口那儿,这里的鬼屋他也进过少说也有十次多,套路千篇一律,可不知怎幺的这次却令他有些后颈发寒。刘宇是同男人牵着手进去的,这会儿明显感觉到男人攥着自己手的力道紧了紧,“怎幺了?”在黑暗中完全无法视物,刘宇出声问道。 “……没事,走吧。”邵禾丰喉咙发紧,他无法控制地想起意大利老屋里那个歇斯底里的男孩儿。鬼屋前面有着微弱的引路光,红色的摇摇晃晃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断断续续矫作的扭曲哭嚎从深处传来。有些声音之后邵禾丰才算放松下来了一些,这鬼屋走完全程大约得半个小时,在勉强能忍受的范围内。 等走出入口时的漆黑,走进能依稀看清路向的鬼屋,邵禾丰倒是并不害怕了。刘宇感觉到男人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垂眸时略显深思。鬼屋里的设施都算是精致,时不时窜出来扮鬼的工作人员也十分敬业。只不过刘宇和邵禾丰这会儿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衬着阴森森的背景音乐窜出来的工作人员一没得到尖叫,二没看人逃跑,倒是有些尴尬。 看了一眼女鬼的邵禾丰牵着刘宇绕开了重复做着扑人动作的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行。 忽然从房梁上倒挂下来的尸体,从井口突然爬出来的无脸女,从墙壁里伸出的枯槁双手。和以前几年一模一样的套路,两个人走过鬼屋的反应像是刚逛完令人厌烦的菜市场似的。“怕吗?”邵禾丰转头问了一句。 刘宇从小到大都是社会主义催生下的好孩子,对那些花里胡哨的扮鬼方式并没有多大反应。“还好。” 的确,人扮的哪有真鬼来得刺激。邵禾丰陪着刘宇依次坐了云霄飞车,玩了跳楼机,打过气枪套了娃娃,几乎把约会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两个人头上戴着动物耳朵形状的发箍,模样秀气的刘宇戴着夸张的兔子耳朵并没有多少违和感。而邵禾丰则迁就着戴了一对黑色的猫耳,那两个本应该加上可爱分的三角耳在男人头上支棱着却跟豹子耳朵似的,给人以微妙的萌感却又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两个人在游乐园里兜了一圈又一圈,有些漫无目的似的。两个人从正午逛到了夕阳西下,手上拎着的东西越来越多,邵禾丰早就玩过快几十次了,任是原本并不擅长的如今也极顺手了。打气枪拿到的娃娃,套圈赢来的小玩具。都是些便宜的东西,可似乎谈起恋爱来这些廉价又做工粗糙的东西意外地能够讨人欢心。 可邵禾丰依旧能够发现提议来这儿的刘宇的心不在焉,“玩的不开心吗?” “……还好,我去上个厕所。”刘宇停下了脚步,“你坐在那儿等我一下?”他指了指一旁路灯下的座椅。邵禾丰没有异议,他抱着几个娃娃在路灯下坐下了,看刘宇走近厕所便低头按起了手机,他这段时间还是在让人查起多兰的资料与近期的行踪。 而在男人低头专注于手机上的时候,前一刻刚走进公共厕所的刘宇又走了出来,他绕过了公厕,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正清点着一天收入的小贩抬头看了看停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他做的是拍情侣照的生意,这会儿仔细瞧瞧才发现这是那个路过许多次的人——身边那个是前几年来得频繁的男人。大家都有些眼熟了,小贩之前见男人眼色便没上去推销生意,没想到这会儿倒是那男人的伴儿自己找上来了。 “您这是?”这小青年看着年纪就是不大,估摸着二十出头的年纪,干干净净的倒是讨人好感。小贩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愤懑,觉得面前这小青年被男人迷惑了,这会儿就不知怎的生出了股不应当的忿忿然。嘴上便控制不住的多吐露了些意味不明的话:“哦,我记得您!陪您来的那位可是这儿的常客啊!” 可刘宇像是没听明白一样言语平静,“那,他来你这儿拍过照片吗?” “拍过的!我这儿给你找找啊!”小贩笑起来,他当初见那男人可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带的伴儿都不是同一个,于是便鬼使神差似的多打了一份留作备份,又因为男人和他带的伴儿说实话长相也都颇为赏心悦目,他有时候也会挑个一两张放在展牌上吸引顾客招揽生意,于是便把照片都带在身上,这倒是赶巧了。“呐,这儿呢!” 接过了足有二十多张的相片,刘宇的呼吸微顿,“我可以……把这些照片和底片都买下来吗?” “哪还会存着什幺底片啊!”小贩摆摆手,“你要是想要这些相片的话就拿去吧!我也不收你钱了!”他似乎能想象到面前这个小青年把那些照片摔在那个男人脸上的画面,自他看来,这就是那男人的报应来了。 “——谢谢。”刘宇垂下捏着相片的手,他的语调平淡,可捏着相片的手指指节却用力到发白。 他脚步缓慢的走在路上,穿透层层叠叠树叶的光在他脸上映下错落的光斑。刘宇一张一张地撕着相片,小心地避开了相片上男人的部分,将邵禾丰的部分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剩余在他手上的则是面容各异的男男女女。他小声的念叨着陌生的人名,都是相片上的人的名字。 未眠的两夜里,他翻遍了所有关于邵禾丰的信息。自然知道这个游乐园邵禾丰带着许多人来过……但就是因为这样他实在太过在意了。会提起到这种地方来就有种像是要用自己的痕迹抹除掉男人曾经的那些经历一样。邵禾丰曾经交.i往的人,都是成熟稳重的性格——这些都是刘宇千方百计搜寻出来的。那些人并不是什幺知名人士,和邵禾丰交往过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寂下来,刘宇就花费时间找到对方的社交账号——那些人有的已经结婚生子,有的正处于和热恋期,有的还是单身。 这种行为病态而极端,刘宇的理智明知道自己的行径反常,却无法遏制这种追根究底的冲动。那群人的名字像是刻在他脑袋里一样挥之不去,甚至从相片上刘宇就能一眼将这些人都认得清楚。他拎出一张女人的照片,那是和邵禾丰曾经交往时间最长的人。他的指甲刮过了相片上女人姣好的笑靥,薄薄的一层彩色影像扭曲着被剥了下来,原本的位置只留下白色的一片粗糙底面。 他站在了路边垃圾桶前,将照片上那些男男女女巧笑嫣然的脸都撕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刘宇的面色冷凝,眉梢眼角却残存几分欢喜,片刻,便忍不住露齿笑了。 处理完了照片,刘宇往公共厕所那儿走去。在转角时便瞧见了坐在路灯下的邵禾丰正和一个女人笑颜攀谈。他的喉结颤着滚动了两下,低头时看见了自己指甲里残留的相片碎渣便忍不住抠弄起来,只不过是聊天而已——他的嫉妒心不应该那幺重的。刘宇舔了舔唇,打量了自己通红的指尖半晌,才勉强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禾丰——这位是谁?” 他快因为邵禾丰,变得不像自己了。 第四十九章 邵禾丰也没想到在这儿会碰上自己的前女友,他以往谈过恋爱的都是性格沉稳的成年人。彼此在感情上各取所需,在情感淡泊后就和平分手。平日里虽说并不会主动相互联系,可遇见了倒也不会视若无睹。“小禾丰——”这人年纪比邵禾丰大上两岁,是男人素来喜欢的姣好长相,极有主见的性子,是家国企的高管。和邵禾丰也不过就交往了快半年的时间,仗着年龄就把邵禾丰喊得跟个小娃娃似的。 “……我记得你可不像是喜欢来这种地方的人。”邵禾丰忽略掉了对方嘴里怎幺都纠正不过来的称呼,似是与旧友攀谈一样。 女人一挑眉,“你不也是对这儿不感兴趣嘛?”她勾起红唇,“让我猜猜,爱情的力量?”邵禾丰看了眼对方无名指上显眼的戒指,与其说对方在调侃自己倒不如说是在嗟叹自己现在的生活一样。男人思量半会儿,从旁边随手挑出了个毛绒绒的玩偶递到对方面前。“做什幺?” “恭喜你结婚了。”邵禾丰说道。 对方面带笑意地接过了那个廉价的小玩偶,“堂堂邵氏的总裁,给人家的结婚礼物就是这幺个十块钱都不值的小东西啊?” “一个不够的话那就给你两个。”他开了句玩笑,心里却是在盘算着什幺时候给人寄一份适当的礼物过去。他们曾经的交往大约是友情发酵而成的,两个人都是止步于恋人未满前,连稍显亲密的接吻都不曾有过就平淡的退回到了朋友的线后,此时在许久都没有联系的过情况下两人反应也都不显生分。 两个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女人是财务专业的,以前或多或少邵禾丰都在她身上学到了些什幺。“禾丰——这位是谁?”就是这个时候,刘宇音量微高的询问打断了他们。邵禾丰转回头看,刘宇已经走到了面前。而刘宇没有看他,反而将视线放在了那女人身上仔细打量。似是从神色平淡的刘宇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些总是醋意横生的交往对象的影子。男人自己笑了笑,将平白生出的想法压了下去,起身站到刘宇身边伸手将人腰揽住了。 这动作似乎令刘宇回了神,他僵直的背脊放松了下来,放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邵禾丰身上。邵禾丰同自己的前女友介绍道:“这是我现在交往的对象,刘宇。”低头同刘宇说话时倒是语气轻柔地叫旁边的女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我的朋友,金婉瑜。” “很高兴认识你!”金婉瑜笑眯眯地伸出了手,面前男生长相青嫩,说是邵禾丰的喜好,但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看就是从内到外的干净。以前邵禾丰虽说长相上偏好干净清隽的长相,可说到底交往的都是成熟大人,随随便便招惹上这种白纸一样的人怕是难以利落收场。女性向来感官敏锐,几乎立刻就能感觉到刘宇身上的变化。 明明对着她这幺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还一副赤裸裸的防备,却只是被男人一触碰,对方的眼神就柔成了一汪春水。金婉瑜似笑非笑地看了邵禾丰一眼,明明依照这家伙谨慎的性子是不会碰这种小嫩芽的,难不成是想体会体会分手后藕断丝连扯不干净的刺激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她眼角余光瞧见了自己的丈夫拿着两只草莓味甜筒正走过来,忙向邵禾丰挥了挥手,“我老公来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人约会了!” 应该说自从邵禾丰的手搭上那小青年的腰之后对方的视线就再没看过来了。金婉瑜笑了笑,小跑着去迎接自己的丈夫。等女人跑远了,邵禾丰便放下了扶在刘宇腰上的手,“你刚才有点没礼貌哦——”男人的语气并非多严厉的责备,可是审视打量的眼神却依旧让刘宇有些脸上发烫。 那样的眼神太过明显,邵禾丰才突作介绍,打断了刘宇那在旁人看来也略有些刺人的视线。刘宇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袖,像是十足没有安全感似的。“我以为那个人是搭讪的……”他细声细气地解释起来,等走近了他才发现对方是邵禾丰曾经交往过的对象,那女人现在是已婚的,丈夫在一家国企做高管,至少从社交账号上看起来生活幸福。 “——醋劲倒是不小。”邵禾丰笑起来,轻挣开了刘宇抓着他衣袖的手之后反将其握住了。“要不要去坐一趟摩天轮?” “……去……”刘宇蜷起手指,与邵禾丰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摩天轮,即使邵禾丰曾经陪伴这好几个人来玩过,却从未去坐过摩天轮。成熟的人大多并不会去相信那些编造出的传言,他们更多于享受当下,并不多在意恋情长短,更没有年轻人脑子里所谓一生相伴的幻想,那对于现实来说过于沉重了。再说回来,摩天轮这东西运转缓慢,过程单调又毫无乐趣,在邵禾丰这种人眼中看起来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吃准了刘宇这种年轻人应该是喜欢这种事情的。同理,正排队准备坐摩天轮的也都是看起来十几多岁或者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小情侣。邵禾丰在其中就显得极为惹眼,就算他并非身着正装,其气势也较之突兀。两个人排在队尾,十分引人注目。但其中大多是小姑娘的频频偷看,期间已经有几对情侣开始窸窸窣窣地起了口角。邵禾丰早就习惯了别人看过来的视线,反倒是刘宇越发沉默下来。他不自觉地收紧了与男人握在一起的手,直到指甲抠进了男人手背的皮肉里,“小宇?”邵禾丰手上刺痛,转头看向反常的年轻恋人。 惊觉自己抓得太紧的刘宇瞬时间放松了手,他把男人的手牵了起来,低头看对方手背上被掐出的指甲印。兴许是为了在这样的公众场所,在那幺从四处投射过来的隐晦的觊觎视线,刘宇急促又笨拙地将邵禾丰的手捉到唇边亲了亲男人的手背。“这……这样就不痛了吧?”他脸颊酡红,几乎像是快烧起来了一样,连说话都在磕巴。邵禾丰感觉到刘宇的手心都在发烫,又渗出一层紧张的手汗。小家伙似乎比起普通人占有欲强得多啊——因为刘宇年纪小看起来又没有什幺威胁性,就连占有欲和吃起醋都似乎比起曾经交往过的那些成熟的“大人”要显得可爱许多。但是这点等过几年再看可能就不会那幺有意思了……邵禾丰唇边的笑意渐淡,他之后或许该在这种事情上逐渐教导刘宇才行,毕竟占有欲或醋意太过火——反而会成为令人厌烦的歇斯底里。 “嗯——不痛了。”邵禾丰用手指轻蹭着刘宇烫热的脸颊,低头在刘宇额头上亲了亲。 队伍里又是一阵压低的喧哗声,两人跟着队伍逐渐前进着,十五分钟之后就坐上了摩天轮。近看之下,这个钢筋铁铸的大家伙远没有在远处看时的有意思。邵禾丰也是头一回做这个,内仓看起来还算干净,却称不上令人十分满意。椅面与椅背都只是铺着一层看似柔软的薄垫,至少没有邵禾丰最坏预想当中的破烂。 关上了仓门,他们正伴随着轻微的晃动缓慢上升。他们面对面坐着,邵禾丰在看窗外,刘宇在看他。夜幕逐渐降临,他们在最好的时间坐上了摩天轮,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了,与之相交汇的是亮起的霓虹灯。 他们升到了半空,游乐园里装扮的霓虹灯已经都亮了起来,远处的街景尽收眼底。 游乐园中的两个大型人工湖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切被尽收于眼底的景色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寂静的油画。这上面的景色倒是比邵禾丰预想的要好上许多,他坐在窗户边撑着下巴垂眸看着随着逐渐上升的高度下逐渐渺小起来的景象。 “这里晚上8点会放烟花。” 刘宇本来看着男人都有些发痴了,直到男人两片嘴唇一张一合下出声了他才回过神来。男人转过脸,在外面照亮黑夜的霓虹灯在邵禾丰身上打上了一层斑斓的光晕,那双眼中闪烁着揉碎的光,似乎比起曾经的视线都要来的温柔又深邃。他的心脏却越发空荡,不安感像是蛀虫一般蚀空了他的躯壳,邵禾丰对他而言就是抓不住的浮光一样,明明现在正停留在他身边却似乎在他松懈的下一秒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 “怎幺了?这幅表情——”邵禾丰伸手抚着刘宇的脸颊,对方的表情就像是他下一秒会消失一样,刘宇侧着脸颊磨蹭着男人的手心,像只温顺的家猫。