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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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花鸟纹银香nang缓缓吐出一缕缕蘅芜香，一缕太阳光穿过槛窗，被镂空细花的式样筛成了斑驳的混杂着淡黄和灰黑的柔光。光透过织着金线的鲛纱帏，落在一张美人面上。只见那美人面似芙蓉，chun若丹霞，蛾眉螓首，肤胜凝霜。
过了一会，美人的秋水眸缓缓睁开，眼中带有一抹似有若无的朦胧水光，眼角下方的美人痣更给她添了一味楚楚动人的妩媚。
美人稍稍直起了shen，一抹冷梅暗香自她宽大的寝衣领口chu1逸出，似雪皓腕自鲛纱床帏伸出，床帏间隐隐约约lou出半张绝色jiao颜，美得令人心惊。
“离枝”，美人轻声唤dao。
“帝姬，您醒啦。”，shen着杏色圆领衫和湖绿八破裙，叫离枝的婢女拨开内寝殿的珠链，朝美人快步走来。她拨开床帏，用桃花玉带钩挂好，lou出床上半撑着shen子，shen段窈窕的永宁帝姬。
永宁帝姬是景国的长公主，名唤孟翊安。她是先女皇的长女，当今景国圣上孟翊铎的妹妹。
景国并不以男子为尊，女子男子都可入朝为官，帝姬和皇子也都可立为储君。
传闻景国圣上孟翊铎对其妹永宁帝姬chong爱有加，不仅赐予她离王城不远的大块富庶封地，还在治国理政之事上chu1chu1偏听其言，故民间甚称永宁帝姬为“二王”。
但永宁帝姬行事乖戾，手段狠辣。在其兄刚上位之际就进谗言，借机除掉了忠于前女皇的几位格老重臣，并命其家眷发pei边疆，永世不得回王城。此外各类草菅人命、nue待仆婢之事在民间也是liu传甚广。
永宁帝姬并不理会这些坊间liu言，依旧我行我素，自及笄后甚至沉迷男色，命各地进献各色男chong，养于其行gong内，夜夜笙歌，沉醉于酒池肉林中。
孟翊安看着铜镜里自己jiao媚的玉面，摆弄着tou上的朝云近香髻，离枝为其插好黄玉双凤梳，垂下手，叹了口气，“帝姬，您都不知dao外面把您传成什么样了！还有人用您来吓那些晚上啼哭不止的小孩呢！”
孟翊安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放下手中的螺子黛，“让他们说去，这些闲言碎语与我何干。”，复而又开始细细描摹着黛眉。
忽而，殿外传来男官的禀告声，“永宁殿下，皇上与您多日未见，说是想您了，特请您至乾坤堂议事。”，孟翊安听罢，发出一声嗤笑，请她去，恐怕不止议事那么简单。
她拍了拍离枝，离枝意会，走出殿门，对前来禀告的男官笑笑，“谢皇上挂念，帝姬昨儿睡得不好，今儿起的晚，怕是得晚些时候再过去。”，男官只能勉强扯出个笑脸，“还烦请姑娘多cuicui帝姬，皇上这，着急着呢。”离枝点tou答好，男官于是只能悻悻离开。
临近午时，孟翊安才施施然启程往gong中去。下了步辇，步至乾坤堂前，孟翊安屏退下人，“我跟皇上有要事商讨，你们都下去吧。”，众人低tou称是，纷纷退下。
孟翊安走进乾坤堂的侧书房，见孟翊铎端坐在紫檀木龙案后，持笔不停往奏折上写着批阅，也没有抬tou看她的意思，便朝孟翊铎微微福shen行了个礼，自顾自地站起走到窗边的ruan塌上坐下。
少顷，孟翊铎放下了笔，却仍低tou看着奏折，问她，“怎么？听说昨晚没睡好？”
孟翊安jiao笑一声，“皇兄，你知dao的，本gong可是有很多可人儿的。”
孟翊铎听见这话，终于转tou看她，眸光深沉，不辨喜怒。
虽说是兄妹，除了都可被称作有着一副好pinang，孟翊铎的长相却跟孟翊安并无多少相似之chu1。他面额开阔周正，剑眉下确是一双隐隐显出上位者肃杀之气的星目，眼角微微上扬，给他无形增加了些许诡谲之气。
“你可了解，随国叛乱之事？”孟翊铎又将目光移向桌上的奏折，幽幽地问dao。
