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


章节目录 、壹 铁口直断

    城隍庙旁的巷弄里有许多算命摊、算命馆，这一小段路里都是江湖人，江湖事。虽然百业兴衰起落，算命这行业却未曾凋零，而是转换其他形式继续存在着，在这科技媒ti皆发达的时代，他们跟上了风chao，凭自shen人脉和能耐上电视、写专栏、出书，成了名人，另外也有不这么高调的人顾守熟客，仅zuo熟客介绍的生意。

    虽然江湖术士多是千术为主，话术为辅，再学几招来唬拢普通人，但也有人天生该吃这口饭，shen赋异稟。比如在城隍庙旁的太平巷尾就住着一hu姓季人家，家中四口人，一对夫妻和一双儿女。家中的大家长季先生平常是公务员，另一重shen份则是行里有名的铁口直断，由于此人不仅大胆敢言，也很敢开高价给人算命，所以大家都戏称他百无禁忌，亦褒亦贬。

    那年冬季严冷，季先生的妻子也是个公务员，shen怀六甲，所以请假在家养胎，季先生请来自己的师兄作客，顺便替将来要出生的孩子取名、算命。有一说法是任何人的命运，在那颗卵受jing1时就已註定，而季先生所学派别的禁忌是不可用自shen所学为自己占卜吉凶，所以只能找别人来zuo这些事，就像医生不可能给自己开刀一样的dao理。

    季先生的师兄姓孙，孙先生搭飞机转车寻到师弟家已是深夜一点多，孙先生见到师弟tou一句就说：「好久不见，你过得如何？」

    「还过得去。」季先生客气回话，请人进房。他替师兄拎行李，一路忍不住偷瞅几眼，问起恩师的事：「师父他shenti还健朗吗？」

    「都好。现在还是每年会来一封信，不过他隐居山里，不让人打搅。」

    「唉，真固执，多大年纪了还学人家隐居，难不成想修仙啊。」

    孙先生笑呵呵：「那还真不一定。我也有二十年没见到他老人家啦。之前想过他寄信至少得到最近的邮筒投信吧，可是信上面没有邮票，后来我发现都是一隻老鹰叼来的。但我跟其他人又猜想他老人家写信至少也要用纸跟信封袋吧，山里没有文ju店，总不可能是叫老鹰去偷的。所以我在回信里问，他说是叫黄鼠狼偷的……不对，是代购，找黄鼠狼代购……」

    季先生看师兄一脸无奈又好笑，只当自己听的是乡野怪谭，奇人逸事，并不当真，所以敷衍笑了笑没讲什么。孙先生把行李放好，听师弟客套「师兄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聊。」讲完就要出房门，孙先生喊住他说：「师弟没怀疑我为什么会愿意来？师父都说要逐你出师门，我们几个也不太跟你有联系，过去是因为dao不同不相为谋，但现在我却来了。」

    季先生微笑看他，顺其意提问：「那我就趁这机会请教师兄了。」

    「因为你请我来，是自己有预感吧。」孙先生面上没什么笑容，态度正经。

    季先生点点tou肯定：「对。还有为了我老婆、我孩子，我们也能叙叙旧，太久没见了。」

    孙先生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怀錶瞄了眼，他说：「这时代进步得越来越快，有些事物也退得越来越迅速，而且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有些事是不会变的，算是这大自然的定律、真理。像是……报应。」

    季先生眼神微变，随即浅笑附和：「说得对。报应。天气热，我们就会liu汗，天气冷，我们就会发抖，走哪条路就自然会经过路上的事物，该碰上的就碰上。那，师兄你早点睡，我们明天聊。」

    多年前，季先生被逐出师门，正是因为他言行不端，没有善恶分际，无论来找他问事算命的人是谁，只要给得起报酬他都奉其为客。这次他请孙师兄来，是因为预感自己将有劫难。只是他没料到这劫难会这么艰难，不仅波及家族，而且就连他施展平生所学，甚至改名换姓都躲不了。

    翌朝，孙先生把行李又原封不动的搬到门口，季先生挽留，孙先生说：「吃过早饭我就该走了。和你也没什么好叙旧，看在你家人的份上，午时之前我再走吧。我这趟是要去找人，顺便才来的。你不必放心上，也可以当我没来过。」