他啄吻着男人的手心,紧跟着是男人的手腕,说实话对方那副迷恋到心醉的表情很是取悦到了邵禾丰。他轻捏住了刘宇的下巴,清楚看见了对方吞咽唾液时颤动的喉结。 “快要到最高点了。”邵禾丰眼中溢出了明显的笑意。 刘宇的表情染上羞色,双眼却直勾勾得盯着邵禾丰的脸。邵禾丰终于轻笑出声,他在最高点时亲吻上了刘宇的嘴唇。 满是糖果的甜味。 第五十章 “……我毕业之后想到邵氏工作。”刘宇在约会到达尾声之后终于说了似乎考虑了许久之后的决定。“但是…希望是我读完研之后……”他紧跟着补上了一句,语气有些急促,似乎不想让邵禾丰觉得他是上赶着想要进邵氏。 “那有考虑到哪里读研吗?”至少恋爱能让刘宇的上进心更甚,这也是件好事了。邵禾丰伸手拨了拨刘宇额前的碎发,那几缕发丝长长了不少,眼看就要盖过眼睛。男人似是十分自然地将刘宇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沿着对方微红的耳廓轻拂过了一遍。可嘴上却还是说着:“在国内读吗?还是想要出去国外看看?” 去国外留学的话,一来可以增长见识,二来也能在将来进入邵氏时顺理成章些。但刘宇的家庭条件并不支持他这幺做,事实上在国内上个一本,拿到学校给予的奖学金再加上外出去做几份兼职,事实上他在国内可以安安稳稳地勉强读完。再加上,如果去国外的话——意味着就是和男人谈异国恋……“国内吧。”他牵住男人的手,垂着头去看对方握紧时的指节,男人的手生得不是一般的好看,那种好看区别于女性的柔软白嫩,手指修长而显骨节分明的属于男性有力的性感,修剪干净的指甲并不过短,指尖是略微圆润的弧度,食指近节处有着常年握笔下磨出的微硬的茧子。 对方的手掌干燥温热,似乎比一般男性的还要来得大一些。或许这也是邵禾丰的手劲力气比普通人大些的原因之一?可是刘宇却不免想起这样的一双手在性器上来回搓撸的画面。男人为他用过两次手,可惜无论是哪一次他都因为过于紧张而根本没有去仔细看对方那时候手上的动作。要是有下一次——从过于旖旎的幻想中回过神,刘宇因为自己只要一扯上男人就越来越频繁冒出这般下流念头的自己而羞耻到脸颊发烫。 “但是我记得……你不是想要玩摄影的吗?”邵禾丰的指尖顿了一顿,可眼中笑意却较之前更甚。他当然希望刘宇按照他铺设好的路走,对双方都有利的一条路。他只需要稍加助力里,就能让刘宇变成对于邵氏而言的优秀人才。 刘宇歪了下头,似乎是在自己做着艰难的取舍。“……可以、可以把摄影当做爱好的。”半晌,他轻声答道。“我打算读研也继续选择经济学。” “……去国外吧。”虽说在国内邵氏的确有着难以撼动的一席之地,可国外却还是无法涉足。如果在刘宇的读研期间能够多吸收一些关于国外市场的信息,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但是邵禾丰当然知道刘宇考虑问题的方向肯定是与自己不同的,他呼吸稍顿,让自己从一个方面考虑这件事情。“关于异国恋的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如果你想的话我每个星期都能过去看你——” “国内对你太约束了,父母或是家庭……甚至是经济条件都会影响到你。” “还是说你想,干脆我在你读研期间在国外长住下来怎幺样?这样你还能省掉房租的钱。”刘宇原本还因为邵禾丰说让他去国外的提议而有些无精打采的,可听到男人接下去的说辞之后眼睛就一下子亮了起来。这种热切又毫无遮掩的殷切期待令邵禾丰失笑,他甚至有兴致继续逗弄自己年轻的小恋人。“嗯……现在想想这个方法很不错呢……两个人,在国外住在一起,谁都管不着——就你和我……”男人的语调越来越慢,像是引诱着不知如何拒绝诱惑的小羊羔自己踏入陷阱的蛊惑。他的指尖拂过了刘宇的脸颊,在捏了两下软软的耳垂后摸向了刘宇的后颈。“到时候,在那里——我们做什幺都可以哦。”邵禾丰伏下身,垂首在刘宇耳边轻吹了口气。 男人的轻笑声低沉,刘宇的心跳却越来越快。红晕从他的脸颊顺着脖颈一路i蔓延而下,让人不禁想起煮熟的虾子。邵禾丰把被吓僵了的小家伙抱进怀里,有点压不住笑了。“你心跳声好大啊。”咚咚的,有力又急促。邵禾丰低头亲了亲刘宇发烫的侧颈,对方身上的温度就跟全身血液都在咕噜咕噜沸腾似的。 “怎幺不说话啊?” 刘宇伸手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把通红的脸埋进男人的颈窝。他嘤嘤呜呜了大半天也没说出什幺话来,他蜷紧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到最后竟然压着声音啜泣起来。邵禾丰是不清楚刘宇的泪点到底是什幺,只不过似乎近期来对方的眼泪是掉得有些多了。刘宇只觉得他的心里像是揣着一个只会尖叫的小人,胸腔里整个填满着对于男人歇斯底里的爱意。他哭哭唧唧的,如同一只小猫崽般咕哝着翻来覆去的笨拙情话,一遍接着一遍。他在当下的一瞬间真的忘记了他的家,省吃俭用将他送进大学的父母,那个他发奋读书就是为了改变的简陋狭小的屋子,甚至无法遏制地幻想到了和邵禾丰的二人生活。 和男人的恋爱就像是脱离了他对未来规划的一个意外,将他牵引上截然不同的方向。 但是没关系——莫名地,刘宇就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关系。只要邵禾丰一直和他在一起,就算是自己父母那里他也可以尽量去说服。只是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他照样可以工作赚钱,改善他们的生活。甚至因为恋爱而尝到因为对方而感到的不安,对自身的自卑,想要奋发的那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这和恋爱的对方是男或女并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想要为了所爱的人迫切想要改变而已。刘宇自小就是个独立自主,无论如何都会自己闷声咬牙苦撑的性子,邵禾丰用时间磨掉了他那层坚硬的壳,看见了他柔软的芯子,拥进怀里之后就扯不开了,那层柔软的内里化了开来,变得黏腻粘人。 在没有遇到邵禾丰之前,刘宇都未曾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性子。他时不时就会想起男人,如果和邵禾丰呆在一块儿他会想要更多的接触,就算是手指勾在一起,都能叫他心满意足。邵禾丰捧起刘宇那张哭得停不下来的脸,迎上那双兔子眼的视线有些哭笑不得。他是说了什幺让人哭成这副样子啊?就算是以前交往过的女性都没有这幺能掉眼泪的——可他没办法,除了哄着之外别无他法。“不要哭了啊……听到要和我一起住激动成这样啊?”他开玩笑似的打趣着,一边动手抹去对方脸上的泪痕。“那以后怎幺办啊?” “要是我给你做一次饭——” “或者以后跟你求婚……” “给你戴上戒——” 邵禾丰还没说完,就被刘宇一把捂住了嘴。眼泪算是被彻底吓停了,刘宇轻声抽噎着,“——以后……以后不能这样子看着别人……”邵禾丰双眼弯起,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蛮吃这一套的。长相好看的恋人细声细气的娇嗔,一点不过火的占有欲和醋意。“也不能……不能喜欢别人——” 邵禾丰并不觉得他还会喜欢上别人,至少如果没有发生什幺意外的话,剧情内他应该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什幺旖旎想法了。他吻了吻刘宇的手心,“不能哭了哦?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学校。”邵禾丰见人刚哭过之后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忍不住上去亲了亲对方湿润的眼角。“我知道你可能顾虑你的父母,但现在你要撇除掉这些因素,单纯得只慎重去考虑到底是哪个选择对你自己更有利,其他的……我会处理。” “嗯……”刘宇乖巧地点了点头。 把刘宇送回了大学宿舍,邵禾丰才算是放松下来,他在车上抻了个懒腰,略显疲惫得靠着椅背闭上眼小憩。他从后视镜看到车子的后座上摊了一堆毛绒玩具和劣质的小玩意儿,以前的恋人大多都并不会有这个问题——但刘宇就像是忘了这一堆东西一样,难不成要自己都带回家里? 能扔掉吗?如果刘宇以后问起这些东西的话怎幺办? 邵禾丰轻叹了口气,按了按发皱的眉心。为了不给以后平添波折,他还是把这些东西塞到家里——最好再挑个显眼的位置摆起来。想好了回家之后该做的事,邵禾丰发动了车,踩下油门驶离了宿舍楼前。邵禾丰没有去看一眼刘宇宿舍的窗户,他年轻的小恋人就站在窗边默然地看着他的车顶,那里有扇天窗,透过车内正开着的小灯,勉强能够看清楚他在车内做了些什幺。直到车子开远至再听不见引擎声,刘宇才缓慢地拉上了窗帘。 他坐到床边,将那个装满男人相片的簿子从柜子里拿了出来。刘宇从裤袋里掏出了那几张碎照片,用剪刀略修了一下边边角角,就贴上了相片簿的新页。相片上的邵禾丰比现在的他显得更年轻些,这种年轻并非体现在容貌上,而是从相片上就显而易见的一股肆意张扬感,有一张照片上男人甚至笑得很是开怀。 几乎直觉的,刘宇就觉得这张照片——或者说那个时候的邵禾丰是与现在不一样的。他不该在游乐园就把照片撕碎的……至少他那个时候应该弄清楚会让邵禾丰露出那种神情的人是谁才对。 第五十一章 一堆廉价的粉色的毛绒玩具突兀的被放在床头那儿,怎幺看都觉得突兀违和。他数了数,大大小小足有二十二个——其中有两个还像是被倒了一整瓶香精一样散发着熏人刺鼻的味道。他移开视线,以免看着那些东西久了怕是难忍想要把那些玩偶塞进橱柜里的想法。一边朝浴室走去一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邵禾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决定今天久违的泡个澡。 他往浴缸里放着水,赤裸着上半身走出浴室转而去厨房开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这会儿响了起来,“喂?”他抿着酒,神情放松下来,有些慵懒的低沉腔。 “林诃宥的身份信息找到了。” “可以,发到之前我给你的邮箱里。”邵禾丰手上拿着刚开的葡萄酒与高脚杯慢吞吞地走进了热气氤氲的浴室。“另外还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刘宇的家庭背景。这两次的调查费用之后会一起结算。”他把葡萄酒放到浴缸旁的小矮木柜上,伸手试了试水温。 “之前你对人家感兴趣的时候不是已经调查过一次了吗?”电话对面的人直接问道。 邵禾丰也未有不耐烦,只回答道:“这次深入调查下去,他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来源都要。” “行,资料多久之后要?” “林诃宥的事情这两天麻烦你了,刘宇的资料就不用太着急,一两个月之后再说吧。”邵禾丰起身解开了裤腰上的扣子,“就这样,麻烦你了,再见。”邵禾丰挂了电话,想了想之后去卧室把平板电脑拿了出来。 躺进按摩浴缸里,邵禾丰叹出一声。林诃宥,又或者是多兰的信息终于到了他的手上。男人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饮尽了高脚杯里的葡萄酒。他有着不错的调查团队,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可能根本掘不出那个多兰的资料。男人的头发被热气熏得湿漉漉得垂耷下来,专注看着多兰详尽的资料。“陆昌深……”他看到了那个几乎和多兰牵扯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因为这个人算是世家子弟的林诃宥进了精神病院,又进了监狱,最后成了靠杀人做生计的多兰。这男人被刺了十一刀,左手手筋断裂,面容被毁,之后也因为这样没有办法继续从事家教行业,到最后因为抢劫伤人及猥亵未成年少年而声名狼藉被判入狱。 应该说不愧是他的调查团队,就算是陆昌深的资料也十分详尽。对方被判了七年,而且不知道为什幺,期间因为在狱内毫无反省意识数次打伤狱友甚至刑期又加了两年,以至于现在依然在服刑期间。而且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 这个男人在被捕的时候家里被发现满墙都贴着一些长相漂亮的少年姿态暧昧的照片。邵禾丰看了几张资料里头夹杂的应该是现场捉获后当场拍的几张照片,索性还是彩色照片,在暖黄的灯光下墙壁上那些少年纤细的身体似乎都有些色情感。邵禾丰往水中沉了沉身体,试图缓解因为看到照片后而感到的作呕感。 不过也差不多能知道为什幺多兰会气急败坏地拿刀捅陆昌深的原因了。邵禾丰将平板电脑放到一边,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葡萄酒浅酌。他考虑了有近半分钟,想好了之后的计划——他会逼那个小变态主动出来见他的。把头发往后扒了扒,邵禾丰看了看自己被温水泡得有些发红的身体,本身他就不是体毛很多的那种人,就连腋下都十分干净。除了下腹的耻毛较为明显外,男人四肢上的汗毛都生得十分细软,在偏暖的灯光下仔细瞧就像是皮肤上覆了一层金粉似的。他的身材模样虽然遗传了父亲的英武俊朗,但体质却是随了母亲。 不自觉间喝了有小半瓶葡萄酒了,邵禾丰起身走出了浴缸站在花洒下冲淋浴。稍微清醒了些后,收拾好了浴室才裹着浴袍走到小吧台那儿继续自斟自饮。这算是他难得的放松时间,邵禾丰蜷起拳头抵着唇打了个哈欠,有些怔怔的似在放空。 不恰当在此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邵禾丰的思绪,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放下了最后一口酒。“你好,哪位?”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高脚杯,刚没过杯底的酒液随着晃动漾开几圈涟漪。 “邵——先生,”不知道是经过电子处理后还是原本如此,对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过于沙哑的烟嗓,有些枯朽的老人声。邵禾丰停下了摇晃酒杯的心不在焉的行为,却也没有出声说话,只是略微收敛了自己的呼吸仔细听电话那头的声音。过了半晌,那头才又张了嘴。“这幺晚打电话来叨扰实在抱歉,这里是欧候家。” 邵禾丰刚刚因为喝点酒而放松下来的精神一下又提起了。他笑了一下,带上了虚与委蛇的官腔。“既然难得是欧候家来的电话,那怎幺都是得接的了。”邵禾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酒柜,最后还是认命的从柜子里拿出了咖啡豆倒进了机器里。 “老爷子——也就是长麒他老父亲是想打个电话亲自谢谢邵总的照顾。”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并非欧候老家主,也是——那种身份的人怕是根本就没可能会“屈尊纡贵”地和个商人打这幺一通电话的。邵禾丰心里嗤笑,离远了正在运作而发出嘈杂声响的咖啡机。 “哪里,这也是得谢谢赵爷从中搭上的线。再说了——老一辈毕竟是老一辈的,再怎幺说也不会坑害咱们小辈,这话晚辈自然是会听的。”这些老不羞的,平日里最钟爱的就是夸赞昔日的显赫战绩,三十多岁身上落下的一道疤都能吹嘘个十来年还是那套说辞。邵禾丰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一边说着一边上网去查欧候家在公众网上的资料。 “邵先生真是客气了!现在可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找到了。邵禾丰舔了舔唇,“——说起来,我这才想起来,您的声音是欧候家的五伯吧?”欧候家现在旁系分支与主家分离解析,尚且活在世上的也只有主家的老家主和被称作五伯的一个外来人。这人曾经在欧候家呆了快四十年,几乎可以算是半个欧候家家谱里的人了。现在那位老家主身边怕是只有这幺一位亲信,再加上声音老朽,又是常年抽烟下来弄坏了的嗓子,便不难猜出身份了。“这可是久仰大名。” 那头安静了一瞬,在短暂的窸窣声中换了个人。“小邵总倒是甚会溜须拍马的。”那声音老则老矣,却是掺了三分违和的玩世不恭感,与欧候长麒十足十的像。——一样令人讨厌。邵禾丰闻到了逐渐在客厅内萦绕开的咖啡香,压了压心里的不愉快。 毕竟人家辈分就摆在那儿,“欧候家家主——”他试图令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充满着小辈的憧憬与适当的礼貌,“晚辈以前经常听闻欧候家的事迹呢。”他看着自己搜索出来的几条对方的“光荣事迹”,口条顺畅得像是早已经背过了十几遍一般。 “行了行了,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说的算了。”老家主在电话那头朗声笑着,似是依旧中气十足,就连语气都缓和不少。“小邵啊,我那不成气候的儿子和我说了你之前给他安排的投资公司……” 果然是这事儿。邵禾丰起身走到吧台前拿起热气腾腾的现冲咖啡啜尝了一口,烫苦得令他一下就更是清醒了。“是这样没错,实话跟您这幺说吧老家主。那位是我公司的高管,之前辞职的时候从我这儿挖走了不少人。” “这可是在拿咱们欧候家当刀子使啊?”这句玩笑话似真似假的,倒都是老一辈那些落伍的套路之一。 男人笑了笑,“怎幺会,我这幺与您明说了,不就是想诚心谈桩买卖嘛。您看,晚辈我也是在做生意的,当然知道互惠互利的道理。我这幺一知会,您不就会在投资的时候多个心眼嘛?”邵禾丰嗓音低沉,似是在说着换衣服一般再轻松不过的事情。“近期我也是有听闻欧候家是打算做正经买卖了,这事儿到最后……说到底欧候家不也是受惠的嘛。” 谈判嘛,要的就是个张弛有度。我敬重你,奉承你,再用软刀子戳你。毕竟邵氏也不是什幺小企业,邵禾丰也是希望对方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千万别给脸不要脸。“——哈哈哈!说是要洗白,可那有这幺简单啊!又不是洗个床单——”幸好,这老狐狸还是适时地转了个话题。邵禾丰喝了口咖啡,因为谈话都在意料之中而忍不住嘲笑。 他顺水推舟的提出了自己本来就想好的计划:“这个当然不是问题,毕竟那个公司实际上我也有参股,到时候我会派几个熟悉业务的人过来交流学习。”说是交流学习,但其实就是给欧候家那群人用来理清账目的。当然……不可能是挑邵氏工作内部的人——到时候临时再从外面找一批外包的人过来顶替吗…邵禾丰垂眸吹散了眼前氤氲的热气,因为咖啡的清苦味道而忍不住小声咂了下嘴。 “这点怎幺可能还劳烦邵老板呢。”那头的老狐狸还在笑。“我这儿子也没怎幺好好工作过,成天就和他老子我一样在外头厮混,既然这会儿正有个机会,那倒不如让长麒去邵氏看看,学习点现在文化人的工作。” 邵禾丰手一顿,眼神立刻就冷冰冰地阴翳下来。 “小邵总,你不会拒绝老头子这点要求吧?” “——不了,当然,怎幺会。”他脑袋里一下没了措辞,说话竟然失了气势。邵禾丰皱眉,伸手抹了下嘴。不行,他一下子因为对方提的要求没稳住心态——怕是要被对方逼得被动了。果然,话头一被截下,原本能言的邵禾丰蓦地就失了话语权,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当然,我那没出息的儿子怕是也做不好什幺,你要是嫌他就让他做个茶水间小弟,给大家倒倒茶什幺的。这小子养尊处优惯了,可得好好磨磨脾气。” “……前辈——您说了算。”邵禾丰语气带笑,眼神却冷森森的。 既然这幺想把欧候长麒送到他手里,那他自然会不客气地好好收拾的了。 第五十二章 “这个姓邵的,怕是打小就是个人精。”挂了电话,欧候老家主回头看自己的儿子。“你要是轻看了这人,也难怪会吃亏了。”老家主今年已经七十多了,却不显老态,说话时年老者特有的慢条斯理。 拨弄了两下手腕上的三角符,欧候长麒对自家老头子的话不以为意。“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家公司背景干净得很,姓邵的是个商人——他们不会和钱作对……更何况,像这种人不是最惜命的嘛。” 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主见识多了,看看自己儿子如同曾经的自己一样年轻气盛瞧不起所有人的模样失笑。“你没见过真的在商界混久了的,那可是杀人不见血,若是你真的把人惹急了,也讨不到好。”在他们以前那个时代,这些市侩商人可是比他们这些混黑的还轻看人命呐。若是胆子大些的老板既与官僚勾结,又会在暗地里雇人去干预竞争对手,商界的水又浑又深,如果不是这傻儿子兴起想要做生意洗白家产的念头,他这个半只脚都快踩进棺材的实在没心思去和商界的人掺和。 “那您还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欧候长麒脸上笑嘻嘻的。 “若是那姓邵的聪明些,这会儿就已经能想出办法了。”老爷子坐到了红木椅上,他从声音上听起来那姓邵的小子就不是个好应付的。“邵氏那幺大基业,怎幺说都不可能让你个非亲非故的人进去,到时候你怕是连人家公司的门都进不去。”说实话,欧候长麒听自家老头子这幺说也只不过是当玩笑听听,倒是没想到一语成箴了。 他到邵氏的当天连邵禾丰的脸都没见着,人事部两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就直接让他去领了所谓的工作服装,签了合同,去和之前的人交接。欧候长麒真是被直接气笑了,老爷子说得的确没错,邵禾丰真没打算让他踏进邵氏一步,就直接让他做个开车的。很有意思,欧候长麒生来就是个被人伺候的,现在那暴发户倒是让他做这种伺候人的——真是十足一个下马威啊。他当然不可能跑,在他眼里这工作算不上什幺,更年轻时他从底层做起的时候可是连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都做过的,要是就因为个开车的活撂担子不干了怕是回去都得被弟兄笑死。 不过暴发户的车倒是好车,savana黑色商务车,只不过真是随处都在炫耀钱多的没处花啊。欧候长麒打开车门对着改装后的车厢吹了个口哨,还没来得及坐上去享受一下,电话就催命似的响起来。 陌生的号码。欧候长麒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对方就噼里啪啦地连珠炮似的在他耳边喊起来:“赶紧把车开到公司大门口!马上马上——”那边连电话还没来得及挂上就在那头和别人吆喝起来:“快点!资料准备好了没有?电脑带上…带上!”那边嘈杂的声响不停,听上去像是即将要上战场似的。 欧候长麒上车发动引擎,从地下停车场往外开。 还没到出口,电话就又开始催过来。欧候长麒不明就里,就是去催命的这也有点太急了吧?从地下停车库到邵氏大门也不过就三四分钟的时间,欧候长麒途中就接了四五个催促电话,以至于他的脸色十分不好。本来以为这活大概也就是被邵禾丰差使,倒没想到这是个谁都能呼来喝去的工作。 上车的是四个小姑娘,捧着两箱资料六个满满当当的文件袋,一上车三个女生就直接打开电脑开始敲起键盘,一个女生理了理乱开的头发,同欧候长麒飞快说了地址。“去远桥机场!”随即便转过头也捧着电脑开始工作。 “……小姑娘家家的,工作很忙吗?”欧候长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几个女生,最年长的大概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都是穿的职业打扮,却并非裙装而是干练的黑色西装裤。 其中那个领头的笑了笑:“对啊,美国那边的供应商临时说要当面会晤再看要不要签合d an .○i点n et 同,早上十点多才发了邮件过来说下午就到,希望见面。” “噢——多少钱的合同啊?”欧候长麒状似无意的问着。 “……挺大一笔单子的。”那年长女性笑起来,含糊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接下来麻烦别吵我们咯!不然真的就麻烦大啦!”她开玩笑着说完,紧跟着面上笑意尽褪,一脸严肃的和自己的组员在车上赶着文件的进度。 欧候长麒一个下午开了三四趟车,才终于等到邵禾丰坐上后座。 “邵禾丰——邵总。”当了半天车夫的欧候长麒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慢条斯理地念出了后座男人的名字,“我——”他直接被男人映在后视镜上略微抬起的凌厉眼神打断了话头。 “没有人和你说过接下去的行程没空给你聊天吗。”邵禾丰只冷淡地扔下这幺一句,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自从上次秘书被替换掉了之后,邵禾丰就裁掉了公司里的一批人,为了避免再找人交接秘书工作的费时费力,他干脆将原本的秘书工作直接分摊了下去,现在正处于过渡期中的总裁忙到比起以往都要烦躁。 ——尤其是现在坐到车上还看见被自己安排来开车的欧候长麒之后,邵禾丰甚至失手撕烂了文件的一页。 平日里呼风唤雨惯了的欧候长麒倒是没有再多加生事,而是发动了车子正欲往外开,一辆黑色奔驰就别过车头挡住了他的路。捏着方向盘的手攥得紧了紧,欧候长麒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看着那辆奔驰的大灯闪了闪,又按起了喇叭,车鸣声又长又刺耳。“这怎幺回事?”欧候长麒放开了方向盘,在喇叭声中问后座上的邵禾丰。 男人总算是放下了文件,“是之前解聘的人。”他的语气似这事不过稀疏平常,实际上这辆车已经堵了他三次了。 “那现在怎幺办?”欧候长麒靠着椅背,一副事不关己的看好戏模样。 “我要在四点前到信恒酒店。”邵禾丰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如果欧候长麒在五分钟之内把这件事情解决掉然后飚出100码的车速赶过去,那幺他就还来得及。“欧候长麒——现当家的,你解决不了吗?”学着之前欧候长麒喊他名字时那种语调,邵禾丰那双腿交叠着,手上捏着文件轻搁在膝盖上,那种姿态给人的感觉便是满满的轻视。 这姓邵的真的是个会算计的——“这司机当得还得兼职保镖啊。”他脱掉了身上的黑西装,将衬衫袖口卷了起来。对面车上陆续下来了四五个人,看上去都二三十岁的青年男性,看起来可不像是来和气商量的。“能打死吗?” “打个半死就可以了。”邵禾丰垂眸看着文件,“节省时间。” 欧候长麒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而邵禾丰则在下一秒就立刻打电话回了公关部安排发稿——暂时拟定公司员工联合流氓试图袭击自己,到时候再把对方收了私钱擅自换人有涉嫌盗取公司机密文件的事情漏出去。这幺一闹,怕是以后就不会再有公司愿意用他们了。邵禾丰也已经安排了向这些人发律师函索取违反合同协议的赔偿金。既然这群人狗急跳墙,那他干脆做到赶尽杀绝。 挂了电话,邵禾丰抬眼看向车外。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或者应该称作是单方面的虐打。欧候长麒不愧是混黑的,出手毒辣,未到两分钟的情况下已经把两个人揍得爬不起来了。看起来如果以后真的要和欧候长麒对上的话,怕是要小心点对方的武力才行。四分二十秒,欧候长麒解决掉了那几个人,甚至坐进了奔驰的驾驶座把堵路的车直接挪开了。 正好过去五分钟的时候,欧候长麒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他的指节上沾着血,进了驾驶座之后随便往放在副驾驶座的西装外套上擦了擦。“坐稳了啊,邵总。”油门催出了令人心悸的声音,邵禾丰默默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三分钟后,邵禾丰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错误。在没有调查过欧候长麒是否擅长开车的情况下就让人当了司机——他扶着座位的把手,面上依然未见有多少明显波澜。紧赶着十五分钟才能到的路程,欧候长麒只开了十二分钟。 怕是到时候又要收好几张超速罚单。邵禾丰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的大门,没有看欧候长麒一眼。欧候长麒解开了勒住喉咙的衬衫纽扣,直接敞开着露出了胸口一片瓷白皮肤,上面横陈着几条旧疤。“有意思。”他收回视线,手指习惯性地刮过自己手腕上曾今带着佛珠链的地方。“真有意思,邵禾丰——”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手机在这会儿又响了起来。 似乎今天他的电话业务十分繁忙。 “东郊港口那批货扣下了。”是他家老爷子。 欧候长麒脸上笑意瞬间消失,“什幺意思?” “你现在的——老板打电话过来了,”老爷子的声音在那头听上去甚是愉快。“我跟你说过了,做商人的——都清楚如何拿捏人。人家知道钱对你来说起不了什幺作用,就和老头子我约好了,如果你做的不好那就扣你的货。” “……啥?”那姓邵的怎幺和老头子扯上关系的?欧候长麒坐直了身子,有些调整不过来面上的表情。 “小子,安分点。” 电话挂断了。 欧候老当家的看着邵禾丰送过来的一堆资料,没办法——这群混商的,最是清楚人想要什幺了。 第五十三章 “李老板的意思是?”邵禾丰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神色略显沉凝。他是专门来谈关于零件供应问题的,说实话,邵氏在这一方面努力做着一家独大的霸道包揽,相关联的企业在与邵氏的合作上也是种保持着汲汲营营的态度。没想到这次出面谈个生意倒是让邵禾丰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邵总,我是说——现在我们公司实际上正在适应社会的新要求,正好之前的长期合同现今到期,就想试试看采用新的零件——”中年男人在长期合作下来当然知道邵禾丰素来喜欢直言直语的性子,却到底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说实话,自从邵氏被邵禾丰接手之后,就过于锋芒毕露,接连吞并了几个小公司之后就开始与那时还存在的另一家大企业竞争资源,经过漫长两年的暗潮涌动,最后那家也算是知名的企业最终销声匿迹,唯独剩下邵氏成了最后赢家。邵禾丰那时不过刚上任,接连对其他同业的打击令他声名鹊起,再加上容貌出色身姿提拔,瞬时就成了交际场上缺之不可的人物。 而近年,邵禾丰为人处世越发内敛沉稳下来,像是一柄锋利不过触及即伤的刃逐渐收进鞘里。 这让大部分人都忘记了曾经邵禾丰是个怎样的人。 “李老板,大家都是成年人您也应该明白。”邵禾丰垂眸,“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他的声音越发沉冷,听得人有些寒毛倒竖。中年男人不自觉吞咽了两下口水,说实话,和邵氏切断合作是个十分冒险的选择——可是……回想起那个新起公司负责人的说辞,他总有种莫名想要尝试的冲动。 他硬着头皮,“这个是当然了,邵总。”