“来了”，孟翊安想，她攥紧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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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芊芊，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孤养过的那只猫？”孟翊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孟翊安顿了一会，芊芊是她的小名，孟翊铎这样叫她，也是在对她暗中敲打。孟翊安笑了笑，”当然记得，皇兄可为那只猫烦恼了许久。”
在孟翊铎八岁时，前先女皇孟靖贤给了他一只通ti雪白的西域猫作生日礼物。孟翊铎一开始很高兴，时常亲手给猫顺mao、喂食。但那只猫并不领情，或是撕扯他作好的诗画，或是挠坏他新zuo的夏衣。起初，孟翊铎对猫百般容忍，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那时孟靖贤送的。
后来有一次，那猫竟抓伤了孟翊铎。他再也忍不了，抄起匕首便朝那畜生颈间一刺，又自颈bu一路刺划而下，那猫瞬间便被开膛破肚，没了声息。
那时，孟翊安正急于想讨好孟翊铎，整日跟在他shen后“铎哥哥”长“铎哥哥”短地叫。孟翊铎杀猫的当下，她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温热的猫血溅到她的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被吓得一动不动，直到孟翊铎把匕首sai进她的掌心。
“芊芊，你知dao吗？反复无常、其心不忠的畜生，就应该赶尽杀绝。”，孟翊铎把住她颤抖的双肩，慢慢低tou，轻轻tian去了她眉间溅上的一滴血。
孟靖贤后来知dao猫死了，并且还是孟翊安杀的，并无什么反应，只是蹙眉，说她太过残暴，不可担大用。
随国是景国的附属国，自孟靖贤即位来，随王便素有二心，不断挑衅。十几年间，随王假意投降三次，后又三次率兵造反。
而自孟翊铎掌权后，加大兵力投入，还用离间计里应外合，让随国腹背受敌，四分五裂，随王对此战局已无力回天。
三天前，驿使传来战报，苟延残chuan的随王想第四次投降，孟翊铎正是就此事来“问”孟翊安的意见。
“呵呵呵呵”，孟翊安以袖掩面大笑，似是开心极了，而后又突然止住，冷冷地吐出，“本gong以为，对这些反复无常的畜生，倘稍有可疑，应严行剿杀。”
”好！好！好！“，孟翊铎用力拍掌，脸上浮现出止不住的笑意，似是痛快至极。
“来，芊芊，帮孤批红。”，孟翊铎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孟翊安面上仍是带笑的，朝龙案缓缓挪去，但红色蔻丹已深陷掌心，掐出一daodao月形的血丝。
孟翊铎牵起她的如葱细手，将她带到他shen前，高大的shen躯虚虚笼住她，拿起笔，放入她的手心。
“芊芊，你知dao该怎么写。”孟翊铎俯shen，在她耳边用极低的气音对她低语。孟翊安觉得自己半边shen子都僵住了。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应被汗沁透，握不稳笔，后又被孟翊铎附上来的手稳住。她的手被孟翊铎干燥又宽大的手掌包裹着，缓缓写下四个字――”俱行诛戮”。
写完后，她shen子一下ruan了下来，靠孟翊铎在其腰间的手支撑着才勉强不至hua倒。她知dao，因为这短短的四个字，数以千计的家庭将分崩离析，数以万计的人将无辜曝尸荒野。
孟翊铎将shen子完全俯向她，她的背紧贴着他的xiong膛，她能感受到孟翊铎轻笑时肌肉的颤动。
“好芊芊，孤知dao，那些废物你一个也没碰。”，孟翊铎埋首于她细腻的颈间，贪婪地深xi着她醉人的ti香，而后，伸出cu砺的she2尖，细细tian舐着她颈后ruanhua的肌肤，一路上向上，han住她的耳垂，认真描绘着它的形状。
随着他的动作，孟翊安的呼xi逐渐局促起来，她没有tou也不回，只是直直地看着侧书房地毯上的复杂纹路，半带哀求地对他说，“皇兄，我该回去了。”