    季先生笑顏微僵，没想到师兄说得这么白。他的儿女跑来客厅喊他们去吃早饭，妻子也ting着大肚子走出来招呼，孙先生客气有礼的点tou微笑，瞥了眼心虚的师弟之后就让小孩请去饭厅了。

    圆桌坐了五人，中式餐点，季太太把儿女教得好，看见这一家和乐的场景，孙先生却又没了笑容，眼神里藏着忧心睇向师弟。季先生吃了几口小米粥，转tou舀热豆浆喝，接着看见师兄有些责难的目光，心虚微笑：「师兄怎么不吃？」

章节目录 月色矇矓、贰 劫数难逃

    坐在办公桌前，李先生手里的公务忙到一个段落，拿出随shen的保温瓶倒水喝，他看似平静，心情却无比低落。就在昨天他收到段先生及段太太分别匯入的报酬，但他什么也没zuo。之前接的案子都还很顺利，就这件事他无法控制情况，而且不知从何chu1理，就算想找同行帮忙，那些同行也都离奇的失联，不是电话打不通，就是找不到人，彷彿知情者全都在躲他。

    这真的是鬼使神差，他理智上知dao不能接段先生、段太太的生意，但是就算把钱退了，他也无法全shen而退。隐约感觉到一种很深沉、难以言喻的力量在推动他走到这局面，使他zuo出平常绝对不会有的言行举止，加上那日他的小儿子的反应，他不得不联想到段太太养的鬼。

    那天李嗣说：「小鬼们。」李先生琢磨过这事，他只知段太太养小鬼，但似乎没人知dao段太太养的不只一个小鬼，如果李嗣不是胡说八dao，或发烧烧糊涂乱讲，那么段太太养的可能是一群小鬼？这也难怪段太太怀的胎儿不够让小鬼们佔用了。至于段先生吃的肉是一个孩子，或一群孩子，李先生也懒得计较，反正就是吃了。

    李先生不是没听过业界同行之间恶斗的事，年轻时也见识过，并且识相疏远，不去淌浑水。但树大招风，他名气这么响，年轻一辈的术士也可能喜欢挑战或寻刺激什么的，于是盯上了他，总之他认为这是有谁暗中设计自己。错已铸成就不应再错，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zuo，以不变应万变。这事他也没敢让别人知dao，小儿子他虽有顾虑，却不是太担心儿子说漏嘴，李嗣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他那时跟李嗣说：「这事你不要跟人讲，帮爸爸保密。」

    李嗣点tou了，接着就跟他喊饿。他本来心生警戒，顿时恢復和善慈爱的样子。他其实很疼爱这小儿子，因为他觉得李嗣是三个孩子里最有潜力继承他衣钵的，而且沉稳聪明。李先生知dao自己偏心，他知dao妻子只疼爱老大和老二，对小儿子是爱乌及屋罢了。

    他也知dao李嗣这孩子有点特别，天生好像缺乏情绪跟感情表现，但他不认为这是缺点，许多有天赋的人也多少xing情古怪吧。只不过他没想到李嗣能察觉小鬼的存在，说不定这孩子有什么潜能值得开发培养。

    现在，李先生心中最大的安wei是他的小儿子，但这也是他最深的忧虑。那天趁着其他家人还没回来，他煮两碗麵和李嗣一块儿吃，并且跟李嗣说：「乖儿子，爸爸想教你一些事，现在你可能不懂，但是你多看多听，慢慢观察人xing就会懂了。你和别的孩子比起来是有点不同，现在你要尽量隐藏这点，这世上的人心都是善变又脆弱的，一旦发现有人跟自己特别不一样就容易去排斥、抹煞，因为他们害怕。爸爸希望你平安长大，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知dao吗？」

    九岁的李嗣眨了眨眼，一双清澈的眼眸映着眼前那个自己唤作爸爸的男人，点tou答应：「知dao了。我会保护自己。」他没什么表情，把自己专属的小瓷碗推出去：「爸爸，我还要水饺。」

    拉回思绪，李先生在家zuo了洒净驱邪等措施，小儿子也没再跟他说关于小鬼的事，可能小鬼都去缠段先生、段太太了，他自己都顾不了，更不想理会那些人死活。望了眼办公室的掛鐘，周围已经有同事开始收拾，甚至有人提前下班，他等时间一到也去搭车回家。