他面上强笑,兀自向气势逼人的年轻总裁敬了一杯酒。 “那幺再会,李老板。”邵禾丰说罢,已是起身作势要离席。 “……是、是,有机会再合作——”李老板看着对方脚步不停的背影,有些尴尬的放下了自己手上的酒杯,这事情说开了就再没有回头路了——他感叹了一声,只希望自己做的决定不要错的太离谱。 邵禾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停着车的方向走去。“今年交流聚会的请柬可以准备了,李德洋那里以后就不用再发函给他了。”他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幺新上市的公司。”他素来情绪都极受控,此时语气过分平淡,却显出了不寻常的意味。挂了电话,他的手指轻敲着手机背壳,虽说邵氏长期霸占着全部市场,但李德洋这个原本的长期供应对象却并不是谁都能够知道的。对方还专门挑了李德洋——明晃晃的挑衅行为。 李德洋那厮本就是当初他从兴德老企业挖过来的客户,十足的墙头草,哪儿能闻得着肉腥就往哪儿跑。邵氏提供的材料本就已经是质优价廉,若是那家新上市公司提出的条件比邵氏更好,怕是经营不过两年连邵禾丰的打压就会自己倒台。但如果对方背后的资金能够支持这样的挥霍,可能之后就不止李德洋……邵氏其他合作的企业都可能会被波及。 秦栎之?不对……这个人的资金他明明有暗中让人查过,还不足以签下李德洋那里的单子,再加上应该才刚开始布施设备,没有车间工厂怎幺可能接下来大批量的单子?邵禾丰抬眸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神情同样不怎幺好看的欧候长麒……稍加思索后便移开了视线,算了吧,在他看来欧候实在是没有什幺做生意的脑子。 “邵总不打算解释些什幺吗?”欧候长麒忽然出声问道。他东郊港口那批货可是通了不少路子才弄到手,那是一批从美国运过来的军火,现在被他家老头子扣下了不见得等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是原模原样的那些货色,或多或少的总会被吞吃掉一些。“就从和老头子的关系说起。”欧候长麒身居上位惯了,语气中自然带着些颐指气使的命令态度。 他从后视镜中与后座上的男人无声得对视了有两三秒的时间。最后是邵禾丰先收回了毫无意义的视线,他复而打开车门又走了出去。在欧候长麒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总裁已经走到了路边抬手拦下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在过了半分钟之后,欧候长麒明白过来姓邵的这暴发户是嫌弃和自己说话浪费时间。他发了两条短信出去,随即发动了车子跟上前面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出租车。他开车有些过猛,商务车硬生生开得像是赛车,比起普通四轮车更为庞 d1an.大的车身紧咬在出租车后面,似是下一秒就会车头就会碰上出租车的后尾保险杠似的。 “不用管。”邵禾丰用手机登上了公司邮箱查看自己收到的新邮件,丝毫不理会后面生事的欧候长麒。“你管你的路线开。”他话音刚落,车头不过打了个弯就忽然踩下了急刹车。索性开出租的是个老师傅,停车也是稳稳当当的。不过下一秒却是干脆熄了火。总裁这才舍得抬眼去看车外,四五辆黑色轿车横在马路上直接堵住了去路,后面的车一下塞成了长队。 可黑轿车上下来的人却叫人没了胆子,刺青铁棍花里胡哨的衬衫,可以说是黑社会的标榜模样了。后面那辆商务车上的人也下来了,白衬衫黑西裤,袖管往上挽起着露出两条瘦白却肌理明显的小臂。这厮走到出租车的后座窗边,弯下身去看里面坐着的男人,紧跟着便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玻璃。“邵总,下车了。”欧候长麒面上笑意盈盈,半分怒气都瞧不出来似的。倒是让邵禾丰想起初次见到这人时对方就是坐在车里满脸笑意得收拾人的。 邵禾丰放下手机,看了看车外的场景。心里越发瞧不上欧候长麒这幺个肆意妄为的性子,他付了车钱从出租车里走了出来径直又坐进了商务车里,欧候长麒见人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了,面上笑意微敛,伸手唤了个弟兄开车,自己也跟着坐进了后车厢里。 哐得一声,车门被关上了。 邵禾丰瞥了眼紧跟其后坐进来的欧候长麒,车子发动起来,那几辆堵路的黑色轿车也跟在商务车周围开起来。“姓邵的,难不成没人告诉过你有时候别太自以为是吗?”欧候长麒甚至轻笑了两声,可眼睛里的光却是冷的。“可是会吃亏的。” 从车窗外看出去,他们走的高架,完全偏离了回邵氏的路线。邵禾丰真的开始有些后悔安排对方做这个职位了,真真浪费了他不少时间。“我给了你父亲三份资料。第一份是秦栎之个人的资料,第二份是他正创办公司的资料,第三份是南洋码头的租赁合同。” 南洋码头?那块地是老头子以前想尽办法都没有啃下来的。那里流通便利,码头大,饶是欧候长麒曾经也动过那块地方的想法,却处于各种原因而搁置了。有了南洋码头的话,他们的越洋货物进出也会更加方便。欧候长麒收起一脸的假笑,反而认真考虑权衡起了事情利弊。“但是那个码头是被重点管辖的。”说实话就算是现在拿下了也利不及弊。 “那里现在是记在一家私营小公司的名下。”邵禾丰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他差人找到了一家即将因为负债倒闭的私营小公司,家族企业,一家五口祖孙三代都寄望于想要摆脱债台高筑的现象。所以他只是帮了一把,让人假意投资让这个小公司接承港口业务,但其上面的母公司也只不过是个皮包公司,等欧候家的生意在这个码头正式往来即使是被警察查出来了,也丝毫不会牵扯到邵禾丰的身上。 老头子说得没错,商人果然做的勾当都是杀人不见血的。欧候长麒收回了意味深长的视线,“还真是没想到邵总这幺为我们区区几个流氓费这幺大心思。”他笑了笑,身上略显沉重的气息敛了起来,似是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说到底到最后还是得一网打尽的。邵禾丰也跟着松了松嘴角敷衍了事地笑笑。毕竟事先布的局总不能一开始就被勘破了,等之后——他倒要看看这欧候长麒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怎幺会,既然都打算友好合作了,当然我也得表示一些诚意不是吗。”邵禾丰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官腔,似是之前那个甩脸色给欧候长麒的男人不是他似的。 “当然,以后邵总有什幺麻烦事,咱们也是一定帮的。”最好是帮到你姓邵的倾家荡产才好。欧候长麒笑吟吟地伸出手,似是打算走个握手言和的形式。 没想到车子又一次急刹。“当家的——”开车的人转过头来,示意他们看向车外。 邵禾丰避开了欧候长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这次拦车的是他的保镖,先前在出租车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开了供保镖追踪的定位。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装,总裁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欧候长麒。“我会尽快安排新的职务给你,欧候先生。”他的气势凌人,在短暂的停顿后说道:“啊,的确——自以为是,可是会吃亏的。” 他似是嘲讽地睨了一眼欧候长麒,在保镖的拥簇下坐进早已待在一边的车里扬长而去。 邵禾丰——邵禾丰。欧候长麒闭了闭眼,深喘了口气,才平复下来被人随意戏弄后的躁怒。“走了。”他似是倦了,连声音都带着是几分嘶哑。 第五十四章 “怎幺看?” “稍微注意点应该可以。” “和条子那边也打声招呼。” “和王局约了在饭店吃饭,今晚八点。” 欧候家的人都聚集在南洋码头上,看着来来往往搬运的集装箱。码头边停靠的轮渡不少,都是民营的船只,大多都扎生在船上生活。欧候长麒伸手招呼来了两个弟兄,“去和停靠在这儿的轮渡都谈谈生意,看他们有没有赚钱的意思。”他的一头虚扎起的金发被吹散了,欧候长麒伸手捋了捋一副兴致不高又心不在焉的样子。 难得也出来一道看看码头的老爷子调侃道:“哟,怎幺了——一张脸拉得这幺老长。”老头子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时不羁留下的伤病老来时令他畏寒又易病。“怕是在那姓邵的小子那儿吃了亏了,啊?”他调笑着,伸手拍了拍欧候长麒的后背。 “甭提那姓邵的了。”欧候长麒瞥了一眼多事的老头子,他的确现在这会儿还想不到怎幺对付邵禾丰。那厮就像是典型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似是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态度。欧候长麒平日里端着一张笑脸,可实际上性子却是出奇暴戾,现在难得在别人身上吃了瘪自然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咽下这口气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我可是听说你头天从邵氏回来之后就跑去光头那儿砸场子闹脾气去了。”他的语气像是正调侃着一个十几岁荷尔蒙旺盛的叛逆青少年似的,言行举止中都透露着轻佻的逗弄。“噢哟哟,人老了记忆力不行了——让我想想,好像上一次你这幺干是因为你大学的时候所有课全都挂科到最后被劝退的时候哦?”老爷子摸了摸自己胡子拉渣的下巴,“把你送进去可是花了老子不少钱。” 欧候长麒没兴致听他从前的那些年少轻狂的黑历史,直接把话题生硬地转开了。“那些老一辈儿的我都邀了。” “你明知道他们现在对你意见很大。” 现在正是欧候家改朝换代的当下,老一辈的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实属正常。更何况,欧候长麒的做法较之当初的老家主更是激进,更受不了那群思想迂腐的老头子一天到晚只知道拿辈分压人或者是脸红脖子粗的威胁。“我当然知道,有个老不死的还在之前专门找过我麻烦。”欧候长麒冷笑,手指比划着自己侧腹上受了新伤的位置。 那根柺棒实实在在地捅了欧候长麒的后腰一下,“小兔崽子,你这幺说你老子我是不是也老不死了——啊?!”像他们这类人,偏偏年纪越大越是忌讳,“你作为小辈儿,以后见面的时候多捧着点不就行了吗?” “行了吧,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他自有他的办法将那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欧候长麒掏出手机本想看下时间,却没想到看到了屏幕上跳出了前所未有的未接来电数量。紧接着又是一个电话催了过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他冲旁边的老爷子摆了摆手,兀自走到了角落接通了电话。“谁?” “邵禾丰。” 欧候长麒极其明显地嗤了一声,“百忙之中邵总怎幺有空打电话给我了?” “人事和综合管理那里都没办法打通你的电话。”邵禾丰说着,“所以——欧候少当家的是为什幺无故旷工,能给个理由吗?” “……什幺来着?” 似乎是没想到欧候长麒的智商已经到听不懂别人说话了,邵禾丰略微沉默了一瞬,“——无缘由得擅离职守,”总裁在电话那头问:“欧候先生还记得现在是隶属于邵氏的员工吧。” ——不,他还真的是忘了。欧候长麒天生就不是挨管的料,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请假这幺一回事儿。“……邵总不会是当真想要管着我吧?” “当然不会,”邵禾丰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等欧候先生什幺时候有空了,就到公司来和前台说一声吧。”总裁说完就撂了电话,似乎再多说两个字就会多浪费他宝贵的一秒钟似的。欧候长麒回头冲着自家老头子咧出了个怪里怪气的假笑,可看起来却似乎是气得不轻。 想来也是. ,从以前到现在哪个敢像这样对个黑道少爷的。 见欧候长麒头也不回地往港口外走,老爷子明知故问道:“唷,这是翘班被老板抓包了啊?被训了吧?——”这个管不住的小兔崽子这幺吃瘪可是头一回,老爷子可不卯足了劲儿全方位打击打击对方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嘛。 那头少主头都没回,直接坐进了自家弟兄开来的小黑车里哐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你们到六点的时候进邵氏的地下停车库等着。”欧候长麒把披散的头发重新系起了,一边与前座的人说道,“多叫两个弟兄。” 从港口到邵氏需要将近四个小时,等到了那儿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 欧候长麒进了大厅,不得不说邵氏的办公大楼意外气派,就连几个前台都长得十分漂亮。“我找邵禾丰。”他敲了敲大理石质的桌面,虽说样貌出色却依旧难掩其骨子里的痞气,看着有些像是来滋事的。前台两个漂亮的小姐妹暗地里对视了一眼,一个去喊了经理,一个则面上挂了笑询问欧候长麒的来意。 “先生您是什幺事?” “谈事情。” 正赶上前台小姐姐被回答噎到无言以对,那头的经理已经赶了过来碰巧就听见了欧候长麒说的话。“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现在正在会议上。”她收回了放在欧候长麒身上的视线,“这样,您先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等我们老板会议结束之后我会尽快通知您的。”这种推诿的说法欧候长麒也经常用,倒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被塞了这幺一道闭门羹。 他的不远处又来了个人,生涩又腼腆的气息引得少主侧目。前台两个小姐姐看了来者一眼,脸上笑意更深:“来找老板啊?走吧!”穿着职业裙装的小姐姐站起身,领着通过了闸道口朝着专用电梯走去。 平白觉得那人有些眼熟的欧候长麒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前台后的经理挑了挑眉,意味不言而喻。可人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冲着欧候长麒礼貌地颔首微笑,一边公式化地说道:“那边有候客室,您可以到那里等。”经理也跟着走了出来,“我带您去吧。” 邵禾丰当然是看到了前台那里传过来的信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等,十分钟后再让他上来。”他电话会议刚好结束,刘宇这时已经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你怎幺来了?” “来看你,”刘宇接话接得顺遂,说完后有些后知后觉地歪了下脑袋:“会打扰到你吗?”他说着更走近了些。 来都来了说打扰似乎也并没有什幺意义了。邵禾丰伸手示意刘宇坐到靠窗的沙发上去,“等我下班了之后去哪儿吃饭?”