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之梦(NPH)》 1.春梦 1.春梦 莉莉从小被送入圣真学院。 这座私立贵族寄宿学校只接收帝国名流的子嗣。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同学总骂她是私生女、妓女的孩子。每次她被欺负,生活老师就会严厉地斥责那些霸凌者。这也是为数不多会帮她的老师。 刚刚从中级学院毕业,准备升上高级学院时,莉莉焦虑得睡不着。 她知道,如果没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接下来就要去末位的班级。那些班级生存环境太恶劣了,她可吃不消。 她每天复习到很晚,有一天不小心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趴着趴着,她突然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腰。 手从校服下摆伸进去,仔细摸索着柔滑的肌肤,然后在乳房下缘滑动。 “嗯……”莉莉低哼一声,抬起头看见一件利落的黑西服。 这是一间从来没见过的教室,头顶是半球形的星空图。一个戴着教职工徽章的黑发男人站在她身边,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有些沙哑地叫她“奥菲利亚”。 这个男人非常英俊,但也非常陌生。他的轮廓十分深邃,双眼像绿松石似的,有种异域风情。 “不要……”莉莉想挣扎,却不知道为何无法动弹。 抚摸她乳房的手慢慢把她的校服衬衫推起来,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和令她自惭形秽的丰满双乳——太圆润饱满了,形状也超级漂亮。她是绝对比不了的。 她侧过头,看见教室入口的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居然是一个金发碧眼、魔鬼身材的超级大美人。 等等,这个人有点眼熟…… 莉莉突然想起,她在校内杂志封面见过这个大美女好几次,是高级学院的特优生、班花,名叫奥菲利亚。据说是某个北境国家的公主,身份也极为尊贵。 “奥菲利亚……你今天打扮也很美丽。”抚摸着她的男人赞叹道,“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美的女人了。” 男人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乳头。略微湿润的触感让莉莉一下就绷紧了身体,她从来没有被异性碰过这里,更别提舔了。 男人经验丰富,非常有技巧,舌头一下下勾弄着她的乳头,手也不停在她大腿上抚摸。他慢慢脱下了她的丝袜,将一个硬物抵在她双腿之间。 莉莉低头,看见红紫的巨根一柱擎天,直直地顶着她的穴口。粗壮的龟头沿着细缝摩擦,很耐心地用前液沾湿她的肉缝。 “可以让我插进来吗,奥菲利亚?我真的想你很久了……你不知道,我每天在课上有多么煎熬……”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乞求,“每次你穿着那件裙子,我都想把你压在课桌上,狠狠地操你。” 他说着,猛地将龟头塞了进来。莉莉感觉到无比真实的痛感,忍不住流出眼泪,不知道为何,她完全无法反抗,甚至不能发出求救的声音。 硕大的龟头顶破了处女洞,剩下的茎身混合着血液慢慢推进甬道。男人开始忘情地抽插,完全不顾身下的人,简直像释放欲望的野兽。 “奥菲利亚,你的身体真棒,太棒了!啊啊,等你毕业……我一定要……一定要在舞会上,在所有人面前占有你。”男人纵情享受着梦中女神的身体,整根插入又整根拔出,小小的肉洞此刻被撑平了褶皱,颜色鲜红,艳丽的血和浓稠的白浆一起顺着大腿流下来。 莉莉恐惧地哭着,也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男人呼吸突然粗重,抽插节奏也不太平稳,下一个用力猛推后,他就把温温凉凉的精液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男人直起身子,抬高她的下巴,忘情地吻了她。舌头搅动的感觉让莉莉恶心不已。 她鼓起全部勇气,奋力一推—— “啊!”莉莉从课桌上抬起了头。 眼前依然是她的宿舍,桌上依然摆着她的课本,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男人。整个宿舍里只有她自己。 莉莉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体。 没流血,没受伤,虽然痛感极为真实,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她想不通,只能归结于自己复习太累,所以做了个诡异的“清醒梦”。这个梦又不像是她的梦,她为什么会梦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性?而且在梦里,她根本不是自己。 她忙于复习,无暇思考这些。 几天后,考试开始了。 她提着包走进考场时,简直如遭雷击。 讲台上监考的那名老师,就是在梦里强奸她的人。 他穿着笔挺的西服套装,戴一片金丝单框眼镜。长得高瘦而英俊,神态有种斯文淡漠的感觉,举止十分有距离感。 “把东西放在指定地点,考试马上开始。”老师瞥了她一眼,看起来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莉莉放包时手都在哆嗦,还不小心把笔弄掉了。这让监考的老师非常怀疑,他说:“你口袋里有什么?” “卫、卫生……纸。”莉莉脸色发白。 她看起来太可疑了。 老师又说:“拿出来。” 莉莉只能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片卫生巾。底下的同学都哈哈大笑,监考老师清了清嗓子,默不作声地把这片私人物品放到她包里。 “安静,马上开考。”他有些严厉地扫视一圈,底下的同学都安静下来。 整场考试,莉莉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她一直忍不住偷看这个监考老师。 以前从来没见过,应该是高级学院那边的老师吧。长得比其他资深老师年轻,可能在三十岁左右,除了教职工徽章外,身上没有任何家徽,或许是平民出身? 他监考比较松,不怎么关心学生们答卷的情况,一直埋头期刊杂志。 真是不负责的人。但是单从外表看,也完全想象不出他是那种会对学生下手的类型。 考场里也有几个样貌非常出众的贵族少女,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 所以说,那个梦真是太奇怪了。 她到底为什么会梦见那种东西……真的是复习太累,思维混乱了吗。 “你有什么事情吗?”监考老师修长的手指在她桌上轻敲,“一直盯着这边看。” 旁边又传来窃窃的笑声。 “安静。”监考老师严厉道。他声音很低,不耐烦,有种奇怪的,疏离又优越的感觉。像站在培养皿外观察着小白鼠的人。 莉莉连忙低下头,抛开混乱的思绪,继续答题。 她不由自主地并拢了腿,梦里被按在课桌上强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她穴口隐约生疼,不敢直视这个男人。 这场考试她发挥得很不好,一直流汗,心跳加快,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昨晚的梦。 2.试探 2.试探 考试结束时,莉莉从同考场其他人口中听说,那个监考老师是高级学院的历史老师,名字叫凯洛。 据说他是非常了不起的学者,本来应该在帝国研究院任职,但是出于不明原因,他来到了圣真学院,当一名普通的教师。 “帝国学界的派系很复杂,一定是被打压了吧。” “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来着。” “怎么可能!” 莉莉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实在是对那个梦无法释怀。 她去了高级学院的历史教室,发现这里跟梦中的教室长得一模一样。而她此前从未见过这间房。她在梦里所坐的位置,也正好就是奥菲莉亚所坐的位置,座位上有“奥菲利亚”的名牌。 “这是什么预知梦吗……”莉莉不安地想。 这个世界上有小部分人有特殊能力,说不定她的特殊能力是预言。 那个禽兽老师,会在这间教室里侵犯奥菲莉亚? 莉莉越想越不安。 她又害怕,又担心奥菲莉亚。思前想后,她决定晚上去历史教室,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结果一整晚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看书看得想睡觉。 “为什么这个点了还在教室?”冷不丁传来的男声差点把她魂都吓没了。 莉莉尖叫着跳起来。 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金丝边单框眼镜遮住冷锐的眼神,笔挺的西服套装看不见一丝褶皱,周身气势让人害怕。 “凯洛老师……”莉莉惊慌失措地捡起地上的书,“我是、我是在这里复习……” 对方打断她,冷冷道:“去图书馆。教室每晚要锁门。” 莉莉灰溜溜地逃了出来。 一整晚,从始至终,奥菲莉亚都没有出现。那个梦果然只是个梦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一定是复习太辛苦了。”莉莉烦躁地回到宿舍,看书,洗澡,睡觉。 第二天,考试成绩公布了。 因为一直分神,她考的不怎么样,堪堪及格。幸运的是,考试题目非常难,大部分学生成绩都不好。 按照排名,她被分入了d班。 高级学院一共六个班级,abcdef。中等学院的学生们按照升学考试成绩排序,分入不同班级。f班都是些顽劣不堪的家伙,a班学生大多聪明优异。 同时,高等学院还设有学生会。 学生会不仅要求成绩好,还要有很好的家世。比如北境公主奥菲莉亚,就是学生会的成员。 “奥菲莉亚……”莉莉实在是放不下心。 她总觉得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地梦见那种东西。如果能见一下奥菲莉亚,试着跟她套套话就好了。 怀着这个想法,莉莉在开学前,去了一趟学生会。 学生会是一座古典神殿似的建筑,由往届成员捐赠建成,看起来十分奢华。 有两个戴着徽章的俊男美女正在门口交谈。 “是新生啊。”女生掩着唇笑起来,对莉莉说,“怎么了,想申请加入学生会吗?” “学生会不收新生。”男生冷冷地说。 女生嗔怪道:“克莱利亚,不要这么凶。” “我、我想找奥菲莉亚……”莉莉小声说。 女生立即看向男生。 男生已经皱起了眉头:“奥菲莉亚?为什么找她?” 莉莉这才注意到,他有着和奥菲莉亚一样的金发碧眼。只是比起奥菲莉亚的美艳,他看起来更清冷一点,衣着打扮都简单利落。 “我是她的哥哥。”男生质问,“你找她做什么?” 莉莉被他锐利的逼视弄的有点磕巴:“我是……是……是她的粉丝。” 周围一静。 “扑哧!” 和克莱利亚看起来很亲密的女生笑了起来。 “进去吧,她在一楼书房里。”女生说。 莉莉连忙从他们中间挤了进去。 她听见克莱利亚在背后抱怨:“你告诉她干什么?奥菲莉亚会嫌吵的。” “不会呀,这不是很可爱吗?低年级的小粉丝,呵呵。” 莉莉很快找到了一楼书房。 奥菲利亚就坐在书桌后面,她的面容像女神一般华丽,让任何人黯然失色。 莉莉紧张得说不出话:“请、请问……” 奥菲利亚抬起了眼,不言不语。 “我是……呃……”莉莉刚要说出名字,就看见书架后闪过另一个身影。 笔挺的西服套装,深邃英俊的轮廓,还有冷冰冰的绿眼睛。 竟然是凯洛。 他为什么在学生会图书馆? “您找到了想要的书吗?”奥菲利亚站起身,礼貌地微笑道。 “在这儿呢。”凯洛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他的神情也很温和,跟在考场上判若两人。 “那就好。”奥菲利亚看了他一眼,又有些害羞地偏离视线,“学生会的藏书都来自各个家族的捐赠,里面偶尔藏着绝版的古董。下次您有空,可以多来坐坐。” “我会的。”凯洛拿着书离开。 莉莉跟他擦肩而过时,闻到了淡淡的古龙水气味。她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幸好,凯洛似乎没认出她,径直离去了。 莉莉在心里感谢自己的大众脸。 “对了,你是……?”奥菲利亚疑惑地看着莉莉。 “我是您的后辈,奥菲利亚公主!”莉莉尴尬地说,“对了,刚才那位是您的男朋友吗?” “什么!?不,不是!”奥菲利亚吓得花容失色,“那是我的历史老师!” 她的反应十分真切。 两人或许真的没有关系。 “呃……”莉莉试探道,“你们看起来很般配,一个美一个帅。” 奥菲利亚的脸色迅速冷下去:“小姑娘,注意你的言辞。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会毁掉我的名声。” 莉莉不敢再说,连连道歉。 离开学生会后,她认为奥菲利亚和凯洛应该没有超出师生的关系。可能确实有一点暧昧。但是奥菲利亚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了,不会做有损贞洁的事情。 至于凯洛。 他看起来挺聪明的,绝不可能在一间敞开的教室里操学生。 “那个春梦真的只是巧合吧。”莉莉暗想。 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但就在那天夜里,她又一次梦见了凯洛。 3.借用 莉莉刚躺下不久,就进入了梦中。 助眠香薰仿佛还萦绕在鼻翼边,周围的光朦朦胧胧,床软得像棉花。一双精瘦有力的手,不知何时揽在了她的腰间。 “……真是美好的馈赠,奥菲利亚。” 凯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莉莉震惊地想要翻身,却被人紧紧抱住,动弹不能。 周围一片漆黑,点点微光从窗帘缝隙间探出。这里应该是某个人的卧室。床很大,很软,绝对不是学生宿舍。 “如果每天一觉醒来就能看见你,该有多好啊。”凯洛低沉地在她耳边说。 忽然,她的下巴被抬起来。 温热柔软的嘴唇贴近了她的脸颊,然后慢慢抵近嘴唇。 这是莉莉的初吻。 她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梦里把初吻交给一个陌生人——虽然是很帅的陌生人——心理上总觉得接受不了。 “不、不要……”她努力偏过头去,却被抱得更紧了,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贴着凯洛柔滑的丝质睡衣,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我不喜欢被拒绝。”凯洛几乎是深情地说道,亲了亲她的耳垂。 接着,莉莉感觉耳朵上一阵湿润。 他把舌头伸进了耳道,滑腻的抽动着,黏糊糊的声音占据了她的所有注意力。在舔舐耳朵的时候,凯洛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慢慢下移,挤进她双腿之间。 “唔,放、放开!”莉莉险些尖叫起来。 她又想起上次梦中不愉快的破处。又痛又可怕。连求救声都发不出。 “嘘,你会喜欢的。”凯洛轻声安抚。 他用修长的手指分开了唇瓣,找到敏感的阴蒂,然后慢慢揉搓。莉莉从来没受过这种刺激,那里像烧起来似的火热,她忍不住蜷起了腿。 凯洛有着与斯文外表不符的力气。 他牢牢撑住了她的腿,不让她合拢,用指甲惩罚似的掐了掐她的嫩芽。 莉莉失声尖叫,被他突然吻住,舌头灵巧地伸进了口中,贪婪地侵吞着。 很快,她感觉到坚挺如烙铁的硬物抵在肚子上。凯洛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用膝盖抵开她的双腿,然后握着阴茎慢慢放在她的双唇之间。 回忆立即翻涌回来。 “放开!快放开!我不是……不是奥菲利亚!”莉莉恐惧地说。 身上的凯洛似乎有一瞬间的犹疑。 他低头嗅了嗅她的头发,抽出一只手,覆盖在她饱满丰硕的乳房上。 “奥菲利亚……你太美了。”他沉迷道,下身猛地一挺,毫无预兆地贯穿了她。 莉莉痛苦地皱紧眉。 凯洛的阴茎又硬又烫,将柔软的唇瓣分开,挺入干涩紧致的甬道。每次抽送都让穴口的嫩肉泛起鲜红,一丝丝血液缠绕在硕大的茎身上。 “太完美了……”凯洛低吟道。 莉莉眼眶都红了,抬起腿想踢他。 但是凯洛敏捷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的腿往上折起,粉嫩的穴口一览无余,隐隐泛着水泽,更加刺激了他的兽性。 他发出低吼,凶猛地挺腰往里冲刺。每一次都好像要把她撞碎了。 痛苦让她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奥菲利亚,奥菲利亚……”他不停呢喃着这个名字。终于,不知道抽插多少次之后,他将浓厚的精液射进深处。 他慢慢放松了桎梏。 莉莉终于挣开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啪!” 梦醒了。 莉莉满身大汗地睁开眼。 熟悉的硬板床,淡淡的熏香,浅蓝色床单。这是她的宿舍。 她连忙打开台灯,冲进厕所,检查自己的身体。 “没有痕迹……” 幸好,和上次一样,她没有受到实际性的伤害。不管梦有多真,始终都是梦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莉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也不敢再睡,冲洗干净身上的汗水之后,就径直去了教室。 开学第一天,学生们都来得很早。 莉莉所在的d班排名中下游,所以与c班共用一个大阶梯教室。同理,ef班也合用教室。更优越的a班、b班则有单独的教室。 莉莉一晚上没睡好,所以坐在后排,方便补个觉。 升入高级学院的第一天,所有授课老师老师都会来自我介绍,并且分发新学期的书和资料。 班主任是个和善但没什么威严的中年女人,叫塔莎夫人。 莉莉在历史老师进来之前,一直非常紧张。当她看见历史老师是个普通老头的时候,立即松了口气。 “好失望……”前排有女生在小声讨论,“我听说高级学院有个很帅的历史老师。” “凯洛老师吗?” “是啊,为什么不是他呢?” “他只教a班吧,我们估计一辈子都碰不上他。除非是听讲座。我听说科莱博老师也不错,只是年龄大了,近些年才开始教末尾的班级。” 女生们发出失望的嘘声。 莉莉心里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让梦里的事情全部留在梦里吧……”她暗自想,“最好永远也别碰见他。” 这时,讲台上的历史老师科莱博发话了。 “现在,我们要选一位历史课代表。” 莉莉把头埋进书里。 周围没一个人举手自荐。历史的确很乏味。如果把老师换成凯洛,估计会有很多人抢着当课代表。 “好吧,那就按历史成绩顺序……”科莱博扶了扶眼镜,埋头在班级花名册里,“克莱莎!” “老师,我已经是天文学课代表了。” “达比!” “抱歉老师,我是文学课代表。” …… 他一路往下念了六七个名字,都被拒绝了。他摇头叹息,继续念下一个。 “莉莉!” 莉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扔掉。 “你没有担任其他课代表吧?”科莱博老师问。 “没、没有,但我……”莉莉弱声道。 “就你了。”老头不由分说地指定了她,“下课后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莉莉垂头丧气,下课后非常不情愿地跟着科莱博去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楼和教学楼不在一起,要穿过一条很长的走道。 莉莉痛苦地发现,科莱博办公室对面就是凯洛的办公室,墙上贴着他的名牌,门开着。 颀长而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正准备锁门。 “科莱博先生。”凯洛回头打招呼,听起来依然很冷漠,但也很礼貌。他的视线几乎没有在莉莉身上停留一秒,这让莉莉万分庆幸。 “凯洛。”科莱博也打了个招呼,突然拍了一把莉莉的肩膀,“这是我的新历史课代表。” 莉莉浑身一震,小声道:“老师好。”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 “哦……有点印象。”凯洛漫不经心道,“我监考过她。” 莉莉拼命低着头,这样就不会被看见涨红的脸。 ——可不止是“监考”过。 看他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那两个可怕的梦,这很好。 “奥菲利亚这几天在忙竞赛的事情,科莱博先生,你能把你的新课代表借我用一下吗?”凯洛突然说。 莉莉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历史老师就同意了:“当然没问题。” 4.觉察 莉莉独自坐在凯洛办公室里。 她左手边是一摞卷子,右手边是答案。 这就是凯洛借她帮忙的事情——改卷子。 她的历史老师是个老好人。 一听说凯洛需要帮忙,就毫不犹豫地把她借出去了。反正现在刚开学,他手里也没什么事情。 莉莉改完卷子,开始打量四周。 她可以在这里翻一翻……看有没有凯洛和奥菲利亚在一起的证据。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太可怕了。她不想再梦见凯洛,也不想奥菲利亚出事。如果知道做梦的原因,说不定可以让它停下。 要先弄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接连梦见这两个人。 莉莉放下卷子,起身走动。 这间办公室里除了书还是书。 不光是书架、书桌上,就连地毯边缘都堆满了书,乱得就像从来没收拾过似的。明明凯洛看起来像是干净有条理的人。 这里没有私人物品。 “可能都在他卧室里。”莉莉回想起昨天的梦。 那张柔软的床,漆黑无光的房间,应该属于凯洛。他住在学院某处。 “这个。”莉莉翻到了一堆作业。 奥菲利亚的笔记本在最上面,她字迹娟秀,成绩好极了,从来没低于过a,甚至连a-都没有。这让莉莉自惭形秽。 不过作业也看不出来什么。 “要是有本日记就好了。” 莉莉翻着书本想道。 “你在做什么?”凯洛的声音低沉,就在她头顶正上方响起。 莉莉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没、没什么!”她惊道,“我改完了试卷,看到您这儿有很多书,所以……” “你可以出去了。”凯洛冷冷道,一把抽走了莉莉手里的书。 他身材高瘦,阴影笼罩着她的身体,让她瞬间回忆起夜梦中压在她身上的影子。如此强势,有压迫感,让她无比窒息。 莉莉汗毛都竖起来了,脸色苍白。 “我……我……” 她想说“我马上出去”。 但她看见了凯洛冷漠的绿眼睛。 夜晚,这双眼睛像狼一样闪着贪婪的光芒,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她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苦和恐惧了。现在就是机会,她要弄明白这件事。 “您喜欢奥菲利亚吗?”莉莉脱口而出。 她真的很需要知道。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衣冠禽兽,整天幻想着强暴学生? 如果是的,奥菲利亚就很危险。 “当然很喜欢。”凯洛微微皱眉。 莉莉目瞪口呆。 “奥菲利亚公主身份高贵,成绩优异,为人又低调谦逊……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吧。”凯洛眯了眯眼睛,刻薄道,“如果所有学生都像她一样优秀,我应该可以多活十年。” 原来是这个角度。 “你为什么问这个?”凯洛忽然说。 莉莉发现,他在审视自己。 那眼神锐利极了,仿佛要刺穿她的谎言,钻出她皮肤下面的噩梦。 她的冷汗越来越多。 “因为……奥菲利亚是您的课代表吧?我刚刚成为历史课代表,想了解一下,怎样才能让老师满意。” “不如从‘不随意翻动别人的东西’做起吧。”凯洛讥讽道。 莉莉被他赶出了门。 凯洛一点也不像迷恋学生的人。 莉莉试着从班上的同学口中探听他的消息。 “你也喜欢他吗?”女同学兴奋地握着莉莉的手,“太好了,我们是同好!请在圣真校刊评选‘年度最受欢迎老师’的时候投他一票!” “呃……” 另一个女同学凑过来:“得了吧,他连我们班主任塔莎夫人都比不过。” “为什么?”莉莉问,“他不是很帅气很受欢迎吗?” 女同学们一人一句。 “帅气,没错。受欢迎,不好说。” “他太严了,考试给分很烂,布置的作业也多得要命。据说他开的《古代符文》选修课,从来没人及格过。” “还有《远古文明遗址考证》这门课,在连续挂科好几年后,再也没人选了。学院只能把它取消。” “我怀疑他是为了偷懒,故意这么干的。” 最后,另一个女同学极力推荐。 “要说长得帅气又受欢迎的,应该是植物学老师波莱尔吧。” 两人争论起来。 莉莉坐在一旁思考。 至少从传言来看,凯洛没有特别偏爱某一名学生,更没有跟学生闹出绯闻。 还有奥菲利亚。 她作为北境来的公主,更是万众瞩目,纯洁高贵,从来不接近男性。 难道,梦只是梦吗? 莉莉陷入了自我怀疑。 “莫非是我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幻想自己成为美貌的公主,被英俊高冷的老师这样那样?” 这样确实更说得通一点。 她敲了敲脑袋:“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了安稳的睡眠,她想了很多办法。 比如点熏香,洗热水澡,喝牛奶。 这些法子的确有用,但是没好几天,噩梦又开始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 莉莉在图书馆学习,没看多久书,就被午后懒洋洋的太阳晒困了。 她眯起了眼睛,意识有些朦胧。 陌生的体重慢慢压在她的背上。有人缓缓扯下了她的连衣裙拉链,指尖顺着脊骨伸进臀缝,在尾椎的地方打转。 ‘不对。’一个想法从她朦胧的意识里冒出来,‘我穿的不是裙子,是校服衬衫。’ 这是梦! 那只手还在往下伸。 它在裙子里游荡,挤压,揉搓着软嫩的臀肉。结实的胸膛紧紧压着她的后背,让她动弹不能。另一只手也摸了上来,隔着薄薄的布料,戏弄她挺拔的乳头。手掌宽厚,很热,指尖有一点粗糙,摩擦起来更热了。 真的是梦。 因为她的身材很丰满,一手无法掌握。 和她现实中的贫乏完全不同。 “奥菲利亚……”沉沉的嗓音和灼热的呼吸一起洒在她的耳朵上。舌头慢慢舔过耳廓,含住耳垂,不停将这点软肉在口中挑弄。 她全身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只能发出柔软的喘息。 这个声音太婉转娇媚,绝对不可能属于她。 那个春梦又来了。 凯洛,和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你今天很美。”凯洛的声音异常柔和,柔和到有点失真。 他用两根手指把乳头夹在中间,小心地把玩。莉莉被刺激得弓起了背。放在她臀部的手将她的裙子掀起来,大力揉搓着又软又白的臀肉,留下一道道红印。 “喜欢吗?”凯洛轻声问,“喜欢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她感觉有滚烫的硬物压在了臀缝间。 虽然她拼命往前躲闪,但还是被凯洛搂着压了回来。硬物肿胀的圆头逐渐在推搡中变得湿滑,毫无阻碍地伸到她两腿之间。她拼命想合拢腿,柔软的腿肉却无意间让对方更舒服了。 “很着急吗?”凯洛轻笑了一声,他的呼吸也不太稳定了。 她低下头,看见涨得紫红的龟头在她的腿缝间时隐时现:“别、别进去……” 不顾她的恳求,凯洛扶着硕大的阴茎,挤进了她的穴口。肉色艳红的小穴紧紧箍着龟头,稍微往里一推,就让她痛苦万分。 “放松点,奥菲利亚。”凯洛有些怜爱地说,“夹这么紧,动起来会痛的。好好接纳我吧。” 紫红的肉茎一点点没入了穴口,上面的青筋全鼓了起来,像怪物似的。被异物侵入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烙铁似的长棒拼命延展着她狭窄的甬道,来来回回,从嫩肉里碾出汁水。又疼又涨,还有对陌生人的恐惧,都让她泣不成声。 “……嘘,嘘。”凯洛轻声安慰,“我记得你不是爱哭的人,奥菲利亚。好好放松,你能接受的。” 他的手伸到前面,忽然用两指分开花瓣似的肉唇,压住了小巧的阴蒂,毫不留情地揉捏起来。下身的挺动和揉搓的动作配合完美,一下下顶入子宫的最深处,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双乳起伏。 “奥菲利亚,我要、要射进去了……!和我一起吧!” 肉刃破开脆弱的宫口,一股股的白浆射了进去。凯洛的手也猛然收紧,在滑嫩的肉芽顶端狠狠一擦,莉莉仿佛看见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失声尖叫,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在图书馆里。 梦结束了。 她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内裤也有些湿漉漉的。面前的书上还有几道歪歪扭扭的字,是半梦半醒间写的。 “图书馆不得喧哗。”管理员往她这边瞥了一眼。 莉莉连忙抓起桌上的东西,逃似的离开了。 经过古代符文区时,她看见书架背后的椅子上,坐着熟悉的人影——刚刚在梦中亲密接触的凯洛。 他那夜空般的漆黑发丝遮住半张脸,深绿色的眼睛微微眯着,眸光昏暗。单框金丝眼镜被取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和翻开了古书交映出清冷疏离的氛围感。 他揉了揉眼睛,等注意力集中,看见面前的莉莉,也略微愣了一下。 莉莉看着他刚睡醒的样子,突然被一个想法击中。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不假思索地问道—— “请问你刚才是在做梦吗?” 5.道破 “请问你刚才是在做梦吗?” 莉莉看着睡眼惺忪的年轻历史老师,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方似乎没有完全清醒,伸手去拿桌上的单框眼镜,然后忽然僵住了。 不知静默了多久。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有些窒息。 莉莉揉搓着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一角,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或许她做的那些梦,根本就不是她的梦呢? 也许那些都是凯洛的梦。 他刚刚也在睡觉! 凯洛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什么?” 莉莉环顾四周。 图书馆是公共场所,比较安全。 于是她鼓起勇气:“我问你,你刚才做梦了吗?和奥菲利亚有关的!” 凯洛总是缺乏表情,但此刻他眼里泄露出一丝震惊。 “……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回答基本已经算招供了。 如果他没做和奥菲利亚有关的梦,肯定会一脸刻薄地开始责备“在说什么怪话”,而不是平静地反问。 凯洛戴上眼镜,抬手拢了拢黑发。 阳光照射下,他细碎的黑金洒落肩头,看起来非常华丽。他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平时的冷淡,而是隐隐透出攻击性,目光尖锐刺人。 “别、别过来!” 见他站起来,莉莉瞬间慌了。 “再靠近一步我就叫人了。” 凯洛不动声色,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新生。奥菲利亚近日在参加竞赛,我很担心她的成绩。我从来没梦见过她。” 看得出,他的思路很敏捷,立即就说出了一个理由。 莉莉的直觉认为这是假话。 “你对奥菲利亚做了什么?”她愤怒地问。 “……” 这让凯洛又一次沉默,他非常谨慎地打量着莉莉。 “如我刚才所言,奥菲利亚小姐正在参加学科竞赛,我从开学以来就没有见过她。如果你有妄想症之类的毛病,建议去心理卫生室坐坐。” 他朝出口走去。 擦肩而过时,莉莉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跳远了。 凯洛回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恐惧,步伐忽然顿了顿。 “你……”他的眉毛皱起来。 莉莉使劲瞪着他,把眼泪憋回去。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这是公共场所,他不敢做出格的事情。 “跟我来一下。” 凯洛似乎想到什么,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莉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开始担心对方杀人灭口。她要立即写一封不自杀声明。 “跟我过来!”凯洛终于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情绪,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莉莉死也不会跟他单独相处。 “过来!” 凯洛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莉莉的第一反应是尖叫,但立即又被他捂住嘴,只能发出支吾声。 所有梦里不好的回忆都涌了上来,无比真实的痛楚和被撕碎的恐惧,让她的泪水失控。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可惜力量太悬殊,根本无法逃脱铁臂的控制。 周围赶紧来个人,注意到这里啊! 莉莉在心里求救。 “……冷静一点。”凯洛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十分惊讶。 他从来没见过学生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就连集体挂科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新生甚至已经开始发抖了。 “快停下!”凯洛抬高声音,莉莉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只能柔和一点,“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莉莉摇头。 凯洛放开手,莉莉立即远离他身边。 “跟我来办公室。”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也不管莉莉有没有跟上。 莉莉本来想跑,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跑了,那些梦说不定还会再回来,成为她一辈子都逃不掉的梦魇。 办公楼也是公共场所,走廊上经常有老师学生来往,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莉莉从别人桌上拿了一把剪刀,然后跟了上去。 凯洛到自己办公室,打开门锁,示意她进去。 “把门开着。”莉莉警惕地站在门口。 “当然。我从来不跟学生闭门独处。”凯洛声音里压着怒气。 他在书桌后坐下。 莉莉只能站在他对面,像被叫来训话的差生。 “你到底为什么问那些问题?” 凯洛声音很低,也许是怕外面的人听见,莉莉必须靠很近才能听清。 “不光是今天,还有之前,你问过我是否喜欢奥菲利亚。甚至是在学生会的时候,你莫名其妙地出现过。对了……现在仔细回忆,那天半夜,出现在历史教室的人也是你吧?” 他双手交叉,目光像刀子般雪亮。 莉莉从来没见过如此寒冷的翠绿色。 凯洛的身体微微前倾,抬手碰了碰眼镜:“假如你对我有什么……超出师生范畴的想法,我建议现在停下。” …… ………… 莉莉想往他脸上打一拳。 他以为她暗恋他,跟踪他,嫉妒奥菲利亚?所以才不停追问他们俩的关系? “我梦见你对奥菲利亚……”莉莉涨红了脸,憋出两个字,“不轨。” 气氛再次冰结。 凯洛的表情很僵硬,眼睛的绿色越发浓郁,流光如宝石般美丽,却让人心生恐惧。他扶着镜片的手放下来,伴随“咔”的一声,门在莉莉身后关上了。 室内瞬间黑了一半。 桌上有一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凯洛深邃英俊的面孔照得有些阴森。 莉莉惊恐地回头。 “是风吹的,别去管它。”凯洛平静道,“继续说说你的梦。” 莉莉张了张嘴:“没什么,只是梦而已。我对您也没有任何超出师生范畴的想法!抱歉,我得走了!” “等等。”凯洛叫住她,“你什么时候做过关于我和奥菲利亚的梦?” 莉莉现在很后悔跟他来办公室:“我刚才糊涂了,说错了。我没有……我先走了……” 凯洛平静地说:“分别是刚才、开学前一天和考试前一天,对吗?” 完全正确。 他知道。 莉莉发现她猜的没错,这梦根本不是她的,而是…… “如果没猜错,你可能进入了我的梦。” 凯洛揉了揉眉心,表情阴沉,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6.水怪 “如果没猜错,你可能进入了我的梦。” 凯洛不悦地道破真相。 莉莉惊得哑口无言。 半晌,她问:“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存在吗?” “或许是你的特殊能力。”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有着特殊能力。 绝对没有强大到移山填海的地步,种类也千奇百怪。有人能从任何蛋里孵出鸭子,有人能消化塑料瓶,有人能让摸过的食物快速发霉…… 莉莉没见过这种人。 也可能她见过,但是没注意到。 “为了避免概率极低的巧合……再把你的梦详细描述一下。”凯洛冷冷地说。他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冷,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让莉莉无比气愤。 ——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凭什么要被他审问?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她的脸越来越红。 凯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时间,地点,人物,行为。” 他说话总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莉莉又气又不知如何反驳。 “第一个梦在历史教室。大概是晚上。你和奥菲利亚,你从背后……” “好了,这部分不用细说。”凯洛打断,“第二个梦呢?” “第二个梦……”她紧紧攥着手,垂头道,“在一间卧室,很黑,你和奥菲利亚在床上。” “刚才的梦呢,是在图书馆吗?”凯洛思索着问。 莉莉感觉鼻尖发酸,她强忍着眼泪说:“我不知道在哪儿,我被按住了,只能看见面前的书桌。” 凯洛听到这儿,忽然抬起头,惊讶地盯着她:“你?不是奥菲利亚吗?怎么变成你了?” “我在梦里就是奥菲利亚,好吗!?” 莉莉终于爆发出来,她忍不住掉眼泪。在梦里非常屈辱,非常痛苦。现在站在办公室被他逼问,更是另一种层面的折磨。 凯洛勉强相信了她这个说法。 因为她恐惧痛苦的神情非常眼熟。 和梦中奥菲利亚一模一样,让人无法遏制施虐欲的可怜样子。 “你是奥菲利亚……?”他沉思着重复。 莉莉擦了擦脸,点头说“是”。 “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清醒梦吗?你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凯洛斟酌道。 “我不可以,我是被你按住的!”莉莉的声音变小,“不……不对。” 除开“被按住”导致不能动弹外,其实她是可以控制自己行为的。 “我扇过你一巴掌。”莉莉不安地说。 凯洛冷冷道:“有印象。” 他沉默一会儿,起身到旁边书架上翻找。 “我可以走了吗?”莉莉不愿跟他独处。因为容易回忆起噩梦。 “不。”凯洛回头,给了她一个刀子似的锋利眼神,“现在要想个办法,把你赶出我的梦。” 莉莉气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这家伙不会觉得他才是受害者吧?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反感她侵犯了梦的隐私。可梦里那些不亚于现实的痛苦屈辱,都是他带给她的啊。 他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也是,幻想侵犯学生的人渣,不能对他的品德有任何期待。 “的确有过类似的历史记载。”凯洛从高层书架上拿下一本砖头厚的古书,“《猎巫运动》……这本书记载了因为迷信而被当作魔女猎杀的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镊子,一片片地翻动书页。这一定是本古董,纸张都脆了,稍有不慎就会碎。 上面的字,莉莉一个也看不懂。 应该是由古代文字写成的。这门课太冷僻了,她没接触过。 “这儿,淫梦的魔女。”凯洛找到了记载,“可能是古代的特殊能力者,被误认为是‘魔女’。她可以操纵男性的梦,幻化成他们最渴望的人,从梦中榨取他们的精力。” 莉莉受不了了。 “我没有‘幻化’成奥菲利亚!我在做梦之前都不认识你们两个!” “哦……?”凯洛冷哼一声,根本没信,“她的照片几乎在每本校刊上都有,你没见过吗?” “我……”莉莉几乎要把掌心抓破了。 “我知道,我知道。”凯洛合上书,走向她,像一条毒蛇观察着兔子,眼睛绿得发光,“你不甘于自己的平凡,渴望成为像奥菲利亚一样耀眼美丽的女性,然后潜入某个你喜欢的男人梦里,跟他翻云覆雨。对吧?”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可以理解。” 他上下徘徊的视线让莉莉屈辱极了。 那眼神没有感情,充满了挑剔与厌恶,比梦里还更残忍。 “总之,我们先错开睡眠时间。”他说,“今天你正常睡觉。我会熬夜。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汇报情况。” “我……” “你可以出去了。” 莉莉又一次被他赶出了办公室。 她别无选择,只能按凯洛的办法,先错开睡眠时间。他掌握的知识更多一些,或许真的能想出办法,摆脱这些噩梦。 而且从前几次的情况来看,只有她和凯洛同时入睡时,她才能进入凯洛的梦境。 这个方向是没错的。 到夜里,莉莉睡着了。 她感觉身子很轻盈,周围温暖极了,仿佛漂浮在水中,光芒很昏暗。长长的蓝色发丝从水中蔓延开来,包裹着她,有人轻轻将下颌搁在她的肩膀上。 又来了。 又是梦,这次是水下。 莉莉转过头,看见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孔。长长的海藻似的蓝发,柔和微弯的细眉,缺乏血色的薄唇,还有…… 那个人笑了笑,露出可怕的尖牙。 锐利极了,白森森的,像鲨鱼牙齿一样密密麻麻。 莉莉吓得想尖叫,却只能从口中吐出几个泡泡。 这是在水底。 面前的陌生人抱住了她,紧紧将她贴在自己身上。 莉莉感觉触碰到的地方很滑,低头一看,他竟然有一条鱼尾。 在鱼尾中间,是一道深色的竖鳞,鳞片细密地翻开,慢慢伸出一条鳗鱼似的生殖器。它和人类的不一样,是深褐色的,上下一样粗细,周围有不少凸出的吸盘,此刻正渴望地蠕动着。 莉莉在水里乱划,根本游不动。 她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深灰色连体泳衣,和游泳队那些人一样。 “人类……”鱼尾的男人呢喃道,“你闻起来很好。” 他贴得更近了。 鳗蛇一样的阴茎巧妙地扯开紧绷的泳衣,从侧缝钻进去,找到了她温软的小孔。 莉莉试图用腿蹬他。 他只是笑了笑,用长长的鱼尾缠绕住她,把她压在自己的性器上,像玩具一样摩擦。很快,怪异的阴茎就钻进了她的穴口,它上面吸盘不停嘬着甬道里的软肉,一个个凸起不停磨着肉褶,轻轻松松就让莉莉丧失了理智。 她张开嘴,水进入口中,却没有呛到。 她再次意识到这是个梦。 “你很喜欢吗?”鱼尾男子露出享受的表情,继续移动尾巴,用她套弄自己,“喜欢被水怪操?嗯?” 莉莉拼命摇头。 “……真奇怪,我每天从这里看你们游泳,这还是第一次。”男子喃喃着,凑近闻了她的头发,“第一次产生冲动。” 泳衣非常贴身,把每一丝曲线都展露无疑。她挺翘的乳头,柔软的腰肢,下面饱满的阴唇,甚至是唇缝之间微微勃起的阴蒂。 “原来人类里面是这样的。” 他抓着莉莉的腰,把她拉开一点,凝视两人交合的地方。泳衣被扯到一边,肉唇磨得通红,深褐色的冷血动物阴茎在粉嫩的小穴里搅动。她光洁的小腹不停隆起粗壮阴茎的形状,看起来诡异又色气。 “你被我插满的样子真可爱。”男子又笑了笑,“去给你的同学们看看吧。” 什么? 莉莉被操得有点模糊的意识又回来了。她被人鱼掐着腰,一路往上游。他的速度很快,一边摆尾,一边在她滑嫩的穴里抽插着。 光芒越来越亮,离水面越来越近。 莉莉看见了泳池的边缘,有很多学生,还有游泳教练。 人鱼破水而出,抓着她的腰,挺身射进了她的子宫。所有老师同学都看向他们,目光充满震惊。 “啊啊啊!” 莉莉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被这场面给吓醒了。 这时候,闹钟正好走到八点。 7.塞药 莉莉惊慌失措地跑下床,洗脸刷牙,飞奔向办公楼。 昨天,凯洛要她早上八点去办公室。 莉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有种老师的威严。 而且他们目的一致,都想摆脱奇怪的淫梦。 “关好门。” 一进来,凯洛就说。 莉莉把门虚掩。 凯洛似乎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地上的书更乱了,书桌上的稿纸多到放不下,还有几支钢笔滚到椅子下面。 凯洛眼镜后闪烁出凌厉的光,飞快扫视莉莉:“你没睡好吗?” “我又做梦了!”莉莉语无伦次,“我梦见一只人鱼,在我们学校的游泳池里,他……他把我带到上游泳课的班级面前……” 凯洛不耐烦地打断她:“好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独自入睡时,没有再梦见我和奥菲利亚,对吧?” “对,但是我……那条人鱼……我……” 莉莉有点说不出口。 她满脸通红,眼睛和鼻头也红了,只能紧紧咬自己下唇才能坚持不哭出来。 凯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识到什么。 “你梦见人鱼,然后怎么了?” 莉莉摇了摇头。 “客观描述一下。”凯洛冷漠平静的声音让她镇定了一点。 “他在水里,抱着我。然后强行……嗯,这样,抱着我到水面……嗯……” 莉莉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了。 “到……水面,很多人的地方,在他们面前……”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喝杯水吧。”凯洛起身给她倒了杯热红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放缓了一点。 跟一个刚刚升入高级学院的女生讨论这种话题,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已经看出来,眼前的女孩不是很有性经验。