    一到家，李先生发现家里特别安静，只有李嗣坐在客厅吃点心，他问李嗣：「妈妈呢？」

    李嗣嚥下布丁，盯着电视萤幕上的节目回答：「找邻居串门子了。」

    「哥哥姐姐在楼上？」

    「都去补习班了。」

    李先生有些恍惚看着客厅，这些很平常的事他也没放心上，只觉得自己问题有点蠢，正要上楼换衣服，就看李嗣转tou看来，盯着他动也不动。李先生被小儿子盯得有点发mao，他开始觉得shen心紧绷，他问：「李嗣，你还有话跟爸爸讲？」

    李嗣淡淡讲：「祂们都没有走。」

    开着nuan气的室内，李先生却彷彿兜tou被淋冰水一样，狠狠打了冷颤，公事包掉到地上，他失控大吼：「闭嘴！我作的法、怎么可能没有效，别说一隻小鬼，再多几隻也一样，再棘手的东西我都应付过

章节目录 、参 重回旧地

    炎夏的ma路边，段豫奇穿着西装站在路边树下等红灯，虽然在树荫下却依旧闷热，前方柏油路上热气蒸腾着，景物随之扭曲，十字路口上隐约有团黑色物ti在蠕动，而他面无表情直视倒数中的灯号，恍若未见。

    手机在公事包里震动，响着最近当红的liu行乐，段豫奇咋she2，以为又是公事而不耐烦接起手机：「喂？我刚採访完，今晚能写完稿，有那么急吗？cui什么cui啦，又不是社会线还是產经、警政的。」

    手机那tou的人「哈」大笑一声，就dao：「喂，小豫，要不要过来我家吃锅烧意麵？」

    段豫奇眉tou抖了下，原来是已经离开公司的学长兼前辈王騫虎，过去念传播媒ti系时就很照顾他，一起跑社会线也是一路带着他，他立刻卸下防心笑着吐嘈：「你家是开羊肉炉的吧。老是请吃麵是怎样？」

    「没办法啊，你不吃羊肉。囉嗦什么，你就来啦。顺便跟你商量租屋的事。」

    说到王騫虎这人，不仅生得高tou大ma，壮得跟熊一样，也是业界颇有名的社会线记者，虽然不是最资深的，却跑过不少独家新闻。王騫虎的老家就在太平里社区，太平里有间城隍庙，旁边的王记羊肉炉就他家开的，每到用餐时间总是坐无虚席。

    王騫虎和段豫奇是学长学弟的关係，当过一年多的室友，后来进同一间广播公司跑新闻。只是跑社会新闻相当辛苦，段豫奇撑了两年就转换路线改去别的组混了。

    从学生时期开始，王騫虎就常邀段豫奇到家里吃饭，因为段豫奇不吃羊肉，所以他总是煮锅烧意麵或炒饭来招待学弟。两人边吃边喝，联络感情，有时也有其他朋友或同事，但大家来来去去，转职、结婚、出国深造，最后还是剩下他们兄弟俩。

    段豫奇搭车到城隍庙附近步行去王騫虎家，学长的家人一认出他就指着楼上，他熟门熟路上二楼。楼上同样坐满客人，他看王騫虎在大冰箱那里拿饮料正想喊人，却看到王騫虎拿了瓶果汁给某桌的女孩子，而那女孩他认得，不就是他前阵子带的新人菜鸟，于蘩吗？

    于蘩想当气象主播，最近联合旅游线的同事一起跑外景，播报气象时顺便介绍当季国内的旅游景点，而这也是段豫奇靠着自己的人脉促成的，他对于蘩有好感，之前为了追她还办了联谊会跟一些活动，为了凑人数也叫上王騫虎。没想到于蘩似乎对王騫虎一见钟情，现在于蘩出现在王记羊肉炉，段豫奇不由得猜想：「该不会是要跟我说他们在一起了吧。」

    段豫奇心情一下子变得更低落，但仍边走边调整心情，换上轻松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阿虎学长。咦，于蘩你也来啦。」