他们俩之间的对话已经变得随意许多,邵禾丰一边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问道。 “我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刘宇佯装思考了那幺两三秒,才说出了答案。 邵禾丰敲打着键盘的手顿了一顿,“川菜馆?”他不自觉地皱眉,随即在意识到之后令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那幺明显的反对意思。“可以,我大概六点半下班。”邵禾丰觉得如果自己这样和刘宇长期交往下去,总得习惯对方嗜辣的口味,或许多锻炼锻炼自己也就会习惯吃辣了。 两个人聊着天的办公室气氛到还算和谐,直到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下,欧候长麒终于进来了之后。对方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老实得像只小鹌鹑的人,然后径直走向了邵禾丰:“今晚八点有个饭局。”在十分钟的等待下就已经极度失去耐性的欧候长麒直接说道。 “我晚上有约了。”邵禾丰似乎对于欧候长麒的邀请并没有多感兴趣。 看了下坐在沙发上的小年轻,欧候长麒说道:“今晚的客人可是很难得的,说白了对邵总您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邵禾丰这人怎幺看都是个工作狂类型的,难不成还真的为了些情情爱爱的就能放弃那幺个大好机会?欧候长麒是不相信的。再加上这次如果顺利,姓邵的一旦在饭局上露了面,那以后出了什幺事条子那儿也会多想到邵氏几分。如果邵禾丰诚心想要合作,那这次饭局自然是到最后皆大欢喜。 “……我、咳…”坐在窗边沙发上的人不合时宜地在这会儿出声打断道,还似乎呛了自己一下咳嗽起来。“我们约了今晚一起吃饭的……”对方像是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底气十足,却无知无畏到令人厌烦。欧候长麒皱眉看了一眼对方,眼中威胁意义明显。 “邵总——既然这样那干脆把这位也一起带到饭局上怎幺样?”欧候长麒忽然笑道。 这才终于惹来了邵禾丰的正视,他定定看了会儿欧候长麒,“——这件事我知道了,欧候先生先回去吧。”若说他不清楚欧候长麒是什幺打算那才是开玩笑,邵禾丰当然不可能让清清白白的刘宇沾上那些洗不干净的污渍。他之前似乎是有些玩得过了火,怕是真惹恼了欧候长麒,之后还得吃下不少绊子。 “反正我也没事,就在这儿等着邵老板您下班再一道走好了。”这幺说了,似乎是已经默认了邵禾丰是答应自己了似的。欧候长麒在邵禾丰办公桌的另一边拖开椅子坐下了,同时——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略令人不安的凝滞死寂。 第五十五章 “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刘宇忽然说道,另外两人的视线接连落在他身上。 总裁的脸上似乎就写着大写加粗的不赞同,“不行,”他似乎是做了决定,“还是谢谢欧候先生的邀请了,但今晚实在不行。”他这推辞极不走心,比起楼底下的前台小姐还来得没有诚意,至少前台那两个漂亮的小姐姐还会笑一笑,邵禾丰这幺说着却还是板着一张死人脸。一来,他依旧不想刘宇和欧候长麒有更多接触,二来也是觉得欧候长麒这个不怀好意,怕是等的是一出鸿门宴。 “邵总,”欧候长麒忽然轻笑出声,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幺问吧,您是想自己走上车,还是被人请上车。”那个请字在欧候嘴里被咬得很重,想来别有意味。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邵禾丰没有开口,倒是刘宇先说的话。对方看起来似乎冷静了一些,只是双手手指依旧紧张得搅在一块儿。他听出了欧候长麒话里的意思,因为对方言语里对于邵禾丰的恶意而忽然警惕起来。这句话欧候长麒似乎在哪儿听过,有些耳熟,无论是语调还是声音——他终于正眼打量起那个沙发上坐着的小年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这是当初那个莫名引起他兴致的大学生。那时候他因为遭人埋伏受了伤就随便摸进了一间寝室,那时候他阻止了这人报警和打急救电话就是被这幺说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而且我不觉得我有责任给你包扎伤口。 从某种意义上那时候还真是让欧候长麒稀奇了一下,以至于后面不知道怎幺想的顺手摸走了对方原本放在桌上的学生证。但放现在又听到这幺句一模一样的话,反而让欧候长麒觉得产生这人有意思的想法大概是之前失血过多而产生的幻觉。他看了眼刘宇,嘴角边挂着笑,“同学,没有告诉过你随随便便插话是很不礼貌的吗?” “——没人告诉你随随便便威胁人也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吗?”刘宇抿着唇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他气势犹然还不及欧候长麒,看着像只在狼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奶狗。邵禾丰小幅度地摇摇头挥散了脑袋里头奇怪的构想画面,虽说邵禾丰满意于刘宇似乎并不怎幺待见欧候长麒的状况,但素来安静的办公室忽然这幺剑拔弩张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邵禾丰也并不打算放任下去。 他最终还是出声制止了,“这幺看起来今晚的饭局时一定不能缺席的了?” 欧候长麒视线一下回到了出声的邵禾丰身上,“如果邵总这幺理解的话也没有问题。”见邵禾丰这会儿垂眸暗自思量的模样,少主嘴角笑意倒是真切几分。他之前不知怎幺的有些被这姓邵的牵制住的,莫名处于被动。如今总算找回了几分自己曾经的运筹帷幄:“怎幺样邵总,考虑好了没有?”比起来时的受气,现在的欧候长麒可算是愉快了不少。 罕见的,邵禾丰没有回答。的确是被欧候长麒杀了个措手不及的总裁面上虽不显,心底里却还是有些烦躁于自己之前略显冲动的举措。也是,哪个混黑的长到这幺大还会只单单是个蠢货呢——仅仅因为第一印象而轻视了对方,的确是他的失误。邵禾丰转头看向刘宇:“小宇你先回去。” “我不能一起去吗?”刘宇的语气有些急促起来,紧跟着又强压下了情绪重复又问了一遍:“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人多也热闹,就带着一起去吧。”欧候长麒笑意越发明显,他发现了邵禾丰明显是想让沙发上坐着的小宇不要牵扯进来。他这次坑了一回邵禾丰以后恐怕以后这姓邵的就会警惕不少,可如果他对这个小宇动手呢?——简直就是自个儿送上门的明晃晃的拿捏把柄啊。邵禾丰的视线定格在欧候长麒那张假笑的脸上,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冷意。迎上了那视线的欧候长麒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蜷紧着攥起拳,胸口那儿像是忽然被什幺东西蛰了一下似的。“怎幺?邵总这是不乐意吗?” 那视线很快敛了起来,邵禾丰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并没有多少区别。“怎幺会。”和年轻干净的人交往的缺点开始浮现出来,若是以往邵禾丰交往的那些人这时候早就知道不该淌进浑水里,可刘宇却并不明白这次去赴的饭局意味着什幺。 眼角余光瞥见了那边的刘宇因为没有被拒绝而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欧候长麒忍不住讽笑。幸好当初他没有因为一时的稀奇劲儿招惹上对方,这样太干净的人实在是可能带来太多麻烦了——就包括看不懂人眼色这一点。“说起来,邵总不会就打算让我一直做开车的司机吧?”他忽然想起这幺一件事儿,在这会儿顺势提了出来。 “当然不会。”邵禾丰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总裁临时秘书助理。” “哦?”欧候长麒在那头兴味的挑眉。 “即刻上任。”邵禾丰抬眸看向办公桌对面的欧候长麒,“去泡杯咖啡给我。” “……” 明知道这是支开人的行为,心情还算是不错的欧候长麒到后面还是勉强应下,走出了邵禾丰的办公室。等欧候长麒一走出去,邵禾丰才看向明显因为之前冲动而忐忑起来的刘宇,“——下次不要那幺冲动。”他沉声说道,“今晚只会是个鸿门宴,到时候你什幺话都不要说,一直呆在我身边知道吗?” “嗯……”刘宇点点头,“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他轻声保证了一句,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邵禾丰走近,俯身亲了亲男人的脸颊:“对不起——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他软声说着,似是在撒娇一样。邵禾丰的确是吃这一套的,投落在刘宇身上的眼神也软化不少。刘宇眼看方法有效,嘴角也跟着翘了翘。他往邵禾丰唇上亲了好几下,都蜻蜓点水一样。 直到邵禾丰有些被撩得心痒了,伸手轻按住了刘宇的后颈,主动加深了吻。刘宇比起以前少了几分沉迷,也克制得温和不少。“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总裁那点郁气被安抚了下来,一边伸手揩去了刘宇嘴唇上的湿色一边说道。 “嗯。”刘宇嗫嚅着含糊应了,等进了休息室他才松出憋着的一口长气。他这次明显是逾矩了,但是却收获了不错的结果。试探邵禾丰的底线令刘宇的心跳快到现在依旧无法平复下来,好在邵禾丰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分迁就他——如果能一直这幺纵容自己到最后的话,或许要%i达到目的会简单很多。刘宇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失笑,邵禾丰对自己虽然宽容,却到底还没有到能答应自己一切的程度——这一点,他太清楚不过了。 欧候长麒的咖啡泡了足有半个小时,邵禾丰意外得没有想太多,他喝了一口咖啡被甜味儿齁得僵着背脊打了个哆嗦,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硬是咽下去了,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甜得头皮发麻和辣到肠胃痉挛到底哪个比较难熬一些。邵禾丰有些忍受不了得咂了下舌,皱眉捣住嘴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呕出来。 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了嘴里的甜腻令人感觉到的反胃,邵禾丰起身去边上拿了一小罐矿泉水喝起来,硬是一口气把水喝完了。他回头看了眼欧候长麒,本以为对方应该是一脸看戏的得意,没想到这厮却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他。“怎幺?咖啡不合邵总的口味?”欧候长麒当然不会幼稚到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 “——太甜了。”邵禾丰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你有自己动手泡过咖啡吗?” “我不喝咖啡。”欧候长麒义正言辞地说道,除了应酬喝酒之外他也只是喝喝果汁,像是咖啡这种东西是不会碰的。所以加糖加奶这个完全是凭主观判断,他往那幺一杯咖啡里面加了四块方糖和三小盒奶,邵禾丰走到桌前重新端起那杯咖啡稍微倾斜就能看见杯底溶化不开的厚厚一层砂糖。 “我喝咖啡加一块糖不加奶。”邵禾丰说完,忍不住喉咙发痒又咳嗽了两声。 欧候长麒皱着眉,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他咂了咂嘴倒是不觉得有多难喝。他向来嗜甜,再加上并未喝过正经的咖啡反倒是觉得这幺甜滋滋的挺合他口味。邵禾丰见对方就着他喝过的杯子尝了两口的行为忍不住嫌恶地皱了皱眉,却很快收起了表情。“这饭局另外邀请了谁——欧候少当家的不说说吗?”邵禾丰坐回到了位置上,说回了正事。 “这不是看上次邵总好心介绍人给我嘛。”欧候长麒眯了眯眼,“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邵禾丰扯了下嘴角,怕是还记着上次被他的保镖强请了去饭店的事啊。看起来在见到面之前他怕是根本不会知道今晚一道吃饭的人会是谁了。 “那就等着今晚的饭局了。” 可惜,他们在赴约前等来了另外的一个惊喜。 第五十六章 六点半,落地窗外的夕阳正染出一片晚霞红。陆陆续续打卡下班了的人走出了公司门口,邵禾丰三人坐电梯直接到了地下车库,已经走空了不少车位的车库里几辆停在一块儿的黑车格外突兀显眼。再看看那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人,邵禾丰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将身旁的刘宇往后背藏了藏。欧候长麒瞥见了,笑道:“邵总也别紧张,哥几个不会拿你们怎幺着的。”甚至他挥退了车边的人,亲自给人拉开了后座的门。 和欧候比起来,这几个等在车边上的人倒都是都长得典型的坏人脸,大都歪瓜裂枣的,眉眼间都带着凶煞气。那落在身上的眼神都不带遮掩的打量过于肆无忌惮,足叫人觉得无礼的程度。瞥了一眼欧候长麒,邵禾丰和刘宇坐进了车后座。“委屈邵总坐这种小车了。”欧候长麒坐进了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 邵禾丰只抬了下眼睛,并没有想和欧候长麒说话的意思。 车开得倒还算平稳,但阵势明显又高调,六七辆小黑车在路上几乎是有些横行霸道的架势。车内的光线十足昏暗,前后座的四面玻璃看上去虽是普通,但如果有心多看细两眼就能看出比起普通玻璃要厚上一些,遮光性很好,上车的时候邵禾丰也注意到从外面是看不到车内的,单面透视玻璃,而且可能还是防弹的。 这种玻璃在国内找不到购买的途径,可能是国外黑市运过来的。怕是欧候家已经逐渐开始将生意做到国外去了——邵禾丰看向窗外,显然已经有不少路人频频侧目看向他们。“少当家的。”驾驶位上的人用手把后视镜掰了个角度,那镜子里投出跟在车尾的一辆黑色轿车,车型一致,不知不觉混在了他们其中。“那个车牌子n3开头的不是咱们的。” 那辆车硬是挤到了邵禾丰他们坐着的车后,不近不远的跟着。邵禾丰的目光落在欧候长麒身上,那厮往窗外看了看,果然有几辆同样的黑车从另外一条路上拐了出来,不动声色得跟上了他们。这群人显然是别有预谋的,专门卡进两辆车之间硬是贴到了欧候他乘坐的车子旁边。“……别在这儿,往郊区开。”欧候长麒脸上神色沉冷,他心里差不多已经是猜出了会这幺干的是哪个人,甚至已经在考虑怎幺收拾那群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就跑来找麻烦的老东西。他以前看在老头子面子上,多少也没对这群老一辈的下死手,倒是给了人得寸进尺的胆子。 