甚至更糟糕——她的性经验全都来自那几个梦。 假如她是无意间触发淫梦的,那当然很可怜。即便她是故意触发淫梦的,梦的结果显然也和她预料的相差甚远,否则她在梦里不会这么抗拒。 莉莉握着杯子,手微微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 凯洛清了清嗓子:“暂时的结论是,这是你的特殊能力。你能进入男性的梦,成为他们的性幻想对象。现在,你要想办法控制这种力量,否则每晚都要……” 莉莉手里的杯子掉了。 凯洛皱眉,起身把它捡起来,重新给她倒一杯茶。他说:“根据记载,当淫梦的魔女被动进入睡眠时,她就无法做梦。比如把她打晕了……” “你要把我打晕了?”莉莉张大嘴。 凯洛非常不赞同地拧起眉毛:“吃安眠药会简单一点。” “好吧。”莉莉忐忑地站起来,“我今晚回去吃了药再睡。” 凯洛阻止她:“不,就在这里吃,现在睡。” “什么!?我才不要!”莉莉猛地放下了杯子。 凯洛冷冷地警告:“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不,我不想在这里吃药睡觉。”莉莉咬牙切齿,“老师。” “现在还不确定安眠药是否有用。如果你晚上回去又做梦了呢?我不能一直不睡觉,你也不能一辈子吃安眠药。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现在要通过观察你的睡眠,找到控制力量的办法。” 凯洛的语气不容置疑,几乎是命令式的。 “退一步说,你在这儿吃药,假如等会儿做梦了,我可以把你叫醒。” 莉莉依然坚定地拒绝:“不,我不要在这里睡觉。” “你难道听不明白吗?还是说,以你的智力无法权衡一件事的利弊?”凯洛看起来很生气,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笔筒震了震,也把莉莉吓一跳。 “我不睡这里。”莉莉勉强保持沉稳,虽然她的心害怕得砰砰直跳,“我、我……” “你什么?认床吗?”凯洛讥讽道,“你多少岁了?” “我不想睡在一个整天做梦猥亵学生的老师办公室里!”莉莉愤怒得不能自已,“这理由够吗?” 凯洛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讥讽的笑容凝固在唇边。那张雕塑般轮廓深邃的脸,此刻笼罩在浓浓的怒气之中。镜片后,绿宝石似的眼睛甚至有几分妖异。 莉莉不敢说下去。 凯洛慢慢走近了她。 “第一,我从来没碰过任何一个学生。” 他的声音极低,像蛇在嘶嘶地吐信子。 “第二,梦是非常私密的东西。它可能映射了某些情绪,但绝对不是真实的,不要将那些东西跟现实挂钩,更不要用你的臆想来侮辱我。” 莉莉喉咙一紧,被他提住了领口。 他凑近了,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和梦中一致,优雅而古典。他的眼睛细长,微微上扬,高慢而冷峻地盯着她的脸,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爬虫。 莉莉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满脸通红。 他冷笑道:“第三,你应该去照照镜子,再考虑是否有必要担心自己的贞操。” “你这个……”莉莉正要破口大骂。 就在她张嘴的一瞬间,凯洛伸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莉莉立马想把它吐出来,但是凯洛掐住了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顶着药片,直抵舌根。莉莉发出一声干呕,随着喉头的自然蠕动,那片药掉进了喉咙。 “咳、咳咳!”莉莉捂着嘴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安眠药。” 凯洛松开手,拿出一块帕子擦着手指上的口水。 莉莉拉过他的胳膊,在他手腕上猛咬一口。 “你是疯狗吗!?” 凯洛那张傲慢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纹,他吸着气,甩了两下手。腕上有两排鲜红的齿印,隐隐渗着血。他用手帕压住了出血的口子,抬眼看见莉莉正往门外走。 “过来!”他厉喝。 莉莉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虚掩了门,可用力一拧却发现,门已经反锁了。她靠在门边,感觉头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僵,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 没几分钟,她靠着门倒下了。 她最后看见的,是一双坚硬的黑色牛皮靴。 …… 不知过去多久,她从昏睡中醒来。 睁开眼,一束澄澈的光打在地上,非常刺目。空气里漂浮着尘埃,油墨和旧书的气味若隐若现。地毯上到处是书,乱得下不了脚。外面似乎有脚步声和说话声,来来往往,模糊不清。 莉莉睁大了眼睛。 这是凯洛的办公室。 她正躺在沙发上。 她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你做梦了吗?”凯洛的脸逆着光出现,看不见任何表情。 莉莉还没从昏睡前的愤怒中恢复。 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强行给她塞安眠药,还把她关在办公室里睡了半天。他怎么当上的老师? “说话。”凯洛不耐烦地催促,“你做梦了吗?” “你真是有病!” 莉莉从沙发上下来,发现自己的鞋被脱了,整齐地摆在进门处。 “我没做梦,满意了吗?” 凯洛脸色铁青:“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莉莉很想怼回去,又不敢。 他们之间不管力量还是地位都很悬殊。 凯洛语气尖锐:“你没有做梦,说明推测是正确的。只要你被动入睡,就不会有入梦的能力。” “我会去校医院开安眠药,每天睡前使用。”莉莉闷声说,“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凯洛端详了她一会儿,侧身让开。 “去吧。” 莉莉拔腿就跑。 门“咔哒”响了一声,当她去拧把手的时候,它自然地打开了。 莉莉有点疑惑地歪头。 凯洛在她背后说:“如果再出现什么问题,记得来找我。” 莉莉已经听不见了。 8.异类 安眠药太有用了。 接下来一个月,莉莉再也没做过类似的淫梦。 她的学习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因为是d班,老师要求不高,所以她没有任何学习压力,只要上课认真听讲,考试就能在全班排到中上游。 班上的同学大部分是贵族,也有极少数平民,关系还比较融洽。 之前那些总是骂她“私生女”的人,大多分去了别的地方,班里都是生面孔,所以莉莉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她没交到朋友,但也没怎么受欺负。 还有一件事比之前有趣,那就是选修课。 高级学院有很多选修课。 只要时间足够又感兴趣,就可以申请修读。 比如文学方向的《现代吟游诗人作品赏析》,社会学方向的《南境与北境文化区分》,生物学方向的《特殊能力者源流考据》。等等等等。 还有,音乐方向可以学习乐器,体育方向可以游泳打球。甚至有社会实践类的选修,十分丰富多彩。 因为莉莉是历史课代表,所以她被迫选了《古代符文》。 这门课由她的历史老师科莱博先生和凯洛共同教授,每年通过率低于10%,堪称地狱级难度。 莉莉不喜欢这门课。 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她不想见到凯洛。 虽然现在已经不做梦了,但每次看见凯洛的脸,莉莉都会想起他猛烈粗暴的操弄,毫不留情地倾轧。 她本能地害怕他。 和她畏缩的态度不同,凯洛表现得很自然。 他总是理所当然地使唤她,喊她收作业,改作业,然后把成绩登记好交给科莱博先生。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样也好。”莉莉只能安慰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生活正常,大家都不会尴尬。莉莉也不想每次抬头看讲台,脑海里都浮现出老师用粗长的阴茎穿透自己的场景。 幸好《古代符文》是选修课,每周只用上一节。 这周的课结束后,莉莉满心愉悦。 “课代表,等等。”科莱博先生叫住她,给了她一卷纸,“这是上次测试的答案,你把卷子收上来之后,批改好,登记成绩,交给凯洛老师。” 莉莉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交给您吗,科莱博先生?” 科莱博理所当然地说:“他是年轻老师,应该多做点事!上次讲解是我在做,班上这些榆木脑袋的笨蛋,真是要把我气死了。这次改好卷子就扔给他吧。” 两个老师合教一门课,肯定会互相推诿。凯洛平时很忙,科莱博老师又年纪大了,两个人在工作分配上经常有矛盾。 莉莉真不想夹在中间当传话筒。 “您能去跟他说说吗?”她紧张道,“我怕……” 科莱博先生甩手道:“没关系,你去说就好。凯洛对你不是挺和善的吗?” 和善算不上,莉莉只是很少挨骂而已。 “好吧……”莉莉只能同意。 她改好卷子,去把成绩交给凯洛。正好,他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背影十分纤瘦,一头浓密的蓝色卷发束成低低的马尾,正好遮住西裤的皮带。他穿着笔挺的浅灰色西装,腰身柔美,皮肤白得发亮,简直像陶瓷般无暇。 “……就是以上这些,没有别的问题吧?”蓝发男人说道。 “没有。多谢了,亚兰。” 凯洛点点头,看见了门口的莉莉。 “进来吧。” “那我先走了。”被称作“亚兰”的男人转过身,莉莉看见他的脸,如遭雷击。 她记得这张脸。 雌雄莫辨的柔美面孔,细长的眉毛,缺乏血色的嘴唇,还有如梦似幻的蓝眼睛。 这是那条在泳池里侵犯她的人鱼! 对方好像是不认识她,擦肩而过,头也没回。 莉莉追出去,在门口盯着他的腿看。没错,他有一双修长的人腿,而不是什么鱼尾。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在做什么?”凯洛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莉莉连忙关上办公室的门,对他说:“刚才那个男人,他是人鱼。我在梦里见过他。就是泳池里那个,我跟你说过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凯洛揉了揉眉心。 “那是学院理事会的秘书,亚兰先生。如果我没看错,他有两条十分健康的腿。” “他真的是人鱼!”莉莉说,“我在梦里……” “不要把梦跟现实挂钩!”凯洛也提高了声音,冷冷打断她,“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再提梦的事情了。” 莉莉想争辩:“可是……” “你最近还有做梦吗?”凯洛完全不听。 “没有,但是……” “这就够了!”凯洛严厉地斥责道,“只要不做梦就行。别没事找事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可是我真的没看错,他真的有一条鱼尾巴,我还……”莉莉想说,她还亲手摸到了。 “要我说多少次,梦只是映射,不代表现实。”凯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的梦只是他的性幻想,他想变成人鱼在水下干一个女人。很奇怪吗?” 他气势汹汹,吼得莉莉一个字也不敢说:“你可能会梦见一只人鱼,一个吸血鬼,一头独角兽,甚至是一条龙!人的性幻想是很……宽泛的。因为你自己的情感生活很贫乏,所以不能理解吗?那我建议你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而不是整天沉迷于男人的性梦,或许这样你就不会神经兮兮的。” 莉莉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顿时有点懵了。她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小声说:“好、好的,老师。”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离开办公室。 她后悔跟凯洛提起淫梦的事情。 这简直是他的大雷区。 如果世界上有种药能让人失忆,凯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她灌下去。 他可能暗恋奥菲利亚,也可能只是垂涎她美丽动人的身体。 莉莉并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凯洛是个自尊心很高,而且极为傲慢的人。他隐秘的欲望被她窥见,就好像落了个重要的把柄在她手里,这让他无论如何都看她不顺眼。 “我还是少跟他说话,免得他迁怒……”莉莉暗自想道。 她离开之后,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凯洛看着敞开的门,过了很久,才慢慢坐下来。他摇了摇台灯罩,下面的灯光不断扭曲,像一条水蛇。 “亚兰……”他低声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我们有麻烦了。” 灯光疏忽扭动,像鱼尾巴似的拍了拍桌面。 凯洛揉着眉心,眼里布满阴翳。 “……不,我糊弄过去了。暂时别跟他们说。先静观其变。我会尽量阻止她继续做梦的。” 9.失效(子宫奸、失禁) 莉莉想办法找到了亚兰的资料。 虽然凯洛讲了一堆大道理,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总想探明究竟。 根据学院公开的信息,亚兰已经为理事会工作了15年。从普通文员到首席秘书,晋升比较快,但是考虑到他工作能力突出,这点也不是很奇怪。 “他看起来有这么大年纪吗?” 莉莉拿着他的照片思考。 即便他一毕业就开始工作,现在也应该三十多了。但是光看那张脸,他可能不超过28岁。他的皮肤更是像陶瓷般无暇,说是18岁也有人相信。 “籍贯……” 莉莉查到了他的出生地,上面写的是“黑礁湾”。这是靠近南海的着名景点,一到夏天,就有很多贵族去那边度假。 “他是从海边来的。” 莉莉皱紧眉头。 入夜后,她去了泳池。 这是学院上游泳课的地方,比一般水上乐园还大。莉莉花了点时间跟保安沟通,说自己白天忘了东西在储物柜里,这才能溜进来。 泳池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莉莉一个个场馆走过来,从跳水台到自由泳赛道,从室内到室外,最终后到了练习浮潜的池子里。 “就是这儿。” 她记得这里就是梦中看见的池子,连瞭望台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就在她凑近观察水面时,刚刚还平静无澜的死水,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莉莉心下一跳,借着灯光看见这一圈圈涟漪的中心,赫然浮出了一个脑袋。 尖叫声卡在她喉咙里,她吓得连连后退。 整个水池都开始掀起波澜,像海藻一样的蓝色长发漫溢在水中。水中央浮出了模糊的人影,他只有头露在水面之上,像捕猎中的鳄鱼,危险又野性。很久很久,他都没有离水呼吸,如一根浮木,纹丝不动。虚幻而空洞的蓝眼睛盯着她,将未知的恐惧深深烙在她的心里。 莉莉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宿舍。 如果没看错,那张浮出水面的脸就是亚兰。这就证明凯洛的话是错的,她没有在臆想,世界上确实存在人鱼。 莉莉被吓惨了,心思乱得很。她随便塞了两颗安眠药,倒头就睡。 但是,今晚的梦并不宁静。 她感觉自己躺在一块木筏上,身体在随着海浪漂浮,慢慢地摇晃,脚踝处有冷冰冰的东西缠绕上来。她困惑地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缕蓝色的长发。 “什么……”她目瞪口呆。 发丝像蛇一样蔓延,从脚踝到大腿。 人影也慢慢从木板爬上来,像冷血动物一样优雅地扭动身体,紧紧贴着她的皮肤。那种不自然的苍白皮肤,像海水一样冷,还滑滑的,与她温暖柔软的皮肤接触后,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长发之下的面孔美得让人窒息。但这种美充满了危险,像鲜艳又致命的海葵。 此刻的莉莉已经完全顾不上好看了。 她快被吓傻了。 “亚、亚兰先生……”她不敢眨眼。 “可爱的小点心。” 亚兰的身体慢慢覆到她身上,嘴唇抚过她的腰,胸,锁骨,然后是嘴唇。当他张口时,莉莉又看见了鲨鱼一般的、属于捕食者的尖牙。 “你看起来很好吃。” 他腿间已经伸出了粗壮的硬物。那东西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从她的内裤边缘钻进去,在两瓣阴唇中间摩擦。 莉莉坐起身想推开他。 没想到木筏猛地一晃,直接翻了。她落水后更是失去依托,本能地靠眼前的男人支撑身体,她的双腿一下就缠上了他的腰。 “嗯……乖孩子。”人鱼满意地叹息,“把腿夹紧。” 冰凉柔滑的性器顺势钻进了入口。莉莉感觉小穴被粗暴地撑开了,水蛇似的阴茎毫不犹豫地开始抽动,狠狠往里钻,第一下就捅到了子宫口。 她痛苦地尖叫,腰身扭动,却让怪物更兴奋。 亚兰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不要吵闹,让我喂饱你的小穴。” 它越钻越深,没有一丝退后的打算,粗圆的头部以强大的力量捅开了子宫口,把脆弱的肉褶撑到最大限度,然后不等她喘上一口气就残忍地插进去,开始用力搅动。太痛了,她觉得自己要从内部裂开了。 “喜欢吗?”亚兰发出海妖般的空灵笑声,“你身体里面很温暖。内脏也很舒服……可怜的小子宫,一定是第一次被塞得这么满吧。” 他的脸很柔美,神情就像在给小朋友唱摇篮曲。和下身凶狠粗暴的动作完全不同。莉莉被操得眼泪直流,又被他一点点舔掉。 “好孩子,好孩子。”亚兰把她紧紧抱着怀里,随着海波摇晃,鱼尾快乐地摆动,耳朵都有些泛红。 他一边抽插着,一边低头亲她的嘴唇。她扭头躲开,被他掐着下巴转回来,然后强行亲吻。他的牙齿非常尖利,把她咬得血肉模糊,然后他兴奋地喝下了血,腰肢动得越发迅速。 莉莉感觉穴口火辣辣的疼,内脏就像被搅翻了似的,巨物顶在子宫里的压迫感让她想吐。人鱼的阴茎上长满了吸盘,牢牢吮住内壁,一旦她挣扎的太厉害了,就会痛不欲生。 人鱼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不要着急,马上就射给你。” 她体内的肉蛇猛地一缩,然后膨胀,撑得她喘不过气。大量冷冰冰的精液喷进了子宫,让她的小腹鼓起。 亚兰面色潮红,眼里泛着漂亮的蔚蓝。 “这么小的身体,居然全部装进去了……太棒了。” 一股又一股,他足足射了一分钟,让莉莉的小腹满得肿胀起来。浓浓的白浆从她的穴口渗出来,周围的海水都变浑浊了。当他好不容易射完的时候,莉莉也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 清晨的微光从窗帘下透出来。 莉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床,湿了一片。 她居然在梦中被操到失禁了。 她有点恍惚地洗了床单,收拾干净自己,然后去上课。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吃了安眠药,却还是能梦见奇怪的人鱼。难道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在游泳池见过他吗? 假如安眠药失效了怎么办? 莉莉被这个可能性吓得脸色苍白,一整天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上课。 她觉得应该去跟凯洛说说。 毕竟他之前讲过,“如果再出现什么问题,记得来找我。” 但她真的很不想见到他。 凯洛又不相信她说的话,还喜欢讥讽她。他对所有学生的态度都不好,昨天被他狠狠训斥一顿后,莉莉是真的没胆子再去找他了。 “要是被他知道我去泳池找人鱼,肯定少不了一顿骂。”莉莉把头埋进书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10.正常 莉莉去图书馆找资料,一无所获。 一连几天,她都被困在人鱼的梦里,每晚被他翻来覆去地操弄。 到最后,她甚至不敢睡觉了。 她喝很多很多咖啡,晚上通宵看书,第二天课间偶尔眯两分钟。如果在白天睡觉,就很少会进入淫梦。 “只要不在凯洛课上睡着就行。”莉莉反复提醒自己。 但是事与愿违。 在这周的古代符文课上,熬夜太久的莉莉还是睡着了。 她被人推醒,一睁眼,发现凯洛在课桌边看她。 他面无表情,淡淡地说:“身体不舒服吗?” 莉莉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没、没有,老师。”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凯洛回到讲台,继续刚才的课程。 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羡慕地看着莉莉。 凯洛一直教a班,对学生要求很高,而且向来严厉无情。所以就算是古代符文这么无聊的内容,都没人敢在他课上睡觉。之前有几个倒霉蛋,被他批评得体无完肤,至今都不敢正眼看他。 现在莉莉睡觉被抓个正着,他居然没有发脾气,还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待遇也太好了。 同学们小声讨论。 “课代表的特权啊。” “什么嘛,又不是他的课代表。” “可能因为是新生吧,第一次还好,以后就不可能轻轻放过了。” “什么时候见他区别对待新生了?” “安静。”凯洛敲了敲讲台。 下面的声音瞬间消失。 课后,莉莉忐忑不安地跟着凯洛去办公室。 一路沉默。 进门后,凯洛让她坐下。 “你最近做梦了吗?” “没有。”莉莉说谎。 凯洛摘下了单框眼镜,放在一边。这样看,他的视线更有穿透力了。那股凛冽的气质也让人不敢有半分隐瞒。 “我的学习有点跟不上,所以最近总是在熬夜看书。”莉莉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凯洛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看着她。 “是吗?” 莉莉用力点头。 “我发誓。” “今天来我这里睡吧。”他说。 “……”莉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凯洛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会看着你吃下药,顺便观察你的情况。” 莉莉焦急地拒绝:“我只是熬了几天夜。不用担心。” “担心?”凯洛挑起一边眉毛,表情冷淡极了,“你的自我意识似乎有点过剩。我主要是出于自身考虑,希望保护梦的隐私,而不是‘担心’你。” 莉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最近没做梦。” “那为什么晚上不睡觉呢?” “学习压力太大。”莉莉坚持这个说辞。 凯洛冷笑一下,似乎完全看破了她的谎言。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那今晚带着书来我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我也可以指点。” “我……” “回去上课。” 莉莉痛苦地熬到了晚上。 办公楼只有寥寥几盏灯亮着,很少有老师加班。凯洛办公室的灯也亮着,他什么都没做,似乎特地在等她。 “盥洗室在后面,你可以睡折迭床或者沙发。”凯洛介绍道,“带了安眠药吗?” 莉莉点头。 凯洛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书桌后继续工作。 莉莉艰难地看了一点书。 因为凯洛就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且她非常非常困,连日熬夜让她上下眼皮直打架,头也忍不住一点一点的。 “吃药,去睡吧。” 凯洛把药瓶和水放在她面前,他早就注意到了她在犯困。 这个睡眠时间有点早,考虑到她是个懒散平庸的d班学生,也可以理解。 莉莉拿着药,没有吃。 “怎么了?”凯洛问她,语气开始不耐烦。 “嗯……”莉莉还在纠结。 安眠药没有用,如果她睡着之后进入淫梦,会被凯洛发现吗? 不。 只要不是他的梦,他就不会知道。 不用告诉他这些。 莉莉扭开瓶盖,倒出两片药丸,放在手心里。 但她停住了动作。 她真的不想睡。 最近她一直梦见水和亚兰。他太吓人了,已经远远超出人类的范畴。那条人鱼不仅仅是强暴她,他还会把她咬得鲜血淋漓,说要在她身体里产卵。 光是回忆一下,莉莉就开始流冷汗了。 “你到底睡不睡?”凯洛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他讥讽道,“难道要我给你盖上被子,讲讲童话故事吗?” 莉莉尴尬地脸红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作业。” “什么作业?” 莉莉支吾着说不出来。 凯洛嘲笑道:“我见过很多说谎的学生,你是最可笑的一个。我再问一次,你到底为什么不睡觉?” 在他强烈的逼视下,莉莉只能从实招来。 “安眠药失效了。” 凯洛似乎已经从她的种种表现中看出来了,他没有很惊讶。 “安眠药是会产生耐药性的。” 莉莉咬了咬唇:“我最近总是梦见人鱼。” “人鱼。”凯洛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就是亚兰先生!”莉莉说。 凯洛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问:“目前为止,你只梦见过我和亚兰,对吧?” “是啊。”莉莉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她只梦见这两个人? 这么大的学院,不可能只有他们俩在做春梦吧?就算梦是她引起的,她也应该梦见自己班上的帅哥,而不是两个陌生人。 “对了,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莉莉刚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凯洛打断了。 “不管怎么样……”他强硬地转移了话题,“先睡吧。如果有异常,我会叫醒你。” 莉莉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更浓了。 “你要整晚在这里守着吗……?” 凯洛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是啊,我会观察你的情况,想想有没有新的解决办法。” 莉莉想明白了“古怪”在哪儿。 凯洛没有义务帮她。 他绝对不是那种关爱学生的老师,事实上,莉莉也根本没感觉到他的关心。但他在阻止淫梦这件事上非常积极。 “我不会把梦里的事情说出去的。”莉莉紧张地说。 说起来,凯洛想过要“灭口”吗? 她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凯洛仿佛觉得她很可笑。 “说出去?”他摇了摇头,寒冷的绿眼睛微微眯起,“谁会相信一个无知女孩的梦。如果你想被送进精神病院,可以试着说出去。” 莉莉皱起眉。 这更说不通了。 如果凯洛不怕她大肆宣扬梦里的内容,那他为什么要帮她阻止淫梦?他只是单纯不希望自己的梦被入侵吗? “不要再发呆了。”凯洛厌烦地说道,“去睡。” “好的。”莉莉迟疑了一下,“我……我会忽视梦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要你没有真的伤害奥菲利亚。” 凯洛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 他沉默地回到了书桌边。 莉莉吃下了药,垂着头说:“我也尽量不影响梦的内容。如果实在没办法停止做梦……就、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不知道凯洛是不是在听。 困意渐渐上来,她的身子往一边歪斜,口中还在喃喃道:“我想正常生活……” 凯洛将书翻过一页,心中闪过一丝轻蔑。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正常生活”…… 可真是经典的逃避主义啊。脑子里净是些懦弱又没用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梦”的能力,他不可能多看这种人一眼。 “亚兰……”凯洛看着昏黄的灯光,“麻烦你今晚熬个夜吧,我需要研究一下她的梦。” 灯光扭曲,闪烁。 然后熄灭了。 11.高潮(梦奸、背入) 在做梦吗? 周围很安静,有一盏台灯亮着,能看出是凯洛的办公室。 莉莉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看见自己这修长笔直的双腿……嗯,果然是在做梦。 “奥菲利亚。”凯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莉莉猛然回头,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正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脱下衬衫。皮带扣的声音很清脆,很快,裤子也落地了。他逼近一步,几乎要撞倒她。 莉莉本能地后退。 凯洛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有些沉迷地看着属于奥菲利亚的完美面孔。 莉莉告诉自己要“剥离”出来。 她现在就是奥菲利亚,不是莉莉。 只要配合这个男人的性幻想,她就不会受伤——这是人鱼给她的惨痛教训,每次她试图反抗,都会被利齿咬得鲜血淋漓。 她已经意识到,这些梦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就算她保留自我意识,也要受梦的主人支配,很难直接挣脱。 一旦反抗,就会被强行侵犯。 那种痛苦与现实无异,她绝对不想再次体验。 “奥菲利亚……”凯洛凝视着她,微微低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莉莉强忍着恶心,微微张口。 他的舌尖立即伸了进来,柔软地探索着她的内里。里面又滑又软,两人的口水混合在一起,咕叽声让莉莉不停地反胃。 她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凯洛看起来干净又英俊,不是什么满嘴黄牙的醉鬼。 事实上,样貌根本无所谓。 因为她不敢睁眼。 接下来好几年,她都要在课上看见这个人。她真的不希望增添任何影响正常生活的记忆了。 在莉莉胡思乱想的时候,凯洛已经解开了她的衣裙。 在他的梦里,奥菲利亚总是穿着裙子。 莉莉不太习惯这样的衣服构造。 拉链拉下来,再解开衬裙的扣子,内搭的蕾丝饰物也很复杂,层层迭迭,像花一样绽放。这裙子比她这辈子穿过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复杂。 她顺从地往后靠,被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凯洛埋头在她的胸口,一边亲吻,一边抚摸她的小腹。当他摸到她腿间的小肉块时,莉莉忍不住颤了颤。 凯洛注意到了,于是紧盯着敏感的阴蒂,不停揉弄,轻拧,挤压着它。莉莉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呻吟,她感觉腿间越来越湿滑,被他摩擦的地方越来越热,头脑也昏昏沉沉的。 “喜欢被摸这里吗?”凯洛抬起头问她。 突然,莉莉被一阵可怕的羞耻感席卷了。 她知道—— 她用的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美丽皮囊,摸她的人根本看不起她、也不喜欢她。她对这个人完全不了解,除了他教历史之外。 即便这样,她还是感觉很舒服。 “不……不要!”她夹紧了腿。 那羞耻和愧疚已经追上了快感,她开始在沙发上不安地扭动。 “奥菲利亚……”凯洛的声音变低了。 莉莉感觉他抚弄的动作变得更激烈了,她开始害怕,也不敢挣扎。 几根手指灵巧地玩弄着她的阴蒂,将两片饱满的阴唇完全分开,露出下面像花一样的美丽肉褶。凯洛的呼吸声很重,他握着完全硬起的性器,把伞状的顶端抵在入口。 “放松,公主殿下。”他亲昵地闻了闻她的头发。 莉莉还没有从颤抖中恢复,就感觉粗壮的龟头被塞了进来。不管多少次,异物入侵的感觉都让她无法适应,没有一丝安全感。 她要用所有心力压制本能地反抗。 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他每抽送一次,莉莉都在心里念一遍。 在漫长折磨的过程中,突然,她体内的某一点被击中了。这感觉比过电还激烈,好像她身体里有某个按钮,只要一碰这里,她的小穴就会控制不住的抽搐颤抖。 凯洛抬起头:“是这里吗……?敏感点?” 莉莉拼命摇头。 他笑了笑,反反复复地顶弄那个位置。 莉莉无助地呻吟着,声音越来越大,手紧紧环过他的背,腿也忍不住缠了上去。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眼角被热泪刺痛,快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把她彻底淹没。 很快,她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凯洛睁开眼。 高潮时震颤的余韵仍残留在他身上。 他起身去盥洗室换了身衣服。 刚才醒来时,裤子里面都是浓厚的白浊,阴茎半硬着,和晨勃的状态差不多。 他反手摸了摸后背。 梦里的女性和他同时高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顺着他的脊柱抚摸下来,那种微妙的酥麻感还没有散去,并且让他现在越来越硬。 不管梦中那具肉体有多像奥菲利亚,她都不是奥菲利亚。 完全不一样。 神态,动作,眼神,还有那些不安分的小动作。 “她在梦里是能自主行动的。” 凯洛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这些“反应”都属于莉莉。 也就是现在睡这沙发上的那个凡庸之辈。她披上一个好看的皮囊,竟然就能让他失去控制力。 “是啊,她能自主行动,而且总是挣扎得很厉害。”镜子里传出空灵的声音。 凯洛倒退一步,扯过一条浴巾围住自己。 他看见了镜子里密布的蓝发男人,压低声音道:“亚兰!” “如你所示,我一夜未眠。” 镜子里诡异地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亚兰边梳头发,边跟凯洛说话。 “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凯洛看了一眼浴室门,外面静悄悄的,莉莉应该还没醒。他抓了抓头发,迅速按住欲望,理清思绪。 “有一点收获。” “首先,她能在梦里自主行动,但不能超出梦主人的控制——暂时如此。假如这个能力继续成长,就不好说了。” “其次,她只能梦见我们‘这类’存在。她认为你是一条人鱼。” 亚兰的表情有些虚无缥缈。 “那不是童话吗。” “是啊,她以某种惊人的想象力对你进行了美化。你在梦里真的是自己的样子吗?” “当然是啊……” 亚兰笑起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 “无知的小女孩,在被咬破动脉、插坏子宫之后,还认为我是童话般的人鱼。” 他话里暗示的一些梦让凯洛有点不安。 他尽量不想这个:“我可以用符文遏制她的能力,不过……” “不能让其他人看见符文。” “没错,我会想办法。” 亚兰的虹膜闪烁,像冷血动物一样。 “遗憾。我的乐趣不多了。” “乐趣?”凯洛觉得匪夷所思,“你觉得很好玩吗?这是危机!她说不定已经在到处散播‘人鱼’的消息了。” “没有人会信这种小丑。”亚兰歪着头,几乎是天真无邪的,“我很喜欢她在梦里的反应。很可惜,现在就要结束这个。唉,我下次体验到性爱的乐趣,会是多少年之后呢……”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凯洛强调,“用人的身份。” “唉。不如禁欲。” 亚兰发出柔和的叹息。他放下梳子,那长长的,披肩似的华丽卷发一路拖下来,倏忽消失在镜子边缘。 12.口腔(插嘴、自慰) 莉莉感觉头痛欲裂。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半天,没有摸到床头柜。 然后她想起,昨天她睡在凯洛的办公室,做了个粘腻的梦,在梦里获得了人生第一个高潮。 “很明显,安眠药失效了。”凯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莉莉这才睁开眼。 天色已经大亮,外面甚至隐隐有脚步声和扫地声。 “嗯。”莉莉已经接受了现状,她苦着脸说,“有人说,当你无力反抗的时候,不如好好享受。我或许应该学会‘享受’了。” “谁允许你享受我的梦?” 凯洛不满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不得不承认,凯洛现在仍是她的老师,是这个学院中更有权威的阶层。即便昨晚她以最亲密的姿态窥见了他的梦,也不代表他会允许一个学生这样随意地对他说话。 他们是不平等的关系。 “……抱歉。”莉莉慢慢坐正了。 凯洛放平语气:“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嗯?”莉莉的眼睛亮了。 凯洛能看出她非常想遏制淫梦。 结合昨天亚兰说的“乐趣”,他大概能理解莉莉为什么这么讨厌做梦。那头海怪有着正常人无法满足的性需求。她在梦里肯定被折磨惨了。 凯洛的道德没有崇高到足够产生同情。 他觉得,亚兰能让她体会到淫梦的坏处,是一件好事。至少她现在愿意配合,遏制入梦的能力。如果她一开始就尝到了梦的甜头,说不定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关于《古代符文》,科莱博先生上节课讲到哪里了?”凯洛问道。 “……呃。” 话题太跳跃了,她想了好一会儿。 “上节课不是你上的吗?” “科莱博先生的上一节课!”凯洛压着怒气。 “……呃。”那节课莉莉睡过去了。 凯洛摇着头:“我建议你直接退出那门课,因为你显然是及不了格了。” “如果我退出了,科莱博先生不会要我继续改卷子吧?”莉莉连忙问。 这回轮到凯洛沉默。 他决定跳过这些愚蠢的对话:“总之,古代符文一般用于宗教场合,比如祭祀、镇压、祝福等等。我可以在你身上弄一个遏制力量的符文。” “……” 他的回答在莉莉看来过于离谱了。 就好像她生病了,他不推荐她去看医生,而是让她双手合十做个祷告一样。 “我是无神论者。”莉莉说。 “是啊,你还相信世界上有人鱼。”凯洛毫不留情地嘲讽,“在找到别的办法之前,先试试吧。” 莉莉觉得试一下也没坏处。 “好吧,你要画上去还是?” “写上去。”凯洛纠正,“而且只能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我可以告诉别人我纹了个身。” 凯洛不耐烦道:“没有为什么。如果碰见内行,我希望避免引起麻烦。” 莉莉想象了一下。 假如有人看出这是一个遏制力量的符文。他会想,“这个女孩身上有什么力量”?甚至更进一步的,他会想利用这种力量。确实不好。 “那就脚底吧。”莉莉说。 凯洛的脸色顿时黑了:“符文可能代表一个崇高、神圣的意思,你不能把它踩在脚底。” “那腋下是不是也排除了?”莉莉问。 凯洛回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浪费了半小时在她的胡言乱语之中。 “大腿内侧。”他说。 “我以后的男朋友会看见吧。”莉莉看得出他马上就要发脾气了,但还是极力争取。 凯洛认为她交不到任何有符文造诣的男朋友。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改口道:“这样的话,只能写进身体里面了。” 身体,“里面”? 莉莉怀疑他只是想找个理由猥亵学生。 她紧张道:“那还是算了吧……” “可以写在舌头上。”凯洛说。 “哦,哦哦。”莉莉松了口气。是口腔内部啊。太好了,是她想歪了。 “坐到书桌上去。”凯洛说。 莉莉以不太雅观的姿势爬上了书桌。 她在凯洛面前早已经减轻尴尬,但坐在他桌子上,被一盏台灯照着,接受他极近距离的审视,还是太过了。 主要是凯洛长得非常英俊。 她在生活中少有看见这样气质凛冽,面孔完美无缺的男人。他每凑近一点,莉莉就更脸红一点,最后她只能闭上眼。 “张嘴。”他低声下令。 莉莉照办。 陌生的体温接触了她的嘴唇,然后是门牙,在短暂犹豫后,碰到了她的舌头。他动作很轻,有种诡异的温柔感觉,比牙医检查的冰凉器具要轻多了。 不行。 莉莉合上嘴,他的手指从她口中滑落,牵出一缕银丝。 “你不用带个手套什么的吗……?” 凯洛深深吸了口气。 “我很干净,也很仁慈地没有嫌弃你脏。现在,张开嘴,闭上眼,别说话了。” 莉莉只能照办。 她感觉凯洛的手指在舌面上碰了碰,然后快速滑过口腔里的每一处。当他的指尖轻轻刮过上颚时,她的汗毛竖起来,有种从未预料到的快感从头上蔓延全身。 “没有伤口,牙齿完整。” 凯洛的声音感觉就在她不到一厘米远的地方。他的呼吸轻轻扑在她脸上。莉莉猛地想起,她早上还没刷牙。会不会有气味? 她合上嘴,不小心含住了他的手指。 凯洛迅速抽手,恼怒道:“你有多动症吗?” “我……”莉莉脸涨红了,憋出一个理由,“我……痒。” “痒?”凯洛再次回头看钟。 又白白过去了半小时。 “我早上还有课。”他掐着莉莉的下颌,把她的脸抬起来,对着灯光照,“从现在开始,你要安静十分钟,保持这个动作不变。” 他注意到她在灯光下涨红的脸,还有额头的薄汗。 刚才摸到了某个让她……“痒”的地方。 是敏感带吗? 昨天的梦还没有完全从记忆中褪去,他记得唇舌交织的时候,她喜欢被舔上颚。 凯洛甩开那些不必要的记忆。 他把手指伸进她的舌下,这里比舌面更滑腻,可以触摸到软烂潮湿的肉。他往深处轻挖,听见她难以抑制的干呕声。 “忍着点……除非你想手洗地毯。”凯洛低声说着,手指慢慢绕着她的舌根处划了一圈。 莉莉只觉得很痒,口水已经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细密的符文从凯洛指尖形成,散发出莹绿色的光,像一道环带般束在舌根处。当他完成时,光消失了,只留下和肤色接近但又更浅一点的烙痕。 它在口腔深处,就算是看牙医,也不太可能注意到。 莉莉含糊不清地问他“好了吗”。 “等等……”凯洛的手指仍停留在她口中。 他看得出她嘴角酸痛,本能地想合拢,但是他又伸进去两根手指,让她有点合不上。晶莹的水从他的手指流到手腕,甚至滴落在桌上。 她似乎很尴尬,不停翘起舌尖,想舔掉口水。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舌头扭动的样子,他用手指抚摸符文,舌根那里软肉发烫,湿漉漉的,幼滑粘腻。 很熟悉的感觉。 口腔黏膜,和别的地方。身体内部的热量是一样的,甚至触感也非常像。他曾在彻夜的梦中,深埋在那个地方。他的腹股沟像着火似的热起来。 “哈……好,唔吗?”她仍在支支吾吾。 这声音像一道电似的击中他,他立即收回了手。 “好了。”他声音紧绷,“出去吧。” 莉莉揉着脸颊,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拿起东西离开了办公室。趁走廊正好没人,她快速跑了。 办公室的门仿佛被风吹动,缓缓合拢。 凯洛在桌子前,慢慢松开裤子,摸到了自己硬得生疼的勃起。他手上还残留着很多唾液,但他没有擦掉,而是把它作为润滑剂,涂到整个茎身,再用力捋动。 “该死……” 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做这个。一定是他的头脑被淫乱的梦境弄迷糊了。他居然被这种事激起性欲,如此轻易,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 那个女学生根本算不上美貌,她穿得完完整整,一寸皮肤都没露,像傻子一样张着嘴流口水。而他只是摸着她的舌头就硬了。 这太他妈的有病了。 13.公主 入秋后,学院如火如荼地开起了运动会。 莉莉作为班干部,被迫报名参加了跳远和短跑、接力跑。每天下课要花大量时间练习,回来之后累得倒头就睡。幸好在凯洛写下符文之后,她就不再做梦了。 班主任塔莎夫人说,虽然她运动水平不咋样,但凡事重在参与,要给其他同学做出表率。 一起练习短跑的同学告诉她:“你其实可以拒绝。文学课代表就拒绝了,他说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谁知道他有没有?” “我也拒绝了,但是我说不过塔莎夫人。”莉莉懊恼地说。 同学走过来帮她按腿放松。 “有时候要强硬一点。” 莉莉很认同。 她就是不够强硬,凡事老想着忍让、避退,才总是受人欺负的。 “我没什么强硬的资本。”莉莉跟同学说。 “因为是平民吗?” “是啊。”莉莉又补充,“而且我确实没什么出色的地方。” 同学想了半天:“你历史成绩还行。” “我是课代表,科莱博先生对我要求不一样。” 莉莉跟她换了个位置,开始帮她压腿。 同学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其他三个人都很厉害,这次接力跑应该能拿个奖牌。” “谢谢。”莉莉叹气,“你们不嫌我拖后腿就好。” “一个校运会而已。”对方耸耸肩,“别勉强自己。下次遇上不想做的事情,一定要拒绝。” 莉莉放松了神经。 自从凯洛往她舌头上写了那个“符文”之后,梦彻底消失了。她的生活简直正常得不能更正常,每天学习,吃饭,上点感兴趣的选修课。 她也观察过那个“符文”。 粉白的,和舌头颜色区别不大,很隐蔽,而且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这件事太神奇了。 她觉得应该不是谁都能写下古代符文,并且让它们产生效果。否则那台打印《古代符文》教材的机器,应该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东西。 凯洛有这样的能力,还选择教书…… 嗯。 因为奥菲利亚吗? 莉莉依然对整个“师生恋”的事情毛骨悚然。 这种一种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一个成年男人处心积虑地接近无辜的少女,并利用更有权威的师长形象从她身上获益。 除了“肮脏”没什么可以评价。 但“梦”是一个道德模糊的东西。 在梦里可以做任何事,没有法律可以审判幻想。 只要凯洛没有真的对奥菲利亚做什么,莉莉就会帮忙保守他的秘密。 “我决定,我要退出《古代符文》。”莉莉下定决心。 同学赞同:“你早该退出了,那门课没人能及格。” 第二天,莉莉就填好了申请退出表。 她找塔莎夫人、科莱博先生签了字,再去找凯洛。 走进去之后,莉莉发现他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的方向,是来交课程申请表的。莉莉想等那人出来再进去,于是退回门口等候。 “先生,我因为之前竞赛太忙,错过了学期初递交选修课申请。您的《古代符文》真的没有空位了吗?” “很遗憾,不过本来开放的选课数量就不多……” “那有没有期中退课的人呢?” 