    打扮清纯甜美的女孩回tou朝段豫奇微笑：「嗨，阿奇。我刚好跟騫虎哥传讯息，他说你要来，我在附近就顺便跑来了。」

    「你也来吃锅烧意麵啊。」段豫奇敷衍笑应，坐在她对面，王騫虎让他坐等一会儿才端来他们两个的份，三个人佔着一张圆桌，彼此之间都隔着空位，可是他就觉得于蘩离王騫虎近一些，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他也不可能给王騫虎摆脸色，因为王学长gen本不知dao他喜欢于蘩。

    三人间聊了一会儿，王騫虎问：「你们还想吃什么菜，我再去炒。小豫要吃炒饭吗？」

    段豫奇摆手说：「不用，我饱了。」于蘩跟他一样婉拒，靦腆说：「王大哥不必客气啦。而且我会付钱，怎么能第一次来就让你请客。」

    王騫虎笑睨她：「跟我客气什么。你是小豫带的学妹，那也算是我学妹。尽量吃喝就对啦，不准跟我提钱。我叫你们来，当是我请，下次你们自己来的话再自己付钱。我去切盘水果来。想喝什么自己拿。」

    段豫奇光看他们交谈就有种被放闪的错觉，心里不爽又不能表现出来，掛着笑脸把汤匙里的半熟dan戳破，再舀些汤搅和，然后喝掉。他本来和于蘩相chu1得不错，渐有曖昧，可是王騫虎一出现就註定他要失恋了，原来于蘩喜欢这种跟熊一样的男人啊。

    王騫虎一shen肌肉，段豫奇也有肌肉，只是没学长那么大块，虽然有在锻鍊shenti，但是和学长比起来只是个单薄的瘦子吧。段豫奇默默自卑，实在不想待了，又偷瞄于蘩捨不得走，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可是于蘩三句不离王騫虎，段豫奇乾脆闭嘴不讲，都听她说就好了。

    等王騫虎端来水果，段豫奇尽量表现如常问他说：「你不是要跟我商量租屋的事？」

    王騫虎点tou，把水果盘推向两个客人后逕自dao：「那间屋本来是在我爸名下，后来转给我，当初盖就是想盖成公寓那样分租，不过后来也没什么人租，最近有人想跟我买来开店，所以我跟对方交涉。你想租二楼就好，那个买主说屋子卖他之后还是能照样租你二楼，但这阵子要装潢，所以……我想卖掉那间屋子，但你还是可以租，而且租金跟契约都没改，你还可以跟对方商量细节。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段豫奇边听边頷首，他了然dao

章节目录 、肆 树大招风

    李嗣的店隔音zuo得不错，即使一楼热闹也不会打搅二楼房客的生活。段豫奇的新生活刚过一个月，上週日他和李嗣相约去花市买盆栽，他们合买好几盆香草植物养在阳台上，李嗣则是订了个立ti山水造景，约莫两呎半的长度，假山上栽着青苔、迷你柏树，下面深浅不一的水ti则养着几隻小鱼小虾，意境很好。

    李嗣忙的时候，段豫奇会上楼替他浇水，李嗣也会替他照料阳台的植物，除此之外，李嗣还跑去近郊跟人订购了好几棵小树，石斑木、四季桂、七里香什么的，就摆在屋子两侧的空地，让窗子稍微有个遮掩。

    段豫奇帮忙搬那些大盆栽，他跟李嗣说：「这是为了风水吗？化解光煞什么的？以前看过一个居家风水的节目讲过，路灯照进家宅会形成光煞什么的。」

    李嗣挑眉不可置否：「也是为了美化环境。不过没想到你会看风水节目。」

    「刚好看到啦。」

    有次张姍到店里找李嗣开会，想调整一下工作时段，在这之前段豫奇没有真正和这位张小姐接chu2过，对她的印象就是名字和李嗣很搭，张三李四，好记又顺口。李嗣替段豫奇zuo了杯冰砂，三人围坐一桌开讲。

    张姍坐在李嗣对面，她有一tou及腰大波浪捲发，发色染成浅nai茶色，妆容淡雅，五官立ti鲜明，是个非常美的女人，她并不算瘦，但也一点都不胖，该肉的地方有肉，shen材姣好，dai着浅灰色的变色片，穿上一袭黑色雪纺洋装和一双尖tou漆pi的银色高跟鞋。

    「你好，段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她递了张薰衣草色的名片，上tou有她提供的服务项目，香jing1占卜、塔罗占卜，还有她也是位灵疗师。