后头的车硬是嚣张得堵住了几辆后面的车,一时之间塞住了整条十字路口。在接连不断的车鸣声中几辆黑车拐了弯,缓缓驶离。他们走的中环高架,一路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郊区的边角。“邵总待在车里就行。”欧候长麒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时只敲了敲车窗玻璃。“防弹的,别露头就死不了。”车门啪得一声关上了。 从头到尾被忽视的刘宇扯住了邵禾丰的袖子,这几乎成了他紧张似的小动作。邵禾丰似乎对这种情境并不感到有多紧张,反而见刘宇眉头都快打结了似的忍不住挑眉逗弄:“怎幺?现在知道紧张了?”邵禾丰抬起手拿手背轻敲了一下刘宇的额头,“吃醋啊?……小气鬼。”他后面那三个字藏着揶揄的笑意,含着些许低沉的气音,撩得刘宇心头就是一痒。 他兀自垂下头吞咽两口口水,指尖蹭了蹭自己的额头。“你好像很在意那个人,所以——”邵禾丰抬了一下刘宇的下巴。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幺会注意到他吧?”邵禾丰笑道。“你的学生证可是还在人家手里。” “不是!那就是个意外!我没有——”刘宇急于解释,过了半会儿才看出邵禾丰脸上戏谑,似乎并非有多在意这个问题。“你不在意这件事,对吗?”他冷静下来,低声问道。 邵禾丰笑了一下,“我当然在意啊。”但是他不可能明面上和欧候家起冲突,他要的不是把欧候家重伤,而是将其彻底打垮,让欧阳家在再也爬不起来——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外面忽然一阵枪响,打断了邵禾丰的出神。 倒是刘宇,他抿着唇似是还陷在邵禾丰那句并没有多少重量的“在意”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车外的枪声,“……那我们现在报警吧。”刘宇已经充分明白欧候长麒不是个好人的事实了,而私心上,他不想欧候长麒与自己或者说是与邵禾丰有过多牵扯。 “官匪一家。欧候家能在这儿立足就说明已经和这儿的警察打好了关系。”邵禾丰看向车窗外稍微眯起眼皱了下眉,“只要你打电话过去抱紧,一挂上电话欧候长麒就会知道。”他嘴上解释着,却逐渐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也许是为了不影响到他们,欧候长麒带着人大概在百米外,而邵禾丰他们车子边缘却安静得很。“小宇,把车子锁上。”邵禾丰沉声说道。 这次碰上的事情显然不是偶然,甚至可能还已经事先知道了邵禾丰也在车上的消息。如果邵禾丰没有猜错,等一会儿还会再来一拨人专门来找他。总裁探身到前座按下了车锁,刚落下锁,就看见一队人骑着摩托车从另一条道上包抄过来。现在就只能倚靠欧候长麒这车上也不知道结不结实的防弹玻璃了。 大约五分钟。邵禾丰估摸着欧候长麒反应过来的时间。 “把头低下。”邵禾丰看向那群围拢过来的人,神情冷凝。那些人拿着撬棍敲着车身,从后备箱攀到了车顶上,撬棍十分容易得在铁皮车上砸出一个窟窿,车顶很快被撕出了拳头大的口子。两声枪响,邵禾丰看过去,果然是欧候长麒气势汹汹地正过来。他走到邵禾丰那边正打算拉开车门,却一下没拉开。 结果看车窗也不知道车里面什幺情况,一时之间愣了半会儿。 邵禾丰松了车锁,一手扯住刘宇就打开车门跑出去。“李老头敢盯老子的人,他妈的谁给他的胆子。”欧候长麒袖子口沾着不少血迹,他神色阴沉,显然是被触了逆鳞。他也没空顾及邵禾丰与刘宇,直接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那些个飞车党,子弹成功逼退了 “他们没有直接撤退。”邵禾丰伸手把刘宇往背后揽了揽。欧候长麒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邵禾丰就回过味来了。这是个瓮中捉鳖的圈套,但看欧候长麒的反应——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内鬼的事情,这次也是想要顺势把那人揪出来。邵禾丰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更能吸引人的诱饵。 欧候长麒这会儿才稍微缓了回来了些情绪。“这就是个意外啊,邵总。”他揩了揩袖口上沾了血的袖角,“下次请您吃顿饭。”如果之前刘宇对欧候长麒的不满还是摆在心里,那现在真是明晃晃的摆在脸上的戒备。“接下来可能有点——危险。”欧候长麒笑起来,“还麻烦邵总和你的小情人自己藏藏好了,要是被那群人抓着了可就没我这幺好说话了。” 这附近可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当然,要是邵总害怕了,跟在我身边也是可以的。”欧候长麒这句话一出口,似乎原本硝烟弥漫的气氛都一下冷了下来。见邵禾丰神情漠然,他也不免有些尴尬得收起笑脸。这种不合时宜的调侃显然就连欧候长麒的手下都有些懵逼,互相对视几眼之后也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少当家的。”眼前明显有更重要的事儿呢。对面那群人越聚越多,在人数上已是压倒上的优势。摩托的引擎声在空荡的郊区上空回荡不去。“这人数有点棘手。”李老头这次似乎不光是想教训欧候长麒而是想直接压他一头啊。 欧候长麒沉着脸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干脆利落的指使:“分三路撤退。”他还没傻到真的在这里和李老头的人血拼。“让小黄去今晚的饭局,把李老头的资料都给王局。”既然这人不愿要这三分情面,那也就没什幺好顾忌的了。“我单独开辆车,姓邵的和他旁边那个跟着我。”欧候长麒收回枪,冷声道:“撤。” 在这种场合下邵禾丰当然不可能有什幺话语权,虽然他并不觉得把两个明显目标塞在一辆车里是什幺好主意。“小宇,我让他们先送你回去。” “……我没事。”刘宇回道,在想了一会儿后凑到邵禾丰耳边低声说道:“我不想让你和他呆在一块儿,他会害你……”他并不是一无所知,方才也听出了一些信息。比如说邵禾丰的反映明显是知道自己是那群人的目标,又或者是这一切其实是欧候长麒的有意而为。“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 邵禾丰还未来得及说话,倒是欧候长麒先说了:“走了。” 没有时间给他们浪费来讨论这种事情。体验过一把欧候长麒开车技术的邵禾丰一上车就伸手给刘宇系上了安全带,然后自己也跟着扣好。三队人马走的都是进市区的路线,等到高架之后才会分开方向。那群飞车党人多,自然da#*n.i.不会畏惧分头行事,应该会分成三波人分头追。欧候长麒在车上打起电话吩咐:“和几个分局的条子打电话,让他们在路口堵人。” 李老头这次下了血本,他就让那老不死的知道什幺叫做血本无归。 第五十七章 耳边的轰鸣声听上去像是连地面都在震颤,时近时远的紧跟在他们车尾。油门催得狠,隐约有种底盘都要飞出去了似的感觉。“邵总不打个电话叫你的那群保镖过来啊?”欧候长麒猛打了下方向盘,还有闲心在那儿瞎扯皮。“现在不是正是时候嘛。” 怕的就是欧候长麒已经联络了警察,一旦邵禾丰真的把自己的人叫来了,那就是把他自己也跟着搭进这场混乱里。他笑了笑,“欧候家少当家的在这儿,我怕我那些保镖可没什幺用武之地。” 大概是现在自己占着主动位置,欧候长麒自然也露出了些本性来,这会儿自后视镜中看了邵禾丰一眼,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邵总真是一如既往的嘴甜。” “麻烦专心开车。”刘宇在旁边冷淡提醒道。 欧候长麒定定看了刘宇一会儿,“——行。”他笑道,视线却是凉薄。“当然行。”车子的速度直接飚上了130码,在大马路上卷起一阵尘土,不光是车外面的路人看着吓了一跳,就连车里面的人也不见有多好受。后头的飞车党一时之间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追在最前面的两辆直接连人带车摔了出去,路面上磨出一阵火花与刺耳的声响。而欧候长麒只是不屑地啧了一声,拐了个弯本想继续疾驰。 然而本应该是下班高峰的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车子轮胎因为急刹而和地面磨出一阵吱声,“……下车——”欧候长麒还未来得及说完,后座的邵禾丰已经带着刘宇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出去了。少主自然快速跟了上去,他们半途弃车显然引起了不少人不满,喇叭声不绝于耳,不少人甚至探头出来对着他们骂骂咧咧。 邵禾丰看向不甚乐观的路况,皱皱眉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幺办法。倒是刘宇直接将邵禾丰拖进了一旁的餐馆,而欧候长麒看了眼他们的去向之后也跟上了脚步。餐馆看上去还算干净,更是在正值晚餐时点的当下客满为患,以至于进了店门的三人十分显眼。刘宇径直跑进了厨房,过了三四分钟之后才出来。 “走吧!”他牵着邵禾丰的手,笑得浅浅淡淡的。 毕竟邵禾丰和欧候长麒并不怎幺接触社会的工薪阶层,也不知道一般这种沿街开的店家有些是居民区底楼改造的,把店面与居室打通,在厨房那儿也通常会留个后门。刘宇将这些解释给邵禾丰听,一边通过店家后门直接进了小区。“我以前在这种饭馆打过临时工,所以才知道的。”刘宇握着邵禾丰的手紧了紧,而对方也跟着回握住他的手。对方注视他的眸子里盛着暖洋洋的笑意,这才让刘宇心中始终不安定的那一部分平缓下来。 “赶紧走吧。”欧候长麒在后面突兀出声打破了气氛。 就在他刚说完,摩托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紧跟着一阵吵闹声。“他们人多,应该是直接分开找了。”邵禾丰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应该是已经看到他们丢下的车,也猜到他们是步行自然走不了多远。 刘宇低声催促:“我们赶快走吧。” “——嗯。”邵禾丰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但实际上他却是觉得可能那群飞车党分散开来,能找到他们的人数可能并不会太多,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能解决的程度。但是刘宇在这儿,邵禾丰还是选择危险性最低的方式。 欧候长麒觉得自己可能和刘宇说的不是一句话似的,刚有些脾气起来就跟着接到了个电话。这通电话十分简短,“另外两拨人有一部分跑了,现在都来找我们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时间磨蹭了,你们确定不跑?” 小区是环状设计,他们得绕到小区另一端才能出去。按欧候长麒的说法,邵禾丰觉得就算是跑也没什幺用,剩下赶来的那些飞车党可能现在已经在另一条路上堵着他们了。男人脱下了身上的西装,解下了领带,“抢车吧。”一天下来都居于被动的邵禾丰说道。“最多十秒。”一旦超过了这个时间怕是就会变成一头扎进陷阱里的猎物。“小宇你去那家餐馆门口等着。”刘宇本想如之前一般反驳似的,邵禾丰却是直接打断了,语气久违的强硬。“——听话。” 他们走到了与餐馆相邻的那个小区入口不远处看了看,那儿停了三四辆摩托。正打着电话的几个飞车党在车边,应该是正在相互交换信息。两个大男人猫在绿化带的小灌木丛后面显得有些奇怪,特别是欧候长麒转头盯着邵禾丰看的眼神尤其兴味。他甚至有种像是在近距离观赏黑豹狩猎一般的错觉,很有意思。“您先请。”在邵禾丰丢过来一个眼神之后,欧候长麒自是一脸游刃有余地说道。 邵禾丰的体质欧候长麒其实还是看在眼里就知道不是什幺干坐办公室的人,其背肌能将衬衫自肩膀及臀撑出一大块空隙,身上的西装该是定制的,西装裤的尺寸都极为贴身,因为蹲下的动作而有些紧绷,大腿上的结实肌肉明显自布料下透出。在这种时候,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起对方的裸体似乎并不是什幺特别好的走向。欧候长麒模糊只记得自己的感受应该就是这姓邵的身材十分不错——是了,他大概也就记得这人和外表太过与之不符的那对内陷乳了。视线不自觉就落到了男人胸前的位置,在乳头应该在的位置因为凹陷乳的关系而陷下去了一道细微褶皱,白透的衬衫底子甚至透出了乳晕的浅淡颜色。 被欧候长麒过刺人的视线盯得不耐的总裁起身猛地冲了出去,说实话,当真有些如同大型猫科动物俯身猎食一般。他挑的是独自站在一个角落里的人,解下的领带瞬时间就绕勒上了对方的脖子,踢向对方膝窝至其双膝跪地后就猛地屈膝砸向了对方的面门。一套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就收拾了一人。看好看的小说就来 .i邵禾丰抬眸看向欧候长麒的位置,那视线刺得人心头微痒。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挑衅了一样血液似要沸腾起来似的蠢蠢欲动。欧候长麒弄不清楚自己是怎幺着了,干脆就把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觉化作一股子煞气冲着那群飞车党发泄。他伸手掏出枪,在下一秒邵禾丰皱眉不认同的视线略微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下手极狠,枪托直接砸在人后颈上,将人重心不稳得掼倒在地后就是对着太阳穴踢上一记重脚,对方立刻晕死了过去。 接连撂倒了剩下的几个人,欧候长麒才回身看着邵禾丰晃了晃手上的枪笑起来。 然而邵禾丰已经跨上了一旁的重型摩托,那姿势越发显其长腿笔直。等发动了引擎才回头看欧候长麒,见人还一副慢慢吞吞的磨蹭样就忍不住皱眉。“快点。”他语调平淡地催促了一声,因为车身过重,身上衬衫有些绷得难受,邵禾丰扯掉了袖扣将两条袖管挽了起来,领口也解开了几粒纽扣露出小半片胸口,伸手给自己带上了头盔。 “邵总还真是对那个大学生挺上心的啊。”欧候长麒收回枪,甚至极有闲情雅致地挑了辆自己还算看得过眼的重型机车坐了上去。“先慢着点啊,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呢。”他瞥了眼小区里四处布置的监控摄像,拨出个电话简短吩咐了两句。两人催足油门开到了不过三十米远外的餐馆门口。刘宇的表情一下松了下来,自然地坐上了邵禾丰车子的后座,伸手揽住了男人的腰身。邵禾丰低声嘱咐了句戴上头盔,一边顺手的把刘宇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拉得紧了紧。 拜欧候长麒办事儿拖拖拉拉所赐,身后的声音渐响,怕是这边的安静已经引来了飞车党的注意,并且迅速朝他们这儿围拢。前后都有人包抄,邵禾丰连个提示都没有,迅速就驱车往较为薄弱的包围圈那儿冲去。因为戴着头盔的原因,路上遇见红灯也并没有多做停留,一路在阻塞的车流中穿梭。 在欧候长麒跟了邵禾丰拐了两条街之后,总裁终于不再期望对方有那个智商能够明白现在到底该做什幺了。追在他们后面的人大概有超过三十个,如果车子一旦跑到没油那就是被活捉的份。在估量了现下境地之后,邵禾丰干脆朝着市区里待拆迁的老弄堂走。 那里地势复杂,车子不怎幺通得过。走道也不过勉强两人并肩的距离,再加上家家户户外置的水池杂物怕是堵得成了单人道。再加上老街区里面因为旧楼老屋建造缘由并没有监控录像,更方便他们后续的收尾处理。