听到这儿,莉莉连忙道:“老师,打扰一下!我想申请退课!” “进来。”凯洛对她说,声音一瞬间都低了很多。 莉莉走到他办公桌面前,才发现那个申请上《古代符文》的人是奥菲利亚。几个月的艰苦竞赛后,她依然光彩照人,就算穿着学校制服,也像鸭群里的天鹅一般瞩目。 她的金发柔软得像绸缎,面孔美丽圣洁。 “请问……”她迟疑着开口,“你是要退哪一门课?” “我想退《古代符文》!”莉莉连忙说,“老师,我的班主任和另一位授课老师都已经签好字了,您看。” 她觉得自己来得真是时候。 因为塔莎夫人和科莱博先生都说,凯洛太严厉了,不喜欢半途而废者,他很有可能不同意退课。 万幸碰上奥菲利亚。 她想选这门课,凯洛多半不会拒绝。这就需要她来退课,腾出一个名额。 “你有什么困难吗?”凯洛接过了她的申请表,查看理由,“跟不上进度?” 不是“跟不上进度”,是完全不知道这门课在讲些什么东西。 “是的,老师。”莉莉小心解释,“我跟科莱博先生谈过了,他说我是新生,基础也不太好,这些课程内容对我来说确实有难度……” 凯洛冷冷道:“课程内容是我安排的。科莱博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聊。” “……这个……”莉莉尴尬极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有,您上次也说了,建议我直接退出这门课。” 奥菲利亚眼里闪过惊讶。 虽然凯洛很严格,但是“建议你直接退课”的说法,多少带点侮辱意味。有点过分了。 “咳咳。”凯洛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 莉莉被他冷锐的目光吓住。 他上次说这话正好是淫梦之后,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可能他不希望她提起这些。 “我的意思是,你花太多时间在这门课上了,事倍功半,所以……”凯洛的目光越来越冷,“我同意你退出。” “谢谢您的同意。”莉莉松了口气。 凯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提笔在退课申请上签字。然后他又看向奥菲利亚:“记得明天把申请表拿过来,你这周可以开始上课了。” “谢谢。”奥菲利亚优雅地欠身,她牵起莉莉的手,轻握着说,“也很感谢你,祝愿你学业顺利。” 莉莉受宠若惊。 第一次有大贵族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 “不……不用谢。” 奥菲利亚转身离开,莉莉也想走。 “你等等。”凯洛把她叫住,“奥菲利亚,麻烦把门带上。” 奥菲利亚离开的步伐顿住,明显有些犹疑。 她不记得凯洛有哪次谈话是关门进行的。他比较年轻,所以会非常注意和学生——尤其是女学生的距离,从来不会关上门两人独处。 莉莉也紧张起来。 幸好,奥菲利亚没有照做,她在门边问道:“嗯……要关上吗?” “算了,你先走吧。”凯洛摆了摆手,“她是科莱博先生的历史课代表,我需要谈谈她退课之后的工作安排。” “好的。” 奥菲利亚把门敞开,再次道别离开。临走前,她还朝莉莉眨了下眼。 14.误会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了,台灯光芒越发的亮。 凯洛取下眼镜擦了擦。 他的表情有点不悦,失去眼镜修饰的棱角更分明,有种扑面而来的攻击性。那双绿眼睛在黑发下微掩着,阴郁无比。 莉莉以为他真的准备谈学业。 “我可以把学习资料整理给奥菲利亚……” “你最近做梦了吗?”凯洛打断道。 他还是这么居高临下,完全不听她说话。 “没有,符文很管用。”莉莉掩盖不住喜色,“我再也没做过那种梦了。” “一次也没有?”凯洛皱眉问她。 莉莉点头。 他沉思了一会儿,重新戴上那片单框眼镜,抬手将黑发撩到耳后。 “我想检查一下。” “检查?”莉莉走到书桌对面。 “符文……我想看看它有没有消退。”镜片的反光藏住了他的眼神。 莉莉“哦”了一声,张开嘴给他看。 凯洛从书桌后站起来,低头靠近她。 莉莉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清香,那镜架上垂着细细的金链子,镶嵌在黑发之间,非常华丽。他的侧脸也无懈可击,流畅的下颌线,严肃时会微微压低的嘴角,都如此赏心悦目。 莉莉脸上发烫,连忙看向房间角落里。 这样好看的皮囊,离得这么近。如果不去想他是老师,还有一副坏脾气,任何这个年纪的少女都会脸红。 “怎么了?”凯洛说话时,气息轻扑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平和,“如果你不想看我,可以直接闭上眼。” 莉莉连忙闭起眼睛。 凯洛可以断定她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男人。她看起来很不自在,指甲一直在扣桌子,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 “抬头,张口。” 莉莉照做。 “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凯洛说道。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嘴唇,有一点干燥。然后是牙齿,整齐,干净。她微微伸出了舌尖,粉粉的,看得出很健康。舌面抬高,仿佛在努力向他展示什么。 凯洛凝视一会儿,将手指送得更深了。 他希望上次是个偶尔事件。 一定是那天早上,他受了淫梦的影响。也可能是他根本没睡醒,头脑不清醒,才受这种古怪的欲望驱动。 符文可能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消退,根本无需检查。他只想知道,梦带给他的影响到底有没有延伸到现实,所以才让莉莉留下。 “再张开点。”他命令道。 莉莉感觉下颌很累,她含糊不清地说:“要很久,唔?” “不会。很快就好。” 他全神贯注地触碰着符文,手指很快环着舌根划了一圈。她嘴里很柔软,很温暖,让他的手指湿湿滑滑的。 万幸,一切正常,他的身体没有反应。 这才对啊。 “好了。”他迅速抽出了手指。 莉莉合上嘴:“没有问题?” “没有。”凯洛冷冷道。 他拿了张帕子擦手,非常嫌恶地看着莉莉,因为她正在用手背擦嘴。真不讲究。 她舔了舔唇角:“请问,大概多长时间要检查一次?” 这个东西不需要检查。 凯洛假意道:“如果你感觉符文的力量消退了,就来找我吧。” 莉莉很认真:“好的,谢谢您。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有禁忌吗?” “比如,有没有什么食物会影响符文的效力?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碰的?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 她发出一连串疑问,显然已经担忧很久了。 她对梦的恐惧比凯洛预想的还深。 “没有禁忌。”他敷衍道,“你这辈子不太可能有机会碰见让它失效的东西。” “比如?”莉莉好奇地追问。 “我说了,你不会碰到的。” 凯洛不想让莉莉知道解除符文的方法。 现在,她不喜欢那些梦。 万一以后某一天,她怀念起梦里操纵欲望的感觉呢?她会想办法解除符文,重新获得能力。 这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岩浆吗?”莉莉追问不止,“还是陨石?” “我还要说多少遍,它不会轻易失效。别再想这个了!” 这时,上课铃响起。 凯洛不客气地把她赶了出去。 莉莉觉得他态度怪怪的。 明明是他担心符文失效,要求进行检查的,现在又不肯告诉她注意事项。 “算了。” 目前符文很稳定,莉莉也不想跟他掰扯。 她回教室的路上,感觉走廊的人特别多。而且都朝着一个方向窃窃私语。 “公主啊……真的是公主。” “奥菲利亚不是a班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哪。她本人真好看,比照片好看多了。” 莉莉顺着人群看去,发现高挑美貌的金发公主正站在她的教室门口,而且远远看见她就笑了。 “你好,莉莉。”奥菲利亚笑起来大方又甜美,“是教《古代符文》这门课的另一个老师,让我来找你拿之前的学习资料。” “稍等一下。”莉莉紧张得心跳加速。 她哪里受过这种关注啊,太陌生了。奥菲利亚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围观吗?她真的受得了吗? 她急匆匆地收拾了一沓资料交给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接过这些书,微微欠身道:“感谢。” 莉莉可从来没学过贵族礼仪,只能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弯腰鞠躬。 “你和凯洛先生谈得还顺利吗?”奥菲利亚低头接近她的时候,很小声地问。 这个声量不会被别人听见。 “顺利,顺利。”莉莉满头大汗。 美丽的公主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幽香,她干净又闪耀,说话彬彬有礼,高贵典雅,一般人在她面前真是抬不起头。 奥菲利亚握了握她的手:“你刚刚才回来,一定谈了很久吧。我下楼时,看见办公室的百叶窗关上了,还以为你已经离开。” “……是的,讲了很久。”莉莉承认。 单独谈话,关门关窗。 这肯定不是好现象。 “我挨了顿训又被赶出来了。”莉莉诚实地说。 奥菲利亚直起身子,表情沉稳,但眼神有点担心。她取出一块手帕交给莉莉:“你这里……有点……” 莉莉顺着她指的地方一看,是领口沾的湿点。 应该刚才检查的时候,从她的唇角或者是凯洛手指上滴落的唾液。经过搅动,还有点白沫。 “谢谢。”莉莉尴尬地攥着手帕。 “如果你想聊聊天,或者……”奥菲利亚声音极小,“需要帮助。可以来学生会找我。” 莉莉看着她转身离开。 过了很久,她回过味来——奥菲利亚可能觉得凯洛把她关在办公室里干了点什么。 15.单纯 凯洛暗恋的人对他是什么印象,莉莉根本不在意。 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奥菲利亚邀请她去学生会,她很感兴趣。 上次去的时候,她发现学生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图书馆,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人鱼、淫梦的记载。 周末,她如约去了学生会。 开学后,这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来往的基本都是贵族。这点从他们华贵繁复的衣着打扮和相互交谈时的礼仪就能看出,女士会微微掩饰微笑的唇角,男士会伸手替她们拉开大门。 她在门廊下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好像叫“克莱利亚”?金发碧眼,自称是奥菲利亚的哥哥。 他身边有两三个穿着长裙的女生,她们盘着复杂的头发,裙撑是鲨骨做的,看起来厚实又繁重,穿着打扮简直和莉莉不是一个年代的。 她们每个人都竭力朝克莱利亚露出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各位女士,奥菲利亚的美容秘诀就是……” 克莱利亚忽然看见了人群中挤进来的莉莉,朝她招了招手:“嗨,奥菲利亚的小迷妹!” 莉莉连忙走过去。 “你是来找她的吗?”克莱利亚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一般在图书馆。” 莉莉感激地离开了。 她听见身后的克莱利亚还在侃侃而谈。 奥菲利亚知道她的哥哥将她当作接近女生的工具吗? 莉莉懒得想这些,快步跑到了图书馆。 学生会的图书馆静悄悄。 它由几个大贵族私人捐赠建成,比起“图书馆”,更像一间私人阅读室。或者说,有包厢、能读书的咖啡馆。 奥菲利亚所属的北境王室正是捐赠者之一,这里有一个专门的阅读间供她使用。里面有一张像床那么大的原木书桌,大量郁郁葱葱的绿植,明亮干净的落地窗,和任何爱书的人都会羡慕的海量珍藏。 “莉莉?”奥菲利亚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表情有几分惊讶。 “您好,公主殿下。”莉莉紧张地问好。 她不想给奥菲利亚留下坏印象。 圣真学院是一所阶级森严的贵族学院,这里的“同学”,可能是以后的主仆、君臣、上下级。虽然学生们年纪小,不一定很在意,但家长和老师会严格规训他们的举止,不容半点僭越。 其实应该说,整个国度都等级森严。 学校甚至已经算平等了,毕竟班级是按成绩而不是爵位划分的。像莉莉这样的平民学生,也有机会和奥菲利亚这样高贵的存在共处一室。 等离开学院后,这种事是不可想象的。 “叫我奥菲利亚就好。” 如凯洛所说,北境公主低调谦逊,很讨人喜欢。 “你是来找我聊天的吗?” “不,我想借书。”莉莉说。 奥菲利亚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啊,这个图书馆仅对学生会成员开放……” 莉莉有点失望:“好吧,那算了。” 奥菲利亚摇了摇头:“你需要什么书,由我替你借阅吧。” 莉莉想了半天。 “我……我也不确定我在找什么。可能是……嗯,符文相关的?或者是超自然生物?” 奥菲利亚沉思道:“符文我不太清楚。但是超自然生物,这旁边就有一个书架。我也很喜欢看这些。” 莉莉顺着她指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一些书。她找了本看起来比较简单,而且有彩色插图的百科全书。 “你为什么需要符文方面的书?不是已经退课了吗?”奥菲利亚不经意地问道。 莉莉一边翻看目录,一边说:“呃,单纯的感兴趣而已。” “如果你对符文感兴趣,为什么要退那门课呢?” “……”莉莉有点圆不上,“那门课很难。” 奥菲利亚皱起眉:“我看了你的笔记和资料,你学得很好,之前成绩也名列前茅。你完全是有能力读下去的。” 莉莉赶紧装作看书,回避问题。 奥菲利亚没有得到答复,安静了一会儿,又追问道:“凯洛老师对你……很刻薄吗?” “没有。”虽然莉莉有一万个讨厌凯洛,但她还是中规中矩地说了实话,“他对所有学生都差不多刻薄。” 奥菲利亚仍担忧地蹙着眉头。 莉莉知道,她可能在怀疑凯洛有什么不轨行为。 这让莉莉也很纠结。 她想模糊一下说辞,坐实奥菲利亚的猜测,这样奥菲利亚就会对凯洛有所防备,她的安全就有保障。 但是她又觉得,不能完全用梦和幻想来做道德审判。 凯洛确实没有在现实中伤害过学生,也没有对她做过出格的事情,他甚至帮忙遏制了可怕的噩梦。如果她跟奥菲利亚做这种暗示,完全是在造谣。 这对凯洛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真的。”莉莉叹了口气,“他对我已经算比较好了。我觉得上这门课很吃力,所以才退课的。跟他的教学没关系。” “莉莉……你太单纯了。”奥菲利亚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她旁边,“你谈过恋爱吗?”。 莉莉脸红了一点:“没有。” 这让奥菲利亚显得更加担忧,她低声说:“要小心男人们。” 莉莉失笑道:“公主,你应该比我更需要注意。我没什么好小心的。” “我?”奥菲利亚舒展了眉毛。 “您的美貌让人动容。”莉莉说。 奥菲利亚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单纯。男人或许垂涎我的美色,但他们不敢挑战我的地位。任凭他们如何痴心妄想,我都是不可触碰的。”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莉莉的脸。 “亲爱的,普通不代表安全。恰恰是这样的普通、平凡、落魄,才让人觉得更好拿捏。你应该强势一点,该拒绝就拒绝。” 莉莉怔了怔,若有所思。 一起练习短跑的同学跟她说了差不多的话——她总是在忍让逃避,这样是不好的。 “谢谢,我明白了。”莉莉真诚地感谢道。 “那天你去退课的时候,我能看出凯洛先生很不高兴。但是我在旁边,他只能走流程签了字。如果我不在,他可能就拒绝了。” 奥菲利亚认真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莉莉明白以上所有道理。 但她真不觉得凯洛对她有什么想法——这点从他的梦就能看出来。他肯定喜欢美人。 “这个……”莉莉纠结地说。 “要有戒备心,保护好自己。”奥菲利亚又拍拍她的肩,“来吧,我去帮你把这本书登记借阅。” 16.坠水(水下、磨穴) 《幻想生物百科全书》。 书的名字都已经透露出这是“虚构”的了。 莉莉拿着它翻了好几天,尤其关注里面的“人鱼”。 “人鱼的传说,始于黑礁湾附近的渔村。” “捕鱼船出航后经常受蛊惑人心的人鱼歌声影响,再也回不到岸上。这导致在古代,人鱼往往被视作不详的妖邪之物。” “但是到了现代,在吟游诗人的美化下,人鱼与人类跨越海陆的‘爱情故事’开始广为流传。很多人逐渐认为人鱼是一种美丽、深情的异族。他们忘记了海中怪物是如何兴风作浪、吞噬生命的。” 莉莉还顺着书里的记载,找了几篇吟游诗人的作品。 这些爱情故事里描写道:人鱼公主爱上王子,自愿放弃鱼尾来到岸上,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人鱼会失去歌声,她在地上走的每一步都犹如刀割。 诗人的创作也许充斥着浪漫主义的幻想,但并非完全脱离实际。 因为人鱼是用“蛊惑的歌声”来兴风作浪、吞噬渔船的。它长出腿就失去了“歌声”,意味着它们在陆地上失去了害人的能力。 “人鱼真的能变出腿。”莉莉若有所思。 她对自己那晚在泳池看见的东西深信不疑。亚兰先生绝对是条人鱼。 只可惜她没有证据。 就算有,也没人会信她。凯洛就完全不信。 “唉……”莉莉合上书,“他应该不会害人吧。” 亚兰在圣真学院工作了十五年,学院里没有学生离奇死亡或失踪。就算他是人鱼,也应该比较无害。 莉莉一边忧心着这件事,一边参加了校运会。 她的跳远和短跑都没拿奖。但是接力跑拿了个团体铜牌。 她特地关注了奥菲利亚的表现,得知她在运动方面也相当出色,一举斩获了体操的金牌,长跑的银牌。她所在的a班也拿下了接力跑金牌。 他们几人是一起上台领奖的。 颁奖的地方是学院今年兴建的“水上广场”。它由整片湖泊般的巨大水体构成,周围都是山峦,水面上有完全透明的玻璃覆盖,走在上面既好看又刺激。 莉莉是团队里垫底那个,所以对得奖这事儿没什么看法,纯粹是她走运。 其他几个队友倒是很激动。 “校运会一般由理事会的成员颁发奖牌,我们有机会和传奇般的理事们握手吗?” “或许吧?” “哇,太期待了。” 莉莉知道学院理事都相当了不起,但不清楚具体情况。 他们旁边的a班冠军队伍中,有人突然开口。 “不可能的。” 几个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奥菲利亚也在这队冠军之中,她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你们看见湖中央的七把空椅子吗?那是七位理事的位置。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奖牌会由理事会的首席秘书代发,历来是这样。” 莉莉的同学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莉莉远眺湖中央,的确有七把空椅子,每个椅子上都放着一个由珠宝制作的名牌。 从左到右依次是:海蓝宝石的【鱼】、粉水晶的【花】、珍珠的【独角马】、缟玛瑙的【蝙蝠】、石榴石的【蜥蜴】、月长石的【狼】。 一张更大更华丽的椅子在它们中间。 上面是绿翡翠的【猫头鹰】。 “为什么猫头鹰在中间?”有人小声问。 莉莉低声解释道:“在古代,猫头鹰是智慧的象征。很多符文术士用它的形象雕刻护符,因为它是游猎在暗夜之中的猛禽,可以保护术士免受黑暗生物的滋扰。把它放中间,可能是在平衡其他几种生物的关系。” “哇,你懂得真多。”同学赞叹。 “历史书上是这么写的。”莉莉有点不好意思。 “独角马算是暗夜生物吗?”有人质疑。 “不……”莉莉脸红了一下,有点不自信,“我也只是推测……”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奥菲利亚朝她微笑。 “圣真学院理事会的席位有着极为悠久的传承历史,几乎与不灭之王接近。代表这七个席位的,是七种神秘古老的生物概念,我们不应该用现在的‘常识’来揣摩他们。” 他们交谈时,颁奖仪式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节目过完,主持人宣布让他们上台领奖。 莉莉战战兢兢地踏上了透明玻璃。 人鱼的梦给了她不小的阴影,她直到现在都很怕水。她走得格外慢,其他几个人快要到空椅子前面的时候,她还在半途中挪动。 “快一点!”她的同学冲她招手。 亚兰穿了一身很正式的燕尾服,蓝色长发服服帖帖地束好,站在椅子旁边等候得奖者就位。即便隔了那么远,也能看出他优美的身形和无暇的面孔。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反光。 在他的注视下,莉莉挪得更慢了。 她走着走着,发现亚兰突然抬起了头。 他转身看向后方的山峦,那里连接着晴空,树海起伏。 空气中好像有种嗡嗡声,像什么东西在高速飞行。 莉莉忍不住捂住耳朵。 旁边观看颁奖仪式的同学也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低头!”人群中有人高喊,“都趴下!有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那个“嗡嗡”的声音忽然变大了,莉莉脚下的玻璃在晃动、皲裂。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等反应过来后,立即开始往岸边跑。 没跑出两步,整个湖面的玻璃都碎了。 莉莉猝不及防地坠落在湖水里。 她不会游泳,直直地往下沉。 水在疯狂地翻涌,上方好像有飓风席卷,可怕的呼啸声吹平了树海,一双遮天蔽日的火红翅膀掠过了水面,直扑人群之中。 莉莉不知道水上发生了什么。 她在不断下沉。她拼命划水,挣脱了厚重的外衣,但是无济于事,波浪太大了,没等探出头就被浪打下去。 窒息感逐渐握住了她的喉咙。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她这辈子还一事无成呢,就要这样毫无价值的死了吗? 莉莉抓住每一次浮出头呼吸的机会,争取往岸边靠。但她的力气不够。她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即将沉没之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她立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将双手缠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这棵救命稻草。她的腿在发抖,手僵硬得像木头,所有恐惧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求生的渴望。 被她抱住的人似乎水性很好,没有因为她的缠绕乱了阵脚,而是快速平稳地游向岸边。 “救人通常没有好下场,你知道吗?” 莉莉听见了熟悉的低柔笑声。 “在很多故事里,人鱼公主就是从救下一个人开始倒霉的。” 她在水中看见模糊的鱼尾,海藻般散开的美丽蓝发。那身燕尾服在他身后摆动,如此优雅从容。 莉莉瞳孔微缩。 是亚兰。 梦里那只人鱼,有锋利的牙,冰冷的鳞。 “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救人比较好。”亚兰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她的窒息感忽然消失了,“我管这个叫……打捞战利品。” 她感觉下腹正被滑腻的鳞片摩擦着,那根硬物慢慢伸了出来,顶在她双腿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动着。 17.破处(强奸、流血表现、尺寸差异) 上方正在发生灾难。 水下,美丽的人鱼牢牢抓住了莉莉,对水上的一切熟视无睹。 异物轻易挤进了她的裤子,顶端对着柔软的穴口,轻轻碾进去,一点点往里塞。穴口被撑开时,火辣辣地疼着,让莉莉发出痛苦地呻吟。但是异物还在拼命往里钻。 “好紧……”亚兰在她耳边轻哼。 插进去比梦里困难多了。 梦的感觉很真实,但总有些超出现实,用来满足幻想的地方。比如尺寸差异可以被忽视,插入总是很顺利,不需要润滑。 现实比这要困难得多。 “你是第一次吗?”亚兰紧紧抱着她的腰,每一寸冰冷的皮肤都与她贴合,好像要把她融进身体里,“唔,那你会流很多血……” 他的声音里有柔和的笑意,比歌谣还动听,说出来的话却可怕极了。 莉莉想挣开他,可她一旦松手,肯定会被淹死。她不得不忍耐刀割般的痛苦。 亚兰强行挤进去一指长后,就再也推不进了。 “放松点,小可怜。”他的手伸到前面,摸了摸她的胸部。不是特别丰满,只微微隆起,乳头挺立着,小巧可爱。 莉莉往后避让,又被他抱紧,他柔声道:“我也可以强行进去,把你的内脏撑坏。你更喜欢这样吗?放松点吧。” 他再怎么威胁,莉莉也放松不了。 她紧张的肌肉牢牢箍着水蛇般的性器,进入的部分被温暖地包裹着,舒服地享受软肉的蠕动。这让人鱼更迫切地需要插到底,完完全全地把她贯穿。 他抚摸着她的背,帮助她放松:“我的时间不多了。很快,【猫头鹰】会解决掉那条尖爪爬虫……” 莉莉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她的血在变冷,模糊朦胧的意识里,只剩下下体可怕的撕裂感,异物在不停侵入。 最终,周围一片黑暗。 …… ………… 视线内有亮光,还有争吵的声音。 “……这种情况要怎么跟校医解释!?” “你可以用一个治愈符文。她醒来会觉得自己做了场梦。” 声音模糊,莉莉听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天上有一条龙在飞,那么多学生受伤了。而你随便抓了一个人在水下强奸……” “我没有随便抓一个。我知道她是梦里那个。” 声音静默了一会儿,又开始了,莉莉依然听不清。 “凯洛,别这么惊讶,我不靠外表分辨人类。” “你能别想着那些性梦吗?”另一个声音极为愤怒,“梦跟现实不一样,不管你在梦里操了她多少次,现实都不会成功。你是一头大型动物!她是……是中小型!这根本不合适!” “是啊,我现在知道了。”遗憾的声音。 莉莉试图睁开眼,但眼皮很沉重,耳鸣声让她头晕。 “她快要醒了。先治好她吧。”有人柔声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收拾烂摊子,亚兰。”另一个人严厉道,“请你立即去找回那条龙。” 莉莉感觉小腹处暖暖的,身上的痛苦在逐步减轻。她想听清楚那两人交谈的内容,声音却始终隔得很远,一个字也听不见。 “不不不……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柔和的声音忽然变冷。 “我接受了被拘束的现状,不代表我会帮你狩猎其他异族。这是叛徒的行径。” “别忘了条款,亚兰先生。”警告的语气。 另一个声音回答:“十五年来,我遵守了所有条款。不能杀人,不能显露真身,不能离开学院……我是个优秀的囚犯。再说了,你本来可以抓住那条龙,却非要优先保护岸边的人……” “如果有一条龙在这里屠杀学生,无疑会引起贵族甚至是皇室的注意。”他说,“那条龙受伤了,跑不远的……去想想办法找出它来。” “有奖励吗?”期待的语调。 “把她送去医务室,不要再碰她了。” …… 交谈声越来越远。 过了不知道多久,莉莉才恢复知觉。 她慢慢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灯光,看见医务室的红色十字架。 “嗨。”她的同学在隔壁病床看着她。 “……你也受伤了吗?”莉莉的记忆还停留在坠水那一刻。很快,她想起人鱼救了她,还在水里侵犯她。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我好得很,只是因为落水感冒了。”同学满脸庆幸,“这次真是走大运!大家都只受点轻伤。那只大蜥蜴摔到地上,然后爬进林子里不见了。” “蜥蜴?你说龙吗?”莉莉在坠水前只瞥了一眼,没看清。但那玩意儿飞这么高,不可能是蜥蜴。 “是蜥蜴。你还没看校刊报道吧?” 同学叽叽喳喳地跟她描述。 “说是举行颁奖仪式时,附近有火山喷发,那上面栖息着一种非常古老的巨型蜥蜴。大蜥蜴顺着火山喷发的有毒气流,跑到学校上空,这才导致事故。” “……”莉莉难以相信,“真的是蜥蜴?你亲眼看见了吗?” “我掉进水里了,没看见。”同学摇头,“不过看见的人都说是只红色的大蜥蜴。特别大!” 莉莉也不好说哪个结论更可信。 究竟是火山喷飞了一只大蜥蜴,还是一条火龙袭击了学院。 两种都太离奇了。 她侧头,看见医疗报告单在床头柜上,上面写着“无明显外伤”。 莉莉尝试动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浑身完好无损,下面也不痛。有点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坠水时被玻璃划伤了,可是皮肤光洁如初,找不到伤口。 “是梦吗……”莉莉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次的梦比以往更真实。 “对了,我是被谁救上来的?”莉莉突然想到。 “亚兰先生。”同学崇拜地说,“他救了我们所有人。当时风浪很大,就连会游泳的人也浮不上来,是亚兰先生往返几趟,把所有人都救上来了。” 同学越说越激动。 “你上台时走慢了,所以坠落点离我们很远。我上岸的时候,你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奥菲利亚应该跟你关系不错吧?她还想回去找你,但是被其他老师拦住了。” “说真的,我当时觉得你肯定要淹死了!幸好亚兰先生没有放弃,他从那么大的风浪中把你带回来了。真的好了不起。据说他还拒绝了校报的专访,想当个无名英雄。” 亚兰。人鱼。亚兰。人鱼。 这几个词在她心里不停交织着。 她越发分不清坠水时发生的事情是梦还是现实。 18.劫后 莉莉从校医院出院时,所有人都在谈论“火山喷来一只大蜥蜴”的事情。 理事会颁布了悬赏令。 说这种蜥蜴是几近灭绝的稀有品种,如果有人找到,可以提供重金奖赏和一定的期末加分。 钱对贵族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大家更想要期末加分。 可是整整一个星期过去,无数人上山搜寻,连蜥蜴粪便都没找到。 理事会又一次增加了悬赏的力度。 同学和校内工作人员都很热情,校报每天都在谈论“濒危蜥蜴”,说它的习性,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大批学生化身赏金猎人,开始在山上寻宝。 莉莉没有关注这些。 水下的可怕经历让她焦虑到失眠。 她认为,如果身体毫发无损,那么水下那场残忍的侵犯,应该是她窒息缺氧时的一场梦。 这说明符文失效了。 她去找凯洛,却发现凯洛请了一周假,科莱博先生说他被理事会安排去找蜥蜴了。 “但他是个历史老师。”莉莉不能理解。 “有一些古代典籍记载了这种蜥蜴的习性,理事会请他帮忙翻译。” “真的吗?” 科莱博先生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呢?我觉得他想偷猎动物。” “啊?”莉莉愣住。 科莱博先生笃定道:“濒临灭绝的动物皮毛在黑市上很值钱!你想啊,他一个平民出生的男人,在圣真学院教书,肯定看不上普通女性,不然也不会单身至今。他想借那只蜥蜴捞一笔钱,去追求贵族女性。” “……”莉莉觉得这个论断不太严谨。 “我有一次听见他和理事会的秘书在办公室说话——不,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不小心!” 科莱博先生言之凿凿。 “他们说,如果抓住了蜥蜴,要把它的皮剥下来。” 莉莉知道,科莱博先生是个老好人,但他和凯洛最近有点矛盾。有时候他的确会丑化对方,不过应该不会编造谎言。 “你知道一张完整的蟒蛇皮值多少钱吗?二十万!”科莱博先生显然把她这个课代表当成了倾诉对象,“如果是一只濒危的火红色大蜥蜴呢?它的皮肯定能在南境卖出几百万!” “……是吧。” 虽然他说的很不切实际,但莉莉只能听着,附和一下。 科莱博先生继续发散:“理事会那个秘书也不安什么好心。整天假借着理事会的名义发号施令……这次还弄了个悬赏。万一学生去山上找蜥蜴,出了事故怎么办?” “但他在颁奖仪式上救了不少人。” 莉莉嘴上说着,心里却肯定了科莱博先生——亚兰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他不搞那个水上广场,而是在室内颁奖,根本不会出这事儿!”科莱博先生愤怒地一拍桌面,“我真搞不懂。自从他来了,学校的泳池扩建过无数遍!以前是一个游泳馆,现在有跳水馆、浮潜馆、人工湖、护校河,还有最近几年的水上广场。他一定在贪污建设资金,否则为什么要弄这么多水建筑?” 可能因为他是一条人鱼。 莉莉默默在心中吐槽。 “谁知道那些命令是不是理事会下的?我任教几十年来,理事们从未出现过。”科莱博先生揣测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学生去找这么危险的生物。” “有道理。”莉莉附和。 科莱博叮嘱道:“你可别跟风去找。我听说那种蜥蜴大得吓人,一巴掌就能掀翻大树。” “知道。谢谢您的关心。” 从科莱博办公室出来,莉莉身心俱疲。 这位大龄教师有很多埋怨,莉莉听完顿时觉得心情变差了。 她回到宿舍,熬夜看书,第二天又在课上悄悄睡觉。因为符文可能失效了,她根本不敢晚上睡。 几天后,班主任塔莎夫人找到她谈话。 “我注意到你的精神不是很好。”塔莎夫人是个胖胖的慈和女性,年龄比较大。 “抱歉,我……”莉莉想解释。 塔莎夫人温柔地说:“没关系,出了那样的事故,谁都会有些低落。我可以帮你签字,去心理辅导室做个咨询。你觉得呢?” 塔莎夫人认为这是袭击事件带来的心理创伤。 “不……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莉莉连忙拒绝。 塔莎夫人还是拿出纸,写了简单的申请。 “休息吧,有空还是去做个心理咨询。” 莉莉接过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您。” “对了,你去见过亚兰先生吗?”塔莎夫人问道。 这个名字让莉莉右眼皮直跳。 塔莎夫人接着说:“听说a班那几位落水的学生,一起去拜访过他,感谢他的英勇施救。我在想,我们班是不是也要去一下……免得他觉得我们没有礼数。” “……” 莉莉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她也没资格代表其他同学。 “我会去问问其他人的,老师。” 塔莎夫人温和地笑了:“好的。我相信你们都是有感恩之心的好孩子。记得带一点礼物,不用太贵重,能表达心意就行。” 莉莉强忍着不适,表达了同意。 她去问其他几个人,不出意外,所有人都很想去拜访亚兰。 “如果不去,他会觉得我们没礼貌。” “亚兰先生真的很美丽,而且他这么善良勇敢……天哪,没理由不去看看他。” 莉莉要反胃了。 其他人继续讨论。 “a班送了什么东西?一面锦旗吗?” “好像是北境特产,你懂的,奥菲利亚公主提供的。” “那我们能送点什么?要问问父母吗?亚兰先生与理事会关系紧密,很有影响力。我们不能随便送东西。” “可以一人写一封感谢信。” “你说呢,莉莉?”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的沉默。 莉莉咽了咽口水,不太舒服地说:“我……我要做心理咨询,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同学们也都理解。 “那你写好感谢信,我们帮你带去。” “等你彻底恢复再单独去拜访他吧。相信他能理解的。” 莉莉觉得耳边嗡嗡直响,痛苦不堪。 19.失德(口交、自慰) 学生们的热情总是很短暂。 一段时间没找到蜥蜴后,跟风的人都放弃了,只有一些教职工还在帮忙。 莉莉的同学一起去拜访了亚兰,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莉莉自己则休假几天,过上了白天睡觉、晚上学习的生活。 这些天,有不少贵族家长往学院寄信,质疑校园安全问题。不过在理事会的周旋下,这些矛盾都解决了。 莉莉好不容易等到凯洛回来。 她一大早就在他办公室门口守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 “我觉得符文失效了,老师。” 凯洛拿出钥匙开门,让她进来说。 等莉莉进来之后,他顺手把门锁上了。 莉莉莫名想起奥菲利亚说过的,“要有戒心”。 她又甩甩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凯洛喜欢奥菲利亚这样的大美人,不太可能突然审美降级。他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图谋。 “你梦见什么了吗?”凯洛问道。 他看起来很疲惫,似乎很久没睡了。 “我掉进水里之后,梦见了人鱼……亚兰先生。”莉莉想起他不喜欢“人鱼”这个说法,于是改口了。 凯洛摆弄着桌面上的杂物,用余光观察她的神色。 她很焦虑。欲言又止,既想说“人鱼”的事情,又怕他斥责。 “会不会是蜥蜴影响了符文?”莉莉问道。 符文没有被影响。 因为他抹掉了伤痕,莉莉才以为那是梦。淫梦一直都非常真实,她在混乱窒息中可能分不清。 那只海怪算得很准。 “让我看看。”凯洛说。 既然莉莉提出了,他也只能检查看看。 凯洛知道,亚兰很喜欢那些淫乱的梦。他总是幻想坠水的人类女性,只不过特征不太明显,面容也很模糊。 凯洛不知道,那家伙竟然能直接分辨出莉莉现实中的样子。 他更没想到亚兰敢在现实中动手。 ——当着他的面,趁他对付那只龙的时候,悄悄潜入水下,重温被遏制住的淫梦。等做得差不多了,再把流了很多血的莉莉带到他面前,要他收拾烂摊子。 异类没有道德,更不具备人的同理心。 凯洛深知这点。 他以为亚兰在人类中生活这么多年,或许会好一点,其实并没有。 异类终究是异类。 “张开嘴。”凯洛吩咐道。 莉莉靠近一点,照他说的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疲倦,历史老师今天声音听起来很低沉,微微沙哑。 “是有一点消退。”凯洛的手指擦过她的舌尖,然后伸进去,摸了摸她的上颚。他注意到莉莉哆嗦了一下。那里果然是敏感带。 他伸入第二根手指,然后是第三根。 舌头很软,舌根那里的肉也是软乎乎的。他发现莉莉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好意思看着他。 “应该不是蜥蜴导致失效的。” 凯洛告诉她。 “唔……要从新画唔?”莉莉含糊不清地问。 凯洛顿了顿,没有回答。 他不仅不准备“重新画”,还准备把遏制符文去掉。 都是因为亚兰的引诱。 不久前,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各种办法,都没能找到那条龙。而凯洛深信,他重伤了对方,它一定逃不远,只是用某种力量隐藏了起来。 “我有个小提议。”于是亚兰提出,“那个女孩子不是能从梦中看见异族吗?你把遏制符文解除,放她进入龙的梦。她从梦里看见过泳池、历史教室,说不定也能看见龙的藏身之处。” 亚兰是个诡计多端的海怪。 在传说中,他的族群擅长用蛊惑人心的歌声倾覆船只。 现在他依然擅长蛊惑人心。 “海蓝宝石的【鱼】、粉水晶的【花】、珍珠的【独角马】、缟玛瑙的【蝙蝠】、石榴石的【蜥蜴】、月长石的【狼】。” “你难道不想把那条龙,填进石榴石里吗?” 亚兰的话依然萦绕在他耳边。 “让我再看看。”凯洛慢慢抚摸着莉莉口中的软肉。 他把手指插深一点,她就会本能地干呕。那种被蠕动抽搐的肉压迫的感觉,很像高潮时的内壁。 凯洛仍在思考龙的事情。 手指却漫不经心,反复试探着她的极限,一遍遍在她嘴里抽送。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眼角已经微微泛红,流下了刺激性的眼泪。 这一刻,凯洛感觉到了腹股沟酝酿的热意。 他不知不觉之间硬了。 “唔?”莉莉发现他突然停了下来。 她开始担心情况很严重。 万一遏制符文像安眠药一样,再也不管用了怎么办?她会一辈子被困在淫梦里吗? “没事。”凯洛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闭眼,不要动。” 他继续在她口中摸索。 另一只手伸下桌子,摸到了坚硬如磐石的勃起。他隔着裤子慢慢摩擦着,挤压着,安抚毫无由来的高涨性欲,但无济于事。他只能把手伸进去,在窄小的空间里尽可能地进行疏解。 莉莉很安静。 可能是有前几次检查的经验,她表现得很有耐心。 凯洛想尽快射出来,结束这种可耻的状况。 但是他越着急,那股蓬勃的欲望就越不甘结束。 他脑子里有不理智的声音,在叫嚣着,插进她嘴里,用她的小舌头按摩阴茎,然后把大量精液射进她喉咙深处。 “再等等……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幸好莉莉并没有注意。 他换了只手。 将沾了前液的手从裤子里抽出来,放进她的嘴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把她晶莹湿润的唾液涂到硬得生疼的阴茎上,想象着她体内的温度自慰。 太冒险了。 这是正常思维下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凯洛心跳极快,不仅是性欲的冲动,还有违背理智的惊险刺激。 他知道,她可能会睁开眼,可能会注意到腥气,可能会听见他过大的喘息声。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完全没有理由。 “闭上嘴。”凯洛嘶哑道,“你的口水流到桌子上了。” 因为竭力压制喘息声,他听起来有点怒音。 莉莉立即照做。 她嘴角酸痛,张太久有点麻了,舌头上有一股苦味。 凯洛感觉手指被她含住了。 他闭了闭眼,想到还有正事要做,于是开始解除符文,同时感受她又黏又软的口腔。 他的指腹夹在上颚和舌面之间,紧致的感觉非常惊人。他隐蔽地抚摸着她的舌根,然后以更大的力度抚摸自己的阴茎,想象着这里被她含住是什么感觉。 很快,他射了出来。 所有理智和常识都在一瞬间归位,他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更无法理解这样做的动机。他把手从她口中拿开,反复确认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做好清理之后,他才让莉莉睁眼。 “暂时不确定是什么导致了失效……需要观察几天。” 凯洛的心跳得像刚刚跑完几千米。 “今天睡在我这里吧。” 莉莉从口袋里拿纸擦了擦嘴,几乎没有考虑就同意了:“好的……谢谢。” 谢谢。 凯洛的喉结动了动。 ——谢谢您的精液。 “晚上见。”他在重新硬起来之前把莉莉赶了出去。 20.忠告 莉莉心里头轻松了不少。 虽然问题没解决,但凯洛很可靠,他一定有办法解决。 可能是太累了,他今天都没发表苛刻的评论,不管语气还是神色都比较温和。最后的“晚上见”,甚至称得上亲切。 这让莉莉松了口气。 她打开办公室门出来的时候,奥菲利亚也正好从对面科莱博先生的办公室出来。 “……莉莉。”奥菲利亚惊讶地看着她。 如果没记错,对面一直是关着门的。她还以为凯洛不在呢。 “公主殿下。”莉莉朝她笑了笑。 自从得知落水那天奥菲利亚想返回湖中救她,她对北境公主的好感就疯狂上涨。 “凯洛老师在吗?”奥菲利亚站在对面办公室门口问。 “在的。你找他吗?”莉莉点点头。 “不……不是……”奥菲利亚表情有一点复杂。 “好的,那我先去上课了。” “等等。”奥菲利亚抬手搭住了她的肩膀,莉莉惊讶地回头,听见她说,“你应该注意点,明白吗?” 在莉莉印象中,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有一点点责备。 “什么?” 奥菲利亚又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他是个单身男老师,保持一点距离。” 莉莉知道她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可能只是单纯担心她的安全。 “没关系的。我……” 奥莉菲亚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小声。 “你不明白。凯洛老师很受欢迎……不是说他的课,而是说……他作为男人,很受女生欢迎。但是他很清楚怎么把控距离,你可能也注意到了,他从来没传过类似的绯闻。” 莉莉听得十分尴尬。 她完全理解奥菲利亚想表达的意思。 “他教了我们班三年,每次找学生谈话,都不会把门锁起来,也不会关窗。他几乎不跟女生独处,更不会有肢体接触。”奥菲利亚很小声地告诉她,“但是你每一次去找他,他都把门锁上了。” “他真的没做什么。” 莉莉不得不为凯洛说句话,毕竟他刚刚答应帮忙。她很难解释梦啊符文啊之类的事情。 “亲爱的,你没有交往过男生。”奥菲利亚正声道,“你根本不知道某些动作的意味。不是非得把手伸进你胸罩里才叫骚扰……可能只是看你的眼神,或者某个不经意的动作。对男人来说,很少有事情是纯洁的。” 莉莉觉得凯洛这场暗恋大概率是成不了了。 奥莉菲亚对男性充满了不信任。 “谢谢你。”莉莉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奥菲利亚摆手说“不用”,她告诉莉莉:“如果你交往了男朋友,记得带给我看看。我真担心你被人骗了。” “遵命,公主殿下。”莉莉夸张地鞠躬。 奥菲利亚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上课铃响起,两人匆匆分别了。 这一天过得很快。 晚上,莉莉带着睡意去了凯洛办公室。 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莉莉提醒道:“老师,你早上说让我睡在这里……” “不。是去我住的地方。” 凯洛头也没抬,把桌上一大摞作业堆整齐,然后从衣架上拿了西装外套披上,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奥菲利亚那番话影响太深刻了。 莉莉脑袋里敲了一下警钟。 “呃……您住的地方?”她犹豫道。 办公室算半个公共场所,住处就是完全的私人场合了。她不是很想在那里过夜。 “在学校附近,不是很远。”凯洛一边说着,一边四处翻找,最后从抽屉里拿出钥匙。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 莉莉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嫌麻烦,但也没有很期待。 见她犹豫太久,凯洛补充道:“那里有客房,还有独立的浴室。” 其实莉莉不太懂他为什么要强调客房。 今晚需要观察梦境,所以他应该是熬夜在旁边守着。她随便睡哪儿都行,沙发也可以。 “我没准备换洗的衣服,可能不太方便。” 莉莉咬咬牙拒绝了。 她决定听奥菲利亚的。 凯洛这才抬起头看她。 “明天再换吧。今天先将就一下。”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莉莉终于装不下去了,“我觉得去您的住所过夜有点不好。” 凯洛皱眉看着她。 “不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莉莉生怕他又搬出“你有没有照过镜子”那套说辞。