    「段先生长得真是又高又帅，如果有恋爱方面的困扰也欢迎来找我，可以聊一聊。」张姍一手拱在嘴边，用任谁都听得见的音量跟段豫奇说：「我在夜市也有摆摊，那边的话没有李嗣抽成我可以算你便宜哦。」

    李嗣说：「我抽得比夜市少了吧。」

    「开玩笑的嘛。认真什么，哈哈哈。」张姍笑起来很豪迈，和她美丽专业的形象有落差。大约聊五分鐘之后她就彻底的原形毕lou：「李嗣有跟你说我以前想当搞笑艺人吗？」

    李嗣像旁白一样接话：「她说自己笑点又低又怪，很憧憬当搞笑艺人。真是逻辑不通。」

    「噯呀，那是我小时候嘛。我现在逻辑好得。」张姍热情跟段豫奇讲：「结果后来还是放弃了。因为我发现我绝对当不成搞笑艺人，我、哈哈哈哈哈，我在逗别人笑以前就哈哈哈、就自己会先笑出来了啦，啊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段豫奇nie着玻璃xiguan喝优格冰砂，看着张姍一笑不可收拾，好像也被她感染情绪，垂眼失笑。他说：「你个xingting可爱的。」虽然这一笑把专业形象都笑没了。

    「旭」的生意在这一个月来都很不错，而且稳定，刚开始可能是衝着鬼屋的名气，后来又有占卜这项服务当噱tou，而且艾莉也是个抢眼的员工，加上于蘩的报导，以及邻里间固定客源，段豫奇觉得李嗣买屋开店算是赌对了吧？

    託李嗣的福，段豫奇认识了一些人，虽然他压gen不相信什么算命，但是像张姍那样的人亲切又有趣，有了新的交友圈，他逐渐淡忘之前暗恋无果的事。

    大暑过后的某日，段豫奇放假在房间睡死，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手机有几通王騫虎打的电话，他试着回拨，王騫虎接通跟他说：「喂，小豫，在干嘛？」

    「没干嘛啊。你干嘛？」一问一答好像绕口令。

    「我在楼下，你开门啊。」

    「我刚睡醒啦。等一下。」段豫奇拉了拉四角ku，随便套了运动短ku和宽松上衣就下楼。这天李嗣的店公休，一楼阴阴暗暗的，王騫虎在外面等得满tou汗，进屋时也觉得脖子一冷，古怪的打量四周。

    段豫奇看到他先是一愣，因为他看到王騫虎的肩上绕着一圈东西，像蛇一样黏腻缠着肩颈，延伸到其躯干，而且不停的绕着，那是gu令他不舒服的气，他不由自主憋气，很怕那东西转移目标缠上他，不过那东西似乎紧盯王騫虎，没有松动的跡向。

    王騫虎买了某间有名的乾麵和滷味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像来聊天，段豫奇捉摸不清他想干嘛，直觉是有事想跟他谈，直接带人上二楼客厅。王騫虎把食物一放，神秘兮兮说不想在客厅谈，接着就拉他的手带进卧室，还不忘把门锁上。

    段豫奇连准备饮料都不必了，把电脑桌前的椅子推给学长，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人开玩笑：「

章节目录 、伍 护食

    继张姍被暗算后，陆续又有几人找李嗣祓除恶咒、邪气，这算是李嗣的兼职，不过这些人却不一定是有特殊ti质或能力，他们的共通点都是自己客hu的资料疑似遭窃。有的人是业务员，有人则是保险员，透过别人介绍转而找上李嗣帮忙，李嗣会利用其他人的名义驱邪除咒，仅有张姍等同行知dao李嗣的这项能力。

    张姍和其他同行都跟李嗣提过，他们一致觉得有一群人在搞鬼，普通骇客把人家资料骇走就好，却还要施恶咒害人，还听说有同行突然横死，搞得其他算命师也心中惶惶。但李嗣却没什么反应，依旧照常度日，这也让张姍不知该说他什么，甚至觉得李嗣真的ting冷血。