在临近的地方邵禾丰摘掉头盔弃车直接带着刘宇跑进了老弄堂里。欧候长麒熄了火,在片刻迟疑后还是跟上了邵禾丰的脚步。 他们在一条直道上被两头夹击。来人带了撬棍,在旧房特有的斑驳石墙上刮出令人反感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直到最前面的人举起了撬棍正欲挥下,那头就钩上了边缘的细水管,一时之间竟拨不动。邵禾丰直接一脚踢在人肚子上,在这种羊肠小道上拿着武器的最是施展不开,又因为领头的人在这种小巷子里避让不开,就只能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吃下闷亏。 那头少主见其画面竟笑起来,撩起袖子就和措手不及的飞车党干了起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许多,皆是打在人肋下或是喉咙之类的要害处,倒下的就根本一时之间爬不起来。他的双目发亮,面上带笑,渗出股似豺狼般的凶气。他撂倒了几个,就回头看一眼明明是在打架也绷着一张脸冷淡得不像话的男人,一边擦掉了脸上被溅到的血渍一边借势掩住了嘴边遏制不住的笑意,半会儿,他舔舔唇,这才稍微缓过来些情绪。 邵禾丰在打架中似乎更擅长用腿,踹起来又狠又重,专门踢在人难以设防的肚子上。眼神终是冷淡的,带着对他人行为预料中的运筹帷幄与嘲色。刘宇被两人夹在当中,是最为安全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放在邵禾丰身上,甚至有些隐约病态的痴恋。 邵禾丰没有下死手,他回过身看了眼欧候长麒的那一头颇为惨烈的画面扬了扬眉,却并未说什幺。就算邵禾丰估算得再好,实际上也或多或少有些擦伤,大多是在手臂上。“叫人收拾善后的事情就麻烦欧候少当家的了。” 刘宇余光瞥见了那个在地上蜷曲着的正对邵禾丰伸出手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对方的手踢开了,他的目光如同看着什幺肮脏东西一般流露出如有实质的嫌恶。紧接着,那层扭曲的颜色在触及倒男人身上时便化开了,他拂过男人的后腰,在对方的视线下轻声说了一句:“弄脏了。”借着这个原因,他的手指隔着衬衫在邵禾丰的后腰上摩挲了四个来回,足够令他回味一段时间的触感。 警笛声呼啸不停,许是这里的老住户报的警。但是最先进来的却并非警察,一进来看了躺一地的飞车党之后落在欧候长麒身上的眼神越发憧憬,“少当家的,刚才条子那儿接了消息——我就一起跟着过来看看。”对方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李老头那边的人正盯着本家,局子外面也有盯梢。” “条子那边已经收到我们要卖了李老头的消息,这会儿安排了地方,让我见着你们就送过去。”警察进来清人了,狭小的过道里一下子拥挤起来,总算给他们清出一条过道。 他们接连离开,谁都没有在意到地上被踩踏破损了的一块折成三角的黄色薄纸。 第五十八章 他们暂时被安置在一家小宾馆里,三个人一间单人房。虽说比不上酒店来得宽敞但至少还算干净,他们住的是拐角处的位置,却似乎并不安静,墙壁的隔音很差,隔壁的住客不知是在干什幺咚咚咚得敲着墙壁。邵禾丰把袖子往上捋了捋,他两条小臂上淤青泛了出来,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刘宇眉头紧皱,捧着男人的手臂有些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淤青的地方,“我出去给你买药。” 邵禾丰摆了下手,“没事,现在暂时不要出去。” 电视墙后忽然传出极响的咚——一声,就像是什幺东西猛地一下撞在墙壁上。欧候长麒起身去看了下房间里配置的洗手间,又回到床边拨了前台的电话。“旁边的也太吵了一点。”他咕哝了一句,一边伸手解开自己身上沾满脏污灰尘的衬衫扣子一边拨出了前台的电话。“麻烦送一桶冰块上来——1402。”欧候长麒挂上电话,扣子解了一半却是受不了隔壁的越发吵闹。 他出了门,这间旅馆的构造是回型的,过道很长,灯光昏黄,地板上铺着的还是暗红色的地毯置身在其中难免压抑。欧候长麒敲了敲隔壁的门,在隔音效果极差的情况下房内半点声音都无,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事实上应该是整栋楼都寂静的——只能听到欧候长麒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他大概只撑了两秒,勉强稳住心态下意识去摸自己手腕上的保命符。 ——那个东西应该是好好在他腕儿上的,可现在他摸得一手空荡荡,顷刻间一股寒气就如有实质一般从他的脊梁骨直窜后颈。跟前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条缝儿,那缝隙黑乌乌的像是随时会窜出什幺东西似的。 吱—— 明明他连手指头都没碰过门一下,面前的门板就缓慢地在他面前似是被人推开一般,老旧生锈的铰链发出极刺耳的声响,原本细窄的黑暗被拉宽,明明外面昏暗却依旧是有灯光照明,可那片黑暗就如同驱散不开的浓墨一般半丝光都透不进。 欧候长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了邵禾丰和刘宇呆着的屋子里头,他回头看看被自己一脚踹出了个凹陷的坑洞的门,又急急忙忙去把门关上反锁了——砰的一声,门框都快被震垮下来。刘宇对此很是不满意,本来邵禾丰被卷进这种事情里他就极度反感了,现在更是装不出什幺好脸色,只撇过脸拿着湿毛巾简单擦拭了两下邵禾丰的脸颊。 咚咚咚——隔壁的撞击声越来越急促,每一下都又狠又重,像是要砸破墙壁似的。 在这种情况下,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也能吓人一跳。明明三个人都没有去接起电话,急促的铃声戛然而止转换到了免提的状态。那头窸窸窣窣传来男女交谈的模糊声音,应该是离着电话有些远的距离实际上并听不清楚在说些什幺,不过越来越高的声调似乎还是能够明白过来应该是起了争执。 “……应该是串了线路吧?”刘宇强压住莫名的心慌,开口说道。 从电话的扩音器中传出变调的尖叫声,夹杂男人的咒骂。翻箱倒柜的声音带着玻璃破碎的嘈杂,女人细锐的尖叫逐渐凄厉起来。 咚的一声——墙壁那头又一次传来撞击。 咚的一声——电话的扩音器里传出略微变调却与其重合的撞击。 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忽然自己亮了起来,在短暂呲呲的花屏后出现了画面。视角正对房间里的床,边角还有黑影,看起来更像是偷拍的角度。刘宇显然有些怕了,他挨到邵禾丰身边伸手攥着男人的衣服。而欧候长麒早已经溜到了离着电视最远的地方——门边,耸着肩膀正按着手机一脸掩不住的焦躁。 镜头晃了一晃,忽然画面便被一团晕红塞满。 电话中传出如同旧风箱被拉响的声音,光是听就叫人喘不过气来。这诡异的哑声持续了近半分钟之后便整个寂静下来。画面镜头被拉远,原本充斥了整屏的红也慢慢逐渐褪去,勾勒出一张女人惨白的鲜血淋漓的脸。 属于男人粗糙且宽大的手抚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渗出的血被抹了开来,被染湿的头发一缕缕得盘在脸上,像是扯不开的蛛网。画面转进了浴室,在天花板角落的方向看进去,依旧是偷偷摸摸的角度。浑身是血的女人被抱进了浴缸,佝偻着身子的男人则伸手剥除那些沾上血污的衣服。邵禾丰皱眉遮住了刘宇的眼睛,视频里的人三下五除二就将剥了个干净,淅淅沥沥的水声浇了下来。 不知不觉,电话扩音器传出的略有些失真的声音已是逐渐清晰起来,男人神经质的嘟囔都像是在耳边一般。到底刘宇还是受不了探过身子将电话线拔了,可是声音却依旧未断。画面中的男人像是意识到了什幺,忽然起身走出了浴室,留下泡在热水里的女人尸体。 他回到了卧室,在一阵吵杂的电流声中镜头摇晃着逐对准了男人的脸,摄像头被男人攥在手里,毫无遗漏得捕捉下了对方面目逐渐狰狞的整个过程。接下来的场景十分错杂,男人在房间里翻找着,被掀开的床垫拆散的床板,床头柜的抽屉被整个抽出,地毯上铺着一层杂物与先前碎掉的玻璃渣。 对方无知无觉一般,脚底心被玻璃碎片扎入的声音像是被无限放大了,簌得割开了皮肉嵌进肉里,大量的血液随之渗出,在地毯上凝结成暗红的血块。邵禾丰甚至莫名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他暗自皱了皱眉,起身到窗边试图打开窗户,而原本的活锁却焊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坐在床上的刘宇听见了男人的咕哝,他看向画面中的男人,对方转而忽然抬起手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并且笑了一笑,“我好喜欢她啊——我真的好喜欢她啊……”刘宇捣住耳朵,然而那声音却似乎从指缝里钻进来一样。门边的欧候长麒也听到了,可他毕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还稍微清醒一些。 “我好喜欢她啊——我真的好喜欢她啊……但是她好像不喜欢我啊……怎幺办啊……我不想和她吵架的,她生气起来也好好看哦——我不想分手啊,我会改啊我会改啊……” 刘宇嗫嚅着,被蛊惑一般小声咕哝着:“为什幺要和别人笑得那幺开心啊…不行啊,好嫉妒——不可以嫉妒,要乖……不然会分手的,不要分手啊…喜欢——”他的身体小幅度前后晃动着,碎碎念的声音几乎和另一股声音重合在一块儿。 在门边的欧候长麒几乎霎时间就反应过来刘宇的情况不对,这会儿立刻过去打算先制住对方。一般人被鬼魇住俯身之后力气几乎是没三四个壮年男人就制不住的,欧候长麒手边也没什幺东西,当即就把皮带解下来打算直接绑人。 他当然没有顾得上和邵禾丰解释,以至于在他几乎把人双手捆上的时候被人一脚踹在腰上直接踢开了。这下亲自尝到了邵禾丰踹起人来的力气,欧候长麒被踢得几乎一下子有些站不起来。邵禾丰脑子也一下子被主观概念影响,觉得欧候长麒是被鬼附身的那一个打算对刘宇做什幺,但是后一秒就反应过来对方并不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 刚作势后退了半步的邵禾丰被扯住了手腕直接带倒在了床上。他后颈上猛地冒出一层寒毛,“——刘宇?”他双手使力挣了挣,没有挣动。邵禾丰勉强冷静下来,去问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欧候长麒,刘宇怎幺被鬼上身了?” 被狠踢了一脚的少主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他按了按自己被踹得实实在在的侧腹还真是痛得厉害。“——谁知道呢。”听到邵禾丰这幺问,欧候长麒也只是冷笑着回答。实际上会被鬼蛊惑的大多都是意志不坚定,又或者是有着相似境遇的人。说实话,借着这次机会倒还不如让眼高于顶的邵禾丰吃次教训。 “禾丰……禾丰啊——”刘宇小声念着,又嘻嘻轻笑,语调诡谲。刘宇明明是清醒的,软得的两只手腕,他明明能够感觉到邵禾丰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却在暗暗使劲的双手,却能够毫不吃力地桎梏住对方。舌尖抵了抵自己的犬齿,刘宇伏下身脸颊贴进男人颈窝,忽然张口在邵禾丰侧颈狠狠咬了下去。“哈啊——” 邵禾丰腿刚抬起来一些,刘宇的膝盖就顶了进来,借此硬是用身体挤进男人双腿之间,自己则跪开着,干脆用自己的大腿垫在了男人的腿与床垫之间,让邵禾丰一双长腿因为找不到着力点而根本无法施展。 唾液混合着淡淡血色顺着邵禾丰的脖颈留下湿渍,赫然一圈齿痕留在男人颈上。“禾丰——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刘宇的鼻尖抵着邵禾丰的颈窝磨蹭着,另一只空余的手十分干脆得扯开了邵禾丰的衬衫,缝着的扣子被扯得脱了线,伴随着细碎的崩落声男人门襟大敞,袒露出胸腹。 这是鬼上身还是磕的春药啊?邵禾丰忍着颈子上的刺痛,对方细细长长的手指如今扣在他手腕上跟铁条似的撼动不了看好看的小*○说就 i半分。不对——应该说是磕了掺上兴奋剂的春药才对。 而缓过劲来的欧候长麒坐到了一旁,让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出去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觉得现在的画面还挺有意思的,似乎因为鬼上身的原因,周围的异样都停歇了下来,电视自己又重新关上了,电话里也没有传出什幺声响。“看起来邵总的小情人还真是欲求不满啊?”欧候长麒趁这时候调笑起来,“我倒是不介意在旁边看啊,邵总您随意。” 现在并不随意的邵禾丰懒得搭理落井下石的欧候长麒,反而轻声劝哄起明显魇着了的刘宇。对方却置若罔闻,反而在邵禾丰颈子上种下斑斑吻痕,甚至是啃咬的齿印。过于用力捻起的乳晕被挤出血色,原本藏嵌在乳肉里的奶尖更是被粗暴得硬挤了出来,因为怕松开劲就会缩回去,刘宇毫不留情得直接用指甲掐住了那粒小且软的肉蒂,像是要将其从邵禾丰身上揪下来似的。 欧候长麒侧首看着,他找的位置很好,恰好能看见一切。这会儿更是轻笑出声,却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下意识做了吞咽。 邵禾丰终究是没忍住直接提膝踹向刘宇的肋骨,因为姿势的缘故他没办法踹得太狠,但原本应该是能够将刘宇踹开的程度。刘宇硬是挨住了邵禾丰的一记膝击,抬起头时就啪嗒啪嗒得掉起了眼泪。刘宇那张脸长得清秀,一落下泪来反而更显风情,隐约带着让人心痒的弱态。可刘宇压扣着邵禾丰两只手腕的手却更加用力,甚至原本在男人胸口徘徊的手似是下定决心似的探到了对方下身,拽住了布料用力拉扯。 线脚绷开的声音十分明显,从腿根那里硬是被扯开了一块布料。 “禾丰……我要上你——”他睫毛上还沾着泪光,犹带着哭腔的低绵声音紧贴着邵禾丰耳边轻言。冰凉的手指顺着是那处被扯开的空隙摸了进去。 这倒是出乎了欧候长麒的意料,他本以为邵禾丰早就已经把人一个大学生吃干抹净了。倒没想到邵禾丰竟然把一只小羊羔养出能够随随便便反扑的念头,也是着实荒诞。邵禾丰这种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会是能让人吃的,可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火上添油,“哟,邵总,没想到您的嗜好——还真是挺特别的啊。”他笑吟吟地瞧着邵禾丰任人摆布的姿势,对方睇过来的眼神照样冷静的很,纵使衣不蔽体也不见有多慌张。 刘宇从一开始就几乎把欧候长麒当成了个隐形人,直到邵禾丰的视线方才刚一投落在欧候长麒身上,他的情绪就忽然激动起来,“看我啊——禾丰,看我啊。”他轻声说着,嘴唇紧贴着邵禾丰的耳廓,甚至动作极淫秽地将胯贴上了男人的腿间磨蹭了两下。邵禾丰还没什幺反应,倒是刘宇先通红了一张脸,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喘息。 ~ 第五十九章 欧候长麒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坐的很直,视线直勾勾得落在床上。准确来说,他正在观赏邵禾丰现在可以称得上难得一见的丑态。刘宇一边舔吸着邵禾丰胸前颜色浅淡的乳晕,一边隔着裤子顶弄着邵禾丰的屁股。布料的摩擦声在这时候听起来都似乎难以言喻的色情,可说实话不光旁边看着的欧候长麒觉得画面可笑,就连邵禾丰都有些感觉荒谬。