孟翊铎停下动作，发出一声冷笑，“芊芊，我果真是你的皇兄么？还是说，在我shen下承欢的那个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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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孟翊铎确实不是孟翊安真正的兄长。
先女皇孟靖贤在儿时有个伴读，其父皇孟宗勉在亲子考察了诸多世家后代后，为其选定了hubu尚书李廷玉的嫡出二女儿，名唤瑚儿。李瑚儿长得温婉可人，xing格活泼可爱，与孟靖贤志趣十分相投，二人相伴相依直至孟靖贤及笄。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二人之间的友情逐渐变得不同寻常。孟靖贤一离开李瑚儿，便会茶饭不思，辗转难眠；李瑚儿一见到孟靖贤，也时常羞得脸颊飞红，低tou不语。
有一日，正当二人偷尝禁果之时，孟宗勉不宣而至。他掀开孟靖贤寝殿的幕帷，只见床上二人全shen赤luo，孟靖贤正俯首于李瑚儿tui间tian弄，一手掰开其细瘦玉tui，一手在上rou弄其双ru，李瑚儿则双目迷离，口中jiaoyin不断。
二人见到孟宗勉十分惊慌，飞速穿上了裹ti的衣裳。孟宗勉目眦尽裂，脖子上青jingengen暴起，怒不可遏地让二人跪下。
孟靖贤急忙开口，“父皇，我跟瑚儿是真心相爱的，此番也是我引诱她在先，父皇责罚我一人便够了！”
孟宗勉气急反笑，“来人，把罪人李氏押下去！”，而后又想了想，嘱咐dao，“此事不得张扬！”
殿内的两个男官不顾李瑚儿的哭闹和孟靖贤的阻拦，将李瑚儿拉出来了殿外。
“父皇！若是瑚儿有不测，靖贤绝不独活！”，孟靖贤失态地冲孟宗勉大喊。
孟宗勉气得连扇女儿数个耳光，她的双颊被打的高高zhong起，膝盖也跪得一片淤青，但仍不肯低tou，双目han泪却又倔强地与孟宗勉对视。
“你！你真是孤的好女儿！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踏出寝殿半步！”说完，便拂袖而去，走之前，还打碎了李瑚儿送给孟靖贤坐生辰礼的珊瑚玉宝瓶。
孟靖贤就这样在寝殿被关着，期间没有人来看望，也没有人跟她说李瑚儿的消息。在整日的幽闭和焦虑中，孟靖贤变得形销骨立，仿若行尸走肉。
再次听到李瑚儿的消息是在两个月后，孟宗勉亲自带来的。
那日，是连日暴雨后难得的晴天，孟宗勉来的时候，孟靖贤正在榻上闭目小憩。听到殿外传来的动静，孟靖贤立刻坐起shen，快步走到殿门口，看到孟宗勉时，不情不愿地向他行了一个跪拜礼。
孟宗勉看着双目无神，形容枯槁的女儿，心中一疼，嘴上却还是说，“孽女，你可有好好反省。”
“不过是爱上一个人，何错之有。”，孟靖贤麻木地看着殿外的蓝天，背依旧在倔强地ting直。
“你！”，孟宗勉指着孟靖贤，指tou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罢了”，他将手背到shen后，往殿内走了几步，看到殿内毫无生气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孤已经将李瑚儿许pei给大学士张起的嫡长子张志忠，昨日，他二人已经成婚。”
孟靖贤像是一下被惊醒，“什么！父皇为何要bi1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父皇！”，孟靖贤膝行着来到孟宗勉脚下，扯着他外袍的手抖得厉害，“父皇！您放过她吧父皇！我们以后再也不来往了！求您放过她吧父皇！”，孟靖贤一个劲地祈求着，泪如雨下。
孟宗勉低tou，弯下腰，拉开孟靖贤抓着他外袍的手，“靖贤，事已至此，已不可生变。为父也给你物色了一位驸ma，工bu侍郎魏成林，此人才貌双全，家世也能给你提供很大助力。孤已命人，让你二人不日成婚了。”
孟靖贤整个人一下子被抽掉了力气，tan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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