上次她差点就被羞辱哭。 她连忙说:“我只是担心被人看见,会影响您的名声。” “听着……”凯洛冷冷道,“如果我跟奥菲利亚一起回家,可能会影响名声。但是如果我跟你一起回家,别人只会觉得我好心给你补课。” 莉莉的脸涨红了,又很快苍白下去。 “我……我……” 她的历史成绩真的不差。 而且,她难道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莉莉想,她的确不像奥菲利亚那么美貌聪明、身材窈窕,也不像大部分贵族女生,会化妆打扮。不管春夏秋冬,她总是穿着免费发的校服。上学以来,她从来没有过追求者。 奥菲利亚那套“受欢迎女生”的准则,在她身上可能行不通。 再加上凯洛明显对她不感兴趣,如果她再坚持,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她很需要凯洛帮忙,不想惹怒他。 “别浪费我的时间。”凯洛抱起那摞作业,准备关办公室的门。 莉莉被他赶到了外面。 “过来。”他瞥了她一眼,转身带路。 “我……” 莉莉站在原地,当他的身影快要从转角消失时,她还是跟了上去,而且越跑越快,生怕跟丢了。 她心里非常难受。 前所未有的难受。 她感觉对不起奥利维亚。 如果让奥利维亚知道,一定失望透了。因为不管公主怎么告诫她,她最后都会退让、逃避、屈服。 ‘真是不争气的东西。’ 莉莉在心里骂自己,偷偷擦了眼泪。 凯洛注意到她不停抬起袖子擦脸。 她为什么不想去他家里? 不是单纯的社交恐惧,而是在担心发生什么事情。 是察觉到了异样吗? 不,不太像。今天早上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懵懂无知的。这个傻瓜根本不知道精液的味道。 她该不会是怕他怕到这种地步了吧? 也不像。比起“畏惧”,还是“担忧”居多。 那么……是交往了男朋友吗? 所以才会很介意去异性家里过夜。 凯洛迅速否认了这个猜测,并且把问题抛出脑海。不管她怎么想的,只要她跟过来就行。今晚的重点是,要通过她的入梦能力,搞清楚龙藏在哪儿。 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21.冲动 两个人各怀心事,离开学校范围。顺着唯一的上山通路,他们很快走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风格很古老的二层石砖建筑,但是外观看起来很新。 莉莉在黑暗中仔细辨认。 周围的草蔓都被铲除了,有一条碎石小道通向大门,房檐有滴水石兽的雕像,显得有点阴森。这种古代风格的雕像和建筑,莉莉没有在学院任何地方见到过。 她注意到房顶还有一个小雕像。 但是太黑了,有点看不清。可能是个风向标之类的。 “那个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猫头鹰像。”凯洛淡淡地说,“这是个古老的房子,装修都是以前留下的。” 猫头鹰像? 莉莉知道,很多古代符文术士用它辟邪。 可能这里曾经住着一位符文术士。 房檐的滴水石兽雕像,也很符合这个阴沉黑暗的风格。 进门之后,她才发现这里的装修已经不是“古老”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不知道来自哪个时代。 大厅没有灯,只有七层高的大烛台和无数小烛台,一起散发出摇曳的光。墙上的挂画都上了年头,因为绘画技巧不像现在这么仿真,而是写意的。 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走廊两边有博物馆的那种玻璃展柜,隐隐约约似乎是放着书和石板。 莉莉不由地发出惊叹,凯洛在她面前冷冷道:“不要动任何东西,这里有很多古董。” “好的。”莉莉是礼貌的客人。 客房在楼上。 大理石阶梯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莉莉敢肯定自己在恐怖故事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外面传来某种夜禽的尖叫。 树影张牙舞爪。 莉莉忍不住抱紧了手臂。 这地方住着不渗人吗? “老师,我……我有点……”莉莉想说害怕,又不好意思,“有点冷。” 凯洛拿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客房,示意她进去:“去被子里躺着吧。房间里有壁炉,我待会儿给你点上。” 他一走,莉莉立即脱下外衣,钻进了被子里。 卧室的布置比大厅温馨多了。 有柔软的大床,厚实的被子,温暖的壁炉。壁炉边还放着一张摇椅,摇椅上有一整张麋鹿皮,坐着看书一定很舒服。 莉莉只在枕头上靠了一小会儿,就有点想睡了。 很快,凯洛拿来引火的东西,点燃壁炉。 他还带了一杯热牛奶给她。 “谢谢。”莉莉有点意外。 按照凯洛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照顾人吧。还是说,他私底下其实跟工作中完全不一样?这种反差太突兀了,让人觉得很违和。 “喝完去睡。”凯洛见她迟迟不动,就催促道。 “我怕晚上……起夜。”莉莉放下了杯子。 凯洛站在床边,用一贯的嘲弄语气说:“厕所在走廊尽头。只要你不尿床就行。” 莉莉一再犹豫。 凯洛没有多说,转身道:“不喝就算了。赶紧去睡。如果有什么异常,我会叫你起床。” 他走出去关上房门,但是没有离开,而且靠在门口,微微沉思。 牛奶里加了安眠药。 现在安眠药已经不会遏制梦了。 它是为了让莉莉睡得更久。 她在梦里是能自主行动的。 考虑到龙目前比较虚弱,如果她奋起反抗,或许会让他们提前惊醒。所以凯洛想让她睡久一点,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 但他没想到莉莉有这么多破事。 一会儿冷,一会儿怕起夜。 “你给她下药是想做什么吗?”亚兰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鱼尾的影子在晃动。 凯洛立即直起身子,敛去表情。 “安静点。” 亚兰的声音比外面的风还轻,空灵柔和:“等她被龙奸的同时,在现实中侵犯她……真是恶趣味。” 凯洛朝他走过去。 “亚兰先生,你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你在找龙这件事上毫无用处。” “有没有可能,是我不想帮你迫害异族。” 凯洛刻薄地说:“既然你不打算帮忙,那就更应该离开了。” 亚兰轻轻地笑起来:“我可以回去睡觉,提前抢占她的梦境。” “滚出去,亚兰。” 凯洛的声音冷得冰结。 亚兰笑得更开心了,正想要说什么,正上方的穹顶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禽鸣。 “咕——呜——” 尖利到可怕的号声划破夜色,刺耳极了。 亚兰脸上闪过痛苦,化作一道水光消失不见。走廊尽头空荡荡,静悄悄的。房顶仿佛有飞禽扑棱翅膀,哀厉的鸣声很快停止了。 凯洛身后的卧室门打开。 莉莉光着脚站在地上,穿了条很短的平角裤,一边冷得哆嗦,一边满脸惊恐地问:“我刚才听见‘咕’的一声……” “是猫头鹰。”凯洛怒意还未消散,没好气地说,“这里靠近森林,晚上有很多鸟叫和虫鸣。” “那晚上睡得着吗?” 凯洛更不耐烦了:“去喝掉那杯牛奶,可以助眠。” 莉莉连忙把牛奶一口气喝完。 她还把厚实的窗帘拉紧,生怕有什么东西出现在玻璃窗后。刚才的声音太吓人了,她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凄厉的鸟鸣。 ‘肯定是只很大的猫头鹰。’ 莉莉想着,转身爬上床。 凯洛用尽全力不去责骂她。 ——这个乡下姑娘光脚踩了地板,还爬到他的床上。太不讲究了。 他忍住抱怨。 他希望莉莉尽快睡下。 安眠药不负所望,在十几分钟内发挥了作用。莉莉的呼吸变得绵长稳定,胸口微微起伏,表情十分平静。 凯洛走进房间,在壁炉前的摇椅上坐下。 他时不时抬眼观察她。 她睡得很沉,因为害怕淫梦,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加上安眠药的效果,她正处于没有知觉的状态。现在就算外面有个马戏团表演,她也不一定会醒。 ——“等她被龙奸的同时,在现实中侵犯她。” 海怪的想法总是很荒淫。 让凯洛忍不住皱眉。 那头龙不知道是什么性格,不过光是体型就够她难受了。相比之下,他把精液沾到她嘴里,几乎是无害的。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样就更无害了,从身体到心理,她都没有受伤。 “我在想什么……” 凯洛扶着额头,往后靠下去,不再看床上的人。 他在给自己找理由。 第一次摸着她,勃起了,可以说是梦的影响。上一次在她面前自慰,也可以假装成什么都没发生,毕竟她都不知道。 现在她睡着了,毫无知觉。 只要他谨慎一点,就不会造成伤害。 “不造成伤害”就行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拼命合理化这件事。 但事实就是,之前的那些触碰都大错特错。 他不应该碰学生。尤其不应该碰这个他不感兴趣的。他甚至不喜欢她,只是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冲动。 比起亚兰那种受低级欲望驱使的怪物,他应该更有自制力一点。 ——但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没有受伤。 不管怎么克制,凯洛都能感觉到内心某处的躁动。 ——如果能彻底满足一次有多好。 22.眠奸(指奸、深喉) 凯洛试图掐灭每一个不理智的冲动。 他有点恼火地起身,拿来一块热毛巾,将被子掀起一角,给莉莉擦了擦脚掌。他还是很介意她踩了地板,又踩在他床上的事情。 莉莉被热毛巾用力蹭了几下,仍纹丝不动,静静地呼吸。 凯洛推了一下她的脚踝,她也没有察觉。轻轻滑过她的脚掌心,也没有反应。脚趾自然微蜷,指甲上涂了淡粉色的甲油。 这个发现让凯洛有点惊讶。 因为他没见过莉莉化妆打扮。她手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美甲或者饰品。 谁能想到她在这种看不见的地方,涂上了可爱的粉色指甲油呢? 或许她渴望展示自己,只是害怕被嘲弄。 凯洛一边想着,一边把被子掀开了。 他想知道她还在身上藏着什么。 会有纹身吗?或者在肚脐什么地方打孔?真说不好。没准她只是表面乖巧。 他顺着她的小腿,摸到了膝盖,继续往上。 大腿很滑,左边有一点淤青,看恢复情况,应该是运动会之后的。 她大概率是撞了课桌。 凯洛之前好几次看见她在课桌间奔跑,催人交作业,偶尔被不整齐的课桌撞到。他按了按这处淤青,莉莉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睡得很安详。 这让他放心地继续往上。 他脱下了她的短裤,它拉到臀部以下。这是一条干净的浅蓝色平角裤,不管穿着还是脱下来,都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的双腿之间,细缝隐蔽地合拢。 凯洛发现她剃了毛,最近又长出来一点,摸起来绒绒的,很软。她是单纯注意卫生呢,还是随时等着艳遇…… 凯洛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注意力就被别的吸引了。 在她腿间,两片粉嫩的阴唇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很饱满,像蚌壳一样。凯洛犹豫了一会儿,手指以极慢的速度下滑,碰到了这里。 他又一次抬头确认,莉莉睡得很沉。 没关系……只是摸一摸。 不会怎么样的。 他已经把手指伸到缝隙之间,然后才想起要找理由说服自己。 ——不伸进去就行。 他是这么想的。 但指尖从上而下,滑到入口时,他还是停留了很久。这里非常暖和,小小的口,手指往里戳的时候会陷进去一截,被软肉包裹。 他感受着那种潮热的触感,流连忘返,手指在入口转着圈,轻轻搅动,里面的肉像冰淇淋一样软滑。 其实他之前看过莉莉的私处。 亚兰把她从水里救上来,带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他刚才在水下狠狠操了她一顿。因为她流血太多,不得不停下。 他像把尿一样把昏迷的莉莉展示给他看。 穴口和大腿内侧都染着红色,受虐的小肉洞一缩一缩的。 不知廉耻,也没有愧疚之心的海怪说:“只是入口有点撕裂,不严重。她里面还是很有弹性的。” 凯洛很不喜欢他这种随意发情的兽性。 现在,他也很不喜欢自己的行为。 他轻轻把中指推进了穴口,入口很紧,里面软绵绵的,肌肉已经在睡梦中完全放松下来。 他脑子里一直绷着根弦,一边注意着莉莉的睡眠情况,一边感受她身体里的温度。这个可耻的热量让他的下身开始充血膨胀,辛苦地挤在裤裆里。 他拉下拉链,阴茎立刻弹了出来。 火热硬挺的性器袒露之后,空气里有浓浓的麝香味。 他的心跳更快了。 他实在忍不住揣想,如果这时候莉莉忽然醒了怎么办。 她会发现自己的内裤被半脱下来,平时嘴上总在贬低她的老师,正一边摸她的小穴,一边握着阴茎对她手淫。 她可能会尖叫起来。 然后试图爬起床。 凯洛抬起腿,半跪在床上,膝盖在她的大腿两侧。如果她想爬起来,他可以轻易用体型压制她。 她发现不能挣脱后,可能会害羞,可能会害怕。她会并起腿,像梦里经常做的那样。 凯洛推拢她的双腿,把阴茎放在果冻般软乎的大腿肉中间,龟头顶着唇缝,顺着缝隙往下压了压。很快,硕大的柱头就从小洞里凹了进去。 合拢腿也没用。已经插上了。 然后她会被吓哭,求他放开,或者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洛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想象中,她恳求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闭嘴。”他粗声说着。 龟头像被小嘴吸着,爽到头皮发麻。 他勉强握住了最后一丝理智,只在穴口轻插两下,就立即退了出来。 这房子里没有避孕的东西。他没准备。刚才塞进去之前,他也没想过会做出这种事。他觉得最多最多只是摸一摸罢了。他和海怪这样的异种不同,直接操进去是有授孕风险的。 他迅速起身,换了位置,在床头坐下,抬起莉莉的上半身,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然后抱着她的头微微侧过来。 他迫不及待地把勃动的性器喂进她口中。 真实的感觉比想象中的好一万倍。 他那睡梦中的学生无意识地含住了巨物,口水从合不拢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大腿上,滚烫的。 他把阴茎抵在她柔软的舌头上摩擦搅动。她毕竟没有意识,偶尔会用牙齿碰到他。 凯洛不是很介意。 他知道,如果她这个时候醒过来,就不是牙齿磕到这么简单了。她可能会咬他。 “如果敢咬我……我会拔掉你的牙齿。” 他沙哑地威胁着。 莉莉没有回应,越来越多的口水流出来。她甚至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凯洛感觉到喉头肉在肉柱顶端的蠕动,爽得弓起了背。太舒服了。他都无法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只知道继续往里插,要全部插进去,要让她的嘴唇亲吻他的腹股沟,要把龟头捅到她毫无防备的喉咙里。 他小心地托着莉莉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的阴茎上按。 龟头深深滑进喉咙的那一刻,凯洛发出了低吼。她却被硕大的异物呛到,突然咳嗽起来。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马上就好。 凯洛将所有理性的想法抛之脑后,冒着把她弄醒的风险,用力往里一插,前半段顺利地深入喉咙。 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酥麻感从尾椎升上头顶,大量精液喷薄而出,灌进了她的食道,每一滴都流入胃中。 她咳得更厉害了。 凯洛没来得及缓口气,赶紧用枕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拍着她的背帮她缓和。 她看起来很痛苦,眉头紧皱,一副快要醒来的样子。 他快速穿好了裤子,也帮她把内裤提起来,重新盖好被子。 当他勉强恢复体面时,莉莉醒了。 她意识朦胧,没有思考为什么他站在卧室门口。而且满脸惊恐地对他说:“老师……我好像……好像梦见龙了。” 23.龙踪(手淫、足交) 如果莉莉头脑清醒,应该会发现异样。 她的枕巾和头发上沾着白浊,嘴角和喉咙很痛,舌头上一股腥苦味。 但她现在被吓得不轻,语无伦次:“真的是龙,请一定要相信我,这次绝对是真的……是……” 凯洛还没有从高潮中完全平复。 他清了清嗓子,有点沙哑地问:“你在哪里看见的龙?” “嗯,山洞。”莉莉喘不上气,“应该是吧……” “你以前见过这个地方吗?”凯洛接着追问。 “没有。” 凯洛在椅子上坐下,慢慢平复了心跳:“再说详细一点。” “详细……”莉莉为难起来,“对了,会不会是因为颁奖仪式上的蜥蜴袭击,才导致符文失效的?现在我又梦见了龙……” “这是一种象征,和人鱼一样。” 凯洛告诉她。 莉莉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人鱼是真实存在的,龙也是真实存在的。那个“蜥蜴”的说法完全错了,就是一头龙袭击了学院。 不过凯洛似乎是站在学院这方,支持所谓的“火山喷发导致濒危蜥蜴从天而降”的说法。 莉莉不想自讨没趣。 “梦是虚构的、幻想的产物,但它映射着现实。详细说说你的梦吧……也许可以从中找到遏制它的办法。” 凯洛用最温和的语气诱导她。 “记住不要错过任何细节,周围的声音,环境的变化,还有龙的行为、言语。一定要从头说起。” …… 莉莉的脸越涨越红。 经历性梦是一回事。 把这个梦用言语描述出来,讲给年轻男老师听,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知道怎么讲。”她垂着头。 凯洛往后靠下去,眯着眼观察她的样子。 她不光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就连脖子都泛起微红,像洗过热水澡一样。壁炉里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声,火光照亮她的脸,连鼻梁上的一点雀斑都得很清楚。 “没关系。”他出人意料的宽容,“我来问,你来回答。” “好……”莉莉非常小声地说。 “你在梦里是什么样子的?” 莉莉回忆道:“不完全是人类。我长了角,有红头发,很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凯洛逐渐能勾勒出她的样子。 “你穿了衣服吗?” “我……”莉莉支吾起来,“我穿了鳞甲,但是只覆盖手臂和腿,其他地方是、是……露出来的。” 凯洛沉思道:“很像文学作品里描述的龙骑士。除了过分淫乱的衣服。” 他又问:“龙是什么样子?” “很大很大,比学院喷泉中间的雕像还大!就是书上描绘的大型爬行动物的样子。它浑身布满火红色的鳞片,眼睛也是赤红的,只用一只爪子就能抓住我。它的鳞片都破损了,流出黑色的污血,有点可怕。” 莉莉又开始结巴。 “它……嗯,它的那个……” “那个?”凯洛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听过莉莉说脏字。不管什么,只要跟性有关,都统一用“那个”代替。 “那个……生殖器。”莉莉一板一眼地说,“它的生殖器露在外面。” 凯洛不由扬起唇角。 他清了清嗓子,扼杀了笑意:“然后呢?” 莉莉的羞耻心太强烈了。 她用最快的语速把情况描述了一遍:她出现在洞穴里,那头龙叫她“小东西”,还威胁她让她把龙精弄出来,不然就喷火烧死她。她照办了。 “你是怎么做的?”凯洛追问道。 他语气平和,没有一丝起伏,纯粹客观的发问。 莉莉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真的需要这么详细吗?” “以防你遗漏细节。”凯洛平静道。 这部分大概率没什么细节。 但他还是问了。就算加上梦中的性经验,她也应该是第一次帮人手淫。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原因,他想听她亲口描述。 莉莉酝酿了半天,直到他不耐烦地催促,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龙……很大,比我的大腿还粗。所以我爬到它身上,反坐在它的腹部,用双手抱着那个……器官,轻轻的来回摩擦。” “龙说太轻了,没有感觉,要我更用力一点。当我用力的时候,它的生殖器就变得更粗更硬了。那个最顶部,嗯……阴茎头,在渗出岩浆一样的液体,简直能把皮烫掉。” 凯洛的喉结动了动。 “继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莉莉想一口气说完:“龙说还不够,不能只摸它的……它的……” 龙说的是:“别只摸老子的鸡巴,还有囊袋呢。” 莉莉简直要抬不起头了,她的声音变小:“它要我摸那两个……睾丸。也很大……我在摸上面那根的时候,同时用脚踩它那两颗。可能是它皮糙肉厚吧,似乎还挺喜欢的……很快就射了。射出来的东西是红色、发光的,就像岩浆一样。” 用脚踩。 凯洛脑海中闪过了她的粉红色指甲油。 用这样可爱粉嫩的小脚趾夹着肉柱,踩着阴囊……最后被精液沾满。 “它把那些液体弄得我满身都是,射完之后似乎想翻身爬起来,把我压在下面。我怕受伤,于是从旁边的洞口逃跑,然后就醒来了。” 凯洛克制住酝酿中的欲望,坐直身体:“洞穴外面是什么?” “树和草。”莉莉老实道。 说了等于没说。 “周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我不擅长辨认植物……”莉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对了,山洞门口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长,地面很烫。” 凯洛陷入沉思。 龙受伤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它身体逸散出的热度杀死了周围的植物。 他可以追踪热量找到它。 “都说完了吗?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凯洛问她。 莉莉一瞬间有种回到课上的感觉。 她连忙思考,查漏补缺:“那条龙还跟我说了几句话。” “嗯?”凯洛漫不经心。 “一开始,我看见它的伤非常惊讶。我问它怎么弄的,要不要帮忙……”莉莉说。 凯洛轻嗤一声。 多天真的见面问好,那头龙顺势就提出要她解决性欲。 “龙说,一个非常邪恶的术士打伤了它。” 莉莉接下来的话,让凯洛表情冻结了。 “现在,它正在逃避【猫头鹰】的追猎。一旦被找到,它就会被活生生地铸进宝石里。” 莉莉抱紧了双手,有点害怕。 “它说,那个术士在追求禁忌的永生。” 24.体育 莉莉觉得升入高级学院以来,所有事情都很疯狂。 她可以进入别人的性梦,学院理事会的秘书是条人鱼,历史老师可以使用符文,一只龙袭击了运动会颁奖仪式…… 现在,她梦见了龙。 莉莉不安道:“我梦见的这条龙,会不会是袭击运动会的那个……” “那是蜥蜴。”凯洛打断她。 “它是红色的,颁奖时的蜥蜴也是红色的……” “番茄也是红色的。”凯洛又打断她,“两者毫无关系。” 莉莉气得牙痒痒。 生活逐渐变得不正常就算了。 周围还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这是“异常”。 凯洛不相信人鱼和龙的事情。 连她那些同学也不信——他们真的觉得一个正常人,能在这么大的风浪中往返好几趟,救下十几个学生吗? 亚兰看起来非常柔弱! 而且从校报到普通学生,竟然都对“火山蜥蜴”的事情深信不疑,各种细节、文献传得跟真的似的。 科莱博先生甚至认为凯洛想偷猎这条大蜥蜴,把它的皮拿去卖。 莉莉觉得他们都像没长眼睛。 袭击的生物明明有那么大的翅膀! 虽然莉莉很想过“正常”的生活。 但绝对不是这种“正常”。 她迫切需要一个相信她的人。 “……假如梦里的事情是某种映射和象征,那追求永生的邪恶术士又象征什么?”她问凯洛。 龙的话让她非常在意。 虽然“邪恶的术士”很像童话里的东西,但最近发生的怪事太多,以至于这件事反而听上去很正常。 “它象征着你该去上课了。” 凯洛起身道。 “糟糕!”莉莉这才注意到,窗帘下透出明亮的光。她连忙掀起被子,穿上外套,一口气顺着山道跑回学院。 等她走了,凯洛才想起,他忘记给她重新写上符文了。 …… 莉莉先到宿舍洗漱,再去上课。 上午社会学,下午文学。 文学课上,梦呓派吟游诗人的作品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文学老师朗诵课文时,全班有一半人都倒下了。 莉莉用手指按着眼皮在强撑。 “各位!”文学老师的声音猛然拔高,睡眼惺忪的同学们勉强集中注意力。 老师说:“这节课后,请大家仿照梦呓派的文风,创作一首诗歌。我会在下节课给大家打分。” 很多人都在打哈欠,莉莉也偷偷掐自己保持清醒。 “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兴趣。” 老师神神秘秘地说。 “我决定给写诗最好的同学一个小礼物。” 同学们的兴趣没有提高多少。 因为文学老师很喜欢送小礼物,上次是一个甲虫标本,上上次是一本被翻烂的诗集,上上上次是一首他自己写的劝学诗。 没人喜欢他的礼物。 “我考虑交白卷。”莉莉的后排,文学课代表小声跟邻座说,“他前几天要我买了一个蜂巢。那说不定是下节课的礼物。” 莉莉不由缩了缩脖子。 她把一句“我不想再做梦了”抄了五十遍交上去,糊弄完文学作业。然后利用闲暇时间,去试听选修课。 退掉《古代符文》后,她又得到了一个选课机会。 现在已经是学期中,热门选修课全都没名额了,比如植物学的《园艺入门》、天文学的《星座与性格》、社会学的《酒桌礼仪学》等等。 剩下的课又难又无聊。 比如工程学的《古代机械解构》、生物学的《生猪养殖》、数学的《概率论》,心理学的《存在主义与你的精神健康》…… 有些课连名字都让人看不懂。 莉莉在试听后选择了一门体育选修,《身材管理》课。 据说这门课在刚开学时非常火爆,老师会根据每个人的条件,提供健身方案和食谱,帮超重的学生减肥、帮过轻的学生增肥,帮渴望力量的人塑造肌肉。 他们在学期开头预设一个目标。 几个月后没达成,就会被赶出这门课。 所以现在课上空出来很多名额。 可见健身是一件难以坚持的事情。 老师是个肌肉健硕的中年猛男,倒三角身材,晒得很黑。 莉莉提交申请表的时候,他还在学校健身房举铁。 “说说你选这门课的理由。” 体育老师问道。 “减肥?增重?还是因为喜欢课上的肌肉猛男?” “……”莉莉尴尬道,“单纯想运动一下。” 运动会期间,她被迫报名参加了几个项目。 训练的时光让她觉得很快乐,所以她想试着去运动。 还有就是,她身边的其他女生都身材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这个年龄,大家都慢慢长开了。同学们一个个又高又漂亮,举止也非常优雅自信。课间总是听见她们讨论,怎么样穿衣打扮才好看,让本来不太关心外貌的莉莉也忍不住审视起自己。 再加上淫梦。 她发现所有男人性幻想的对象都有修长的腿、纤细的腰、饱满的胸和屁股。当她使用一具幻想般的完美皮囊时,她更受关注了。 ——当然不是说这样的“关注”是好事。 莉莉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她觉得很特别。 她时不时就会想自己是不是腿太粗了,腰太粗了,手臂太粗了。是不是胸太小,屁股太小了,嘴唇不够丰满。 “还有,我想更好看一点……”莉莉有点忸怩地说。 体育老师把她的申请表放下。 “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莉莉愣了愣:“那当然。” “吃得香、睡得好、跑得动,可比变漂亮重要多了。”体育老师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无疑,她有点憔悴。 因为淫梦,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这种感觉很痛苦。 莉莉被他的话触动,承认道:“您说的没错,老师。那就以身体健康为课程目标。” 体育老师把申请表签好字还给她。 “这周来上课吧。” 莉莉带着表回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还想着是否需要弄几件好看的运动衣。课上一定有很多帅哥美女,他们都是自律的人,她在旁边会不会有点格格不入? 她怀着复杂的期待和担心,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完全忘记了失效的遏制符文和淫梦。 25.灼热(捆绑、手淫、骑乘) 莉莉沉入梦中。 周围黑暗而空旷。 正中间摆着一张华贵的天鹅绒高背椅。椅子上,放着一只石榴石雕刻的蜥蜴,四爪长尾栩栩如生。 莉莉觉得眼熟。 她想起,这是代表学院理事的椅子,之前在运动会颁奖仪式上出现过。 此刻,椅子的腿像树的根一般,牢牢扎入地面。 上面系着一条铁锁。 顺着铁锁的方向看去,莉莉发现了一名完全赤裸的红发男子。 他面孔有些粗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英俊,而是透出野性、凶狠的感觉。他皮肤黝黑,一道赤色的迷彩从鼻梁上划过。头上长了弯曲的角,脖子以下覆盖着红色鳞片,肚子上有道伤口,正慢慢流出黑血。 很像那天梦里的龙。 他猛地抬起头。 “快点放开老子!” 连语气都这么像。 随着他挣扎的动作,莉莉看见他破烂布料下的结实腹肌,还有高高竖起的肉柱。它的根部附着着柔软的红鳞,整个鼓胀得发红,很痛苦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她梦见男人被动的样子。 她走近些,想观察椅子上的宝石。 石榴石的光泽像有生命似的,妖异极了。蜥蜴的形态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变成一只巨龙,展翅飞走。 “啊……”地上长着角的男人痛苦地弓着背,他的双手被束在背后,无法触碰自己,“哈……啊……” 莉莉伸手碰到了宝石,瞬间被烫得跳起来。 “别折磨我了……” 男人在她脚下气喘吁吁,声音嘶哑。 “给我吧,或者干脆杀了我。”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杀了你?” “来个痛快的。”男人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狠狠瞪着她。 “有这么痛苦吗?” 莉莉犹豫一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黑袍,里面是皮衣皮裤,腰间还系着鞭子。 这是什么受虐狂的梦啊。 “杀了我。”男人痛苦地躲开她的手。 “不至于……”莉莉小声说,“我摸一摸你,会感觉好些吗?” 男人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充满渴望。 莉莉把手覆盖在他的阴茎上。烫得吓人,而且已经被顶端冒出的滑腻汁水覆盖了,随便一抹,就流得满手都是。 她不懂什么技巧。 所幸也不需要。 面前的男人在颤抖,因为太敏感了,最轻的触碰都受不了。当莉莉抚摸他的顶端时,他就射了出来,只花了几分钟。 他一边喘息一边发出沙哑的呻吟。 “……这么狼狈……够了吗?你开心了吗?” 他可能想凶狠地吼出来,但欲望太浓重,这声音更像在恳求。 “的确有点狼狈。”莉莉闻见浓浓的硫磺味,“不过也没关系……” 梦里的人受欲望摆布,谁都是如此。 男人射出来的精液是滚烫的,刺激性特别强,热气冲到眼睛里,还让她差点流泪。射过之后,他的阴茎还保持着半硬的状态。两个精囊是深红色的,饱满又沉重地垂在腿间。 莉莉把手里那些硫磺味的精液擦到他大腿上。 他猛地往后仰头,开始高声呻吟:“好……好舒服……再摸一下,快点!用力点!” 莉莉摸了摸他的大腿内侧,肌肉硬邦邦的,皮肤上有软鳞,手感很滑。她好奇地把指甲抠进鳞片下面,摸到鳞片根部,发现它是从皮肤里生长出来的。是真正的鳞片。 “你到底是人吗……”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低吼着要她摸自己,看来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的阴茎也在快速恢复勃起,直挺挺地顶着小腹,随着她抚摸的动作一抽一抽的。在莉莉用指甲抠他的鳞片时,他又射了出来。 大量精液喷到她胸口,把她的皮衣染成淡红色。 “……好舒服……给我!求你了,给我吧!”他大声哭嚎,像疯子一样试图挣开锁链,扑向莉莉。 但铁链束在椅子上,椅子纹丝不动。 莉莉被他的动作吓退一步。 他见莉莉走远,叫声更大了,近乎绝望。 “别走!等等,别走!你想要什么……宝藏、力量、荣耀……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给我……” 莉莉连忙问:“到底要给你什么?刚刚不是已经摸过了!” “让我插进去。”他的眼睛亮得像宝石,“求你了,我快要疯了……渴死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莉莉犹豫一会儿,慢慢走向他,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了被滑腻体液覆盖的肉柱上。 没关系,只是梦。 她告诉自己。 插入时的饱胀感太不可思议了。她在梦中一定是有不可思议的禀赋,轻松容纳了粗如手腕的肉茎。除了最粗的阴茎头进去时有点不适,剩下的每一寸,她的这具身体都像为他而造。 他低着头,口中发出嘶哑的低吼,随着她慢慢起伏的动作,绝望地扭动腰身。之前射出的精液和他小腹光滑的鳞片,都在她身上摩擦着,涂得到处都是。 他用力把头按在她的肩窝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好……好热……好舒服!不行了,马上就会射出来的……不要,不要夹这么紧!” 他一下下往里挺进,最后在她的甬道深处排空精囊。 莉莉感觉体内涌入了滚烫的液体,浑身热得像要化了似的,心跳简直要蹦出嗓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热量才慢慢消散。 她再度睁眼,眼前是刺目的亮光。 宿舍卧室的闹钟响了七八遍,太阳已经爬上窗台,第一节课赶不上了。 “……怎么会是这种梦?” 莉莉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或许像凯洛说的,人的性幻想总是很宽泛。 那么男人梦见自己被绑起来,苦苦哀求皮衣女骑自己的阴茎,一定也很正常吧。 …… 正常吗? 莉莉又甩了甩头。 上午的历史课是赶不上了。 她起床后去找班主任补请假条,然后直奔凯洛办公室。不过他的门关着,看去向牌,应该是上课去了。 她只能先去校医室,请医护老师开点缓解头疼的药。 她去领药时注意到,前面有两个扎绷带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莉莉。 “……咱们昨天搬那玩意儿真的是蜥蜴吗?未免也太大了。” “管它是不是,有钱拿就行。” “唉,这钱可不好赚。”一人抬了抬自己缠绷带的手,“你看看,光是摸了鳞片,就搞成这鬼样子了。” 另外一个人毫不在意:“这有啥,反正医药费不是咱们出。” “诶。”中年男人好奇地问,“你说亚兰先生要那条蜥蜴做什么?扒了皮卖钱吗?” “肤浅!人家说了,有研究价值!不然为什么要咱们辛苦地抬?直接就地宰了,分成一块块弄回去不好吗。” 莉莉憋了半天,最后终于鼓起勇气上去问:“打扰一下,你们说的‘蜥蜴’,是袭击运动会颁奖仪式那条吗?学院找到它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莉莉,双双变了脸色。 “没有没有。” “不是不是。” 然后两人连药都没拿就跑了。 26.友情 莉莉的直觉告诉她,袭击学院的龙和梦里的龙是有关的,和那个龙角的男人也有关。 他们有极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但是这种让她振奋无比的猜想,最终却只能憋在肚子里。 她能说给谁听呢? 凯洛最了解她的情况,不过他一向反对将梦与现实挂钩。 投稿给校报也不行。 校报需要有比较可靠的论据支撑,而她只有一个个无法证实的幻梦。 她更不能把这些讲给同学听——诸如,她在淫梦中见到龙之类的话。 同学会觉得她有精神病。 思来想去,莉莉只能憋着。 但是独自守着一个这么大的秘密太痛苦了, 她很想知道亚兰为什么要抓那只龙。还有龙提到的邪恶术士是什么?永生的禁忌又是什么? 她快要被疑问折磨疯了。 一下课,莉莉就守在凯洛办公室,希望请他想想办法,让她停止做梦。 “莉莉?” 奥菲利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你找凯洛老师吗?他有事不在。” 莉莉焦虑地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他今天还来办公室吗?” 奥菲利亚把门锁上:“不来了。凯洛老师要我把a班的期中论文放他桌上,等他明天看。” 她顿了顿,注意到莉莉焦急的神色。 “你有什么急事吗?” 莉莉结巴了一下:“没、没有。” 她真的不擅长说谎。 好在奥菲利亚善解人意,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明天早上他就会在了。你要回宿舍吗?我们可以一起走。” 平民宿舍区和贵族们的住所完全不同。 莉莉住的是小格子间,总共只有一个卧室带一间厕所。而贵族们都住在独立别墅里。 像奥菲利亚这样身份显赫的公主,更是享受特殊待遇。 她的父亲北境之王给学院捐赠了一个庄园,配齐了管家、女仆、园丁、马夫等上上下下二百多个仆人,再加上五十多名公主亲卫。只为女儿能安心学习。 不过奥菲利亚自己很低调,从来不让这些人跟着她来上课。 “我们真的顺路吗?”莉莉忍不住问。 “可以一起走一小段。”奥菲利亚说。 仔细回忆起来,奥菲利亚似乎总是独自一人。莉莉觉得她这样亲切友善的性格,应该有很多朋友才是。然而并没有。或许是她的身份地位让人敬而远之吧。 “你在想什么?”奥菲利亚问她。 “没什么……”莉莉不敢自封“公主的朋友”,但奥菲利亚对她确实很友好。 两人一起静静地走了一会儿。 奥菲利亚问:“你找凯洛老师有什么事?”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莉莉说的是实话。 奥菲利亚点点头:“他在学术方面的确有很高的造诣,尤其是古代符文和遗迹考古研究这块。” 莉莉心中一动:“那他在学术之外呢?” 奥菲利亚轻笑起来:“嗯……他私底下性格不错,是个细腻敏锐的人。相处久了会感觉他很博学,不光是历史这方面。他是个有追求的人,非常专注于目标,容易忽视周围的人和事,所以总是给人冷漠无情的印象……” 莉莉能听出来,她对凯洛的评价很好。 而且她对凯洛相当了解,这是一种真正交心相处过才有的感觉。 可能凯洛不完全算单恋。 他们俩说不定以后真的能成。 “你觉得他怎么样?”奥菲利亚突然问。 莉莉一愣:“他长得很好。” 奥菲利亚哑然。 莉莉确实对凯洛不了解,她总不能提起性幻想的事情。 “他当老师太可惜了。”莉莉感慨,“如果去给女性杂志拍封面,说不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奥菲利亚是个矜持优雅的公主,不怎么开玩笑。她认真道:“他当老师的确很可惜……据说他当初跟帝国研究院闹了矛盾,所以才来圣真学院教书。” 莉莉好奇地问:“什么矛盾?” 其实她早听过类似的风言风语了,只不过没人跟她聊八卦。 奥菲利亚知道得很多。 “帝国研究院高层反对他当时的研究课题,并且把他辞退了。可能是学术界的党争吧……他没有背景,很容易被排挤。” “这样啊……”莉莉点头。 奥菲利亚说的和外面传的也差不多。 “我入学前,父王给所有教师做过背景调查,如果学术不端或者品行不正,就不能成为我的老师。”奥菲利亚补充道,“所以,应该是单纯的学术争端吧。” 莉莉觉得这取决于那个被帝国研究院强烈反对的研究课题是什么。 他该不会是在做颠覆帝国统治的史学考据吧? 帝国目前是贵族分封制,南境和北境被划分为大大小小的领地,由不同爵位的贵族统治。贵族们根据领地的位置,由南境和北境的皇室统治,而皇室则效忠于中央的不灭之庭,那是“永生永世永恒不灭之帝王”的所在。 “不灭之王”更像是一个宗教象征。 就和理事会的七把椅子一样,它不是真实的。贵族和王室需要合理化自己的世代统治,所以搞出“君权神授”的幌子。 帝国到处都有不灭之王的祝圣庙宇。 不过学院是禁止传教的,所以看不见一点影子,学生们也不常讨论这些。凯洛就算在做类似的研究,应该也无处宣扬。 这么走着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宿舍。 “我到宿舍了。”莉莉停住步子,“回去注意安全,公主。” 她跟奥菲利亚道别,回去泡了浓浓的咖啡,准备晚上熬夜,等第二天再去找凯洛。 晚上写历史作业时,她总会想起奥菲利亚公主。 公主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奥菲利亚又好看又聪明,运动方面也很出色,品德更是没得说。莉莉觉得自己不及她百分之一。可即便这样,她也依然对她很友善。 莉莉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她内心深处有想过跟奥菲利亚当朋友,但又知道自己肯定高攀不上。她们只有在学院里才能比较平等的相处,等毕业了,奥菲利亚会成为北境女王,而她呢…… 莉莉想,她大概会给某个贵族同学做事。 然后过几年,嫁给一个和她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生两个孩子。 学院时光应该是她最后的自由时光。 27.写入(指奸、精油) 第二天清早,莉莉等在凯洛办公室门口。 凯洛见到她的时候,她满眼血丝,手里捧着装了咖啡的保温杯,像乞丐一样蹲在过道边上。 他扔给莉莉一条手帕,让她去洗把脸。 因为“太碍眼了”。 莉莉从盥洗室出来,满脸憔悴:“老师,符文失效了。这玩意儿是不是有时效,需要定期更新?” 符文是凯洛自己清除的。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或许有时效性吧。” “那怎么办?难道我每过几天就要来找你吗?”莉莉开始考虑找一份留校的工作。 “等它失效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凯洛不满地说,“你都不在我课上了,隔三差五出现在我办公室里很奇怪。” 莉莉激动道:“我不能等它失效了再来!” 她要先做梦才知道符文失效。而她不想做梦。她希望“预防”这件事。 她认真算了符文失效的时间。 差不多在准备运动会的一个多月里,它失效了。 “我觉得应该每个月更新一次。”莉莉低声下气地问,“您觉得呢……?” 凯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等失效再来。” “我真的不想……” 他坚决地打断:“除非它失效了,否则别来找我。” 他现在非常后悔触摸莉莉。 他们的关系已经因为淫梦变得过于亲密了。上次留宿时,他差点上了她。如果当时有避孕套,他真的会把她操进那张柔软的旧床垫里。 凯洛没有归罪于莉莉的意思。 这当然是他自己的原因。 但是和莉莉接触太多,绝对是不利的。 “现在它已经失效了!” 莉莉焦虑地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她没有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在想更复杂的事情。 “换个地方写符文吧。”凯洛说。 口腔太私密了,他可能对这个部位有特别的嗜好。他考虑换到耳后、颈后被头发挡住的地方、脚踝,和其他不易察觉的位置。 “为什么?因为这里失效很快吗?”莉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一定要写在身体里面吗?” 凯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不一定……”他慢慢呼出一口气,“但是最好不要被人看见。” 莉莉点点头:“就是生理卫生课老师说,不能给陌生人摸的地方。” 凯洛朝她投去冷锐的目光。 莉莉后悔抖机灵,连忙说:“随便您写在什么地方都行,我绝对不会把它露出来。我保证。” 她走来走去的,让凯洛很烦心。 他知道自己应该随便挑个不那么敏感的地方,快速完成任务。但是考虑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接触她的身体,他又有些发散性的想法。这其实是很好的“机会”,让他碰到某些绝对不该碰的地方,比如…… 他打住了不道德的幻想。 “你想写在哪里?”他把选择权交给莉莉。 “我不知道。”莉莉咬了咬指甲,很认真地分析,“它在什么地方效果好一点?维持得久一点?” 凯洛在心里点头。 站在她的角度,这两点确实是最重要的。 “您觉得淫梦是什么引起的?我的脑子,我的心,还是……”莉莉突然脸红了,视线躲闪。 还是她逐渐成熟的性器官,在渴望与异性亲密接触? “写在靠近头、胸口或者子宫的地方,效果会更好吗?”莉莉问。 子宫…… 凯洛再度感觉到腹股沟积累的热量。 他想,这是莉莉自己说的,绝对不是他别有用心提出的。她基本同意他触碰“靠近子宫”的地方,甚至提出了邀请。 “可能吧……”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围绕莉莉走了一圈,忽然伸手指着她的小腹,“那就写在这里。” 莉莉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离她平坦的小腹不到一厘米。仿佛他的体温也传染到了她的身上,她开始有点脸热。 “我可以从这里……”凯洛的指尖从她的腹部移动到腰带处,再顺着校服格子裤的拉链划到底,“伸进去,写在靠近子宫的地方。” 他没有碰到她,但莉莉脸烫得不像话。 “伸……进去?”她最多能接受写在腹部。 “你来决定。”凯洛不准备强迫她。 莉莉纠结了半天。 “可、可以吧。”她咬咬牙说,“如果我觉得不舒服,能换个地方吗?” 凯洛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的头顶。 她太老实了。 根本没有戒备心。 或许有一点吧。 她可能觉得异样,但是她对自己的判断没有自信,而且也没勇气提出质疑。 “你随时可以让我停下。”他告诉莉莉。 莉莉点点头,把手放在了裤腰上。 “去沙发那边。”凯洛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拉好百叶窗,然后在办公桌抽屉里翻了一阵,找出一瓶东西。 莉莉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她解开了裤子,还没完全脱下。 “我要坐着还是躺下……” “靠着枕头就好。”凯洛不是很擅长安慰人,但他也不希望莉莉被吓跑,“放松点,不会疼的。我会很小心。” 莉莉希望以后第一次跟恋人亲热的时候,对方也能温柔地这样说。她用力摇了摇头,避免把这件事和“性”挂钩。 让老师把手指伸进身体里已经很糟糕了。如果她把这件事浪漫化,可能无法再正常面对凯洛。 想到这儿,她干脆地脱下了裤子,垫在屁股下,然后微微张开腿。 “好了。”她说。 在凯洛看来,整件事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都怕莉莉是一时脑热,等过会儿反应过来,会提上裤子逃跑。 “那个是什么?”莉莉注意到他手上的瓶子。 “精油。”凯洛沾了一点在她太阳穴上,“没有别的东西润滑。” ‘手指能有多粗,还需要润滑?’莉莉心想。她感觉太阳穴暖暖的,鼻尖飘着清淡的玫瑰香。 “可以安神。”凯洛说。 他把剩下的小半瓶倒在了她的下腹,淡红色的油状物顺着缝隙流下去。她的皮肤在发热,精油流过私密处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 凯洛将精油抹开,他的指尖在肉缝之间滑动。这里的触感和上次一样,软得像奶油冰淇淋,热得要让人融化。 他把油汁推进了她的小穴,意外发现这里已经有点潮湿。他抬起头看莉莉,莉莉慌乱地躲开视线。 她的脸红得要命,生怕他觉得自己很享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关系,是正常反应。”凯洛低声安慰。 28.偷摸(指奸、半公开强制) 随着精油在皮肤上渗开,接受凯洛触碰的地方逐渐发热。莉莉可以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入口试探,浅浅地插入了一截。 “不疼吧?”他问。 “不疼。”莉莉摇着头说,“没事,您不用这么小心。” 她很害羞,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身体的可耻反应。如果被历史老师的手指摸得流水,她会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其实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主要是她没料到凯洛会答应——她提了三个位置,而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子宫。由于他之前的确说过,更希望写在体内,莉莉只能从理性上接受这点。但是从心理上说,她还是有点抗拒的。 凯洛听得出她想尽快结束。 他总是在梦里看见她反抗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乖巧地张开腿任由他插入,还盼着他速度快点,是头一次见。不能说讨厌。毕竟人都会对欲望对象的服从感到满足。 他把中指推进去,在软肉中旋转。 莉莉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手下意识地拉着衣角,似乎想遮掩什么。 凯洛抬起头,发现她满脸红晕,眼神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他。于是他用另一手牵起她的外套,盖在她腿上,遮住了暴露的隐私部位。 “谢谢……”莉莉很小声地说。 他的手指依然在衣服的遮盖下插着小穴,这样的掩饰只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但莉莉镇定了很多。 对她来说,似乎视线的刺激比肉体更大。 对凯洛来说,并非如此。 指尖的触感太惊人了,黏湿的嫩肉紧紧吸附在手指周围,越是深入就越热。滑腻的汁水从入口渗出来,逐渐流到他的掌心。 他感觉裤子越来越紧,肿胀的阴茎被布料束缚,龟头压着拉链的位置,非常难受。从阴茎顶端渗出的前液在西裤上浸出深色湿点,比较隐蔽。 这不是梦,而是现实,他必须忍耐。 更何况他有正事要做。 “我能动了吗?”他尽可能平静地问。 “可以啊,没问题。”莉莉竭力装出无所谓语气,在凯洛看来没什么说服力。 因为她的嫩肉咬得很紧,腿上的肌肉也一直绷着。每次在她穴里转动手指,她的屁股就会往后缩,本能地想躲开。 凯洛很快完成了符文。 但是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他已经硬到不能更硬了,随便碰一下都有可能射出来。但离高潮总感觉差一点什么。比起摸着她的身体进行幻想,还是更需要真正地插进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嗅到了危险的信号。 现在不是梦境,莉莉也没有睡着。 他扯了个很荒谬的理由,在办公室沙发上染指她的秘处。不管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对噩梦的恐惧,她能接受目前的情况。然而再怎么接受能力强,她都不可能允许更进一步的事情。 他也根本不应该期待“更进一步”的事情。 可惜,阴茎充血的速度比他的理性思考更快。 “你感觉很舒服吗?”他问。 什么叫“你感觉很舒服吗”!? 他立即后悔说了这句话。这根本不是一个场景下应该出现的问题。 他试图挽回:“……你好像流了很多……沙发都湿了。” 莉莉感觉脸颊又红又烫,尴尬得想找条缝钻进去。她想起有一次检查口腔,她流了很多口水,凯洛刻薄地要她“手洗地毯”。 “对不起,我可以把沙发套带回去洗了……” “没事。”凯洛缓缓松了口气。 的确,以她缺乏经验的程度,可能不会注意到他的失言和越界。 他一边抚摸着她穴里层层迭迭的褶皱,一边观察着她的样子。她也很兴奋,眼神朦胧,像是喝醉了。小穴明明出了很多水,但又没有要高潮的迹象。 她会想要高潮吗? 凯洛觉得她看起来更想提上裤子逃跑。 “咚咚咚!” 就在他准备结束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凯洛的手指忽然被她的穴肉绞紧。 他有点惊讶地看向莉莉,她正手忙脚乱地试图从沙发上爬起来。 “嘘。”凯洛按住了她乱动的腿,然后抬高声音回答,“哪位?” “凯洛老师?你在办公室吗?”外面传来陌生而年轻的声音,是他的学生,“我昨天交的论文好像有一个部分写错了……不知能否把它拿回来修改?” 他说话小心翼翼的,生怕挨骂。 凯洛看了一眼桌上的期中论文堆。 “抱歉,不能。” 莉莉扯了一下他的手腕,满脸写着尴尬和惊慌。她记得门没反锁,如果这个时候外面的人进来了怎么办? “安静。”凯洛又一次警告。 他的手腕纹丝不动。在莉莉有点惊慌的挣扎时,他趁乱伸入了第二根手指,开始慢慢抽插。 外面的学生仍没有放弃:“老师,我只需要改一点点,真的!您现在应该还没开始看吧?如果所有人都还没给分的话,我现在改也不算不公。” 莉莉被凯洛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受不了,她生怕发出声响,连忙用手捂着嘴。 “或许你听过‘盖棺定论’这个说法。”凯洛继续在她穴里抽送着,一边冷淡地跟学生沟通论文,“交卷那一刻就等于盖上了棺材,不能再作改动了。除非你想自掘坟墓。” “老师,求求你了!我只差历史这一点点分数,就能超过奥菲利亚拿到全班第一了。” 外面的人不依不挠,又敲了几下门。 莉莉想爬起来,凯洛只能起身压在她身上,用体格优势把她制住。他的拇指迅速找到了肉唇中的小肉芽,快速摩擦,没几下就让莉莉弓起背,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 “安静点,别乱动。”他压低嗓子说,“很快就好了。你也不想他进门吧?” 莉莉睁大眼睛,连连摇头。 被老师不停摩擦的阴蒂此刻酥酥麻麻,因为害怕被发现而紧张收缩的穴肉被一次又一次撑开。手指不停在敏感的甬道里旋转、抠挖,一阵阵快感排山倒海般翻涌。 莉莉忽然抬起腰,大口喘着气,然后像被耗尽了力气似的,落回沙发上不能动弹。 凯洛挑了挑眉。 她高潮了。 只是十几秒,一两句话的功夫。这样的敏感程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凯洛按住唇角的笑意,慢慢压低身体,隔着厚实的外套,在她腿间极为隐蔽地把精液蹭出来。 “凯洛老师?您还在听吗?”外面的人还在,“求求您让我改一下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够了。”凯洛高声呵斥着,慢慢从她穴里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指,“别做梦了。” 莉莉与他翡翠般的绿眼睛对视,突然意识到这是一语双关。“别做梦了”,不光是对门外的人说的,也是在警告她。 29.奖品 几天后的文学课。 同学一个接一个上台,拿着稿纸念自己仿写的梦呓派诗歌。下面听讲的人已经睡过去大半,唯有文学老师在认真打分。 莉莉没有睡,但她有点恍惚。 自从被历史老师用手指弄到高潮,喷湿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之后,她再也没敢往办公楼靠近一步。 除了“丢脸”,她想不出别的词。 ‘我的第一个高潮怎么会这样?’ 莉莉痛不欲生地撑着额头。 她安慰自己,这不是“第一个”高潮。她在梦里还体验过一个,对象也是凯洛——这根本不是什么令人安慰的事情啊! 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比如她被外面的人吓到了;比如凯洛动作突然变粗鲁,她适应不了……不管怎么解释,她都是被老师用手指操到高潮了。 好在凯洛没多说什么。 从他平时刻薄傲慢的态度来看,这很不寻常。莉莉那时候已经做好了被他羞辱、给他手洗沙发套的准备。 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你需要用一下盥洗室,再去上课吗?” 莉莉去盥洗室冲洗干净身体,然后火速逃跑。 她把内裤落在了凯洛办公室里。 “啊……”莉莉又捂住了头,敲了敲自己,“天哪。” 到底要不要去把内裤拿回来? 说不定早就被凯洛丢掉了。 “莉莉,该你了。”后排的人推了推她的背。 莉莉连忙拿着自己仿写的诗走上台,念了起来。这首诗是她随便糊弄的,她把“我不想再做梦了”抄了五十遍。 念完之后,她发现全班睡着了一大半人,连文学老师都半眯着眼。 “我读完了,老师。”莉莉说。 文学老师从沉睡中惊醒,用惊为天人的目光瞪着她:“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我宣布梦呓派吟游诗人仿写大赛一等奖已经诞生!就是你!” “……” 莉莉说不出话。 她手里的稿纸被文学老师一把抢走,他兴奋道:“我会把它裱在文学教室里,让上课的每一个班都看见!” “……真不用……”莉莉弱弱地说。 “对了,还有礼物!”文学老师在公文包里翻找一阵,拿出一个信封给她,“一张去黑石礁度假的旅游通票。” 睡着的学生立即苏醒了大半。 即便对于贵族来说,黑石湾也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奢侈度假地。 “谢谢老师。”莉莉有点意外地把票收下。 她回到座位,听见不远处的文学课代表愤愤道:“他有这么好的奖品,为什么不提前说?早知道我就认真完成作业了。” “算了,都是运气。就算你认真写了梦呓派的诗,也不一定能被他看上。” “喂,平民,能把票转让给我吗?”文学课代表敲着她的椅背说。 莉莉本来不是很想旅游,但是被他趾高气昂地一说,又有了逆反心理。 “不,我准备独自享受阳光、沙滩和水母。” “当心别被水母蛰了!”文学课代表恨恨地说。 晚上回宿舍,她认真看了眼票,发现它有时间限制,正好可以在秋假时去。 圣真学院的假期比较多。 除了传统的寒暑长假,还有春假和秋假。 因为北境和南境的国家庆典分别在春天、秋天举行,而学院里有太多贵族,他们需要随父母参加社交和重要活动,不放假是不行的。 对莉莉来说,不旅游的唯一原因是没钱。 她有贫困生补助,基本都用在吃饭上了。如果想趁秋假出去旅游,肯定要从接下来开始省吃俭用。 正好最近她在上体育课《身材管理》。 老师给的食谱杜绝了她乱吃垃圾食品的可能性。她可以吃一个月水煮鸡肉和青菜,然后漂漂亮亮地去海边玩。 这个计划完美极了。 “黑石湾……”莉莉有一点隐忧,那就是黑石湾的人鱼。 理事会秘书亚兰的出生地是黑石湾。 他是条可怕的人鱼。 那地方说不定还有其他人鱼呢。 “但是每年有这么多人去黑石湾度假,从来没出过人鱼事故。”莉莉准备先攒钱,去不去等放假了再决定。 “太好啦!最近运气真不错!” 莉莉美美地想:成功退了《古代符文》,不用再跟凯洛共处一室。选上了她感兴趣的体育课。和奥菲利亚发展了一点友情。文学课拿到奖品,放假能去避暑胜地黑石礁。 梦也暂时没做了,一切都在往正常方向发展。 “我的生活真的要好起来了!” 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这周的体育选修课上,老师说要介绍一名新的塑形教练。那个人一走进体育馆,同学们就开始尖叫了。 莉莉抬头一看,愣在原地。 新教练红发寸头,赤红双眼,还有个美人尖。他脸型有棱有角,方方正正,五官透着粗野,满脸写着暴躁和不耐烦。 他穿着背心和短裤,接近一米九高,浑身肌肉很夸张,线条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一身黝黑的皮肤是常年日晒的结果,颜色均匀而有光泽,上面有不少浅色的疤痕,应该是最近出现的。 “好酷!”有人低声感叹,“是纹身诶……” 莉莉也注意到,他的左臂盘着一整片龙纹身,龙的形态栩栩如生,细致入微,每一片鳞都清晰可见。龙首就消失在他的背心下面。 这个人长得跟她梦里的龙角男子一模一样。 他忽然看了过来。 莉莉不由得立正站直,定睛再一看——真的是那个龙角男人。只是他现在没有角,也没有赤红色鳞片。 “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体育老师热情地说。 “名字,奥狄斯。”新老师的嗓音很有磁性,“刚刚入职。教体育。” 他不仅口音奇怪,语法也很奇怪。 莉莉很确信他就是梦里的男人。 抛开一切常识和逻辑,她还相信一件事——这个“奥狄斯”是条火龙,他袭击了颁奖仪式,逃跑了,现在又突然变成人,教体育。 为什么? 莉莉不能理解,震惊又复杂地盯着他看。 突然,奥狄斯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一周,落在了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她有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恐惧。 30.惩罚 体育课本身不算难,难在平时的坚持。 课上,他们主要是学健身操,做体能训练。比如今天就有仰卧起坐和骑单车。莉莉刚刚开始上课,老师安排的训练量不大。 “老师,那个新教练你认识吗?”体育老师给她矫正动作时,她小声问。 新教官不仅长得跟梦里的龙一模一样,还非常针对地瞪了她一眼。 体育老师开玩笑说:“怎么了?你也想摸他的肌肉吗?” 莉莉侧头看了一眼。 奥狄斯已经被学生包围了,他很烦躁地叉着腰站在原地。好奇的学生时不时摸一把他的肌肉和纹身,问他这个是不是真的,怎么练的。 “跟你们没关系,滚去训练!”他暴躁地说,但是也没有阻止别人动手动脚。 “啊,好凶好帅!”有女生兴奋地尖叫。 他怒道:“我说的哪个字你们听不懂?给我滚开!” 体育老师终于从莉莉身边站起来,维护课堂纪律。 奥狄斯看起来很凶恶,体格也很有压迫感 ,但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威信。这让莉莉想到凯洛,他明明看起来很斯文,还戴个眼镜,却让学生非常害怕。 果然,人的气质是很微妙的东西。 一整节课,奥狄斯身边挤了太多学生,他基本上关注不到莉莉。她顺利训练完,冲了个澡,换衣服离开。 第二节、第三节课也差不多。 秋假前的最后一次课,莉莉到得很早,发现奥狄斯被一个女生堵在更衣室门口。 “教练,我能摸一下你的胸肌吗?”女生期待地问。 “不能,让开!”奥狄斯愤怒地说。 他的寸头刚刚洗过,一根根像刺猬似的竖起来,浑身肌肉贴着被汗水透湿的衬衫,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他面前的女生死死盯着,看起来要晕厥过去了。 “老师,就摸一下。”她直接上手了。 奥狄斯看起来很想把她推开,但始终没下手。这时候他注意到了莉莉。 “喂,那边那个!”他吼道,“过来救老子!” “噗……”莉莉被他的话逗笑了。 “快点!”他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灼热地烧在莉莉皮肤上,他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拜托了。” 这句话让莉莉想起他在梦里的哀求,忽然有一点怜悯。如果有女生面对类似的场面,应该也会很无助吧。 “借过一下。”她走过去,轻轻扒拉开那个堵住男更衣室门的人,“我要换衣服。” “这里是男更衣室!”女生不满道。 “那你为什么还堵在门口?”莉莉立即反问。 “贱民!”女生高声说,“让开!” 莉莉用力推了她一把。 女生猝不及防,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后面的换鞋凳上。 奥狄斯火速侧身从她旁边溜出去,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更衣室。莉莉怒视着他的背影,耳边是女生狂轰乱炸的辱骂。 这节课结束后,被她推倒的女生尖声说要跟老师告状,然后愤怒地跑了。一直到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奥狄斯都一言不发,也不帮忙解释。 空荡荡的体育馆里,莉莉气得要把他的运动服盯出一个洞。 “你为什么不帮忙!”莉莉恼火道。 “是你推她的……”奥狄斯有点心虚地看向别处,眼睛眨了眨。 “是你要我帮忙的!”莉莉怒道,学他讲话的语气,“拜托了!” “对不起,好吗?”奥狄斯嗓门特别大,他满脸憋屈,生气的程度跟莉莉不相上下,“如果不是……我肯定一巴掌把她拍飞……” “什么?”莉莉皱眉。 “没什么。”奥狄斯甩手道,“我很温柔友善,从来不伤人,所以不能帮你。” 莉莉很少这么大声说话,她必须用气势压倒对方:“我又没让你打她一顿,只是要你帮忙说两句话!” “我不擅长说话!”奥狄斯愤怒极了,脱口而出,“我等会儿就找个角落帮你把她吃了,然后喷火烧掉骨头。你满意了吗?” “……” “……”他自己也僵住了,连忙道,“这,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你推的她,都是你的错。” 莉莉气得跺了两下脚,提起包走了。 “喂!”奥狄斯在后面叫她,她头也没回,“我说了,对不起!” 第二天,班主任塔莎夫人找到莉莉,说有人来告状。 “她说你在体育课上殴打同学。” 莉莉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塔莎夫人听完也有点愤怒:“她怎么能这样?” 莉莉知道班主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老师,我会被惩罚吗?”她担忧道,“是我先动的手,她也没还手……按照校规,我要负全部责任。” “恐怕是这样,亲爱的。”塔莎夫人拍了拍她的肩安慰,“我要先暂时停止你的课代表职务。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肯定会继续向高层告状……等这件事过去,我再给你恢复,怎么样?” 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好的。”莉莉点头,她觉得特别委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塔莎夫人耐心地说:“下次记得圆滑点,来找我们老师处理。一旦你先动手就理亏了。” “明白。”莉莉懊悔地说。 “但是……”塔莎夫人托着她的脸颊,把她垂下的脑袋抬起来,“从我个人角度来说,你打得好,很解气。她屁股上有一大片淤红,跟猴子屁股似的,可能好几天没法坐着听课了。” 莉莉忍不住笑了,又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谢谢您。” “对了,科莱博先生那边,你还是亲自去解释一下吧。” 莉莉又去了科莱博老师办公室。 他听完反应很平淡:“这样啊……那就按塔莎的安排,你先去休息几天。” “好的。” “我印象中你的脾气一直不错,这次是怎么了?”科莱博先生问。 “是新教练求着我帮忙的。” “新教练?红头发有纹身那个吗?”科莱博先生回忆道,“我在教职工大会上见过。他有这么大块头,一跟手指就能把那个女生掀飞,为什么要你帮忙?” “对啊,我也想不明白!”莉莉烦恼地说。 “说不定他很享受这种事情……两个女生为他争风吃醋打起来。”科莱博先生有点愤怒,“真是过分!” “没错,太过分了!”莉莉点头。 科莱博先生骂了奥狄斯十几分钟,最后才把莉莉送出门。 他站在门口大声叮嘱:“你以后上体育课要小心,这种男人说不定会对女学生动手动脚。” “好的,您小声点。”莉莉连忙后退。 “要是他行为不轨,一定要告诉塔莎夫人!”科莱博先生大声道。 “我知道啦!”莉莉用余光看了眼对面凯洛的办公室,门开着,不知道里面听不听得见。 “什么行为不轨?” 仿佛在回应她的担忧,凯洛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31.甜品 “什么行为不轨?”凯洛靠在办公室门口问。 科莱博先生口直心快:“新来那个红头发的教练。他让莉莉帮忙阻拦骚扰他的女生!真是没担当的男人。” “……奥狄斯?”凯洛皱紧眉头。 他能准确说出对方名字这点让莉莉很惊讶。 她说:“不完全是他的问题,是我太冲动,打了另一个同学……” “那个人说了很不礼貌的话!她活该!”科莱博先生义正言辞。 “你还会打人?”凯洛问她。 还没等莉莉说什么,科莱博先生就愤怒地指责他:“那是合理的反击!凭什么你觉得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可能因为她看起来没骨头吧。”凯洛漫不经心地说。 莉莉听出这是个双关语,一面说她没骨气,一面讽刺她的身材。 “你小子,不许这么说我的学生!”科莱博先生走了上去,一把揪住了凯洛的领子。 莉莉吓得面无血色。 她在体育课上打同学就算了。要是两个老师为她在办公楼走廊上大打出手,那可该怎么办?科莱博先生年龄大了,他的假牙和退休金都经不起冲突。 幸好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莉莉赶紧拉开科莱博先生,并对凯洛说:“您该去上课了!” 科莱博先生一边后退,一边怒视着整理领子的凯洛:“如果换一个人教《古代符文》,她肯定不会退课。你太讨人厌了!” 凯洛的视线立即转到莉莉身上,冷漠的绿眼睛像某种猛禽。 莉莉感觉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 她连忙跟着科莱博先生去了教室。 科莱博一路上都在批判凯洛,说他冷漠傲慢、自私刻薄,对学生和同事都缺乏基本的尊重,太过于自我中心。 “如果不跟他合作,我愿意友善地跟他相处。但是跟他合作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科莱博先生进教室门之前还在怒骂,“我希望学院把《古代符文》这门课取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写的申请都石沉大海了。” 全学院只有他和凯洛研究古代符文,只要这门课取消,他就再也不用跟凯洛合作了。 科莱博先生愤愤不平:“我怀疑是秘书把申请信截下来了,他跟凯洛关系很好。” “亚兰先生?”莉莉皱眉,“他跟凯洛老师关系很好?” “是啊,我经常看见他去凯洛办公室。” 科莱博先生进了教室。 莉莉也跟进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一共梦见过三个“人”。 凯洛,亚兰,奥狄斯。这三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共同点? “如果能有机会试探一下就好了……” 可惜莉莉不敢。 凯洛很精明,亚兰很可怕。奥狄斯似乎也在针对她。 只要世界上再多一个相信她的人,她都会有勇气追究下去。可惜这个世界太“正常”了,只有她像个疯子。龙也好,人鱼也好,就当它们是一场梦吧。现在梦应该结束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假期前一天。 这天将会以盛大的庆典舞会结束。莉莉既没有舞伴,也没学跳舞,于是提前向班主任请假,准备早早前往黑石湾度假。 “你不是非得跳舞。”塔莎夫人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她,“从舞会上打包一点东西在路上吃,不会有人注意的。” 莉莉心动了。 舞会那天,她早早进场,拿了很多小蛋糕。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奥菲利亚看见了她。 “莉莉,你也来跳舞了!” 莉莉快速把蛋糕屑擦在衣角:“呃……不,我正准备走。” “走?”奥菲利亚环顾四周,“舞会还没开始呢。” 莉莉注意到她穿着简单漂亮的白色舞裙,胸前挂了一串珍珠项链,温润的光泽把她衬托得非常圣洁。 这让莉莉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衣着。 “我……”莉莉结巴道,“准备赶去黑石礁的车。” “这样啊……”奥菲利亚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很快又振作了笑脸,“祝你玩得开心。” 莉莉四下看了看:“你的舞伴是谁?” “克莱利亚。”奥菲利亚无奈地说出了哥哥的名字,“在我订婚之前,每年都只能跟他跳。” 莉莉替她惋惜。 “说不定他会先于你订婚,然后你就能找其他人跳了。” “公主殿下要订婚了?” 忽然有声音从奥菲利亚背后传来。 “我似乎听见了不得了的消息。” “我可没有要订婚。”奥菲利亚回头看去,笑容突然变大了,“天哪,亚兰先生,你今天真好看。” 莉莉看见亚兰穿着深蓝色的燕尾服走过来。 他手里端着酒杯,领带夹上是明亮的海蓝宝石,和他的眼睛颜色一致,光泽如海波般翻涌。蓝色长卷发用缎面丝带挽在一边,修饰出柔美温和的侧脸。 “怎敢与公主相比?”他礼貌地欠身。 奥菲利亚也提起裙子回礼。 莉莉呆站在一边,惊讶地发现他的腰比奥菲利亚都细,肤色比她的妆面都白。他近乎完美无瑕的脸在辉煌的枝形吊灯下,像白瓷般微微泛光。 这是莉莉头一次看见有人跟奥菲利亚站在一起,美貌毫不逊色的。 “这是亚兰先生,你记得吗?”奥菲利亚有点兴奋地向莉莉介绍,“上次颁奖仪式是他救了你。” “我……”莉莉噎住了。 上次颁奖她做了个相当可怕的梦。 “她已经好好感谢过了。”亚兰笑吟吟地说,他微微侧着头,眼睛和宝石一起闪闪发光,“我很喜欢你的谢礼,亲爱的。” 他说话时亲昵地拍了拍莉莉的肩。 莉莉整个人都僵硬了。 “您今年的舞伴是谁?波莱尔先生吗?”奥菲利亚好奇地问。 莉莉发现她居然还挺喜欢亚兰的。 奥菲利亚一向对男性戒心很重,但亚兰是那种……不太符合刻板印象的男性。他漂亮,精致,又有点柔弱,即便是最厌男的人也难以对他生出恶感。 “我不想再跳女步了。”亚兰指了指自己的打扮,“今年想试试和女性共舞。” 奥菲利亚爽朗地笑起来:“那太好了,今年我说不定能拿下‘舞会皇后’的称号。” 她看向一脸震惊的莉莉,解释说:“因为亚兰先生太过美丽,所以一直被校刊投票选为‘舞会皇后’。就这样,他连续跳了很多年女步,有一年他还穿了裙子……” 亚兰似乎并不对这种事抱有“害羞”或“耻辱”的情绪,他笑着说:“我和学院里所有长得好看的男人都跳过舞,如果您需要建议,欢迎来找我。” 奥菲利亚看向莉莉。 莉莉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不跳舞,呃,我准备走了。” 奥菲利亚看起来很依依不舍。 亚兰抬手从最高的甜品架上拿了几块巧克力卷给她:“这个好吃,你在路上可以尝尝。” 他瞟了一眼莉莉藏着舞会甜品的挎包,露出狡黠的笑容。莉莉接过巧克力卷,含糊地说了声谢,然后赶紧跑了。 32.惊喜(浴室、骑乘) 莉莉走出去一段又回到舞会大厅,多捎了几瓶饮料。 她注意到奥菲利亚已经和克莱利亚在一起了,亚兰站在一株绿植旁边,正在和谁交谈,看起来有点不悦。 莉莉很好奇谁能让他表情失控。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还是选择先离开。 舞会大厅里,有人正在凝视她的背影。 “……我不懂你为什么故意去找她搭话。” 绿植的阴影里,凯洛环着胸说道。 亚兰有点兴奋地说:“因为她看起来很可爱,像一碟小点心,我可以一口吃掉。” “你在说谁?”凯洛皱着眉,“我说的是奥菲利亚。” “我在跟那个做梦的孩子搭话。” 凯洛烦躁地摆手:“算了,总之在我离开期间,别再给我找麻烦。” “你要去哪儿?”亚兰好奇道。 “办点事。”凯洛回头道。 亚兰好奇地问:“是【狩猎】吗?可是你看起来状态不错,似乎还不太需要……” “不关你的事,亚兰先生。”凯洛说着,转身离开大厅,临走前又多叮嘱一句,“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看好奥狄斯,确保他遵守条款。” 亚兰点点头,纯良地笑了:“绝对照办。” 等凯洛一走,他就找到了被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奥狄斯。 他帮忙支开学生。 “你想去海边度假吗?”亚兰充满期待地问。 奥狄斯压低声音:“你疯了吗?条款规定我们不能离开学院,【猫头鹰】会去追杀你的。” “凯洛走了。他不在附近的时候,【猫头鹰】会变得迟钝。我之前都是这样偷偷溜出去的。”亚兰笃定道。 “我没有心情度假!”奥狄斯怒视着他,“我被困在一个全是青少年人类的学院里!那个邪恶的术士在抽取我的力量以维持自己的永生!我更想知道怎么脱困!” 亚兰看了他一会儿:“好吧,我自己去。” 奥狄斯瞪着他:“莫名其妙!” …… 莉莉连夜乘车到了海边。 旅游通票涵盖了住宿和交通的费用,她在一个清新简约的海滨旅店入住。房间不大,但是有海景浴缸,可以在阳台上边泡澡边看海。 莉莉非常期待。 她拉开了阳台的帘子。浴缸中水汽氤氲,水面洒满了玫瑰花瓣,和白色泡沫混在一起,看起来浪漫极了。 “旅店太贴心了,居然提前放好了热水。” 莉莉脱光衣服,走到浴缸边,用手拨开密集的玫瑰花,试了试水温,十分舒适。 “哗啦——” 水花扑面而来,一条柔软纤细的胳膊破水而出,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拖进浴缸里。莉莉一瞬间的心跳简直要冲破胸腔,她都没来得及尖叫就落水了。 她胡乱扒拉着,试图找到一个支点,结果只摸到滑溜溜冷冰冰的皮肤。 两条有力的腿把她的身体夹在中间,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莉莉猛地抬起头,终于看清抓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是亚兰。 他也从水里冒出了头,蓝发多得可怕,把水都映成了蓝色,整个浴缸看起来像爆发水藻的鱼塘。 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美极了:“节日快乐!惊喜吗?” 如果莉莉有心脏病,肯定已经在落水那一刻吓死了。 她没命地挣扎起来想跑,但人鱼的力气非常大,她爬不出滑溜溜的、布满肥皂泡的大浴缸。 与此同时,身下的亚兰还开始发出奇怪的呻吟:“轻一点,宝贝,嗯……我要硬了。” 他的腿又往上抬一点,轻松圈住她的身体,脚踝交叉压在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莉莉感觉到压在肚子上的硬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放开!”她推了他一把,他在水中纹丝不动。 他把她的腰压在他坚硬的勃起上。 “旅途辛苦了,我来帮你放松吧。” “不,放开!”莉莉叫道。 亚兰扭动了一下,腿圈得更紧了:“怎么了,是水温不够热吗?抱歉抱歉,我会把它调高。” 他腾出一只手,把浴缸温度调高了。热水冒着气,玫瑰花的香味让莉莉有点晕乎。她低头在亚兰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快放开我!” 亚兰瞬间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拉开,露出森森的尖牙:“听话一点。” 莉莉被他的牙齿吓得够呛。 亚兰又放缓了语气,松开手道:“等会儿你骑我的时候,想怎么咬都可以。” 莉莉抬起手试图拍浴缸边上的紧急救援按钮,亚兰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进了水里。 她呛了几口热水又被提起来,看见亚兰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紧紧贴着她,舌尖一点点舔掉了她脸上的水。 “我的脾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水珠从他白皙的肌肤上滚下来,海蓝宝石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 莉莉想知道,如果拒绝他,会不会被杀? 当然也有可能被他上了之后被杀。 这是个完全依赖于对方心情的命题。 “我可以咬死你再操你的尸体。”亚兰柔声说。 当然,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莉莉不敢动了。 “好孩子……”亚兰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先自己坐进去吧。” 莉莉心跳快得吓人,她怕在对方动手前,她就会猝死。 “快点。”亚兰催促道。 莉莉只能硬着头皮,把手伸到水下,摸到了他坚硬的勃起。 他现在是人类的形态,这里比人鱼形态下小很多。但是对比他纤柔的体魄,大小又有点夸张了。莉莉一只手勉强能握住,她在犹豫。 “先把阴茎头放进小穴里。”亚兰用手指了指,“这个,放到这儿。” 莉莉咬牙道:“我知道!” “你能假装不知道,然后让我教你吗?”人鱼用天真无邪的表情问。 莉莉将挺立的龟头按下来一点,抵在自己穴口。她觉得为了求生取悦他也没什么,主要是怕他无法信守诺言。 “然后怎么做?”她惧怕地问。 亚兰有点惊喜,满意于她的配合:“还能再进去吗?” 莉莉拼命摇头。 “太大了……” “那就夹紧,像要把它推出来一样,慢慢收缩。”亚兰抚摸着她的后背,耐心地指点道。 莉莉已经在本能地这样做了。 亚兰感觉到阴茎头不停被穴口含吮的快感,脸色越来越红,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他的指甲一下下划在莉莉后背,带来些微的刺痛。 “夹得我很舒服,亲爱的。”亚兰喘息道,“现在转个身,让我看看你的屁股。” 33.做晕(子宫奸、内射、肛交) 莉莉有一瞬间很后悔来海滨。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家伙能出现在千万里之外的黑石湾,肯定也能进入她的宿舍。不管她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慢慢转过身,反坐在亚兰的腹部。 他的阴茎竖起来,被她一点点压进穴口。 “抬起来一点,让我看看。”亚兰拍了拍她的屁股。莉莉感到羞辱,满脸通红,她这个姿势,再抬高一点就一览无余了。 “听话。”亚兰用力拍了她一下。 声音十分清脆,臀肉迅速泛红,被他白皙的肌肤衬托得分外艳丽。他用力揉抓,把手指深深埋进肉里,莉莉忍不住痛苦地叫了出来。 “你喜欢被打屁股吗?”他又打了一巴掌。 臀肉晃起来,一股又痛又麻的感觉让莉莉忍不住颤抖。被拍打的地方很快变得火辣辣的,微微红肿,没等她适应,亚兰又扇了她几下。她忍不住发出呻吟,恳求他停下。 “把屁股抬高点。”亚兰的声音充满诱惑。 莉莉只能抬高臀部。 她感觉亚兰在她的臀缝间抚摸了一下,纤细的指尖从紧闭的小孔里轻戳进去。她连忙往前躲:“别碰这里……” 亚兰抓住了她的腰,手指往里钻了钻:“这里是第一次吗?” “说了别碰!”莉莉挣扎道。 “别紧张,我只是看一看。”亚兰分开她的臀瓣,用指节不停试探紧闭的、内缩的小肉洞。这里本来就不是为纳入什么而生的,每次他把手指压进去,莉莉都感觉到一阵呼吸困难。 “如果你先用小穴让我射出来,可能我就不会操这里了。”亚兰含笑道,手指轻挖着后穴入口的软肉,“考虑一下吧?” 莉莉只能握住他完全勃起的阴茎,把它的顶端压进穴口,然后慢慢往下坐。 最粗的一段进去后,穴口的肉被撑得半透明,有明显撕裂感,但是幸好没流血。后面的推进完全是靠她的意志力和他自己惊人的硬度。花了好久,她感觉腹肌都开始酸痛了,才勉强把他纳入大半。 他一直发出唱歌似的呻吟,婉转动听,说出的话能让任何人脸红。 “好舒服,亲爱的,你里面好热好软。” “还有一点点,把我全部吃进去吧。” “太紧了,放松点……你会把我夹射的。” 他像水蛇一样扭动着,不停把坚挺的阴茎往里顶。莉莉已经没力气直起腰,只能艰难地扒着浴缸边缘,恳求他:“进、进不去了……我感觉……到、到顶了!” 亚兰把她的声音撞得支离破碎。 “哗啦——” 他从水里坐起来,抱紧了她的腰,嘴唇从她耳后抚过:“要插进子宫里才会到底……” 他的手圈着她的腰,轻压着她柔软的小腹,指尖隔着肚皮打转:“我们现在还差得远……连子宫颈都还没有插进去。” 插进哪儿!? 莉莉手忙脚乱地挣扎,亚兰从背后扼住她的脖子,把她狠狠往下一压。 她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声“救命”,让亚兰发出悦耳的笑声:“我不喜欢用人类的形态做这个……不过你让我很有成就感,亲爱的。” 他反复挺动着腰身,把粗壮的阴茎一遍遍犁进狭窄的甬道,一次比一次深。莉莉感觉腰上使不了一点劲,里面更是酸胀难忍。 在他用力地撞击下,硕大的龟头终于挤进了紧致的子宫颈。莉莉把手放在腹部摸了摸,很想隔着肉缓解里面的痛苦。 她发出哭喊:“停下……不行了,我喘不上气……” 亚兰把她乱动的手抓住,扣在背后:“让我射进子宫里,或者你的小屁股里,二选一。” “都不要!” “必须选一个。” “放开我!” 亚兰突然安静下来,张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她尖叫着摸过去,好多血,迅速顺着胸和肩膀滴进了浴缸里。 她晕眩得更厉害了。 亚兰白森森的尖牙刺穿了肉,双手把她压在浴缸边缘,下身勃动的性器狠狠捅进了肉床最深处,硕大钝圆的顶端一瞬间穿透纤细的子宫颈,挤到未经污染的子宫内部,把大量精液灌入其中。 他发出海妖一般的空灵吟唱,莉莉耳膜生疼,眼前一片模糊。 她还在想是不是现在晕倒就可以结束了,但是亚兰肿胀紫红的肉柱从小穴里拔了出来,顶在她的臀缝中间不停摩擦,直到阴茎重新硬起来,再用力将龟头塞到了她后穴里面。 这里没有任何润滑,但他力气大得可怕,竟然就成功地强行插进去了。每深入一寸都让她叫得更大声,她拼命扭动躲闪,而这只会让他的牙齿在肉里越扎越深。她感觉骨头都要被他咬碎了,与此相比,身下的撕裂感甚至不算什么。 这一幕简直是梦境重现。 人鱼一直喜欢把她咬得血肉模糊,然后用力操她。 有时候莉莉觉得他是会吃人的——他对生啖血肉的享受不亚于对性欲的享受。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肩上流出的血都被亚兰舔舐干净。下半身在热水中痛到麻木,亚兰腾出手,在插她屁股的同时抚弄她的胸部。这里并没有傲人的起伏,只是微微隆起的程度,乳尖被他用手指反复揉捏,直到红肿起来。 “你觉得……”亚兰慢慢松开牙齿,“我用人类的形态射进去,会让你怀孕吗?” 莉莉直接晕了过去。 …… 视线里有一片白光。 她能闻到面包和烟熏火腿的香味。身体有种温暖的感觉,但是脚上痒痒的,又凉又滑。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睁开眼。 全身上下的酸痛一瞬间归位,她忍不住发出呻吟,她躺在旅店的床单上,阳光暖暖的照着她的身体。床头柜上放着早餐餐盘,里面有面包,火腿,煎蛋和一杯热牛奶。 她感觉脚心痒痒的,视线往下看,蓝色长发几乎铺满了整张被子,亚兰斜躺着正在揉捏她的脚趾。 “早上好,你的指甲油真可爱。”亚兰兴高采烈地打招呼,“能给我足交吗?” 他总是能用这么漂亮的脸说出让人眼前一黑的话。 34.妈咪 莉莉试图撑起身体,又倒了回去。 她感觉昨天浴缸里那场强暴要了她半条命。 “饿了吗?我来喂你吧。”亚兰柔若无骨地滑到她枕边。 “你怎么还在这里……” 莉莉多希望昨天是一场梦,睁眼之后他就不见了。 “我们不是在一起度假吗?”亚兰惊讶地看着她。 “……” “那张旅游通票是双人的。”亚兰躺在她身边,把腿搭在她的身上。他很轻盈,不会压疼她。 “……” 他继续说:“我给了你的文学老师一点点暗示。” 莉莉想起那本《幻想生物百科全书》里写的,人鱼用歌声蛊惑船员,让船只迷航。 看起来似乎是真的。 最让她失望的是,她上学以来第一次收到老师如此高的评价,居然也不是客观而真实的。它是某只人鱼诱惑暗示的结果。 她又摇了摇头。 ——比起生物百科,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被一个怪物困住了。 “我们可以先坐船去黑石礁。日落后,在礁岛上可以看到很多夜光水母。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能看世界上最棒的海景日出。然后再去……” 他居然真的在规划行程。 “怎么了?你在走神。” “我身上很痛。”莉莉沙哑地说。 “那今天可以去沙滩做日光浴,放松一下。”亚兰在她旁边撑着头,抚摸她的肩膀,“没关系,除了咬痕,其他的都不是很严重。” 可能对于他这样的异类来说不是很严重。 对于莉莉来说,她已经快要散架了。 亚兰抱着她的腰,轻轻揉动。 “我可以喂你一点东西,早餐或者……” “咚咚咚!” 房门被暴躁的节奏敲响,不太像客房服务。 莉莉立即撑起了上半身。 亚兰披了件睡袍,起身去开门,叮嘱她说:“你就在这里别动。” 门一打开,外面是个接近门框高的红发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亚兰有点惊讶。 “你怎么还带着女人?”红头发的男人往里看了一眼,“你是雄性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未分化的海怪呢!” 亚兰让他进门。 莉莉把被子提到胸口,她什么都没穿。 “你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瞪着她,想了半天,“莉莉。” “奥狄斯。”莉莉也认出了他,“救救我。” 她不抱什么希望。奥狄斯上次临阵脱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更别提他跟亚兰好像关系还行。 奥狄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把拉住了亚兰纤细的胳膊。 “我要跟你说句话。” 他拽着亚兰去了阳台。 他们的说话声莉莉听不太清,她一开始想趁机溜走,结果腰太痛了,根本爬不起来。 “你不是说不离开学院吗?”亚兰问。 “那些学生太烦人了!不过,这就是你说的‘度假’吗?你绑架了一个人来你的地盘!”奥狄斯嗓门特别大,“你干这种事多少回了?【猫头鹰】从来没有发现吗?” 亚兰让他小声。 “我说了,他不在的话,【猫头鹰】会变得很迟钝。另外,我没有绑架她,我是‘邀请’她来黑石湾的。” “她肩膀上有那么大一块咬伤!”奥狄斯音量一点也没减少,“说是鲨鱼袭击我都信。” “那个是标记。”亚兰叹气,“算了,既然你都来了,那要一起度假吗?” …… 海鸥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飞掠过去。 白色浪花拍在沙滩上。 莉莉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在度假。 ——和亚兰、奥狄斯一起。 她有种历经磨难,最终还是完成了心愿的感觉。又有种“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至少要享受度假再回去吧”的感觉。 亚兰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根本无处可逃。现在又多了个奥狄斯,也不是站在她这边的。为了避免被咬死,莉莉尽量配合他们两个。 “因为小莉莉身体不适,所以今天就不安排户外活动了。我们上午去看人鱼博物馆,中午在渔村吃饭,下午去贝壳工坊做手工,晚上回这里泡澡。” 亚兰给他们规划了行程。 抛开旅途同伴是两只怪物,抛开她昨晚在浴缸里被折腾得要死要活,抛开她的生命正处于悬崖边缘……这一切。 假日是很美好的。 “人鱼博物馆”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还没进门就能看见不少摆摊卖人鱼挂饰的。亚兰一个接一个地看,奥狄斯不耐烦地跟着他,莉莉则完全呆滞,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在他们俩身后。 “这个可爱。”亚兰发出少女般的小小尖叫,“莉莉,给我买这个!” 莉莉勉强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蓝色头发的人鱼挂件,毛毡质地的,做工十分粗糙。 “这个跟我长得很像。”亚兰拿起挂件,放在自己的脸旁边,“给我买吧。” ‘为什么要我出钱!?’ 莉莉在心里愤怒地咆哮,数了几个硬币给摊主。 亚兰开心地把挂件收进了口袋里。 奥狄斯在旁边“啧”了一声:“怎么不给我买?” “我没钱!”莉莉大声说。 “这才几个钱?”奥狄斯又“啧”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只是因为他更好看罢了。” 莉莉怒气冲冲地走在最前面,进入了人鱼博物馆。 一个可爱动人的解说员跟在他们旁边,时不时打量奥狄斯和亚兰。这两个“人”的外观尤为瞩目,不仅是她,其他参观者也偶尔往他们身上看。 “抱歉,我能提个问题吗?” 讲解员满脸写着好奇,手指在奥狄斯和亚兰之间点了点。 “你们是夫妻吗?” 莉莉两眼一黑。 更让她说不出话的是,亚兰几乎秒答:“是的。” 然后他突然紧紧抱住莉莉,低下头,宠溺地亲了她的嘴角:“这是我的女儿。” 莉莉:“……” “叫妈咪。”亚兰笑得眯起了眼。 莉莉像一块空心木头一样,沉默,呆滞。 她感觉到他的指甲划过了她的后颈,他的尖牙离她的嘴唇如此之近,散发出充满寒意的威胁。 “……妈咪。”她咬牙切齿地说。 “是的,亲爱的。”亚兰又亲了她的另一边唇角,然后把人鱼挂饰拿起来给讲解员看,“我的小可爱给我买了这个,是不是很贴心?” 讲解员配合地发出欢呼:“太美好了,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 莉莉用余光看见了奥狄斯的黑脸。 他看起来想给他们一人一拳。 35.游玩 莉莉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条人鱼要参观人鱼博物馆。 不过博物馆本身是非常有意思的。 黑石湾有很大一部分游客被人鱼传说吸引而来。因此博物馆也就将“人鱼”当摇钱树,挖掘了所有跟它有关的东西。 这里有写下《人鱼公主》这本书的吟游诗人的手稿,有传说因“人鱼歌声”失事的船只上的船长日志,有一些破碎陈旧的据称是“人鱼鳞片”的东西。 大厅正中央还摆着一个大鱼缸,里面有扮演人鱼的工作人员,她穿了贝壳胸罩,戴着蓝色假发,腿上套着不太灵活的鱼尾。 游客们纷纷在她身边驻足,等她离开水面,可以跟她握手或者贴面吻。 “你要去吗?”奥狄斯看着鱼缸,问莉莉,“来都来了,可以体验一下……” “你自己去吧!”亚兰牢牢牵着莉莉的手,对奥狄斯说,“她已经跟一只比人鱼更可爱的亚兰牵手了。” 奥狄斯体验了人鱼的牵手。 扮演人鱼的工作人员很欣赏他的外表,从脖子上取下一串贝壳项链给他。 “我也有礼物了。”奥狄斯把项链穿在手上,绕了一圈。 “哦,奥狄斯。”亚兰有点同情地看着他,摆弄自己的人鱼挂饰。 ‘这下我是唯一一个没收到礼物的人了。’莉莉愤怒地想。 他们继续在展馆转悠。 讲解员把他们带到一个玻璃展柜前,给他们介绍里面的东西。