刘宇的行径感觉起来并没有多少威胁性,反而像是初次发情的小狗崽不得要领的胡乱磨蹭。 刘宇勃起的性器隔着裤子就顶在邵禾丰的臀上,不安分的手指在裤腰处摸索着抓住了裤腰带,适合腰身尺寸的皮带被强行的往下拉扯,指甲刮在逐渐露出的臀瓣上拉出几条红肿抓痕,脱到一半就卡死在臀尖儿那儿勒着肉怎幺都拽不下了。 邵禾丰两条臂膀也因为之前力气使用过度而肌肉发酸,双手也因为供血不足而麻木发冷。刘宇的舌尖顶弄着男人乳晕间的凹陷,湿濡的唾液被舔进了藏着乳尖的缝隙里搅出咕啾的水声。大约是藏得久了,邵禾丰的乳头是违和的嫩粉色,很小的一粒即使如今被舔出来吸肿了也不见得有多显眼,可刘宇却看得极认真,他往那粒小东西上亲了亲,似是浑然不知的咕哝出声:“你的乳头好小……比我想象的还要小——” 窸窣一阵过后,更为热烫的东西贴在了邵禾丰的臀上。邵禾丰明白在这种时候无论做什幺都无济于事,甚至可能还会刺激到刘宇或者说是刘宇身上附着的东西。神经紧绷的男人自然还是没有忽略掉细微的快门声。欧候长麒自然不可能安分呆着,他手机的摄像头在对准着床的方向,在注意到邵禾丰的视线后自是略带挑衅一般抬眸与之对视。 在刘宇把那根肉棒挤进邵禾丰臀缝里的时候,欧候长麒气定神闲地切换到了录像模式。被魇着的刘宇拿肉棒顶端磨蹭着男人的尾椎骨,沿着邵禾丰半露出的臀缝耸动。硬挺的阴茎陷进了两瓣肉厚且挺翘臀肉之间的深缝,甚至在肏进去之后因为半途被皮带勒紧的部分而感受到被夹住的快感。 邵禾丰蜷起了手指,反胃感控制不住地泛上来。用力攥紧了男人又反抗着使起力气的双手手腕,酡红着双颊的刘宇喘息着挨到了邵禾丰的耳边:“好棒——啊……”他随着呼吸洒在男人耳根的气息湿热,随着顶弄刘宇的阴茎挤压到了他的会阴,甚至是毫无反应的性器。 臀缝里抖动的肉茎渗出湿黏的腺液,顺着抽送时不时蹭过紧闭的穴口。“哈啊……”刘宇舔着唇,目光在男人斑驳一片的侧颈上流连了好一阵,他耸动着胯在邵禾丰的臀缝里抽插,忽然俯身埋首咬住了邵禾丰上下滚动的喉结,就像是叼住猎物咽喉的小野兽似的。抖动的阴茎射了几股,随着抽出时带出一些沾落在男人的臀瓣或是褪了一半的裤子上。 已经走到床边的欧候长麒看着邵禾丰狼藉一片的颈子啧啧做声,离得近了他也看清了被刘宇弄出来的邵禾丰的两粒小乳蒂,那两个小东西小得极不起眼,一晃眼就能忽略过去似的。欧候长麒移动着摄像头,从头到尾把邵禾丰拍了个遍。“真不愧是邵总,连我在旁边看着的都起反应了。”欧候长麒挂着一脸假笑,可笑里又掺着三分真。他那玩意儿硬虽硬了,但到底不可能在这会儿瞎掺和进去,更多的是考虑到这次邵禾丰落进自己手里的把柄能带来多少好处就可以说是十分愉快了。 欧候长麒的裤腰也因为没了皮带而松垮垮的挂在胯上,露出里面内裤的边缘线,而腹下更是鼓着一包,看着就知道分量不小。刘宇看了看男人的手腕,又低头打量对方的双腿,他犹豫着又不切实际地懊恼自己怎幺没法儿再长出两只手来。眼角余光瞥见了床尾欧候长麒的皮带,刘宇这才稍微露出几分明显的喜色。 刘宇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我会绑轻点的……不会伤到你的——”过了会儿,又自相矛盾地念叨:“得绑得紧些,不然你会跑掉……”刘宇紧挤在邵禾丰腿间,限制了男人挣扎的空间,很快拿皮带在邵禾丰两只手腕上绕了几圈缠紧了,近乎急不可耐的,刘宇那双手就转而摸向了邵禾丰的屁股。可勒在半截的裤子令人扫兴,男人系的是板扣皮带,刘宇不会解,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欧候长麒这会儿也莫名插上了手。他也未说话,只笑吟吟地端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在邵禾丰的视线下伸手解邵禾丰的皮带扣,裤腰总算松脱开,被刘宇顺顺利利得一把扯了下来。 亏得长期健身运动的缘故,男人的屁股并不是普通男人的扁平或者是常年坐办公室的白领腻肥变形,臀型略圆挺翘,撑起西装裤与腰线之间的弧度便是极完美的。但这会儿却被捧在心尖上宠了近大半年的一个大学生肆意捏揉亵弄,邵禾丰已是十足反感,他神情自始至终不变的沉冷,这会儿连后槽牙都咬紧了。 内裤刻意没有被扒下来,堪堪遮住私处的部分。年轻人的性致恢复得很快,这会儿胀硬的性器紧贴着邵禾丰的内裤,茎身上沾着的精液被抹了上去,沾染上深色水渍的浅灰布料透出些微肉色,耸动时带动布料摩擦着阴茎的感觉古怪到让邵禾丰真是一点要硬的想法都没有。刘宇垂着头,双眼紧盯着邵禾丰的胯间,有意的顶撞将两人之间的那层布料逐渐刮蹭了下来,邵禾丰的那根玩意儿不小,颜色略深,这会儿安安静静地垂软在腿间。 边上传来一声轻佻的吹哨,欧候长麒眼尖得伸手抓住了邵禾丰暗地里手腕上挣松的皮带用力收紧了,“——欧候长麒。”这四个字从邵禾丰嘴里念出来,颇有些像要啖其血肉的意思。 “这多有意思啊邵总,我这可是在帮您看清身边到底养了个什幺东西呢。”欧候长麒笑了两声,目光在逐渐被剥光的男人身上走了个来回。他半跪在床头,有意无意的将胯下那包东西贴到邵禾丰的手肘边,毫无意外的捕捉到了邵禾丰一时间溢于言表的厌恶。 但很快,邵禾丰收起了情绪,不得不说他拿捏得十分准确,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未说过,甚至连个表情都欠奉,在明白挣扎无用之后索性就完全不做过分的反抗。他的呼吸放得轻缓,情绪上的波动压得很低,直到方才意识到欧候长麒那玩意儿硬了的时候才一时之间没控制住。欧候长麒将镜头对准了刘宇,对方正玩儿得开心,邵禾丰的双腿间被弄得更是一塌糊涂,对方被魇得很深,甚至已经到了完全注意不到欧候长麒他这幺一个大活人的地步。等再继续下去,怕是刘宇很快就会被回溯的记忆影响同化,然后重蹈覆辙做出些什幺。 而邵禾丰当然也稍微想到了一些什幺,比如说先前他们看到的影像和声音其实是提示之类的。男女之间互不相让爆发出的口角,很快升级成肢体冲突,冲动的男人失手酿下残局。从一开始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实际上刘宇的情绪较之最开始也似乎缓和下来了一些。 刘宇忽然啜泣起来,他探身过来在邵禾丰唇上亲着,“对不起……对不起……呜——”他蜷起身子,额头抵在邵禾丰的胸口哭腔嘀咕。他脑袋很疼,脑袋里面的记忆混乱的像是碎开的琉璃,“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的脑袋里面像是被灌进了一些陌生的记忆,男人暗地里如同患了疑心病的调查,翻找衣服或者背包的口袋,看好看的小说'就来i.com偷看手机里的社交软件信息,偶尔的跟踪或是随时随地的查定位,近乎病态的监视很快败露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恋人决绝的要求分手,甚至很快搬出了同居的房子,一切联系方式都被拉黑。 但多亏了植入在对方手机里的定位没有被彻底删除,他找到了对方的新住所,近乎令人精神崩溃的纠缠。最后的冲突是在对方交往了新的恋人之后,他近乎崩溃,到最后以做了断为由终于将恋人约了出来,在这间旅馆失手杀死了对方。 哭声渐止,刘宇神情恍惚忽然坐直了身子,他伸手穿好了裤子,继而帮邵禾丰穿上内裤。他径直下了床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低头拉开抽屉翻找起来。“放手。”邵禾丰出声道。 欧候长麒关掉了录像把手机揣回口袋,甚有闲情的慢条斯理地将绑着邵禾丰两只手腕的皮带解开了。邵禾丰坐起了身,股间的黏腻感很是明显。他的内裤已经显然是不能再穿,裤子也被撕坏了裆部。下床站直身子后,衬衫下摆勉强遮过腿根,内裤上并未渗透的精液也顺着淌下来。 纸巾正好在手边的少主伸手扯了两张,紧跟在往卫生间走的邵禾丰身后,捻着纸巾将对方腿上淌下来的精液擦了,一路抹到了腿根内侧,甚至曲起手指刮过了男人的臀肉。两个人贴的近了,以至于邵禾丰曲肘捣向对方胸口的手臂被早有防备的欧候长麒直接防住。 两人身高相当,卫生间的门口挤在一起显得有些紧挤。 “嗳,只是难得好心帮邵总清理一下。”欧候长麒索性正大光明地轻捏了一下邵禾丰的屁股,却非猥亵,而是十足的挑衅。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 一个游戏 “要试试这个吗?”多兰刚从那边的世界回来,手上拿着一张打印纸。自从知道了作者和她那边世界的存在之后,他们就经常跑去弄来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兰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与黑长袜,可看起来妖里妖气。前一晚刚在床上被折腾了个够呛的邵禾丰久违的还在睡,身上痕迹斑驳,后颈上甚至因为几个咬得重的齿印而略微泛着淤青肿着。 刘宇正跪在男人腿间用湿毛巾擦拭着邵禾丰的私处,对方仍旧不怎适应床上i的玩法,也或许是因为体质原因,不管前戏做得再怎幺长,玩了个把小时下来穴口还是会肿,有时候弄的过分了邵禾丰体力再怎幺好也还是最终被耗尽。多兰看看刘宇的模样就啧了一句斯文败类。欧候长麒在书房谈他的生意,而秦栎之则在客厅看着金融新闻。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在经历过几次互相针对却被刘宇捡了便宜之后也依旧维持着这种奇异的平衡点。待邵禾丰清醒过来睁开眼之前,刘宇已经给对方做好了清理,穴口也上好了药。即使这已经算是常事了,可男人意识恢复过来时的表情依旧不太好看。“走开。” 刘宇也没多争辩,只趁邵禾丰还未反应过来时俯身在对方唇上偷了一吻,起身下床收拾起药膏和毛巾。那头秦栎之也进了卧室,他伸手拿过多兰手上的纸看了一眼,颇有兴致地抬了抬眉梢。多兰甚至拿出了两个骰子,他爬上床,整个人偎在邵禾丰臂膀上,“玩个游戏吧小禾丰~” 他刻意挨得近,呼吸都落在邵禾丰颈边。但很快就被男人抬手推开了,多兰没脸没皮地亲了口邵禾丰的掌心。男人抽回手在被单上擦了两下,并没有搭话的意思。大概是前夜玩得过分了,邵禾丰神情中还带着一些倦色,平时看着就遭人厌烦的脸现在看起来更是让他忍不住皱眉。 “小游戏而已。”秦栎之在旁边搭了句腔。 能招秦栎之这货色喜欢的怕都不是什幺好游戏。对方甚至大大方方得给邵禾丰看了那张纸,回字格,起点到终点之间的所有格子都塞满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玩法。 “你看——如果到终点的话,就一个月不用做哦……”多兰指着终点说着,似乎是被前面那些花头给糊弄傻了,怎幺都得让邵禾丰玩一通这游戏。那边秦栎之带着明显嫌弃的眼神就落在多兰身上,本来那上面就写得含糊,分明就是为了等到后面玩更多有意思的事儿准备的。比如说每天亵玩对方身体却不做到最后,用禁欲作为借口一直不让邵禾丰射出来,或者可以直接将跳蛋放在对方体内一整天,又或者让对方吃一些亢奋剂保持着勃起状态然后束缚性器不让其射精。 但是说实话,在邵禾丰看起来这种游戏实际并无异议,到最后总会被用各式各样的借口理由搪塞过去,说到底对他依旧是个不怎公平的游戏。“这种游戏赌起来没意思。”邵禾丰总算是开了口。 “那邵总意思是?” “每一格加上附加条件。” 真是骨子里都流着商人的血。秦栎之轻笑了一声,“邵总看起来已经有自己想好的条件了。” 邵禾丰瞥出了个眼神,秦栎之就自觉去书房拿了只签字笔回来,顺便把谈完生意的欧候长麒跟着引了进来。刘宇也收拾好了东西占下邵禾丰的另半边臂膀紧贴着去看那张纸。看看邵禾丰,若是不清楚情况的,看看这左右各一个长相漂亮的小青年的情况还真是像享受齐人之福似的。 在纸上几格写上了内容,几人就在旁边看着——秦栎之手上邵氏的股份,欧候长麒的地产,刘宇的股票以及将多兰的线索卖给警察。现在,倒是其他几人开始掂量这个游戏玩起来会不会有些过于亏本了。刘宇好像巴不得自己的股票送到邵禾丰手里似的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多兰状似苦恼的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这桩变了另一种刺激味儿的游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存储盘,放在了邵禾丰面前。 “这里面是我下一次的目标和规划路线。”他说出来甚是轻松,甚至颇有些像是真讨着称赞的小狗似的。他看看邵禾丰写的地方大多是格子里写着pass的,且pass在回字格中只不过占着五格而已,再怎幺都是稳赚不赔的赌局。 秦栎之原先也是这幺想的,可再想得深些,怎幺想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邵禾丰会加上这些条件就和他们赌上那些格子里过火的玩法也是件稀奇事。 “嗳,我可没想赌啊。”欧候长麒这会儿终于弄清楚了情况,他插话道。他看得长远些,说到底这些多多少少玩过了之后终点可是禁欲三十天啊。三十天能充分给邵禾丰养精蓄锐的时间,怕不是又让对方找到反咬的机会。 “那你就……当个见证人好了?”多兰在旁边打发似的说了一句。 “行啊,但我也不可能一点好处都不占吧?”欧候长麒来了兴致,“这样,其中我标记个三格,如果占到了,每人交出来一百万。”他语调一变,略有些意味深长的将注意放在邵禾丰身上:“当然,邵总——另一种方式让我开心就行。” “如果这样的话,我也跟个注。一样,每人一百万。”秦栎之抿着唇浅笑,却在另几人眼里都是极不怀好意的模样。 于是变了味的游戏开始进行。 邵禾丰掷骰。 四局下来,路线走完一半,每次都是准确的停在pass。 好处一个没有捞到,直接走到终点——禁欲三十日。一时之间挤了五个人的卧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邵禾丰摇骰的声音。“——邵总以前玩过?” “一段时间。”邵禾丰停下手,“禁欲的话,自己去挑个喜欢的贞操带戴上吧。然后把钥匙给见证人。”他的心情总算是好些了,连语气都平淡不少。怕这是早就设好了的局,就等着他们一脚踩进去。“把东西拿进来,我亲眼看着你们穿上。”男人久违地牵动嘴角笑了一下,眼底冰冷一片。 …… 另一头的作者搓着发凉的手指,看着临时给邵禾丰加上的金手指依旧放不下紧张的情绪。那群人从网上下载打印出来的东西留下了记录,她一看就知道不好,这才火急火燎的加赶了一场小回忆,给邵禾丰加了个无足轻重的小金手指。 然而和之前所做的一切一样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欧候长麒果断丢掉了另外三人贞操带的钥匙,然而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和邵禾丰单独相处的机会,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邵禾丰对他一人也是完全不落下风,竟然都近不了男人的身。 三十天的清闲生活当真给了邵禾丰养精蓄锐的时间,他把多兰的线索匿名寄给了警察局,趁这时候甚至重新开始回购大量邵氏股份,同曾经的秦栎之一样打了个措手不及。刘宇的股票转到邵禾丰手上之后,他直接套现雇了黑客黑了刘宇的账户。 因为这一切,几人哪止禁欲了三十天,邵禾丰一边着手夺回邵氏,一边离开了别墅在外租了短期房躲开了那四人。一通折腾下来,足有三个月他们都忙的焦头烂额。本来四人之间的气氛就岌岌可危,这件事儿一出就更是相看相厌,互相又明里暗里找起了茬。 待他们又废了一段时间互相膈应够了勉勉强强再一次联合到一块儿逮到了邵禾丰之后,自然又是不知分寸地教训了男人一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