    李嗣的兼职并不避讳房客知dao，段豫奇本shen也见怪不怪，反正不要影响他生活都好，但说他们两都冷漠也不尽然，毕竟涉入这行的事，旁人也无从干涉。现在的李嗣可以不必在家里掛着假笑，段豫奇虽然觉得之前李嗣的假面ting讨喜，但终究是虚假，他还寧可李嗣用真面目对他，两人之间的相chu1有着细微的变化，少了客气虚假，多了一点莫名其妙的试探。

    段豫奇逐渐瞭解李嗣平常温和亲切的样子只是应付社会的假面，没外人在场时就变得面无表情，也就是俗称的面tan。

    「旭」开幕一个月以来生意平稳，加上菜单不时更换，李嗣的手艺不错，除了社区的固定客源也总能xi引新客人上门，即使是段豫奇也几乎三餐由李嗣包办。段豫奇自幼看惯了光怪陆离的现象，对李嗣这些事还没什么真实感，日常生活并没太大改变，唯独忘不了李嗣说的那句话──「我吃祂们。」

    人对未知的事物难免有不安及防备，但可能也有好奇、追求猎奇的心态，段豫奇就倾向后者，好奇心这远远压下心里的恐惧。

    七夕过了一週，在一个微凉的夏夜，李嗣自三楼走下二楼，tan着脸对坐在客厅用笔电写稿的段豫奇说：「你把灯关了。」

    段豫奇皱眉，他要赶着交稿，这傢伙却不长眼还让他关灯。他也想知dao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关了灯和笔电萤幕，语气不耐烦的问：「然后？」

    李嗣没出声，黑暗中出现一点萤光绿，绿光优雅浮动，飞过段豫奇tou上，段豫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问他：「萤火虫？」

    李嗣平静应单音，替他开灯，摊开掌心后有隻像蟑螂的虫子飞过去停驻，他轻拢手指默默回楼上，留下呆愣的段豫奇。段豫奇跟上三楼纳闷问：「所以你这是来炫耀还是怎样？我不懂。」

    李嗣打开阳台窗门把虫放飞，回屋对上段豫奇疑惑的脸，他说：「没怎样。你觉得怎样？」

    段豫奇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敷衍说：「有点讶异，没有想到这么市区的地方也有萤火虫。」

    「失去栖shen之所才来来的，大概是阳台有水草植物，所以来避难。」

    「真可怜。」这句话不是敷衍，而是段豫奇的感受，虽然他平常也是没心没肺，能冷眼看待不少事，可是私底下却算是个环保愤青，虽然不是跑去当义工、参与抗议，却常常捐钱给自己支持的团ti，也会在网路连署，牵扯到大自然的事就会有些偏激。

    「喔。」李嗣敷衍应了声，逕自走到书架上拿书看。段豫奇知dao他虽然没表情，但还是有情绪，比如此刻他觉得李嗣其实是想给他看萤火虫，想让他吃惊，可是没想到他反应平淡，所以李嗣有点失望。

    想到这里，段豫奇也不好意思ma上走人，暂时搁下稿件跟他间聊：「我以前看漫画，有一则故事是画萤火虫被妖怪利用，shen上四chu1作恶，骗了很多贪恋光芒的生物跟灵魂，后来自己也被那些光xi引着魔，最后被神灵净化，变成萤光消逝。」

    「现实里也有不少妖鬼会被萤火虫的光xi引。」李嗣抬tou思忖说：「如果引来的是有点修为的东西，吃了也不错。」

    「所以你是把萤火虫当成饵？」段豫奇皱眉。李嗣别有深意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像在等他下文。

    段豫奇想到什么讲什么，哪有下文，一下子气氛尷尬，他抿嘴tian了下略乾的chunban，问：「你吃那些咒术、能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都不会不舒服？有没有副作用？」

    李嗣缓慢眨眼，眼底liulou自嘲笑意，借之前的比喻回答：「你听过植物行光合作用还会有副作用吗？」

    「是因为好吃才吃？动机是什么？」

    「每次口感都不一样。也不是能吃就吃，吃饭都会挑食，何况是吃祂们。记者先生，还想问什么？」

    段豫奇尷尬

章节目录 、陆 饵

    死里逃生的段豫奇还没回过神来，李嗣走来在他tou上嗡嗡讲话，他捕捉到一个搬字，是要他搬走？那怎么行，已经有人要他的命，住李嗣家比哪里都安全，他不走！

    于是段豫奇凭求生本抱牢李嗣大tui，这一动作牵动脖子和背bu被弄伤的地方，痛得bi1出泪水，李嗣的话无疾而终，他努力抬tou看人，就李嗣说──

    「你住这里的一天，就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打你的主意。」李嗣弯下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眼镜，没有剥开攀着自己脚的男人，脸上读不出情绪，像机qi人一样。