一对贝壳,“据称”是人鱼公主的衣服;一串蓝宝石项链,“据称”是人鱼公主的首饰;一堆鳞片,“据称”是人鱼公主褪下的鳞片。 “你觉得这是真的吗?”奥狄斯悄悄问亚兰。 莉莉也抬头看着他,很想知道。 亚兰摸了摸莉莉的头发,小声对她说:“我不知道人鱼公主穿什么。我只是个可悲的离群小鱼罢了。” 莉莉只想翻白眼。 他们参观完博物馆已经是中午了。 附近有个渔村,很多当地人为游客提供饭食,价格不菲。因为旅游业的发展,这里的人已经不再前往远洋捕鱼,他们只在近海捞点鱼自己吃。 渔村的食物非常有地方特色,有大量生鱼。 莉莉吃得不是很习惯,但亚兰和奥狄斯吃得很开心。亚兰喜欢吃鱼的内脏,也就是鱼杂,这让另外两个人都深感不适。 下午的贝壳工坊人满为患。 这里提供许多海洋原料,贝壳、珊瑚、珍珠等等,游客们可以在手工老师的指导下自制海洋工艺品。花费的钱比买一串要多多了,但大部分人还是乐此不疲。 奥狄斯做了个非常丑陋的珊瑚冠冕。 莉莉打磨了一串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珠子。 亚兰非常手巧,他做了一个精致的贝壳项链,把它挂在莉莉的脖子上。 “我们是情侣项链。”奥狄斯故意说道,展示自己从假人鱼这里得到的贝壳项链。 亚兰愣了愣,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直到深夜,他们才沿着海滩返回住处。 莉莉先泡澡,然后是亚兰。奥狄斯坚决不肯洗澡,说自己“讨厌水”。 “你会发臭的。”莉莉不安地说。 奥狄斯脸上浮出可疑的红晕:“蠢货!我的……皮肤,有自净能力!” 莉莉相信他是想说“鳞片”。 考虑到他是条火龙,不愿意入水也情有可原。 亚兰给奥狄斯加了张床,然后自己跟莉莉睡。 “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男人睡一起?”奥狄斯怀疑地看着他们俩。 “我不想跟臭男人睡一起。”亚兰紧紧抱着莉莉,把腿压在她身上。 “我不臭!我说了我有自净能力!而且你可以再加一张床。” 亚兰发出非常刻意的鼾声。 因为奥狄斯在旁边,今晚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得特别紧。莉莉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他勒醒了。 奥狄斯已经取到了三个人的早餐。他坐在莉莉这一侧的床头,问她:“他在床上怎么样?” 莉莉浑身僵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奥狄斯挠了挠她的下巴,像在逗一只猫。 “别装了。他说你肩上那个是标记。像他这样的怪物会给自己的配偶打上这种记号,以宣示所有权。” ‘所有权?这是非常不尊重人的!’ 莉莉脑海中闪过这个,然后她想到另一件事。 ‘怪不得亚兰每次都要在梦里拼命咬我,原来是为了这个。’ 一只手忽然摸到她的脸颊。 亚兰困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趁我睡着,跟别的男人说悄悄话吗?”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奥狄斯问他。 “坐船去黑石礁,白天游泳,晚上看夜光水母,第二天早上看日出。”亚兰慢慢坐了起来。 “我不游泳。”奥狄斯说。 亚兰无所谓地轻哼一声。 莉莉倒是很想游泳。 在颁奖仪式坠水事件后,她就非常想学游泳。这是一项生存必备技能。 吃完早餐,他们租船前往黑石礁。 黑石礁是位于黑石湾的一片季节性礁岛。每到退潮的时候,它就会浮出水面。那片区域有很多神奇的海洋生物,比如最受游客喜爱的发光水母、十分亲人的海豚、巨型乌贼。那片区域还有一些无法证实的人鱼目击报告。 白天礁岛上游客不多。 很多人晚上才来看水母,白天都是从礁岛看完日出回去的人。 到岛上,奥狄斯搭起遮阳伞在岸边晒太阳。他还在水边摆了蟹笼,希望能抓到一点午餐。 亚兰带着莉莉去游泳。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教得很好,而且没有动手动脚。莉莉很快就能刨两下让自己浮在水面上。 “试试从这里游到对面的礁岛吧。”亚兰鼓励她。 “太远了。”莉莉犹豫不决。 “我会在旁边看着的。” 莉莉朝着另一片礁石游了过去。 亚兰潜入水下,她能通过身边的粼粼波浪知道他就在附近。 上学期的体育课对她有好处。 她一口气游了很久开始感觉累。 “你可以浮一会儿,休息一下。”亚兰冒出头。他的长发在水里非常好看,如梦似幻。 莉莉仰面漂浮着,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去多久,当她再次睁眼时,天空开始积聚乌云,而礁岛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要下雨了。”亚兰仰头望着风云色变的天空,略微沉吟,“这种天气很容易遇到……” 他没有说下去。 莉莉认为他们应该回岸上去。尽管根据传说故事,人鱼能轻松从海啸中救下落难的人。 “走吧。”亚兰拉起她的手,往岸边快速游去。 36.叮蛰 海上的天气变得很快。 风雨来时,远处的礁岛直接消失了。不知道奥狄斯和他的蟹笼怎么样,有没有被潮水冲走。亚兰说没必要担心他,他只是不喜欢水,绝不会淹死。 豆大的雨滴砸在莉莉的脸上。 她尽量跟上亚兰的速度。他非常快,风浪对他来说不构成阻碍,他好像是海洋的一部分,随着水流肆意穿行。 虽然他紧紧拉着莉莉,但她还是觉得非常吃力。 “要慢一点吗?”他关切地问,“我也可以带你从水下潜过去。” 莉莉刚要点头,就被当头扑来的一个浪打进了水里。 她呛了口水,在一片浑浊中看见周围快速甩过的鱼尾。这尾巴长而有力,布满了浅蓝色的鳞片,腰腹处镶嵌了宝石,看起来华丽而优美。 起先,她以为这是亚兰。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亚兰现在应该是人形的。 她在下一个浪打来之前浮出了水面,抓起和自己交握的那只手,惊慌地问:“你变身了吗?是你吗?” 亚兰的长发已经完全湿透了,像水藻般四散漂浮。雨滴浸透他的睫毛,但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有危险而阴暗的黑色酝酿其中。 慢慢地,他将莉莉拉到了自己身边。 “保持不动,好吗?”他柔声嘱咐。 “什么?我看见水下……” “我知道,我知道。”亚兰缓慢地说,“我要松开你,从而腾出手……做点别的事情。你能在这里保持不动吗?” 莉莉看着他,点了点头。她心中涌现出一种反常的信任——在这个大海中央,她只能选择相信亚兰,不管他有多恶劣,都不会比自然环境更恶劣。 随着身边的海水不再平静,她又移开了视线。 水下逐渐冒出一颗头颅,和亚兰一模一样的蓝发,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孔,完全没有感情、透明玻璃一般的眼瞳。他只有鼻子以上的部分浮在水面,但不知为何,莉莉确信他在水下有一条鱼尾。 “这种天气的确会吸引不速之客……” 亚兰喃喃道,松开了紧握莉莉的手。 眨眼之间,他消失在水面上。 另一只人身鱼尾的怪物也一样。 莉莉隐约能看见水下的影子。 他们不停交错,分开又汇合,鱼尾彼此勾缠着,就像优雅的水下华尔兹。 直到血浸染了水面。 莉莉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浪漫圆舞曲。 一个蓝发的脑袋率先冒出水面,就在离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虽然莉莉有无数次想掐死亚兰,但现在她肯定希望亚兰活着浮出来的。 不幸的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陌生而美丽的面孔,空洞无情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伸出来,近在咫尺。 莉莉拼尽全力往后蹬了一下,勉强躲开他的手。 下一刻,亚兰从怪物背后浮了出来。 他的眼睛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蓝,比宝石还纯净、冷漠,充满无机质的空洞感。他的手,应该说是爪子,苍白又纤长,像枯萎的树枝一样缠绕在另一只人鱼的脖子上。 “咔。” 莉莉看见那张美丽的脸歪向一边,整颗头颅以不自然的方式扭曲了90度。 尸体快速沉没了。 亚兰拉起她,朝一个完全无法辨别的方向游去。 可能是在海水里泡太久了,也可能是因为亲眼看见亚兰像折断树枝一样,折断了他某位不知名同胞的脖子,莉莉感觉手脚冰凉。 “你很勇敢,亲爱的。”亚兰安慰她,“如果你没有往后躲那一下,肯定等不到我来救你。” 是啊,如果她没能躲开,被拧断脖子的就是她了。 这让莉莉稍微感觉到一点安慰。 “为什么它会袭击我们?”莉莉问。她以为按照故事里的说法,人鱼喜欢在暴雨中救人。 “它想袭击的是你。” 亚兰说道,莉莉猛地侧头看他,正好见到他的舌头舔过白森森的牙齿。 “我的同胞会趁这样的天气捕猎陆地生物,假装成溺水什么的。我想……吟游诗人见到的‘人鱼给落水者人工呼吸’的画面,应该是它们在啃食尸体。” 莉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游完剩下这段的。 她满脑子都是“亚兰吃人”。 当他们回到礁岛时,这里已经从一大片岛屿变成了小小一块可以落脚的石头。 游客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奥狄斯这样的大块头直接被挤下了水,他有半条腿泡在海里,一只手紧紧抓着蟹笼。 他的表情非常阴沉。 “我真的很讨厌雨天。” 亚兰看了看天空,叹气道:“我们也不顺利。” 莉莉从水里捞出蟹笼,犹豫道:“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不过这里有几只很大的龙虾。” 龙虾非常好吃。 当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岸上时,立即请旅馆的厨师帮忙烹饪了这几只倒霉的龙虾。亚兰连虾壳都吃掉了,看得莉莉目瞪口呆。当她发现奥狄斯吃虾头的时候,震惊感反而没那么强了。 ‘没关系,他们不是人,食谱不一样很正常。’莉莉安慰自己。然后她又想起“吃人”这件事,顿时开始反胃。 晚上,莉莉洗澡时发现自己脚踝上有很大一个紫色的水泡。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另外两个男人。 “什么事?” “你还好吗,亲爱的?” “这是什么?”莉莉顾不上羞涩,从浴缸里抬起腿问他们。 奥狄斯一脸茫然。 亚兰走近观察了一下:“这是被夜光水母蛰的。” “去死吧,达比!”莉莉低声骂道。 “谁?”奥狄斯问。 “我们班的文学课代表。他嫉妒我拿到旅游通票,所以诅咒我被水母蛰。” 亚兰若有所思:“他应该去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特殊能力。” “不管怎么样,也算弥补了没看见夜光水母的遗憾。”奥狄斯毫无同情。 “这是弥补遗憾?”莉莉气得嘴唇发抖。 亚兰抚摸着她的脚踝,安慰道:“水母会释放一种神经毒素,短时间内你不会感觉到痛。我可以帮你把它挑破。” 莉莉连忙点头。 “还有……”亚兰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考虑到你不会痛,今晚要不要试试……?” “我都能听见。”奥狄斯在后面烦躁地说。 37.标记(血腥、磨穴、内射) 亚兰有种随心所欲的气质。 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好的或者坏的。在莉莉印象中,他既没有因为公主衷心的称赞而自得,也没有因为家长愤怒的责骂而退缩。 他好像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关心自己的快乐。 现在也一样。 他们在一张床上,灯关了。奥狄斯躺在两米外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亚兰把手伸进她睡衣里,轻轻揉着她的胸部。 莉莉在反感的同时,还有一丝迷惑。 性梦中的所有男人,还有现实中她遇到的大部分男人,都对大胸情有独钟。对他们来说,这好像是某种女性魅力的具象化,胸围则是这一标准的数字化。 她不是特别大,可能连中等都不算。 反正奥狄斯的胸肌肯定比她大。 亚兰很喜欢摸她的胸部。 他的手在随意地游走,从左到右,不停地揉着。有时候捏住小巧的乳头,把它夹在指尖晃动,直到它硬硬地挺立起来。 她的皮肤发热,胸口之间的沟壑聚集了汗水,很黏。 “我觉得——”亚兰微微喘息,用坚硬的性器顶着她的屁股,“今晚可以试试。你不会疼,我比上一次更有经验。” 是啊,你比上一次多了一次的经验。 莉莉在心里暗想。 她转过身来面对亚兰。 如果无法拒绝,她宁愿用前面。后面实在是太痛了。她相信正常的肛交中是要用到大量润滑的,亚兰肯定不会。 “你同意了?”亚兰亲了亲她的额头,慢慢把充血肿胀的肉茎挤到她两腿之间,开始小幅度地摩擦。他越来越硬,呻吟声不加掩饰,而且他叫得该死的好听,像海妖在吟唱。 莉莉仰头看着他。 他脸上泛起潮红,这种颜色对于他过分苍白的皮肤来说非常明显。从脸颊,到耳朵,甚至到脖子上,都是漂亮的粉红色。 唯有他的眼睛没有被任何热量侵扰。 海蓝宝石冷而空洞,和今天死去的那只人鱼一模一样。 “怎么了?”亚兰察觉到了她的凝视。 莉莉摇了摇头:“没事。” 亚兰撩开她湿漉漉的头发,在黑暗中审视着她的神情。 “你有点走神。而且一直盯着我看……应该不是因为我长得好吧?” “没什么……只是觉得……”莉莉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好像有点沮丧。” “……我今天杀了一位同胞。”亚兰笑道,他眼里并没有笑意,这种温和的表情似乎只是肌肉记忆。 莉莉有点惊讶,因为他杀戮时轻松而果断,比宰杀一条活鱼还冷静。 亚兰微微叹息:“别这么惊讶……虽然我是怪物,但并非完全没有心。杀死同胞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莉莉想道。 亚兰很快恢复了笑容:“不过从结果来看,是很愉快的。你毫发无损。” 莉莉不相信自己有重要到这个程度。 不过他的话还是很受用。 她对今晚的事情似乎更好接受了,心理上,还有身体上。当亚兰在她的唇瓣间摩擦时,她感觉到了热意,忍不住发出呻吟。 他把伞状的顶端抵在阴蒂上摩擦,用她逐渐坚硬充血的肉块划弄马眼的缝隙,每次两个人都会同时呻吟。当亚兰抬起她一条腿时,她已经很湿了。他慢慢进去,小幅度地抽送,每一次都比之前更深。 “你看,我越来越熟练了。”亚兰小声说。 莉莉咬着下唇,压低自己的声音。 她的小腹像着了火一般热,所有力气都用来抵抗本能的反应了。身体里有种介于舒服和不适之间的压迫感,内壁被外来物撑得很饱,他每一次压进去,就会在她的理智边缘加一块砝码,慢慢的天平就崩溃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喊的。 亚兰紧紧抱着她的腰,一遍遍撞进她身体最深处,一遍遍摩擦着敏感点。粗壮的阴茎在娇嫩的肉上反复拖拽,她死命抓着他的后背,叫声越来越大。 亚兰没有提醒她安静。 他低下头,利齿划过在她肩膀上伤痕累累的肉。 莉莉立即僵硬了。 “没事……没事的。”亚兰沿着之前的伤口咬了进去。诡异的是,这次一点也不痛,只是有点……异样。 莉莉紧张地看着他的脖子。 她想知道,如果她报复性地咬他一口会怎么样。 她头脑发热,这种“想法”很快变成“冲动”。脑子里有不受控制的东西在滋长——他皮肤真好,真嫰,咬上一口,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牙印就好。咬他吧。咬他。 她张口咬了他的脖子。 亚兰松开了她,身体微微僵硬。 他的手攀升到她的后颈。 莉莉在心中大骂自己的愚蠢,她绝对会被这只海怪拧断脖子。 但亚兰只是推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的脖子上压。 “继续。”他的声音开始沙哑,“咬我。标记我。” 莉莉感觉自己的牙齿一定在他皮肤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她能尝到一种发腻的齁甜。和人血的铜锈味不同,这种味道直冲天灵盖,让她眼睛都忍不住开始冒泪。 她想松开,但是亚兰把她压得更紧了。 “用力一点,咬下去。”他的声音里有痛意,还有更多的兴奋。 他把臀部重重地撞在她身上,肉柱猛烈敲打着她的内壁。她也在努力为他延展,越来越深,越来越热。当他刺进子宫时,莉莉打了个寒颤,不顾一切地狠咬了他一口,更多甜得发腻的血流下了她的喉咙,她很想吐,胃和穴口都有种灼痛感。 “很好……很好……乖孩子!全部都给你!” 亚兰发出愉悦又刺耳的尖叫,大量精液射进她体内。他按在她脖子后的手也略微放松了。莉莉终于开始感觉到后颈的僵硬和痛苦。 她反过手去,想揉一下,却被人拽着胳膊整个儿翻了过来。 “啪!” 灯打开了。 奥狄斯站在床边,脸色铁青。 他用粗糙的拇指擦过莉莉的嘴角,沾了点来自亚兰的血,然后抬手嗅了嗅。齁甜冲人的气味让他震惊无比,脸色越来越差。 “你这个蠢货。”他盯着莉莉,一字一句道,“怎么敢碰这家伙的血肉?” 然后他看向亚兰:“术士会杀了你的。你竟敢把寿命与一个人类分享。” “无所谓。”亚兰打了个哈欠,疲倦地说,“我活得够久了。” 38.噩耗 这次旅途在很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那晚结束后,莉莉开始发烧,亚兰变得很憔悴。奥狄斯不情不愿地送他们俩回去。 走在返校的山坡上,他们还是一言不发。 “所以……”莉莉恢复了一点精神,她率先破冰,“大家都不是人,对吧?” “对!”奥狄斯恼火地瞪了她一眼,“我是那条差点摔进湖里的龙,我们在梦里见过,满意了吗?” 莉莉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反应?”奥狄斯愤怒地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庆幸我没疯。”莉莉心满意足地说。 奥狄斯戳着她的眉心道:“你现在的情况比疯了还……你喝了那家伙的血!” “是的,你已经念叨过很多遍了,吃了人鱼的血肉可以长生不老。这算是‘问题’吗?这难道不是好事?” 说话时,莉莉悄悄打量了一眼亚兰。 他的气色还是不太好,苍白极了。肯定是那天咬他造成的后遗症。不过莉莉没有歉意,他伤害过她很多次,这是合理的回报。 “你要知道,‘长生不老’本身就是极大的问题!”奥狄斯暴怒道。 他的怒目又转向亚兰。 “你也疯了!要是术士杀了你,我在这鬼地方就孤立无援了!” “对了,你们一直在说的‘术士’……”莉莉想问个明白。 亚兰突然清了清嗓子,打断她的话。 奥狄斯也仿佛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树梢。 莉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笔直的松木上,站着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它用锐利的爪子攀在高枝之上,厚重的褐色羽毛层次分明。那目光很有灵性,直勾勾地看向他们几个。它发出轻悄的“咕呜”声,有点慵懒,也有点危险。 “嘘……”亚兰声音很低,朝莉莉比了比食指。 “不要再说一个字。”奥狄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莉莉识趣地保持沉默。 回到学院里,他们各自分开。 奥狄斯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她一遍:“不要提假期发生的任何事情。你得像不认识我们俩一样,如果被【猫头鹰】知道……” 亚兰大声咳嗽。 “走吧。” 奥狄斯扭头走了几步,又猛地顿住,回头对莉莉说:“不管怎么样,这几天过得很愉快。” 他像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 亚兰也慢悠悠地消失在奢华的建筑物里。 “好吧……” 莉莉琢磨了一下,这几天算是苦乐参半吧。 离假期结束还有好几天。 莉莉每天对着镜子观察自己,想知道喝了人鱼血会带来什么变化。 答案是,无。 没有变化。 她没有变高,没有变白,没有变好看。仅仅是胃痛了一会儿,然后发了几天高烧而已。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毫无区别。 莉莉本来以为她会失望。 意外的是,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和以前一样。” 她摸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依然是熟悉的那张脸,有点雀斑,有点黑眼圈,放在茫茫人海中会直接消失不见。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某天一睁眼,她不再是“自己”这张脸,而是梦里某个超级大美人的脸,她可能会崩溃发疯。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为这张脸自卑,现在却突然跟它和解了。 “我想人鱼血还是有一点作用的。”她自嘲地想道。 很快,学生们陆续返校了。 从他们的闲言碎语中可以知道,南境的秋日祭典非常顺利。 今年,南境王室又添了一名新王子。相比起人丁稀少的北境王室,他们的人口有点过多了。都得归功于南境之王的……荒淫。 这话莉莉是不敢大声说出来的。 她知道,光是在学院读书的南境王裔就有好几个,都在a班。这些人还带着伴读,有的也在a班,有的在其他班级。 和奥菲利亚的良好风评不同,这些王室子弟通常嚣张跋扈,不太讨人喜欢。 开学前一天,莉莉去了学生会图书馆。 她想碰碰运气,找奥菲利亚借一本符文方面的书。 她太好奇“术士”的事情了。 当她到图书馆时,奥菲利亚和克莱利亚都在这里。高个的少年正低着头拍奥菲利亚的肩膀,表情充满安慰:“……别放在心上,他不可能是认真的。父王绝不会同意。” 听见开门声,克莱利亚警觉地抬起头。 奥菲利亚也看向门口,发现是莉莉之后,连忙对兄长说:“走吧,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克莱利亚不太放心地离开。 与莉莉擦肩而过时,他犹豫道:“她心情不好……如果可以的话……” 莉莉愣了愣,不用他说完,便赶紧点头道:“我明白。” 她走到奥菲利亚身边,发现她眼眶深红,眼睛里还泛着泪光。她非常震惊,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才能击倒这位钢铁般的公主。 “你需要谈谈吗?”莉莉不知所措,“呃,不想说也没事,我陪你坐一会儿。” 奥菲利亚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关系……” 莉莉连忙打断她:“别说‘没关系’,别笑。这样只会让你更难受。” 奥菲利亚哽咽了一下。 她突然抓住莉莉的衣襟,把头埋在她的胸口:“我……我……” 她大哭起来。 刚刚在哥哥面前强忍的情绪突然爆发,莉莉只能扶着她颤抖的肩膀,有点害怕地问:“我要给你泡杯茶吗?” 奥菲利亚哭着哭着又笑了。 “不,不用茶。”她抬起头,有点狼狈地擦着眼泪,“我只是……我……” “你可以不说的。”莉莉摸了摸她的肩膀作为安慰。 奥菲利亚摇了摇头:“没事,我可以告诉你。这次秋日祭典,我们去南境访问的时候,南王提出了很无礼的要求。” “什么……”莉莉已经有点猜到了,“他难道……” 毕竟那位南境之王声名在外。 “他向父王提亲,要我嫁给他。”奥菲利亚又开始哽咽了。 “他都五十多了!!”莉莉发出厌恶的尖叫,“而且他不是有王后吗?意思是要你做侧室?情妇?” 奥菲利亚又一次把头埋进她的胸口。 “你父王拒绝了吗?”莉莉又问。 “没有同意,但也没有直接拒绝……显然他不想跟南王当面闹僵——尤其是在这样的祭典上。” “他不可能同意的。”莉莉笃定地说。这是对北境王室极大的侮辱。 “我不知道。没准他会答应呢?我真的不知道。”奥菲利亚痛苦地说。 莉莉觉得她的父亲——如果她有一个的话——绝对不可能同意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妻妾成群的老头。 但是王室的作风……她就不清楚了。 “至少你毕业前是安全的。”莉莉生涩地安慰道。 奥菲利亚听了哭得更大声了:“我明年就毕业!” 39.库什 在某种童话般的幻想中,莉莉相信,如果奥菲利亚真的被嫁给南境之王,她一定会带领公主的暗恋者们组成联合战线去解救她。 但是回归现实,任何人都无权插手王室婚姻。 这毕竟是个等级森严的世界。 莉莉站在奥菲利亚的椅子面前,一遍遍给她擦眼泪。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莉莉才开始说话。 “我觉得我们要有个计划。”她说。 “计划?”奥菲利亚愣住了。 “是的,你说你明年就毕业了,那么在此之前,我们要做个计划。”莉莉口不择言,“比如杀了你父王,然后谋权篡位。” 奥菲利亚一把捂住她的嘴,顾不得端庄和礼仪,扯起裙子就跑去关了图书馆的门。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凯洛老师每次跟你在一起都关着门了!”她厉声道,“莉莉,你不能说这种话!” “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别人。”莉莉有点尴尬,“很抱歉冒犯你的父亲。” “没关系。” 奥菲利亚掩唇咳嗽,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对,要有个计划。” 她们讨论了一堆计划,诸如偷换新娘、劫亲、装病之类的,大多都很幼稚。但是说完这一切,奥菲利亚完全镇定了下来。 “谢谢你……”她叹息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真的很感谢你。” “会没事的。”莉莉干巴巴地安慰她。 “会的。”奥菲利亚真诚地笑了。 除开奥菲利亚这件事令人不安,莉莉的下半学期整体还是很顺利的。 没有噩梦。 没有骚扰。 她也确信了自己不是疯子,世界上真的存在龙和人鱼这样的生物。 奥狄斯喜欢在体育课上接近她,从而逃避其他过分热情的学生。他身上一定有某种约束,否则以他的脾气,会把所有靠近他的人烧成灰。 亚兰很少露面。 莉莉在校刊杂志上看见过他几次,大多是代表理事会成员出席活动。他恢复得不错,气色已经好转了,所有活动照片都美丽动人。 莉莉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跟神秘的理事们沟通的。难道像其他同学说的那样,理事席位只是一个概念,一个象征,实际上并不存在? 还有凯洛。 谢天谢地,她根本不需要跟他接触。除了偶尔去科莱博先生办公室会与他擦肩而过之外,她跟这位年轻英俊的历史老师再无交集。 这个状态持续到学期末。 科莱博先生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我明年就要退休了。” “那谁接手我们的历史?”莉莉祈祷道,“不是凯洛老师吧?” 科莱博先生连连摇头:“不不不,他只教a班。你们的历史课会由一名新老师接手,好像叫库什。他也会接手《古代符文》和《远古文明遗址考证》这两门历史选修课。” 这两门课都是出了名的艰涩难懂,一直由凯洛负责,偶尔有另一名历史学老师协助。 “他跟凯洛老师的研究方向一致。”莉莉皱眉。这也太巧了。 “是啊。”科莱博先生感慨,“非常冷门的研究方向,在整个帝国研究院都找不出几个学者搞这些,没想到今年能招到这种老师。我在想……如果新老师比较好说话,你要不要考虑重新申请《古代符文》?” 莉莉的第一直觉是“否”。 这门课又难又无聊,凯洛给分还很差。 但是认真想想,她又觉得有必要了解符文学。 毕竟她身上的符文随时有可能失效,她又不能一直找凯洛帮忙。如果再一次在沙发上被他的手指弄到高潮,她可能会崩溃。 “我想重新申请这门课,先生。”莉莉坚定道。 “嗯……那么趁我今年还在教它,我可以提前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帮助你下学期优先选课。”科莱博先生考虑很周到。 很快,他把推荐信交给了莉莉。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课上,他与新老师进行了交接。当科莱博先生把新老师介绍给班级的时候,教室里鸦雀无声。 因为……怎么说呢…… 新老师有点“哥特”。 他留着一头长长的银发,穿黑色长袍和披风,手里握着一根纯金的权杖,好像是那种贵族挂画里走出来的。他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轮廓隐约是俊朗的,但是因为过分瘦削而显得阴沉。 “我叫库什,从下学期开始接任你们的历史课。”他的声音像被火烧过一样沙哑。 “他是不是吸毒?”莉莉听见文学课代表在后面悄声说。 那个叫库什的新历史老师立刻抬头看向这边。 虽然莉莉什么都没干,但还是忍不住端坐。 新历史老师的眼睛像玛瑙一样黑,仿佛要吸走人的灵魂。文学课代表在接下来十几分钟再也没敢说一个字,莉莉都能听见他牙齿哆嗦的声音。 课后,科莱博先生向新老师介绍了莉莉。 “这是历史课代表,莉莉。你也可以按你的想法重新选,不过我认为她是最适合的,称职、刻苦、友善……” “就她吧。”库什用嘶哑的嗓音说。 莉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她有点害怕。 她只在一件事上赞同过文学课代表,那就是这家伙可能吸毒。他还有可能在晚上随机挑选一个小孩吃掉。 科莱博先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人周身的阴沉氛围,他继续热情介绍:“莉莉,请你带他去我的办公室,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像之前说的那样,帮他熟悉熟悉环境。” 莉莉紧张地点点头,同手同脚地把库什带到了历史老师办公室里。 她僵硬地介绍道:“这是钥匙,这是教科书,这是教案,这是这学期所有考试题目和成绩。这是……这是解压抱枕。我通常负责帮科莱博先生打分,不知道您是否需要……” “不必,我可以自己打分。”库什说话很慢。 “好、好的。”莉莉觉得他还不算太难相处,可能只是看起来吓人。她正想提下学期选修课的事情,这时候,门口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库什伯爵……”凯洛靠在门边,双手环胸,“好久不见。” 伯爵?他是个伯爵吗!? 凯洛居然跟他认识。 “请不要这样叫我。”库什慢吞吞地回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莉莉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 她察觉到不同寻常的险恶氛围,像暴雨来时,空气会变得凝重一样。 凯洛露出一个很明显的假笑,扶了扶纯金的镜框,礼貌发问:“您的学识如此丰富,为何会选择屈尊来教历史?” 库什的脸像是用石膏贴上去的,没有任何表情。 “恐怕和阁下的理由一样……”他缓慢而沙哑地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只不过我的天赋是另一种,所有历史就像……发生在我年轻时候的事情。” 40.选修 不管库什那句古怪的话暗示了什么,都让凯洛非常不悦。他冷笑一声就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莉莉和她的新历史老师。 “他一直这样……不好相处。”莉莉试着解除凝重的氛围。 “我想也是。”库什没有生气。他可能根本不生产任何情绪。 莉莉连忙提了下学期选修课的事情。 库什在办公桌后坐下,花了很长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科莱博先生的推荐信。 “他对你评价很高。”库什缓慢地说,莉莉注意到,他嘴唇也很苍白,毫无血色,“你上学期选了这门课,为什么又退了?” “因为跟不上。”莉莉立即说。 “嗯……”库什拖长声音,他用缟玛瑙一般的黑眼睛盯着她,“那么,这学期重新选它的理由是……?” “我觉得它可能有用。”莉莉诚实地回答。 库什冷静地审视着她:“你从何得出的结论……?符文,有用。” 莉莉这才感觉,说话慢会给人一种从容的压迫感。她开始结巴:“我……呃,我……” 她不能提淫梦的事情,也答应过凯洛要对符文保密。 “我只是这么觉得。”她站得笔直,手在背后绞紧。 为什么凯洛不挑现在过来?她痛苦地想。现在过来说不定还能解救她。 “虽然推荐信非常有力地证明了你足以上这门课,但我还是需要一个合适的选课理由。”库什的声音很平缓,没有一丝起伏。 莉莉知道,如果不能说服他,肯定选不上这门课。于是她壮着胆子回答:“选课的理由我已经告诉您了,我觉得符文很有用。至于进一步追问我为什么觉得它有用……” 莉莉掐了自己一把,暗中鼓劲。 “我认为是没有参考价值的。” “它很有参考价值。”库什反驳了她的话,奇怪的是,他的语速也快了一点,好像真正聊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这会决定你把它用在什么地方。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光明的,黑暗的……这点很重要。” 莉莉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这个角度来说,符文能保护我,让我……免受侵扰。” 库什凝视了她一会儿。 “明白了……你得到了我的许可。” 莉莉长出一口气,一直捏着的手也放松了。 “谢谢!”她感激道。 “如果没记错……”库什很快给她浇了盆冷水,“这门课还有另一位老师,你应该还需要得到他的同意吧。” “是的……”莉莉苦恼地挠了挠头。 上学期她退课的时候,奥菲利亚就说了,凯洛对这件事很不满。这学期她想再把这门课选回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库什看出了她的为难,低声道:“如果沟通不顺利,可以来找我,我会跟他聊聊。” 莉莉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可算了吧。他跟凯洛刚一见面,氛围就很差。不到五分钟前,他还把凯洛气跑了。他去说,没准会帮倒忙。 莉莉走出办公室门,就去找了对面的凯洛。 凯洛在办公桌后面看期末论文,头也没抬。 “什么事,直接说。” “我想选明年的《古代符文》。”莉莉干脆道。 “可以。”凯洛流畅地回答。 这让莉莉大跌眼镜。 “呃,老师,您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凯洛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撩到耳后,抬起头道,“有个条件。” 莉莉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嘛。 “你还要选另一门选修《远古文明遗址考证》。”凯洛淡定道。 捆绑销售? 莉莉不解:“为什么?” “我不需要跟你做任何解释。”凯洛靠在高背椅上,下巴轻轻抵着交错的指节,表情一如既往地刻薄傲慢。 “这门课很难……”莉莉委婉地说。 她不想选两门白白丢分的课,古代符文是对她有用,遗迹考证却完全不沾边。 “我收回刚才的许可。”凯洛冷冷道,“要么全选,要么别选。” 莉莉隐忍道:“我再考虑考虑……” 凯洛冷哼一声:“出去考虑。” 她火冒三丈地离开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去找了库什。 库什能把凯洛气跑,凯洛能把她气跑,这里面一定是存在克制关系的。 莉莉向他复述了一遍凯洛的话。 “我会跟他谈的。”库什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不过我想再确认一下,你只想选《古代符文》,不想选另一门课,对吧?” “对。” “方便说明原因吗?” “这门课给分不好。”莉莉怀着一股怨气,“应该说,他的任何一门课给分都不好。” 库什略微沉吟,然后慢慢说:“我可以把这个理解为……只要给分不错,你还是能接受这门课的,是吗?” 莉莉点头。 “好。放假前,他会给你答复。”库什平静到让人心生怀疑。 而且他说的是“他会给你答复”,是凯洛会来找她。这在莉莉看来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在放假前一天,凯洛在教学楼入口堵住了她。 “过来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活页册子,单框眼镜夹在西装上衣口袋里,细细的金链条从胸口垂落,有种清冷又奢华的感觉。 莉莉跟着他到了走廊楼梯下。 “你的历史老师跟我沟通过了……”凯洛修长的手指轮流敲在活页本上,整齐的声音让莉莉很难忽视。她突然害怕自己会脸红。 “你在下学期可以同时选那两门课。”凯洛语气很平淡,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我会在合理范围内,尽量给一个比较好看的分数。” 莉莉盯着凯洛,怀疑自己听错了。 “意思是,至少会及格。”凯洛进一步解释。 考虑到这两门课挂科率超过70%,稳定及格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莉莉震惊到无话可说。 库什一定是拿刀威胁他了,或者给他下了什么药。要想在凯洛改卷子之前修改答案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更别提在开课之前就得到一个安全的分数。 “那万一我这课一次都没去上呢?”莉莉目瞪口呆地问。 这个问题把凯洛打回原形。 他的手指猛然在活页本上收紧,声音也危险地压低:“不要得寸进尺!” 他朝莉莉逼近一步,表情充满嫌恶。 “这不是一种特权或者贿赂什么的。只是库什成功说服了我,让我相信你在这两门课上会表现很出色。” “你最好是‘很出色’!”他用一种比刀子还尖锐的语气说,然后冷冷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41.王庭 假期来了。 大部分学生选择回家跟父母团聚,也有极少一部分选择留校。莉莉就是其中之一,她无处可去。 奥菲利亚得知了这件事。 “不知道会不会很失礼……”她犹豫再三,“我想邀请你来我家。” 莉莉也想出去走走。 她对王室很好奇。 “会给你添麻烦吗?”她问。 “不会的。”奥菲利亚温和地笑起来,“我反而怕给你添麻烦,王宫很……压抑。” 莉莉宽慰道:“我适应能力很好。” 奥菲利亚握紧她的手:“秋假的事情让我喘不过气……如果你能陪我度过假期,那是最好不过了。” 莉莉无法拒绝她。 “我会去的。” 坐在前往北境王庭的车上,莉莉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摸了摸镀金座椅的边缘,光滑,高贵,冷冰冰的。 克莱利亚安静地坐在一侧,看向窗外。 奥菲利亚陪着她聊天,说点学校的事情,从校刊到课程,从舞会到喜欢的男生。 “克莱利亚的恋爱经验比较丰富。”奥菲利亚看着哥哥。 莉莉知道他是位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身边永远围绕着不同类型的女生,这是另一个角度的“亲民”。 “为什么扯到我身上?”克莱利亚叹了口气。 “你可以传授她一点分辨坏男人的方法。”奥菲利亚指着莉莉说。 克莱利亚那双澄澈的碧眼扫过她。 “我应该用不上这些……”莉莉微声道。 奥菲利亚坚决道:“如果你选的男朋友是克莱利亚这样的,我绝对不会支持。咳,仅代表我个人意见。” “这是什么意思?”克莱利亚翻了个白眼,“我是你的哥哥,北境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有什么不适合当她男朋友的地方?” “你太多情了,对所有人都很好。”奥菲利亚说。 “你太理想主义了,一心一意的恋情是不存在的。”克莱利亚指出。 “我以为‘一心一意’是恋情成立的必要条件呢!” “这就是为什么你谈不成恋爱。” 王室兄妹争吵起来,也像普通兄妹一样。 莉莉是现实主义者。 她觉得她很普通,很无趣,她对任何人的吸引力都不足以形成“一心一意”。 但如果是奥菲利亚这样魅力无穷的人,应该可以让人对她一心一意。她也很值得拥有一个一心一意的恋人。 “奥菲利亚,你要现实点。父王不可能把你嫁给什么真命天子。就算不是南王,也应该是别的陌生贵族。”克莱利亚苦恼地抓着头发。 莉莉条件反射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克莱利亚吃痛,瞪了她一眼。 奥菲利亚红了眼眶,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为什么提这个?”莉莉对克莱利亚做口型。 “对不起。”他也很后悔。 “如果由我来继承王位呢?”奥菲利亚突然转过身,看着哥哥,“你放弃王位,由我来继承,我不就能选择自己的配偶和家庭吗?” 克莱利亚惊呆了,他反应过来,激动地说:“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继承法!我比你早出生几分钟而已!奥菲利亚,你怎么敢为了这个责怪我!?” 奥菲利亚被他的话击中,脸上闪过悔恨。 “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我们第一次为继承权争吵,竟然是为了这种事!”克莱利亚气愤地靠回座椅,拿了个眼罩戴上,不理她们两个了。 莉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知道王室很压抑,但是没想到路途之上就已经这么压抑了…… 很快,他们到了王庭。 兄妹两人去见父王,莉莉在客房入住。 这绝对是莉莉见过的最奢华的建筑,到处都是金银饰品,整块精雕细琢的大理石,连最不起眼的地砖缝隙之间都镀着金,雕像的眼珠子全是各色宝石。北境自然环境恶劣,这处宫廷却四季春暖花开,宛如仙境。 仆人亲卫都尽量无视莉莉。 她身上没有任何家徽,明显是平民。但是由于奥菲利亚特意嘱托过,所以没人敢对她无礼。 莉莉放好东西之后,奥菲利亚找到她说:“你能帮我跟克莱利亚道个歉吗?我不该对他说那些话的……他现在不肯见我。” “没问题。”莉莉拍拍她的肩膀。 奥菲利亚抽噎道:“对不起,来之前我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希望能陪你好好过个假期的。” “去休息吧。”莉莉安慰说,“剩下的交给我。” 奥菲利亚点点头离开了。 莉莉在仆人们的指引下,找到了花园里的克莱利亚。他毫无仪态地蹲在一株白色的、喇叭形状的花面前,扯了它一下又一下,愤愤不已地嘀咕着什么。 “它怎么得罪你了?” 莉莉走到他身后,见他惊讶地回过头,又补充。 “我说这些花。” “这是麝香百合。”克莱利亚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它从遥远的岛屿移植而来,但是在陆地上长得很好。它是复活节之花。” “谢谢科普。”莉莉干巴巴地说。 克莱利亚笑了笑:“你的名字也是‘百合’的意思吧?不管给你取名的人是谁,一定希望你能适应环境,茁壮生长。” 莉莉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奥菲利亚说,她很对不起。” 克莱利亚的笑容消失了。 “她有什么好道歉的……是我不应该发火。” 他看着莉莉,捏花瓣的手有一丝颤抖。无论如何,这番话不应该向一个外人说出口,但是……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能放弃继承权就好了。” 42.亲吻 “这是为什么?”莉莉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人想放弃王位继承权。 “如你所见,王庭很压抑。” 克莱利亚往一边的小亭子走去,他回头示意莉莉跟上。 “我向往自由的生活,奥菲利亚也值得拥有更好的婚姻。” 莉莉拾级而上,在冰冷的、沾着露水的铁椅子上坐下。 “我不懂继承法。不过……你该不会要自杀成全她吧?” “不!我很珍惜生命,谢谢。”克莱利亚脸上的阴霾减轻了一些,“除了死亡之外,要犯下很大的过错才会失去继承权。” “比如行刺你父王?”莉莉说。 克莱利亚冲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和奥菲利亚的动作一模一样。 “住口!”他四下看看,没有人,“不能说这种话!” “还有别的方法吗?”莉莉挣开他问。 克莱利亚在她旁边坐下:“有,比较难……而且……” “而且奥菲利亚不是真的想让你为她牺牲。”莉莉告诉他,“要是你为她放弃继承权,她会自责一辈子的。” 克莱利亚苦笑道:“是啊……我知道。” 莉莉安慰他:“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谢你。”克莱利亚温声道,他有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近的距离,他微微低下头来,莉莉才发觉他跟奥菲利亚有十分相似的仪态,但是两人长得并不像,这是异卵双胞胎的特点。他嘴唇更丰满,额头更宽,下巴更结实,有种昂扬的气质。 莉莉端详了半天。 然后,克莱利亚低头亲了她,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干燥的嘴唇,熟练地伸进唇缝之间。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对不起。”克莱利亚立即意识到什么,“真的很对不起!我在这种注视……和氛围下……容易情不自禁。这是个坏习惯。我知道。总之,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冒犯!” 他语无伦次,非常尴尬,脸上泛起一点点红晕。 莉莉半天都说不出话。 克莱利亚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告诉我妹妹,她可能会阉割我。” “好……”莉莉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 “你没事吧?”克莱利亚小声问。 “我身心健全。” “那……那就好。”克莱利亚伸出手,又犹豫着收回,“我送你回房间?” “我认识路。” “好……对不起。” 他看起来很懊恼。 临走前,莉莉还在安抚他:“真的没关系,你不要再想了……” 虽然当时被吓了一大跳,不过事后回想起来,克莱利亚的确不是有意冒犯。 想想看,两个人坐在秘密花园的长椅上,焦虑中略带慰藉的缱绻气氛,她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脸看……任何一个情场老手都知道接下来该发生点什么。 克莱利亚只是误判了形势。 如果她当时的反应稍微小一点。 克莱利亚不至于如此尴尬。 整个假期,他都在避免跟她对视。 他跟奥菲利亚的关系倒是大大缓和了。 两个人一起做寒假作业,彼此调侃不擅长的科目,互相参考下学期的选修课攻略。莉莉发现他们俩的选课取向完全不同,奥菲利亚喜欢社会科学,克莱利亚则喜欢自然科学。 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在听见莉莉选了两门历史之后,他们都说她“疯了”。 奥菲利亚还偶尔给莉莉辅导功课,她真的很厉害,什么都擅长。 莉莉还去参观了王室马厩。 他们各自有一匹白马,是去年节庆的礼物。 克莱利亚很擅长骑马,但是奥菲利亚不喜欢,她说她不擅长应付动物。 “让他带你骑一会儿吧,莉莉?”奥菲利亚在马厩前提议。 “不。”克莱利亚瞬间拒绝。 奥菲利亚皱眉看着兄长:“你这是什么态度?” 眼看克莱利亚又要急了,莉莉连忙说:“不用了,我也不擅长应付动物。” 克莱利亚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最后,奥菲利亚带莉莉骑了她的小白马。 公主的骑术其实相当不错,只是平时很少骑。她说自己不擅长应付动物,其实是对动物毛发过敏。 “抱歉,都没带你去看北境特色风光。”奥菲利亚在马背上说。 “我已经见过王庭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莉莉摸了摸马的鬃毛,“况且你的小马这么可爱……” 奥菲利亚轻笑起来。 她们纵马跑过整个王庭的草场,直到日落才回来。 假期结束前一天,奥菲利亚犹豫着告诉莉莉:“父王想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 “……” “他的原话是……”奥菲利亚粗着嗓子学,“对了,和你们一起回来的那个同学呢?怎么我一次都没见过?晚上带来吃个饭吧。” 换在任何一个家庭,这都是极为寻常的——孩子的朋友来家里做客,父母请他们一起吃饭。 但在王室之中,情况很复杂。 “我完全不懂餐桌礼仪。”莉莉简直倒吸一口凉气,“我不会因为拿反叉子被处死吧?” “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刑罚了……” “以前居然有过吗!?”莉莉只想晕过去。 奥菲利亚试图解释:“我想拒绝的,但是……” “但是?” “反正这是你在北境的最后一顿饭,就算表现差点,也不用担心他对你的印象不好。”奥菲利亚乐观地说,“以后对你找工作也有好处。你可以在简历里写,跟北王一起吃过饭。” “……”莉莉无语,“谢谢了。” 43.蛛丝(轻微惊悚) 北境王室和南境王室最大的区别就是,北境人少。奥利维亚这辈只有她和她的哥哥。北王这一辈,则是独生子。 莉莉在宫廷家宴上见到了他。 很年轻,本来就不到五十岁,保养又好,看起来就像叁十多。有着标志性的金发碧眼。蓄须,头发像狮子鬃毛般茂密狂野,整个人不怒自威,上位者气势浑然天成。 他也像普通家长一样关心孩子学业,在餐桌上问孩子的成绩,搞得大家都吃不下饭。 他还老是问奥菲利亚怎么跟莉莉认识的,为什么关系这么好。也问了莉莉关于家庭出身之类的事情,不过问完又立即提出要给资助,因为奥菲利亚在旁边愤怒地切断了一条牛肋骨。 这顿饭吃得特别累。 幸好明天就报道了,这是最后一顿饭。 “克莱利亚,绅士点,送你的同学回房间。”用餐结束时,北境之王说道,“奥菲利亚,坐下再陪我喝杯茶吧。” 莉莉跟着克莱利亚离开了金碧辉煌的餐厅。 他们静悄悄地走在红色地毯上。 这是“亲吻”事件后,莉莉第一次跟他独处。 “他该不会想把我们支开,单独跟奥菲利亚谈结婚的事情吧?”莉莉打破沉默。她太担心奥菲利亚了。 “大概率只是责备她交友不善。”克莱利亚叹气,“父王更希望她跟大贵族的孩子交往,结果她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就是你……” 他们离开宫殿,走进花园。 客房在花园另一端。 “有件事,我很想知道,又不敢问……”克莱利亚突然顿住步子。 “啊?”莉莉惊讶地看着他。 “之前那次……”克莱利亚假装咳嗽,掩唇道,“你是初吻吗?” 莉莉回忆了一下。 假如不算梦境,好像确实没有跟人接吻过。但是如果她说“是初吻”,克莱利亚肯定压力巨大。 “不是。”她回答。 可惜她思考太久,克莱利亚已经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扶了扶额头:“天哪,我……抱歉。” “你真的不需要再道歉了。” “奥菲利亚是对的,我不应该随意对待这种事……”克莱利亚很不舒服地说,“你当时从椅子上跳开那么远,一定被吓得不轻。” 如果只是碰一下可能还好,主要是他还伸舌头舔了。 “是我反应过度。”莉莉想一棍子直接把他这段记忆打没。他的尴尬都要传染到她身上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吗……”克莱利亚问。 莉莉忍不住皱眉:“你在说经济补偿吗?” “……”克莱利亚沉默了,“好吧,这样听起来的确不对劲。” 莉莉只盼他赶紧迈过这道坎。 “你很好看,身份很高贵,性格很好。我觉得应该没有到需要支付精神损失费的程度。要也是我给你付。” 克莱利亚终于忍不住笑了。 “多谢恭维。” 他把莉莉送到房门口,礼貌地道了晚安。 第二天清早,仆人送来的早餐托盘里有一朵沾着露水的白色鲜花。 “麝香百合……”莉莉有点惊讶地拿起它,嗅了嗅,味道很淡,“呃,这个也能吃吗?” 仆人用久经训练的冷静目光注视着她。 “这是王子殿下的道歉礼物,最好不要食用。” 莉莉收下了花,把它揣在口袋里。 早餐结束,兄妹告别亲人,和她一起返回学校。 沿途下起了小雨,气氛温馨舒适。 奥菲利亚很快就睡着了。 为了避免跟克莱利亚独处的尴尬,莉莉也赶紧闭上眼,假装睡着。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声音和遥远的电闪雷鸣就像某种背景音,在不知不觉间催人入眠。很快,装睡就变成了真睡。 莉莉慢慢陷入梦境。 她感觉脚上有种刺人的痒意,于是低头挠了挠。这么一挠,她才发现腿上全是黏糊糊的、白白的东西。扯了几下,还在手里拉出一大把丝,看着十分恶心。 她甩了甩手,想把这些东西擦掉,结果手指被硬物撞了一下,痛得她直吸气。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在返程的车里了。 她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前后和两边都有东西阻挡,只有上面是空的,从上面探出身体之后,才看见外面都是绿油油的烛光。借着烛光的照耀,她发现周围有很多竖着的方块,上面好像还写了字。 不对。 这些“竖着的方块”,其实是墓碑。 莉莉心跳猛然加速,她摸了摸自己旁边的阻挡物。 好家伙。 她坐在一个打开的棺材里。 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窸窣作响。 莉莉的脖子都僵硬了,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她想闭上眼睛,但是梦里好像没有闭眼这种选项。 “陌生的气味……”有人用遥远又清晰的声音说,“在哪里?” 莉莉看见,一个留着长长的黑色卷发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他用白色绷带蒙着眼,仅仅从露出的半张脸来看,俊美到有点邪异。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胸肌分明,上面布满了灰色的线条,不太像纹身,更像是自然生长的东西。 他伸出手,好像不确定莉莉在哪儿,只能在空气中胡乱摆动。他的手臂线条优美极了,但是指甲非常长,长到弯曲,锋利得可怕。 莉莉的脚踝又开始发痒,她忍不住挠了挠,拽开那些黏糊糊的丝。 就是这个动作,让蒙眼的男人瞬间看向她。 “找到了。”他的声音虚幻而遥远,动作却快得超出常理。 眨眼之间,他的脸就贴到了莉莉面前。 鼻子抵着鼻子。 额头抵着额头。 冷的抵着热的。 绷带遮住了莉莉的眼睛。 她吓得半死,一动都不敢动,耳朵里全是血液涌动的声音。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没有呼吸。 她终于崩溃了,直接推了他一把,爬出棺材开始狂奔。 窸窸窣窣的声音紧随其后。 她趔趄着被一堆黏糊糊的丝绊倒。 摔在地上之后,她再次看见了那个男人极端贴近的脸,她尖叫着侧过头,又看见漆黑、细长、长着扎人硬毛的附肢,扎进旁边的泥土里。 从那个男人腰下延伸出来的, 是整整八条蜘蛛腿。 44.噩梦(上下齐插,蜘蛛产卵) 莉莉一动不动。 她太恐惧了。 梦里的一切都让人恐惧。 在黑暗的教室里被老师侵犯时,她很恐惧。 被人鱼拖进水里时,她很恐惧。 压在巨龙流着黑血的伤口上时,她很恐惧。 但这一切的恐惧都比不上此刻。 人类对多足动物的恐惧仿佛从远古就刻进了血脉之中。 尖长的覆盖着粗黑硬毛的蜘蛛腿,快速而小幅度地在她身边移动,逐渐让整个庞然躯体覆盖过她的小小身影。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黑暗逐渐像裹尸布一样盖在她的身上,那种刺人的痒意仿佛已经渗透皮肤,爬进她的骨髓里,寒冷彻骨。她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根血管,都在恐惧中颤抖。 半身是人类,半身是蜘蛛的怪物,正从上方俯视着她。 他的眼睛被白色绷带蒙着。 但莉莉能感觉到可怕的,充满穿透力的视线狠狠刺入她的头盖骨。她头疼欲裂,睁大的眼睛里不断流出眼泪,但她还是无法动弹。 这个怪物是沉默的,静止的。 仿佛还不确定该拿她做点什么好。 莉莉以为它会像雕像一样,永远保持这个姿势,矗立在她的上方。 但是很快,蜘蛛尾部微微下沉,另一阵隐秘的窸窸窣窣声响了起来。 她裸露的手臂边有东西爬过去。 她不必看,她的脖子僵硬到不能动。这是非常幸运的,她可以预料到会看见一大群潮水般的黑色小蜘蛛围绕在旁边。 蜘蛛腿也在微微压低,屈起,这让怪物的腹部离她更近了。它的腹部也长着刚毛,毛绒绒的,刺人的,像是无数根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这个怪物继续从蒙眼布后凝视她。 它在斟酌下一步。 这一次靠近对它来说应该是正确的步骤,因为它没有退回去。而是继续压低了尾部。那里分泌出黏而冰冷的丝,慢慢缠在她的腿上。 莉莉猛地吸了口气,肺部隐隐作痛。 除了柔滑的丝,她还感觉到别的东西落在她腿上。是长条状的,硬质,光滑,冰冷。它慢慢拖过她的膝盖,随着蜘蛛尾部的移动,落在她的两腿之间。 莉莉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她刚刚恐惧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期待的东西——她刚刚很怕死,但是现在她情愿蜘蛛吃了她,而不是做别的……她所怀疑的那件事。 但这是个淫梦。 所有驱动事物发展的欲望都可以预料。 蜘蛛尾部伸出的东西在她的小腹和腿间反复拖动,像一个老旧十分的扫帚,一遍遍轻轻刷过。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男性半身高高在上,蒙眼布后仍在斟酌。 每次那个东西抵近她腿间的缝隙,莉莉都想要尖叫出声。 她要叫出来。叫得比海妖还响亮,比烧开的茶壶还尖锐,用一种能完全破坏掉她嗓子的恐怖音量尖叫。她真的很想尖叫。 恐惧阻止了这一切。 让她保持静默。 而她对它接触那个特殊部位的恐惧,仿佛给了蜘蛛某种启示。 它将附肢伸进了她腿间的缝隙里。 这里被汗水润湿了,滑腻无比,肉缝中间的小孔也很快被硬物找到。 “所以,是这里。”怪物发出轻嘶声。 莉莉拼命摇着头,牙齿在哆嗦。 从蜘蛛尾部伸出的硬物慢慢挤开了肉唇,从肉洞里钻进去。这里对它来说太小了,不过梦境妥善地解决了体型差距,它插入得很顺利。甬道里的每一寸褶皱都被展平了,莉莉觉得自己正在被由内而外破坏。 她差点痛得晕厥过去。 她惊恐地发现,插入自己的东西不是“一根”而是“一节一节”的。她能如此清楚地感受到每一节在她体内膨胀,光滑硬质的表面突然冒出刺,扎得她内壁生疼。这节肢毫无感情地在她身体里慢慢拖动,好像屠宰场清洗牲畜的水管。 立在她上方的人类半身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弓下了腰,不自然地弯曲身体,用弯月似的指甲抓起了莉莉的头。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会被拧下来。 她的额头和后脑勺都要被指甲扎出血洞了,这分散了她对下半身反复侵入的注意力。 怪物把她提起来,然后慢慢张开自己的嘴巴。他嘴里没有舌头,而是伸出了吸管状的口器,长长地垂落到她口中,像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嘴巴里搅动。 莉莉忍不住发出呜咽声,上下同时被抽插攻陷,她剧烈地颤抖着,眼泪越流越多。 随着附肢在她甬道内的粗暴摩擦,蜘蛛似乎终于开始有了反应,他发出嘶哑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突然,他用两只手抓住她,一只手环过肩膀,一只手掐着腰,猛地把她按进自己的腹部。莉莉全身都贴近了蜘蛛粗糙、带毒的刺毛,被他猛然收紧,缩拢在一起的蜘蛛腿缠住。那根一节节的附肢一瞬间进入到她体内无法想象的深度。 她像茧中的虫子,丝毫不能动弹。 “好、很好……” 那个蒙眼的怪物断断续续道。 “接下来应该是……把孩子们……” 孩子们? 莉莉感觉到有一股粗得要把她撑裂的东西,进入了穴口。体内抽插的附肢像装了水的气球一般涨大了。很快,一股接着一股的巨形卵状物被灌入她狭窄青涩的阴道。 蜘蛛慢慢松开了抓握她的手。 她的身体随着重力,缓慢滑落,与它下腹相连的地方也在慢慢滑脱。 她看见一个接一个的白色虫卵被推进穴里。幽幽绿光把卵照得半透明,里面是无数只细小的,四处爬动的八足蜘蛛。“孩子们”高兴地挥舞着它们丰富的腿,撬开脆弱的卵,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 莉莉再也忍不住尖叫。 “啊啊啊啊——” 梦醒了。 45.援手 莉莉是被克莱利亚推醒的。 “是噩梦吗?”奥菲利亚担忧地问她,“你在尖叫。” 莉莉捂着脸,苍白得跟鬼一样。 “没……没事。” 兄妹交换了担心的目光。 莉莉心中只有一件事—— 符文失效了。 她必须立即去见凯洛。 大半天后,他们到了圣贞学院。 莉莉魂不守舍,完全没听清其他两个人在说什么,一下车就冲进了教学楼。 报道日,教学楼里挤满了递交选课申请的学生。 凯洛所在的那条走廊,所有房间都在排队,人来人往,水泄不通。莉莉不顾其他同学的大声奉劝“别插队”,用尽全力挤进了他的办公室。 凯洛刚签完一个字,抬起头看见她,眼里闪过惊讶:“你的申请上学期已经填好了。” 莉莉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他面前。 这让凯洛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隐蔽地扫了眼满满一房间的人,压低声音,严厉告诫:“不管你要说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 “符文失效了。”莉莉一把抓住了他的上臂,凑近他耳边小声道。 凯洛僵硬地把她从身边拉开。 周围已经有窃窃私语声。 “符文不会失效那么快,可能只是你……”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感觉到莉莉在颤抖。 她的手是冰冷的,眼睛因过度恐惧而显得空洞,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这让他无法笃定地说完反驳的话。 “真的。”她声音很低,发抖,但是非常确定,“我在墓地里被一个大蜘蛛产卵了。” 凯洛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到手边的茶打翻在面前那个学生的选课申请表上,对方的惊叫声才切断他的注视。 “莉莉!”克莱利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到来引起一阵小轰动。 人群中有“殿下”,“北境王子”之类的声音。 “莉莉,你忘记拿你的行李了!”克莱利亚两只手提着她朴素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焦急地喊道。 他喘得有点厉害,估计提着箱子追了她一路,还爬了很多楼梯。 莉莉的脚像扎了根似的站在凯洛面前。 一动不动。 围观的人正在变多。 凯洛只能在这么大的关注下让步。 “我家的钥匙。”他用极低的声音说着,手藏在桌子下递给她一把钥匙,上面挂了个毛线猫头鹰,怪可爱的,“晚点去那里等我。” 然后,他对门口的北境王子说:“克莱利亚,请你把她送回宿舍。” 莉莉紧握着钥匙,转身跟克莱利亚离开。 她能听见后方凯洛正在跟其他人解释:“如你们所见,莉莉是下学期负责《古代符文》和《遗迹考证》两门选修课的学生助理。开学后,请通过申请的同学找她登记上学期成绩;没有通过的,也可以找她了解申请的注意事项,等学期中再继续争取……” 克莱利亚带着她离开了人群,回到宿舍。 “所以……”他放缓声音,“怎么一下车就去历史办公室了?” 呼吸了一会儿熟悉的校园空气,莉莉终于缓过神来:“我突然想起他放假前交代了我一件事,结果我忘记做了……” “什么事?” “选课有关的……”莉莉糊弄道,她从克莱利亚手里抢过一个箱子,“对不起,让你跑这么远。你为什么不找人送?” “奥菲利亚不让仆人们进学校。”克莱利亚翻了个白眼,“好像在服务你这方面,我会比仆人更愿听差遣似的。” 他说完很后悔,总感觉这话太轻浮了。 “我不是……” “不要道歉。”莉莉麻木道。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平民宿舍。 “要我帮你提上楼吗?” “这是女生宿舍,生活老师不会让你上去的,你长得再帅也不可能。” 克莱利亚笑了笑:“好吧,注意休息。” 莉莉点点头,提着行李走了。 她知道自己的态度有点冷淡,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维持礼貌的外表了。直到现在,她的皮肤下都隐约有股痒意,蜘蛛腿那种毛刺刺的感觉还在折磨她。 她扔下行李箱,直奔凯洛家。 二层石头房子在通往山顶的坡上,被树林掩映着,十分隐蔽。现在是白天,屋顶的猫头鹰像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她用凯洛给的钥匙打开门,一屁股坐在门边的台阶上,累得喘不上气。 她捂着脸,从白天坐到天黑。 深夜,门缓缓被推开。 凯洛大步踏进来,差点被她绊倒。 “你怎么坐在这里!”凯洛倒退一步,恼火地指着她说,“你不会去客房或者大厅找个地方坐着吗?” 莉莉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说“对不起”。 凯洛关上门,冷冷道:“钥匙。” 莉莉把钥匙还给他。 交接时,他看见她手背上全是月牙状的红色伤痕。 她在不停地用指甲掐自己。 保持清醒,避免入睡。 这让凯洛心里古怪地膈应了一下。 可能只是“怀疑”或者“不解”之类的情绪吧,毕竟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符文会失效。 “把你最后一次做正常的梦,和最近一次做噩梦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梳理一遍,看看是什么对符文造成了影响。” 凯洛朝着客房走去,手里翻开活页册子,从开头到结尾划定两个端点。 他语气冷漠而不容置疑,有点令人生厌。 但此刻对莉莉来说,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一支醒脑药。 她跟着凯洛到了客房,坐在自己睡过的那张床上。凯洛点燃壁炉,坐在旁边的靠椅上。 柴火焚烧时发出安静的噼啪声。 “不要错过任何一件事,详细地回忆一遍。”凯洛摘下了眼镜,抬手将略微变长的黑发撩到耳后。 莉莉暂时摆脱了恐惧,开始理智地思考。 “好的。” 46.守密(性威胁) 莉莉划定了出现问题的时间。 头一天睡觉的梦是正常的,第二天返程在马车上的梦是不正常的。就在这中间,有什么东西影响了符文。 “我要复述梦的情况吗?”莉莉打了个寒颤。 “不需要。” 凯洛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下意识答道。然后他想起来,上次捕猎火龙时,他要求莉莉详细复述了一遍梦里的所有淫秽情节。 “我怕错过细节。”莉莉引用了他的说法。 “不需要这些细节。”凯洛依然低着头。 “但是你上次说……” “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必鹦鹉学舌。” 凯洛用力把笔尖扎在纸张上,心里有股怒气,这个傻子是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遍? 莉莉不安地说:“你上次说我可能会遗漏梦里的信息……” “我说了,不要复述你的梦!”凯洛高声呵斥,沾着毒液的讥讽流出齿间,“你难道已经开始享受这些了吗?还想再重温一遍吗?” 莉莉脸上所有血色都褪去了。 凯洛扔下笔走出房间。 空椅子还在摇。 莉莉听见外面有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希望不要是某个珍贵的古董。 过了几分钟,凯洛又回来了,带着一套茶具,茶壶嘴正冒出热腾腾白雾。 “加奶还是糖?”他已经敛去了一切情绪。 “都加。”莉莉小声说, 凯洛冷冷问:“说说你醒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莉莉完整复述了那天的情况。 起床,吃早餐,道别,启程,路上睡觉…… 这半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并不复杂。 “一定有哪里遗漏了……” 凯洛在两个时间端点之间不断划线。 白纸上交错的痕迹就像他的思维,一团混乱。 莉莉曾经问过他,什么会让符文失效。 他没有说。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让莉莉知道,另一方面也是他自信不会有外力能让它失效。 它应该是永恒的。 一千年,一万年,亘古不变。直到她的骨头化成灰,符文都将闪耀在她埋骨的大地上。 他有这样的自信。 但是现在它失效了。 凯洛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她弄错了,她把自己的梦当成别人的梦了。但她的反应无法假装出来。她太害怕了。而且她不可能梦见什么——“在墓地里被一个大蜘蛛产卵了”。 真不知道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凯洛看着她这幅样子,有种强烈的不悦。 他自信绝对不可能被打破的界限,现在被打破了。 如果符文没有出问题,他和莉莉就不会有私下的交集。 这很好,很正确。本该如此。 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蜘蛛把她又推回了他的世界。让他觉得,之前为了把她丢出去所花的功夫全白费了。绕了一大圈,现在问题反而更加棘手。 符文甚至是写在她没有为任何人自愿延展过的阴道里的。 见鬼了。 凯洛都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会写在这种地方。 他想到什么,突然问:“有人接近过……符文所在的地方吗?” “没有。”莉莉皱眉。 “你有没有出现过记忆断层?”凯洛接着追问。 莉莉不安地挪了下腿:“你怀疑有人给我下药吗?也没有。如果身体有异状,我会感觉到的。” 天哪。 刚刚说“没有”的时候,她还没记起。 现在这番话说完,她就想起来了。 之前去黑石礁度假,亚兰跟她做了很多次。该不会是这个影响了她体内的符文吧?那亚兰知道吗? 说不定他是为了重温梦境,故意设法破坏符文。 她应该跟凯洛说。 但是这句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 她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在她坠水濒死的时候,亚兰拉住了她。在她被陌生人鱼袭击的时候,亚兰毫不犹豫地掐断了同胞的脖子。她还想起在床上,他有点无奈地说:“虽然我是怪物,但并非完全没有心。” “你想起什么了吗?”凯洛端详着她的神色。 “没有。” 莉莉立即低下了头,生怕凯洛从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她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自己学会说谎。她绝对不能说出亚兰。 奥狄斯说过,在这个学院内,她要假装成不认识他们俩的样子。更不能承认亚兰跟她睡觉,给她标记,向她分享过寿命。 如果被【猫头鹰】知道,术士会杀了亚兰。 这里面有好几个暗语,莉莉没搞明白。 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这件事是秘密,谁也不能说——这个“谁”肯定也包括凯洛。 莉莉感觉下巴一痛,被凯洛强行掐着抬了起来。她直直地与他绿翡翠般的眼睛对视。 他不知不觉间走近了,像黑暗中巡猎的猛禽,悄无声息,一击毙命。 “谁碰过你?”他森然质问。 莉莉发挥了全部的演技,有点自嘲地抬眉道:“没有人。谁会想碰我呢?” 这句话在正常情况下,百分之百会得到凯洛刻薄的认可。但是这次他没有。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已经忘记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现在只剩一个要搞清楚的问题。 “我有办法……让你把你这具恶心身体里的所有秘密都吐出来。”凯洛闭了闭眼,声音阴冷极了,“但是我再礼貌地问一次,你让谁碰过……” 他的膝盖抬起来,压在床沿上,用力抵住她双腿之间脆弱的私处。 “这里。” 47.凡庸(强奸) “我觉得我们严重偏题了。”莉莉说。 当凯洛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同时用膝盖顶着她腿间的位置时,他们彼此身体之间已经不剩多少空隙了。 莉莉想往后躲。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坐在一张床上,再躲会直接倒下去。她开始后悔没有抢着坐那把椅子。 没准她一开始就不该进门。 不应该找凯洛。 “哦?偏题了吗?” 凯洛用泛着冰冷光泽的绿眼睛看着她。 “我不认为你能接触到任何破坏符文的物品。或许是有人主动破坏了符文。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要求把它放在隐蔽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而冷静,有种超然的残忍。 “当然,对大部分女性来说这里都是隐私位置。”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仔细端详。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是开放式的,还有很多访客……他们给你钱吗?” 他让莉莉第一次感觉到,言语也能淬上毒,变成利刃,比真正的刀子更快在她心上割开一道道伤痕。 “对于你这样外表平庸的人来说……嗯,我想那个词叫‘内秀’?”他轻轻地笑起来,手指沿着她的下巴,慢慢摸到她的唇角。 她一整天没怎么喝水,这里有点干燥起皮,相比之下,他的指腹是干净柔软的。他慢慢地摩擦,好像在等待什么。 但是莉莉不给反应。 她没有脸红,也没有开始结结巴巴地反驳。她这一天太辛苦了,没有这分心力。 这让凯洛感觉到有怒火在灼烧。 “是克莱利亚吗?” 莉莉终于张口:“什么?” “他碰了你吗?”凯洛的问题像秃鹫般在她头顶盘旋,“显而易见,这位小王子即将踏入王室铺好的婚姻之路,于是近乎报复性地跟不同女性交往。或许他会想屈尊尝试你这样的?” “他可能比较轻浮,但绝对没有在利用别人……”莉莉忍不住为克莱利亚说了句话。 凯洛冷冷地笑了起来,手指又从她的唇角往上,抚过她的脸颊。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凯洛捧起来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么近,低着头在观察她,像观察一只路边上被撞死的动物。莉莉能感觉他的呼吸就在她脸上。她要吐了。 凯洛用阴险的语气问:“那你在利用他吗?你觉得来自王室的一点垂怜,可以帮你跨越阶层,所以迫不及待地向王子张开腿……是这样吗?” “我没有。”莉莉咬着后牙槽,“我说过了,没人碰我。应该是我在王庭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 “比如王子的鸡巴?”凯洛愤怒地脱口而出。 莉莉震惊地瞪着他,脸颊终于开始泛红。 她觉得凯洛有严重的偏执症状。为什么他从来不相信她说的话,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断呢?他又没有在旁边看着。 他太自负了。 又刻薄,又不尊重别人。 科莱博先生对他的每一个评价都很中肯。 “啊……!”莉莉发出一声惊叫,被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床垫非常软,她仿佛陷进了温暖的流沙。 凯洛的膝盖牢牢压着她的腿,这个姿势就像被演练过一样,很完美地把她困在他身下。她听见鞋子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拉拉链的声音,金属皮带扣清脆的撞在地上。 她震惊无措地盯着自己上方这张脸。 深邃俊美的轮廓笼罩着黑发的阴影里,那双绿眼睛几乎是挑衅地回应了她的注视。 “我需要检查一下。”他阴沉地笑起来,“检查”两个字的语调滑腻得像捏扁虫子之后在掌心留下的汁,恶心极了。 她真的要吐了。 “老师,我……” “我相信在卧室里可以省掉一点头衔。”凯洛立即说。 “老师”这个称呼绝对让他退缩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掩饰住了这种不自在。 他伸手解开了她的校服裤子,把它用力扯下来。他没有尝试脱她的衣服,只是最低限度地打开了一点进入的空间。她的裤子甚至没有被脱到膝盖以下,只是尴尬地挂在屁股下面一点的地方。可能他不屑于多看一眼别的皮肤,她的上衣几乎是完好的。 当她感觉到压在腿心的火热硬物时,她知道那绝不是手指。 ‘废话,他刚才扔掉了皮带。’莉莉想。 她听见了脆响。 他现在是要上她,“检查”如他的语气一样,是一种恶意又方便的说法。 莉莉可以完整背诵奥菲利亚的每一句告诫。 但是当这些话像预言般成真时,她的悔恨感上升到了顶点。 而且她还很冲动。 她效仿着凯洛的刻薄语气,用天真得发腻的声音问:“你在研究院也是这样丢掉工作的吗?对学徒毛手毛脚?” 凯洛的眼神瞬间变黑了。 莉莉后悔招惹他。 形势本来就对她不利。再去激怒他,只会让她等会儿更痛苦。但是换个角度想,就算现在跪下求饶,这个人也不可能产生同情。还不如刺他一下,看看他会不会退缩。 “帝国研究院那群老傻子,不能理解我的伟业。”凯洛阴沉着脸,慢慢将手指沉浸在她体内。 他感受着手指被包裹的温暖幼滑。很好,和之前的感觉一样,甚至因为太久没接触,心理上觉得更加满足了。 “伟业……?” 这个词让莉莉舌根发苦。 她有种感觉,这是凯洛头一次跟这个学院内的任何人,提起他在研究院的事情。 “你更不会懂。”凯洛笑起来很清冷,他的头发从耳后垂下,眼神有种超然的、高高在上的轻蔑,“你是……凡庸之物。” 48.夜访(强奸、无保护内射) “凡庸之物”在他嘴里像是个客观评价。 从第一次见面起,莉莉就觉得他待人疏远,有种特别的优越感。这优越感应该不来源于他的地位、血统、财富,据她所知,他也出身低微。 现在她知道了。 这种优越感来自于他的学识。 也即,他的“伟业”。 凯洛的手指从她穴里退出来,换上大小更可观的阴茎插入。莉莉被龟头推进去那一下顶得一颤,她实际上被顶得翻了个白眼。没有润滑,也没有准备,就这样进去了。 他很粗壮。 和她前几次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实际接触提供了更多细节。 他的阴茎形状是微微向上弯的,深红色,布满了青筋。这个形状导致他每次插进去都会捅到她身体里的某个点,某个特殊位置。 她刚开始被碰到时,颤颤巍巍地喘起了气,还没从撕裂的痛苦中平复。 过了会儿,粗暴的抽送变得可以忍受。龟头从她体内这个小凸点划过时,她的屁股绷紧了,大腿肌肉开始抽搐。 到后来,他插得太久了,汁水变得越来越丰沛。当他从肉穴深处拖出来时,调整角度,微微向上用力,伞状的顶端就慢慢压在了这个位置上。 莉莉直接崩溃了。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抽搐,挤压,仿佛要把他饱满宽厚的阴茎榨出汁来。凯洛如她所愿地射了出来,他在几次不太稳定的插入后,凶猛地用阴茎推挤了她,她整个人都在床垫上后退了一下。然后大量精液射进她身体里,又从他们连接的地方流到床单上。 “操。”凯洛把头压在她锁骨上,咒骂声震动了她的胸腔,“避孕。” 莉莉满身都是汗,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 凯洛一句话就让她僵硬了。 “我去校医室拿。”她张口道,嗓子疼得要命。她一定在混沌中喊了很久。 “不行,校医有义务监督举报学生的……”凯洛勉强把头从她肩上抬起头,他比她想象中喘息更厉害,额发已经湿透了,“此类情况。” 莉莉想说这主要是为了保护贵族学生。 对于贵族来说,血统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弄出私生子。 学校和家长在这方面是有默契的。 经常能看见高年级的教学楼厕所有免费取用的避孕套。但是在另一方面,事后避孕药的管理更严格。凯洛可能不希望她去拿避孕药的时候被盘问,导致他引火烧身。 “操。” 他又骂了一声。 莉莉意识到,他还压在她身上,还没拔出来。 他保持着之前射进去的动作,剧烈地喘息着,还没有从强烈的高潮中平复。 莉莉也是。 她想,她一定是在梦里就对整个“强奸”的事情脱敏了。 现在她的心态很平稳,没有大喊大叫,疯狂哭闹。因为比较配合,身体也没有受伤。 当然,这跟凯洛也有关系。 不管是不是有意的,他都把她带上了高潮。他也管住了嘴巴,全程保持沉默,没有说任何恶毒的、攻击她外表的话。 莉莉想知道现在到底几点了。 他们好像做了很长时间。 一切平复下来后,房间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外面的鸟叫虫鸣就变得清晰。她听见有飞禽在窗户外扑棱翅膀,玻璃发出尖锐的声音。 凯洛立即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软下来的器官滑出体内,他瞥见白浊混合了一点血丝沾在茎身之上。 他喉结动了动,还是冷冷道:“呆着别动,等会儿我们谈谈。” 他穿好了裤子,锁上客房,来到正厅。 大门紧闭着。 安静极了。 他走上前把它打开,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后,礼貌地打招呼:“库什伯爵……何其有幸,得您大驾光临。” 就算他不用嘲讽的语气说话,这句话依然充满嘲讽。 黑色长袍黑色披风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外,石膏般灰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像雕像般矗立。 “看来您的夜晚很美好。” 凯洛机敏地讽刺道:“如果你把批阅一堆内容空洞、陈词滥调的假期论文定义为‘美好’,那我想是的。夜晚很美好。” 库什低头看了看台阶,又问:“不邀请我进去吗?” “我没有拒绝您入内,伯爵。”凯洛状似惊讶,嘴角却挂着冷冷的讥讽,他礼貌地侧开身子,“您准备进来吗?” 库什仿佛被什么阻止了,一动不动:“你愿意……‘邀请’我进来吗?” 凯洛的耐心很快消失了。 他必须尽快去跟莉莉谈谈。不知道库什这个时间出现在他门口到底是不是巧合,但现在不是陪他闲聊的时候。 凯洛说:“如果我是你,伯爵大人,我绝对不会踏进一间有【猫头鹰】守卫的屋子。你觉得呢?” “我认为只要受到‘邀请’,我可以踏入任何地方。”库什面无表情。 凯洛阴沉地盯着他。 “我想还是算了,请回吧。” 库什毫不留情地与他对视,他玛瑙似的眼睛如此之深,一眼仿佛望进深渊里。 凯洛双手环胸,有一种防御的姿态,指尖不停在上臂轻敲。 他已经极度不耐烦了:“走吧!或者我可以让【猫头鹰】送送你!” 库什悄然抬眼。 他知道四周的树林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他。鸟叫和虫鸣仿佛都消失了。高高的松木顶上传来轻悄的“咕呜”声,慵懒而危险。 “看起来……你今晚似乎有别的事情要忙。” 库什转身消失在台阶上。 “我会在不久后拜访。” 凯洛“嘭”地一声把门摔上了。 “这个老东西……”他暗骂。 他以为他跟库什的“同事”扮演游戏可以玩很久。但是今天,他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维持住。莉莉的存在极大地拉低了他的防线,让库什窥见一些他野蛮的本性。 莉莉。 凯洛开始快步往楼上走。 当他打开客房时,莉莉已经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睡着了。她随手拉了被子的一角盖在肚子上,小腿垂在床沿。 他的心跳异样地加快了。 “起来!”他冲上去,粗暴地把她摇醒,“你这个蠢货,符文还没完善。” 49.破瓶 莉莉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床沿上。她手里端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茶——加了奶和糖。 壁炉里加了柴,烧得更旺了。 凯洛坐在摇椅上,手中握着白纸和笔,标记时间节点。 时间好像退回了上半夜,他们刚开始讨论的时候。除了她腿间还有一点灼痛,床单上散发出两人的麝香味,别的都完全一致。 太好了,她可以跟所有侵犯她的人和谐地共处一室。真好。她的脑袋终于坏了。这太好了。 “为什么……”莉莉打破沉默。 凯洛猛地抬起头,用锐利的眼光看着她。 他在想,如果她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可能会对她大发雷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非常……冲动。像个青春期少年一样。可他早就不是了。 他能完美背诵一些狗屁不通的社会规范和道德准则,无论哪一条都要求他严格遵守专业界限,绝对不能碰他的学生,更别提是非自愿的触碰。 他能遵守条款,融入社会。 他为此坚持了多年。 他现在也还在坚持。 莉莉喊他老师的时候他退缩了,他觉得有胆汁徘徊在喉咙口,令人反胃。但是有更大的冲动推了他一把,让他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不过,如果问他有没有后悔。 他可以确定地回答,没有。 完全没有。 他很满足,这样强烈的性高潮前所未有,他有预感他要为这短短几秒的狂喜欢愉付出很大代价。 但是现在,他毫无悔意。 他早些时候砸了一个花瓶。 在莉莉反复问他要不要“复述梦境”的时候,他气得跑出了房间,摔掉了楼梯转角的古董花瓶。 摔完之后他也没有后悔。 因为这个花瓶一直很让他担心。 它放在转角,每次经过都有可能把它摔碎。但是摆在别的地方,又没那么好看。于是他要忍受着“它可能会被撞碎”的担忧经过这里,日复一日。 现在他直接把这个花瓶摔碎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莉莉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就是那个花瓶。 他每次从她身边经过,每次把手放在她身上,每次对她做了冲动的抚慰,都要陷入可怕担忧和顾虑——“该不会被发现吧”。 现在好了。 他彻底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他对她也没有任何好隐瞒的东西了。 这简直让人大松一口气,比摔了那个破花瓶还让他更舒适。 “咳,您在听我说话吗?”莉莉谨慎地问。 凯洛撩了一下不存在的碎发。 “我、我走神了……你刚才问什么?” “为什么符文会失效?”她安静地重复。 是的,又回到这个问题。 他们之所以能礼貌和谐地坐在这里,莉莉没有尖叫着攻击他,或者打破窗户跳出去自杀,或者带着他射进她体内的罪证找上级举报——都是因为这个。 她太害怕梦了。 现在他是唯一一个能帮她的人。 ‘像某种性勒索。’凯洛又开始有点反胃。 他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用一贯的冷漠声调问:“请你再详细地讲一遍,从最后一次正常做梦,到你做噩梦之间发生的事情。” 莉莉更加详细地复述了当天的活动。 “我起床洗漱,仆人送来早餐,早餐托盘里有一朵克莱利亚送的百合花……” 这段凯洛已经听了好几遍了。 他据此推测北境的王子对她有某种情意,也引发了后面的争吵和……侵犯。 “他为什么送你花?” 不知道为什么,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判断。 他不常这样做。 应该说,他从不质疑自己的判断。 他问这个只是因为……他需要问。 莉莉为王子正义执言时,似乎很信任他的品格。他们不太像有肉体关系。 虽然凯洛想了很多“克莱利亚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之类的话,但是因为他刚刚才从莉莉身上享受到一个余韵悠长美妙动人的高潮,所以他暂时不准备提。 这样太容易被反驳了。 “他想为之前的一些事情道歉……”莉莉说。 这段是新鲜的。 凯洛追问:“什么事?” 莉莉脸上有点热。 “呃,一点误会。他在花园里亲了我一下,我躲开了。他以为……呃,我有那种意思。在意识到我其实没有之后……他觉得很抱歉……” 凯洛忍住了“他瞎了吗为什么要亲你”和“你为什么要躲开这他妈的是北境王位继承人”和“他到底有什么好抱歉他吃了大亏”等等,所有会让人感觉冒犯的问题。 “哦。”他淡定道,“继续吧。” 他们又复盘了好几遍。 一无所获。 凯洛只能在她的后颈重写了符文,然后让她休息。他今晚对她的伤害已经够大了,保持安全距离对控制冲动有好处。 “太晚了,你就在这里过夜吧。”凯洛走出门时,漫不经心地告诉她,“门可以从里面反锁。”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她安心一点,他提到了这个。 “好的。”莉莉顺从地答应了,“哦对了!这边可以洗衣服吗……我的校服外套弄脏了,这是最后一件备用的。” “给我吧。”凯洛从床上收走她的外套。 外套口袋里掉下来一枝干枯的花。 白色的,边缘已经发黄发皱,不太好看。 莉莉告诉他:“这就是克莱利亚送我的……” “麝香百合。”凯洛道出花名。 莉莉诧异地看着他。 因为在她看来这种百合和普通的百合没有任何区别。 凯洛脸色铁青,他没有直接捡起花,而是用莉莉的外套包起了它,卷成一团。 他的语气十分慎重:“我想这就是符文失效的罪魁祸首了。” 麝香百合。 不灭之王的永生与复活之花…… 当然了, 当然是它。 50.条款 翻开任意一本历史课本,最初叁个章节都是固定的内容。 第一章,不灭之王的诞生。 第二章,不灭之王的死亡。 还有第叁章,不灭之王的复活。 离开客房之后,凯洛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打开早已熟悉的历史教材。 这叁章内容可能自有史以来就没有变过。 在“不灭之王的死亡”这一节里,有一张简笔插图,画着不灭之王被推上绞刑架,他的汗水流入地面,变成了百合花。 图上描绘的就是“麝香百合”。 凯洛翻向下一节。 不灭之王被杀死叁天后又复活了。 他复活的日子被后世追认为“复活节”,麝香百合也是复活节的节庆花。每年这个时候,都可以在几个最大的祝圣神庙看见这种花。王室的确有可能出于观赏价值,在自己的后花园珍藏麝香百合。 这种花能对他的符文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 “这的确是重要的新发现……你说是不是?”凯洛小心翼翼地把干枯的花压在两个玻璃片之间,用相框裱好。 他的书桌上有一根长长的原木。 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利爪踩在木头上面,脑袋转过一个很大的幅度去看花。 “咕呜——”它低叫着。 “你有新工作。” 凯洛谨慎地吩咐,他把刚刚在客房写画过的纸递给猫头鹰看。 “在以北境王庭为起点,以学院为终点的这段路上,有一片墓地。去帮我找找,是不是有新物种藏在里面。” 他打开一个小罐,里面装满了翡翠碎片。他从里面倒出一块,喂给猫头鹰。 “不要狩猎,只是探探消息。明白吗?” 猫头鹰衔着宝石吞下,愉快地展开翅膀。 凯洛拍了拍窗台。 夜巡的猛禽飞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早上,莉莉感觉酸痛更明显了。 她洗了澡,没换衣服,腰就像做了几十次仰卧起坐那么酸。下面也有点微妙的胀痛。 对此她不陌生。 这是激烈性交的后遗症。 凯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避孕药。 她吃了下去,然后问:“所以这是长期安排还是……?” 凯洛对她没有“安排”。 她认为这件事可能会持续下去的想法,是如此地令人不安,以至于他沉默很长时间都无法答复。 对他来说,这只是把暗地里的事情挑明罢了。他不知道对莉莉来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噩梦成真? 她的抵抗情绪都写在脸上。 “我觉得你应该懂……”凯洛用冷漠的,剥离了情感的语气说,“不过还是强调一遍,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莉莉要对不同人保守的秘密太多了。 “好。”她轻松地答应。 “不要在学院里或者课堂上试图亲近我。”凯洛慢慢地说,他拿出了昨天给她用过的钥匙,“有任何问题,来我家里说。” 莉莉接过了钥匙,感觉它很沉重。 “好。” “作为回报,我也会尽量在学院院墙之内跟你保持专业距离,不用担心你的……美德。”凯洛冷冷道。 莉莉觉得他一定花了大量时间在心里替换同义词,好让这句话听起来侮辱性不要太强。如果不是见过他在床上的样子,她可能真的会放下心来。 “还有就是……不要同时跟其他男人交往。”凯洛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难以控制。”莉莉说。 “梦这头我可以帮你控制。”凯洛瞥了她一眼,“现实这头,除开不可抗力影响,我不希望你有其他的……关系。” 所以凯洛是“排他”的。 他不分享。 莉莉想知道这条准则对他自己适不适用,还是说他其实同时引诱了很多个学生。 这个猜测让她毛骨悚然,胃里翻滚。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既然他住的地方既没有避孕套,也没有避孕药,他的性生活应该不活跃。否则以他昨晚的不小心程度,现在应该已经有很多私生子抓在他的裤腿上喊“爸爸”了。 外面有关他的传闻依然非常干净。 莉莉更倾向于这条规则对他自身适用,他也没有其他的床伴。 “好。”莉莉勉强点头。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凯洛希望她说点什么。她表现得太乖顺了,让人不安。他甚至怀疑她在酝酿一场大爆发。 “有。”莉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我在床上表现不好,会影响我在课上的分数吗?” “……” 凯洛压住了跳动的青筋。 天哪。 他想知道他现在到底陷入了多大的麻烦。这个问题让他退缩得如此厉害。昨天所有笃信的“不后悔”都开始找上他,疯狂敲打他的头,在他脑海里窃窃私语“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因为这个问题如此尖锐地强调了, ——她还是他的学生。 她在他的照看之下。 理应得到他正确的指导和关心。 而不是在他家的客房里被操到扭来扭去、声嘶力竭、灌满精液,第二天吃事后避孕药,并且求他不要因为她在床上表现不好而给她打差分。 “……我会跟库什商量分开打分,你的成绩由他批阅。” 凯洛按住跳动的太阳穴,不太舒服地说。 “以免受到我的主观判断影响……有失公正。” 莉莉点点头,心却沉了下去。 所以这是一项长期安排。 他定了这么多规则。 他想继续下去。 51.入冬 天气变冷了。 这是开学以后莉莉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知不觉之间,秋天的薄外套已经不够用了。冬装校服是毛毡的,如此难晾干,她以后只能过很久再洗一次。 可能是因为季节变化,空气里有种萧杀的氛围。 开学第一天,塔莎夫人把她单独留下。 “你收到了一笔来自北境王室的助学款。我建议你回个信,表示感谢。” 莉莉想起,在假期最后一顿饭上,奥菲利亚的父王确实提出要给她资助。他自己不一定还记得这件事,但身边的人绝对会帮忙打点好。 “我要寄信给北境之王吗?”莉莉不知道这个该怎么寄。 “直接从官方渠道答复,不是给他私人寄信。”塔莎夫人耐心地教她,“信不一定会到北王手里,到了他也不一定会看。但是给你的资助者一定的回应,是个好习惯,你应该每隔几个月就跟他报告一下成绩和收获。我会给你找几个模板,你自己多斟酌。” 莉莉点头:“谢谢您教我这些……人情世故。” “这是班主任的工作。”塔莎夫人温和地笑了。 莉莉去助学捐赠部门领钱时,把感谢信交给工作人员,请他代为寄送。他熟练地把信收集在一起,说“这些通常不会有回复”。 “没关系。我不指望有回复。”莉莉说。 那个人有点敬畏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仔细记忆她的容貌。 莉莉知道,受北境王室资助,意味着毕业之后可能为他们做事。一般的平民、小贵族会抢着搭上这层关系。 “北境之王相当慷慨,不是吗?”工作人员谄媚地笑了。 北境之王在饭桌上也相当讨厌。莉莉心想。 “是的。”她说,“恩德浩荡。” 她拿着装了钱的袋子离开。 这天下课后,她去找了库什。 因为凯洛单方面把她任命成了助理,她现在多了一大堆事情。 “这是两门选修课的课程安排,请您查阅。”莉莉把资料交给库什。 他桌上有一个玻璃高脚杯,里面是鲜红得像血一样的饮料。这玩意儿看着很吓人,尤其是在他本人皮肤如此缺乏血色的情况下。 库什接过资料,一页页翻看。 很快,他对莉莉说:“你能让他过来一下吗?” 莉莉担心发生上次那种不欢而散的情况。她犹豫道:“您对内容安排有什么不满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更喜欢当面谈,去请他过来吧。”库什的话语缓慢而不容置疑。 莉莉只能去对面找凯洛。 他没说什么,似乎早有预料。 “有什么问题吗,库什先生?”他站在的办公室门口问。 库什喝了一口那种鲜红的饮料。 “《远古文明遗迹考证》和我们上学期讨论的不一样。” 莉莉站在中间,看着他们暗潮汹涌的讨论。 “你是说那个实践课。”凯洛几乎是友善地笑了,令莉莉汗毛倒竖,“那是新添加的。理事会认为应该增加一点实践性内容,提升这门课的吸引力。” “我们不能带学生去盗墓。” “考古。”凯洛圆滑地纠正他,“遗迹考证,不是盗墓。” “不管你怎么说,带这些孩子进入遗迹是不合适的。很危险。理事会应该认真审查这一点。”库什说的话让莉莉非常认可。 上学期火龙袭击,没有人员伤亡,家长们还是表达了不少担忧。如果这门课出现死伤,他们谁都跑不了。 “我们会签订安全承诺书。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凯洛道。 “那如果没人愿意去呢?”库什缓缓问,他手里的杯子突然一晃,“我明白了……好吧。” 凯洛脸上挂着轻蔑的微笑,好像在嘲弄他的智力,花费这么久才搞懂。 “我们意见一致了?” “是的。”库什点头。 凯洛转身就走。 莉莉没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库什拿起杯子,又慢慢喝了一口红汁。 “意思是,他会向学生极力宣扬实践课的危险性,最终导致没人报名。” “所以加入这个课只是为了应付理事会?”莉莉一头雾水。 “大概吧。”库什抿了一点杯子里的东西。 莉莉又问:“您杯子里是什么?” “番茄汁。”库什展示给她看,红色汁液浓稠极了,“要来一点吗?” 莉莉连退几步。 “不!我、我先走了……” 她把资料交还给凯洛。 凯洛正低着头看书,这本书非常厚重,图片十分丰富,看着不太像历史书。莉莉瞥见有一张插图是个漂亮的白色独角马,身边围着很多孩子。 这是本童话吗? 不可能啊,凯洛为什么要看童话。 “老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莉莉问。 “没有了,谢谢。”凯洛抬头道,他很自然地问她,“晚饭过后,你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莉莉心一紧。 来了。 “没有。”她回答。 “那晚点来我家里吧。”凯洛看了她一眼,“资料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52.受伤 晚些时候,莉莉去了山坡上的石头房子里。 凯洛还没回来。 他工作很忙。 这学期他好像当上了a班的班主任。 莉莉听见有学生在议论,他们说凯洛是建校以来唯一一个非贵族出身的班主任。 有贵族学生在担心“这所学院堕落了”,也有人觉得他不错,严苛又负责,他傲慢冷酷的性格对于上流精英教育来说是很合适的。 事实上,大部分贵族家长应该对他很满意,否则他们不会同意他当班主任。 他比大部分贵族出身的老师都能更好地压制那些傲慢无礼的年轻王裔、贵族,让他们乖乖听话。对教育要求比较高的家长们通常很欣赏这点。 他没回来,莉莉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她在大厅转了一圈,一件件看他的古董藏品。种类很丰富,大部分是书和石板,也有些金银器具。 以她浅薄的历史学知识来看,所有东西都非常珍贵。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属于凯洛的。 她还注意到,楼梯转角少了个花瓶。 所以那天晚上被他泄愤打碎的就是这个。 原本是花瓶的地方摆了个标本,是她从北境王庭带回来的麝香百合。 “真厉害啊……”莉莉发现凯洛做标本的手艺相当精湛。 就在她仔细观察麝香百合的时候,二楼忽然传来“噼啪”一声巨响,好像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褐色的、染血的东西从二楼滚了下来,重重地掉在她的脚边。 莉莉尖叫着跑出了门。 那个东西在地上不停扑腾,最后不动了。 莉莉这才壮着胆子走回去。 借着烛光,她看见那是一只受伤的猫头鹰。 它特别大,比足足有半人高,翼展更是大得惊人。红色的血迹从楼上窗户处一直延伸到一楼,它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它的羽毛太丰富了,肚子下面简直像条厚实的毛裤,完全看不见伤口。 它摊开翅膀倒在地上,莉莉看见它那么长的爪子,犹豫不前。 “这是保护动物吧……”她觉得应该等凯洛来,联系什么动物应急处置部门。 学院有这个部门吗? 猫头鹰还在呼吸,她能看出来,它的胸口有一点起伏。 突然,猫头鹰抽动了一下,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叫声。 莉莉捂住了耳朵,又赶紧倒退回门边——这玩意儿一爪子能把她的肠子掏出来,离近了准没好处。 猫头鹰又倒回地上,它发出了小小的“咕呜”声。 “天哪……”莉莉生怕它死了。 她想立即去找人帮忙,但是又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凯洛家里。 这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猫头鹰翅膀下爬出来。 她头脑一热,尖叫着冲上去把这个东西踩死了。低头看了看鞋底,被她踩死的是个黑蜘蛛,足足有巴掌那么大。 “你身上还有吗?”莉莉畏惧地看着猫头鹰。 猫头鹰只能喘气,什么都做不了。 莉莉从一套古董盔甲上取了把长枪,奇重无比。她以最远距离,用枪尖掀起了猫头鹰的翅膀。 下面又跑出来一只蜘蛛。 莉莉扔了枪,一边尖叫一边冲上去把蜘蛛踩死。 如果没看错,它的羽毛下还有很多这玩意儿。这是毒蜘蛛吗?光是大小就够吓人了。 “好……吧。”莉莉在想怎么凯洛还不回来。 她现在要一个人面对一只濒死的保护动物和一大堆毒蜘蛛!! 赶快想想办法! 莉莉想起之前凯洛点燃壁炉用的东西。 他有个很不错的引火工具。 蜘蛛应该会怕火吧? 她在壁炉附近翻找了一阵,果然在后面找到一个长柄点火器。她像拿剑一样拿着它,慢慢地接近猫头鹰。 “你最好不要突然飞起来给我一爪子……”莉莉担心极了。 幸好猫头鹰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它用死气沉沉的圆眼睛瞪着她。 “别这样看我,我要帮你烧死那些蜘蛛。”莉莉小心翼翼地碰到了它翅膀的羽毛,很好,猫头鹰一动不动,“如果我不小心烧死你了……也别怪我……” 她猛地把它的翅膀一掀,下面跑出很多只蜘蛛,她一边尖叫一边拿火喷这些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救命啊!”她哭喊着。 她一直用点火器喷,喷完一边翅膀又喷另一边。最后地上有几十块小小的灰烬。猫头鹰的眼睛完全不眨,一直瞪着她。它一定非常有灵性。 然后,莉莉绕去后面掀了猫头鹰的尾巴羽毛,这个动作一定让它很不舒服,因为莉莉看见它的爪子用力往地上蹬了一下,大理石砖居然都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正常吗?她想。 天哪,要是这一爪子在她身上,肯定被开肠破肚了。 她喷火消灭了最后几只蜘蛛。 “我觉得我应该把你翻过来……”莉莉不安地说,“或者找根木头让你站着。” 猫头鹰的眼睛瞪得好圆,好大。 “你这么大,一定是很珍贵的品种。”莉莉敬畏道,“你会被送去动物园的。” 猫头鹰在地上抽动了一下。 莉莉扔了手里的东西冲向门边。 她一头撞上刚刚回来的凯洛。 “有只死猫头鹰从二楼窗户掉进来了!”她立即道,“满身都是毒蜘蛛!!” 凯洛一言不发地推开她,走向地上的猫头鹰。他身上有种阴沉而凝重的氛围。 “我们要联系应急处置部门吗?”莉莉问。 凯洛直接伸手去碰猫头鹰。 莉莉在他背后喊道:“别摸,它身上不知道携带了什么病毒和虫子!” “滚去楼上呆着!”凯洛吼道,“我来处理这个。” 他的声音近乎咆哮,带着完全失去压抑的怒气,莉莉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听话,他会直接动手。 她感觉胸口有点堵,沉默着跑上了二楼,把自己关进客房。 53.气味(前戏、温柔h) 莉莉回房后,凯洛检查了一遍房子。 没有漏网蜘蛛,全都被莉莉用长柄点火器烧死了。她很聪明,找到了这个趁手的工具。而且她非常勇敢,敢靠近一只如此凶悍的猛禽。 “不顺利?”凯洛问道。 他从猫头鹰嘴里抠出了一枚绿翡翠碎片。 碎片已经完成变成了黑色。 凯洛面色越来越沉。 “这个看起来……很严重。” 他从罐子里拿了一片新的翡翠,塞进猫头鹰嘴里。它转眼就恢复了生机,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发出“咕呜”声跟他交流。 “有这样庞大的数量吗?”凯洛凝重道,“好吧……的确需要从长计议……” 猫头鹰恢复的速度是极为惊人的,它很快就不流血了,身体能站稳,翅膀能展开。 “咕呜——”叫声也变得明亮锐利。 “当然,这是好消息。”凯洛微笑了一下,“如此庞大的族群、强大的力量、漫长的寿命……这个新异种很令人满意。” 他拍拍猫头鹰的背。 它展开翅膀,飞上二楼,爪子颇有威慑力地抓在栏杆上。 “准备好狩猎吧。”凯洛对它轻轻说。 猫头鹰先是轻轻落在莉莉门口,然后猛地一挥翅膀,从二楼的破窗飞了出去,把剩下几块玻璃也全打碎了。 莉莉听见响动,惊恐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向外面。 “它飞走了。”凯洛正好走上楼,他低头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谁说的它快要死了?” “飞走了吗?”莉莉走出门看着窗户,不解道,“它刚刚几个小时都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它流了那么多血!” 凯洛很肯定地说:“我检查的时候,它飞走了。可能只是应激反应,或者在装死。野生动物在面临威胁的时候都会这样。” “好吧……”莉莉也不懂,“我们真的不用联系动物管理部门吗?” “让大自然自己解决吧。”凯洛冷淡道。 莉莉看着凯洛清理卫生。 “那你……”她犹豫不决,“你今天还……嗯……还……” “哦,这个。”凯洛想起了喊她过来的目的,“你感觉还好吗?” 莉莉有点受惊,而且有点累。 “我不能应付很激烈的……” “没关系。”凯洛打断她,“先去洗澡,我马上来。” 莉莉飞快地洗了个澡。 她把自己裹在浴巾里,正准备换上干净衣服,门忽然开了。 凯洛换了身深色睡袍,拿着点火器进来,点了一下壁炉,结果没燃。 “我今天用它烧蜘蛛了,现在好像用不了了。”莉莉拉紧了浴巾。 如果没有壁炉,房间里是很阴冷的。 这座房子是石头建筑,寒意总是从缝隙中渗进来。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她会很难受。 凯洛放下点火器,微微皱眉。 莉莉紧张道:“这个点火器很贵吗……” “不贵。”凯洛又一次皱眉,然后立即松开,“我不是在为这个……算了。” 他在思考着什么。 他在担心她晚上会冷。 不,不是。 他是在不爽她紧张不安的样子。 就好像他在威胁、强迫她。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他不喜欢总是被提醒这个“事实”。他情愿在卧室里看见一个更自愿的成熟女人,而不是他小心翼翼的、担心弄坏了点火器要赔钱的学生。 她裹着他的浴巾,底下什么都没穿。 还光着脚,给他的地毯踩了几个湿脚印,让他青筋直跳。 他有别的地方也跳动了一下。 就在裤子里面。 真要命。 即便他这么反感她,这么不喜欢她作为学生的存在,这么讨厌不自愿的情人,他还是反应很敏锐。 这太致命了。 完全是对理性的嘲弄。 “去被子里吧。”他说。 莉莉立即钻了进去。 她又爬出来:“等等,我忘了,我的头发还没吹干……” “别起来,这儿太冷了。”凯洛忍耐住责备她的欲望。 “但是不好看……”莉莉随便甩了头发两下。 虽然各种浪漫小说里总是描写女主角出浴有多好看,实际上只是她们的裸体好看。湿成一条条的头发是不好看的。 “如果我的标准里有一条是‘好看’,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凯洛正在接近忍耐力的限度。 他熄灭火烛,随便抓了条毛巾给她擦了一会儿,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他把毛巾扔下床,连同她的浴巾一起。 “把腿分开。”他低声道。 他已经很硬了,可以立即进去。考虑到她之前说的“不能应付很激烈的”,他还是决定帮她稍微准备一下。 莉莉抬起腿,为了省力,就压在他的腿上。她悄悄看了一眼,他眉头紧皱,但是没有斥责她。 她感觉他在用手指抚摸她的阴唇。 指尖有点慵懒地沿着蚌肉的形状摸索过去,然后把它分开,找到上面的珍珠。他轻轻捏了一下阴蒂,立即让她哆哆嗦嗦。 他用指腹按压这里,巧妙地把它从肉膜的遮挡中解放出来,然后用拇指压着它的整颗凸起,慢慢揉弄。当莉莉变得有点太享受这个,不停把臀部往他手里送,他就松开了手。 莉莉的腰垮下来,眼神茫然,身体陷入不满足的沮丧。 “怎么……” “不要自己高潮。” 凯洛声音有点冷,但是慢慢插入她小穴里的尖端是灼热的。 他的阴茎很光滑,顶端已经渗出了前液,而莉莉完全没听出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奋的。 插入很顺利。 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出低低的呻吟。莉莉是因为饱胀感。凯洛是感觉被温泉般的热意融化了。 真热啊。凯洛想着。 他把手放在了莉莉背上,把她压向自己。她只需要一点点推力,就自己把头埋进了他胸口。随着他插得越来越深,她一直闷闷地呻吟着。 “你明天要自己带沐浴露和洗发水。”凯洛突然说。 莉莉从模糊的快感中挣脱出来。 “啊?” 凯洛悄悄低头,在她的头发上嗅了嗅。她满身都是他的气味。他的浴盐,他的洗发水,他的沐浴露。 很快她里面还会被他的麝香浸透。 “你闻起来像我。”他喃喃说。 这不完全是坏事,但一定是不能被人发现的事。 54.呕吐(粗暴h) 莉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身体里有陌生而熟悉的热度,潮水在逐渐上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巨物在体内的移动,它那因青筋缠绕而凹凸不平的表面,还有圆滑的龟头,轻轻挠在她敏感的内壁上,每一次进入都在特定的地方稍作停留。 梦不止给她一个人带来了“适应性”。 莉莉忽然意识到,凯洛其实也相当了解她的身体。他记得她身上有哪些敏感点。所以第一次把她带到高潮不是巧合,他有意取悦她。 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吃力。 凯洛把她的头从自己胸口抬起来:“我觉得你叫出来会比较好,或者说点什么……” 她因为忍耐呻吟一直在憋气。这让她面色潮红,鼻子微皱。而且她嵌在他手臂上的指甲太用力了,开始影响他的步调。 “我……”莉莉又颤抖了一下,凯洛感觉她随时会高潮,她里面握得太紧了,“我……嗯……应该说点什么?” 梦里大部分时间凯洛都在说话。 这与现实是完全不同的。 他在现实中很沉默。 毕竟他不需要表达任何幻想,而且他也不可能跟莉莉说这些。 他只是在操她,不是在跟她谈恋爱。 而且,有些话听起来就是不太对,他对她说不出口“让我摸一下你的奶子”之类的。他容易脱口而出充满恶意的东西,为了避免她逃跑或者崩溃,还是沉默比较安全。 “说说你感觉怎么样。”他只能指望莉莉来说。 “我感觉……很……饱。”她在每一次喘息的间隙中说话,“每一条青筋……都好像……嗯,嵌进了褶皱里。动的时候……太饱了……让我很不舒服、想吐……啊!” 凯洛翻身起来,把她操得深深陷进床垫里。 他不知道莉莉为什么要这么诚实。 大部分男女双方在床上都不停说谎。男人会说通过违心的恭维哄骗女人交出更多东西,而女人会假装高潮来维系男人的自尊。 凯洛听见她说“想吐”的时候,发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硬过。 他很想狠狠操她,让她在床上不停颠簸,像晕船的人一样扶在床沿干呕。 ‘太要命了。’ 凯洛掐着她的腰全力插入时在想,这个缺乏经验的学生可能最终会在床上把他榨干。 他大开大合,凶猛地操进湿软的小穴里,再慢慢拔出来。他很想把她操到呕吐,失禁,潮喷,昏迷……把所有不雅的不体面的样子,全部从她身体里挖出来,让她支离破碎。 莉莉咬着下唇,感觉他在用耻骨磨蹭她的阴蒂,刺激性太大了,她陷入又想逃开又想接触的尴尬境地。 但是凯洛没有让她思考那么多,他动作猛烈,用钝圆的顶端慢慢碾压着子宫颈,反复击打这里。她觉得又酸又麻,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然后凯洛伸手摸到她的阴蒂,捏了捏弹性很好的嫩芽,她感觉有强烈的欲望穿过整个下腹,让她抬腰弹起来。 她高潮的同时,深深插入子宫的硕大阴茎也喷出了一股股浓稠的汁液。 凯洛把头压在她的侧颈,直到射完才放在她侧脸的枕头上。 “我……马上让开。稍等。” 半个小时后,莉莉感觉他还是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他的体重让她喘不上气。 而他的呼吸已经很均匀了,眼睛微眯着,不知道是失神,还是已经半睡着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莉莉也困了。 她闭上眼,又实在感觉呼吸困难,于是用力推了凯洛一下。他稍微让开一点,压着她的腿和腰还是纹丝不动。 不知不觉间,莉莉也睡了过去。 她听见凯洛咕哝了一句什么,可能是“晚安”,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晨,有什么东西敲打玻璃窗的声音吵醒了莉莉。她喘不上气,一睁眼,看见了凯洛深色睡衣下的结实肩膀。 “起来!”她恼火地踢了他一脚。 他晚上根本没挪动,一直压在她身上,像一块铁皮毯子。她整晚都觉得呼吸困难,热得发烫,浑身又黏又湿,还散发出未清理的性臭。 “起床气?”凯洛慢慢睁了眼,在被子里握住她的膝盖。 莉莉清醒了一点。 “……我想洗澡,我现在好脏,还臭。” “只是性的味道。”凯洛冷冷地说。 他终于挪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莉莉飞快跑向浴室。 她走之后,凯洛又慢慢闭上眼。 直到窗玻璃再次被敲响,他才连忙坐起,打开窗户。 猫头鹰在窗台上。 “怎么样?”他问,拉紧了睡袍。 他才发现他胸口和手臂上布满了抓痕,莉莉真的该剪指甲了。 “咕呜——” 猫头鹰张开爪子,掉下来一只蜘蛛。 蜘蛛本来是缩成一团,纹丝不动的,但是一落地就舒展了八条腿开始跑。凯洛到处跟着它转,最后随手用莉莉的保温杯把它抓获了。 凯洛将盖子拧紧:“很好,我们有一只活的了。接下来抓点个头更大的,死了也行,我会尽快开始研究抽取力量的符文和宝石。” 猫头鹰轻轻“咕呜”。 凯洛突然僵硬,掩饰自己胸口的抓痕:“啊,这是……这个不是受伤。没关系。” 他打发猫头鹰去工作,然后关上窗户。 莉莉洗完澡出来,快速穿上校服,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我上课要迟到了!但是我找不到保温杯,我想带咖啡的!” “别像老鼠一样乱窜了!” 凯洛拉住她,斥责道。 “你今天第一节课是我上。我还在这里,你就不可能迟到。” “但是我的保温杯……” 你的保温杯已经被拿去装蜘蛛了。 凯洛按捺住嘲笑,厉声道:“别管这个了,去食堂拿点东西,然后滚去上课。” 55.符文 莉莉端着纸杯咖啡去了教室。 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选上课的,有试听。 今年对《古代符文》感兴趣的人甚至比之前更多了,莉莉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有同学告诉她,因为凯洛现在是a班的班主任,他班上很多人会为了表现自己而选他的课。 莉莉挤到后排的时候,看见阶梯教室中央的两个金色脑袋。当然,奥菲利亚选了这门课,克莱利亚也跟来了。 凯洛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到了教室。 他穿着正装,衣服上除了教职工徽章之外,看不见任何装饰。他头发更长了,似乎整个假期都没有剪过。 他戴着熟悉的单框金丝眼镜,链条和黑发缠绕在一起,慵懒奢华地落在耳边,翠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冷漠。 “《古代符文》第一节课是我上。” 他上台后没有跟学生打招呼,没有起立,没有鞠躬,没有自我介绍。 “你们还有另一位授课老师,库什,他这学期会负责你们的实践课。还有莉莉,是学生助理,作业都交给她。” 莉莉看出了学生的躁动,大部分人可能没想到会有“实践课”。天知道古代符文怎么“实践”。 有人举手了。 凯洛完全无视这只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上课了。” 课上很安静,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莉莉的咖啡很快冷了,苦得要命,她喝了几口就不想要了。 她在凯洛讲“拼接符文”的时候,还在想她的杯子到底去哪儿了。 昨晚她绝对是放在床头柜上。难道做得太激烈的时候,她把杯子打翻,掉到床下了吗…… 这时候,凯洛提了个问题,要坐在第一排的某个学生回答。 那个学生什么都讲不出,吓得脸色惨白。奥菲利亚举手解围了,莉莉也不知道她的答案对不对,但凯洛似乎不满意。 “你已经够大了,早过了躲在公主裙子下的年龄。” 凯洛毫不留情地讥讽那个没答上来的学生,同时也不介意让奥菲利亚难堪。 “下次记得带上治疗注意力溃散症状的药,或者把前排的位置让给能把屁股放在椅子上45分钟保持不动的正常学生。” 那个学生坐下时发出一声很大的哽咽。 莉莉赶紧竖起耳朵听讲,不敢再走神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被凯洛逮到,刻薄的评价只会比这更多。 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的所有课,莉莉觉得眼皮子已经撑不住了。 她很困。 凯洛在下课铃响的那一秒就走出了门。 教室就像被捅了一下的马蜂窝,学生们一股脑儿地涌出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莉莉在讲台上清理粉笔和茶杯。 “一起吃饭吗?”奥菲利亚站在讲台面前问。 莉莉说:“你不跟克莱利亚一起吗?” “他跟新女朋友一起吃。” “哦……” 这才开学一天,他就跟新女朋友在一起了吗?莉莉有点震惊。 “我自己准备了饭盒,早上在食堂打的。” “带来学生会陪我吃吧。”奥菲利亚双手合十,“求你了,莉莉。” 这谁能拒绝? 莉莉跟着她去了学生会。 她们在一个精致的小圆桌上摆出了餐点,两人聊了很多新学期的事情,又讲到了今天的古代符文课。 “你在他的两门课上都是助理吗?”奥菲利亚提问,“太可怕了……” “我希望学校能给我补发精神损失费。”莉莉说。 “我也需要。”奥菲利亚说,“万幸我只是历史课代表,不用被他栓在皮带上上每一节选修课。你真可怜。” 偷偷说老师坏话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莉莉没有在晚上被凯洛操到精疲力尽,这个“栓在皮带上”的说法就不会让她反应这么尴尬。 她被饭呛了一下,大声咳嗽。 “抱歉。”奥菲利亚拍了拍她,“往好的方面想想,他除了脾气,都还不错,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是啊……”她还学到了叫床。 她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南王,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庆典说的话,没有再骚扰奥菲利亚。 莉莉提到了北境王室给她的助学金,奥菲利亚让她别放在心上,因为王室每年都资助很多人,这只是九牛一毛。 奥菲利亚说:“你可以用这笔钱去玩,或者买学习用具。符文课不是要实践吗?那些器材可不便宜。” 在下一节符文课上,莉莉见到了昂贵的器材。 上课铃响后,库什像一阵乌云似的飘进了教室。 他穿着及地的黑色长袍,高高的竖领,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他的脸和墙一样白,简直像被粉刷过。 进门后,他随手把纯金权杖放在一个装雨伞的桶里。 莉莉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他要教我们用癞蛤蟆和甲虫汁熬药吗?” “他的杯子里装了血!” “他一定是吸血鬼什么的。” 有人反驳。 “但是他白天出来,而且他不怕大蒜,我上次看见他在食堂吃了蒜。” 莉莉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注意课堂纪律。 “根据理事会的要求……《古代符文》这门课较上学期有一些调整,我们会传授符文的使用。”库什慢吞吞地,用嘶哑的声音说,“当然,主要是我。凯洛只负责理论部分。” 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 没等莉莉说什么,库什就高声道:“肃静!” 肃静!肃静!肃——静——! 他的声音向钟一样洪亮地回响。 所有学生都捂住了耳朵,有人痛苦地尖叫,还有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莉莉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但勉强还是能坐直身体。 过了好久,周围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音量放大的符文。” 库什恢复了安静,声音毫无起伏。 “现在翻开课本,我们来讲运用符文需要什么器械。” 56.舔血 这堂课在全校引起了轰动。 授课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使用”了符文,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库什赢得了学生们的畏惧和尊重,大部分人都在他课上变得老实起来,因为害怕他把他们变成鼻涕虫。 大量选课申请递到了两间办公室里。 莉莉去交班级作业的时候,目睹两位授课老师吵得翻天覆地。 “为什么要展示符文的使用?”凯洛怒吼。 库什反问:“除此之外我还能在实践课展示什么?” 凯洛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拿根棍子教他们在石板上刻字!像教野人钻木取火一样!——库什,你不能这样,像马戏表演一样给他们展示符文!你是个小丑吗?” “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我的天赋,凯洛。”库什比他平静很多。 莉莉没有见过库什出现任何情绪波动,可能他有一个情绪抑制符文。 “这会带来麻烦!会招来贵族、王室,甚至是——”凯洛阴着脸走近库什的办公桌,双手压在他面前的书上,低声道,“祝圣神庙的关注。” “我没有任何秘密需要向这些人隐藏。”库什稳定得像一汪死水,他用深不可测的玛瑙眼眸看了凯洛一眼,“难道你有吗?” 凯洛冷冷瞪着他。 莉莉觉得他很想宰了库什。 她已经站在门边准备叫校医来了。 “算了。”凯洛突然放弃说服他,语气阴森,“希望你别后悔,库什。” 他转身离开,让莉莉跟他来一下。 “她今天要帮我做点事。”库什叫住了莉莉。 凯洛冷冷扫了他一眼,对莉莉说:“晚点过来。” 莉莉觉得他在气头上,晚上去他家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您有什么安排?”她连忙问库什。 “陪我去挑选一些石板,下节课要用。”库什说。 莉莉知道石板是用来镌刻符文的。 下节课他们就要开始练习了。 凯洛把她带去了一个仓库里,门口贴着两个大字“历史”。这里的灰尘比鞋底还厚,灯也坏了,满地都是垃圾。 “看来工作很艰难……”库什说。 莉莉也没抱怨,从门口的便捷工具箱找出两双手套。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递给库什,他应该不会在旁边看着她做吧? “给我吧。”库什从她手里取走手套,“石板大小不一,是用一种特殊的石头打磨的,也即符文石。你知道长什么样子吧?” 莉莉多少还是上了点课。 “理论上知道,但是不保证看见了能认出……” “看见有疑似的就拿给我。” 莉莉开始动手在杂物之间翻找,这儿的东西多得吓人,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库什从另一头找起。 莉莉说:“老师,我够不着上面的东西,我可以只找下面抽屉吗?” “尽你所能。”库什缓声道。 一时间,仓库里到处都是灰和窸窣翻找的声音。 “老师,符文能写在别的地方吗?除了符文石之外的地方。”莉莉问。 “不能。”库什平静地告诉她,“如果可以写在符文石之外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给每个人发本本子呢。” “为什么不能?”莉莉问。 “没有为什么,符文石是符文运作起来的基础。” “为什么它是基础?” 库什沉默了一会儿。 “这涉及非常根源的理论知识,凯洛会比我更清楚。” 莉莉怀疑凯洛远不止是“清楚”。 他还有办法让符文脱离“基础”运转。 “我找到一块。”库什走过来,用烛台照着给她看。 莉莉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见过这种石板。 在凯洛家里,他的走廊上有很多玻璃柜子,里面放着这样的石板和书。不过他肯定不会借出自己的藏品。 “我会照着这个找。”莉莉说。 她花了大半夜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里摸索,最后找到三块石板,她怀疑还有更多,只是她错过了。 库什找到八块。 “十一块,够用了。下节课可以分组练习。”莉莉想着,拿纸箱子把石板装在一起。 在她提起最后一块石板时,手臂上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道。血立即流了出来。她痛呼一声,引来库什的关注。 “把伤口扎起来。” 他没有靠近,而是拿着他的那些石板走到门口。 “可能是石板上的符文……” 莉莉脱了外套,用外套袖子扎住出血的口子。 “我得去一趟医务室。” 她感觉伤口很长,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库什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他的步子非常快,好像在竭力逃出她声音的范围。 “老师,等等,我跟不上!”莉莉小跑着追上他。 库什突然停步,她差点跟他撞上。 “把石板给我,你先走。” 莉莉把手里的板子递给他。 她没夹紧外套,它从伤口掉下来。大片的血污沾在上面,有点吓人。她的伤口更是吓人,应该没割到动脉,但实在太大了,还在不停出血。血从她手臂上滴到地上。 她低头去捡外套的时候,库什突然抓住了她。 库什拉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把它牵起来。他的力气比想象中大,莉莉被他拖动一步,离他更近了。她拼命后仰,不想弄脏他的黑袍。 “没关系,我医务室看看就好。”她以为库什是想检查她的伤口。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拉起她受伤的手臂,低头凑到伤口面前,在涌血的地方舔了一口。舌头滑腻地从伤口上拖过去,柔软的嘴唇在她皮肤上压紧,然后深深地吮吸,发出“啵”的轻响。 莉莉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鬼。 然后,库什好像突然从梦中清醒一般,将她的手松开,趔趄着后退几步。 “去……去医务室。抱歉,我先走了。” 莉莉终于从他声音里听出了情绪。 ——渴望、恐惧,还有后悔。 57.死志 莉莉去了医务室处理伤势。 她惊讶地发现了两个熟人,亚兰和奥狄斯也在这里。 一开始,她没看见他们,只是听见他们的交谈声隔着诊断室的帘子穿过来。 “……第三次了,你开学以来都晕倒三次了。” “我暂时不会死的。” “但是肯定会影响工作。而且下次术士抽取你的力量时,会发现你很虚弱。你将不得不找个‘人鱼月经’之类的借口。”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请假去水边休息一段时间。” “别傻了,条款规定我们不能离开学院。你应该去找你标记的那个人,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猫头鹰】最近总是外出,我应该可以找到机会……” 莉莉听到这儿,掀开了帘子。 亚兰靠在病床上,旁边挂着吊瓶。他长长的蓝发剪短了,刚刚过肩,看起来有些枯槁。他依然很白,只不过皮肤不再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而是有些苍白。 奥狄斯穿了身棒球服,戴着鸭舌帽,不停用脚踢着白墙,看起来很烦躁。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她。 “好久不见。”莉莉打招呼。 “我们这周课上才见过!我压着你的腿做了二十个仰卧起坐!”奥狄斯不爽地说。 “你的手怎么了?”亚兰担忧地看着她。 “被割伤了,问题不大。”莉莉抬了抬手,“你呢?” “他在受到标记的反噬。”奥狄斯冷冷说。 亚兰把桌子边的一捧花丢向他:“少说点。” 莉莉走过去,看了看亚兰。 他的肩膀很瘦弱,蓝发垂落的肩头,有一个清晰的牙印。他立即提起了衣服,不让莉莉看见。 “为什么这个牙印还在?”莉莉震惊地捂住了嘴。 这是那晚她咬在亚兰身上的。 它像个新鲜的伤痕,艳红,渗血。 “这个叫‘标记’。” “奥狄斯!”亚兰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 “人鱼用这种办法标记配偶,如果无法跟配偶在一起,标记会变得疼痛难忍,最终夺走生命。”奥狄斯快速说道。 就像美人鱼的故事吗? 人鱼标记了王子,但是王子跟别的人在一起了,人鱼变成泡沫。 她不太喜欢亚兰,但她肯定不想杀了亚兰。天哪,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恨到要杀了对方的程度。他可能因为她“变成泡沫”,这个想法令她非常不安。 莉莉苍白地看着那个咬痕。 “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 “不要这样。”亚兰打断她,他的语气第一次这么严厉,“是我让你咬我的,我自己知道后果。不要觉得你有责任。” “你他妈的原来是想自杀吗!?”奥狄斯大喊。 校医听见声响,往这边走了过来。 “亚兰先生,您还好吗?” 亚兰扯掉手上的针,跑了。 奥狄斯紧随其后,莉莉也连忙举着受伤的手跟上去。 亚兰离开医院,直接去了教务楼。 这里远离教学楼和办公楼,相当僻静。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转了一个又一个螺旋台阶。 莉莉已经跑不动了,她问奥狄斯:“我们去哪儿?” “鬼知道。”奥狄斯说。 亚兰将走廊尽头的两扇大门打开,粼粼波光迎面而来。房间周围全部都是落地窗,中间是比百米赛道还长的泳池。两层,甚至三层打通了,水很深,看不见底。水池中央有一片平整的大理石,上面有桌子椅子。 莉莉震惊地看着这个地方。 奥狄斯也目瞪口呆:“我能不能在楼顶修一个巢穴?” 亚兰跳进了水里。他在接触水的那一刻,看起来舒适多了。 他从水里露出眼睛看着他们。 “所以,标记是怎么运转的。”莉莉蹲在水边问。 亚兰不想回答,但是她一直坚持地看着他。 他叹气道:“人鱼咬配偶,交换血肉,然后确定关系,定期交配,直到死亡将恋人分开。你是人类……所以会有不同,你不受标记的约束,它很快就从你皮肤上消失了。” 这就是为什么故事里人鱼总是悲情角色。 莉莉问:“那我现在要做点什么,呃,救你?” 奥狄斯已经听到了关键:“定期交配。” “不需要。就让我这样吧。” 亚兰沉进了水里,不管他们怎么叫都没再出来。 “他想死。”奥狄斯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懦夫,想用这种办法逃避。” 逃避什么? 莉莉很想知道,他们一直在害怕什么,又是为什么被困在学院之中。 奥狄斯靠着墙坐下,让莉莉来他身边。 “术士在追求禁忌的永生……他抽取长寿异族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生命。这个过程非常高深、黑暗、复杂,我也不太懂。” “我们是术士的‘食品罐头’,他没那么需要我们的力量,应该只是作为备用粮……” 奥狄斯皱了皱眉,有点不舒服地说。 “【猫头鹰】可以大规模地捕杀异族,满足术士的需求……” “而人鱼很稀少,大部分在远岸的海洋中。只要它们躲进水里,【猫头鹰】就没什么办法,所以术士不太好捕杀人鱼。这也是为什么亚兰一直活着……迟早有一天术士会让亚兰去捕杀他的同胞。” 莉莉开始反胃了。 亚兰说过,杀死同胞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这句话原来有更深的意味。 奥狄斯说:“因为术士的约束,他也没有办法自杀。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想到办法解脱了……” 他眉头一皱,还是觉得接受不了,于是气恼地脱下一只鞋子,狠狠扔进水里。 “滚出来,你这个懦夫!” 然后是另一只鞋。 “胆小鬼!” 帽子,外套。 “逃兵!叛徒!” 又是扑腾一声。 奥狄斯愣了愣,他刚才没有扔任何东西。往身边一看,是莉莉跳下了水。 58.厌世(流血表现) 莉莉跳下水之后发现,游泳这东西一旦学会就很难忘记。就算她很久没游了,还是能在水里丑陋地刨两下。 她埋头在水里找了一圈,太深太暗了,不知道人鱼藏在哪儿。 她爬到了中间的平台上。 “没看见……”她对奥狄斯说,“我休息两分钟再看看。” “我放弃!”奥狄斯直接走了,“就让他烂在这个巢穴里吧!我一个龙想办法对付术士!” 莉莉休息了两分钟,再跳下去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她觉得亚兰没准在水下什么地方睡着了,他看起来很虚弱。 她只能休息一会儿,下去找找,再回来休息。 如此重复这个过程。 她从水里捡回了奥狄斯的一只鞋,鸭舌帽,和外套。但是没有看见亚兰。 她终于不再觉得亚兰是“睡着了”。 他应该是在躲着她。 就像奥狄斯说的,亚兰已经被困在陆地上太久了,他不想这样下去。他想逃避,或者死亡,或者两者都有。 亚兰在水下看着莉莉忙活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一次次跳下来。 人类会对他造成的这种伤害上瘾吗?还是说,这个人类格外地善良。 “够了。” 亚兰一直等着她停下。 后半夜过去,天都要亮了。 “别再游了。” 他能像鲨鱼一样嗅道水里的血腥味。 今晚校医室给她的包扎早就作废了。她手臂上那道伤口从上臂划到小臂,现在边缘已经被泡得发白,很吓人。 亚兰想知道那个是怎么搞的。 不太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是谁砍了她一刀吗? 在这个半夜? 会是仇视平民学生的疯狂贵族吗? 明天,他桌上可能会有一份事故报告。 他可以到时候再认真看看。 亚兰突然意识到,他在想“明天”的事情。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思考过“明天”了。他害怕“明天”。因为这是一个永无终日的牢笼。日子越往后推移,他离水的生命就越干涸。 扑通。 她又跳回水里了。 失血过多一定对她有严重不利,她很快就哆嗦着回岸上了。 然后再跳下来。 当莉莉又一次费劲地趴在岸边,挣扎着想爬上去的时候,有人抱着她的腰托了她一把。 她回过头,看见亚兰浮在水边。 他头发湿漉漉的,面孔如瓷器般美丽动人,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他的上身纤细柔弱,腰肢曼妙,水下的鱼尾修长而健硕,鳞片十分光滑,带着捕食者特有的力量。 “你为什么要这样?”亚兰柔和地说,“我不需要你的善意……事实上,你不管我才是最大的善意。” 莉莉坐在岸边气喘吁吁地说:“我不知道,好吗!我还没来得及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今晚如果不能找到你说清楚,我会睡不着觉!” 亚兰在水面游动,眼睛望向外面。 “你说吧。” “我……”莉莉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你其实不喜欢我,我只是个自杀道具。” “你误会了。” 亚兰那双蓝色玻璃珠子似的眼睛转过来。 “我不喜欢所有人类。” “这样啊。”莉莉很快接受了这点,“奥狄斯说标记、配偶什么的,我还以为我人生中第一次被追求了呢……虽然不怎么愉快。” 莉莉回忆道:“原来跟那首诗一样……也是个小把戏。” 亚兰在水里向她求欢的那些举动, 就像他迷惑她的文学老师,给她颁了个一等奖一样。 实际上没有人觉得她的诗写得好。 也没有人渴望过她。 “好吧……很合理。”莉莉有点尴尬地拉了拉湿透的衣服。 亚兰感觉到有什么在牵动他的心跳。 他告诉自己, 他很虚弱,他饿了,他在渴望血肉。 “你应该重新包扎那个伤口。”亚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血肉让我躁动。我的心脏不舒服。” “你觉得尝一点会对标记有好处吗?”莉莉问。 “不。”亚兰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眼睛就像耀眼而无机质的海蓝宝石,空洞极了。她该不会觉得,人鱼伴侣会互相啃咬,分享血肉吧?不,只有在标记的时候才会。 他只是需要满足食欲。 就好像暴雨中的人鱼猎杀陆地生物一样,他很想撕开她的伤口,吃她的血肉。一定是这样。 莉莉还是很犹豫,她递出手臂:“真的不要试试吗?你也不是今晚第一个喝我血的……” 亚兰猛地拉回了视线。 又一次地,他感觉到了心脏处缓慢地牵动。 “谁砍伤的你?”他问。 “没有谁!我被一个写着不知名符文的石板划伤了,然后吸血鬼一样的历史老师舔了我一口。”莉莉翻了个白眼说,“新学期真是让人惊喜!” “库什……”亚兰说。 “你知道他?”莉莉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理事会秘书处理所有教师的聘用合同,他当然知道。 “算了。”她的手臂悬在空中,“你要尝尝吗?” 亚兰游向了她,苍白纤细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皮肤冰冷。伤口很长,幸运地避开了要害,因为在水中浸泡过久,边缘微微发白。讨人厌的消毒水气味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诱人的,从深深伤痕中渗出的香甜气味。 亚兰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犹豫什么。 他在水里就可以咬一口的。 他把嘴唇贴上去,惊讶地发现味道并没有想象中宜人。 依然很香甜。 但是又如此让他厌恶。 那种牵拉着他心脏的不适感正在变得强烈。 他露出尖牙,深深刺进她受伤的地方。 “嘶……”她倒吸一口气。 这个略带痛苦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瞬间松开了她受伤的手,控制不住惊惶的神色。 鲜艳的血从撕开的伤口中流下来,伤口的嫩肉也是鲜美的,可爱的点心就在他齿尖,他能从舌头上尝到她。他的舌根发苦,这滑腻的食物没有带来任何安慰,反而让他…… 想吐。 甘美的味道让他胃里翻滚。 血液把一个简单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她受了特别严重的伤。 现在,这个问题突然之间超越了所有现实,盖过了鲜美的肉、香甜的血、阴暗的厌世情绪,不停冲击他的感官。 ——这是从她的“伤口”里流出来的血。 “你要马上去处理这个伤口。”他从水里出来了,拉上她另一条手臂,鱼尾化作双腿快步行走,“你流太多血了……还泡在水里这么久……伤口会感染的。你的绷带扔哪儿了?” 手那头的重量突然掉了下去。 亚兰回头,瞳孔微缩,看着她倒下。 她身上仿佛有无形的线,线头牵扯在他的心脏上。随着她倒地发出的一声闷响,今晚他胸腔里一直徘徊的不适感终于变成无法忽略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