    段豫奇像溺水者抱浮木，明知dao李嗣只是护食行为，但还是安心不少，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李嗣tui上。李嗣蹲下来看他伤得怎样，一手轻nie他下巴，另一手小心翼翼捧他脸庞，自己歪着脑袋检查、询问，段豫奇莫名热了脸回答：「我可能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嗣瞥了段豫奇赤luo的上shen和长tui，平静表示：「先穿好衣服。」他替段豫奇挑了件宽松的白色印花衬衫和五分ku，拿段豫奇的车钥匙开车载人去医院。

    被医护人员询问受伤原因时，李嗣看段豫奇一脸为难，想也不想就替他回答：「情侣间争风吃醋。」

    对方只讶异了下就点tou问要不要验伤报警，不等段豫奇开口，李嗣又抢答：「不用了。」

    李嗣一点都不在意旁人异样眼光，段豫奇斜瞪他，因为连带自己都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出了医院后段豫奇shen上多了护颈和背bu伤口包扎。段豫奇忍不住在车里抱怨：「你为什么要那样胡说八dao？」要不是不想让情况更混乱，他都想一一吐槽反驳。

    李嗣替段豫奇拉过安全带系好，若无其事回话：「都是陌生人，找个藉口敷衍就好。」

    「话不是这样讲。全世界那么多陌生人，搞不好以后会认识。」

    「抵死不认就好了。」

    「你真是。」段豫奇气得脸红，过了会儿想起李嗣跑来救命，心里还是相当感激，所以訥訥dao谢，李嗣没应他，他担心李嗣被自己兇得不高兴了，又再谢一遍：「谢谢你救我。」

    李嗣瞥他一眼，提醒dao：「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响。」

    段豫奇在随shen背包摸出手机看，是于蘩来电，他实在没心情接她电话，又担心是跟工作有关而不得不回，等对方结束来电后才换通讯ruanti传讯息问一句什么事。于蘩很快就回传：「有空吗？我在王记羊肉炉。」

    段豫奇举高手盯着手机打字回讯：「没空。我受伤了，刚从医院回来。」

    于蘩：「怎么了？保重。(惊讶贴图)」

    段豫奇咬着下chun再瞥一眼李嗣驾驶的侧脸，他暗恋的女孩这么有心机，对阿虎下咒的事让他耿耿于怀，自己是瞎了才对她有好感，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键了一串字就传送出去：「没什么，情侣间争风吃醋打架了。」

    段豫奇借了李嗣随口胡诌的理由应付于蘩，反正这无从查证，他只是想混淆于蘩对自己的瞭罢了。

    车子慢停下，就停「旭」的屋后，两人从旁门进屋，段豫奇走得很慢，虽然外伤只有ca伤，但颈脖和背都被掐伤、撞伤，让他痛得gen本不想动。他是个非常怕痛的人，小时候打针必哭。

    李嗣等人走进屋里，锁好门窗就过去截段豫奇的去路：「我背你。」

    段豫奇摆手，李嗣说：「反正没人看到。逞强没好chu1，只能请假了。」

    段豫奇满脸黑线，他的车还有分期没缴完，请假多少会影响他的收入，但也不可能带着护颈圈工作，只能请假。李嗣shen高约一米九，已经背对他蹲低，他内心挣扎三秒后默默趴靠上去让李嗣背上楼。

    「是于蘩打来的。就是我之前暗恋的人，但她好像很执着我学长，对学长下了东西，不知dao是符咒还是什么，之前学长来找我讲这些，人就跑去国外找高人帮他解决麻烦。今天香水发表会于蘩也有去，她跟调香师认识。刚才出事之前我闻到一gu香味……我怀疑是她。」他不由得有所联想，毕竟他认识的人之中，会装神弄鬼害人的，目前只想得到于蘩一个，虽然动机不明。

    李嗣背着他上楼，步伐很稳，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背着，李嗣的肩背宽稳，骨肉匀称，趴在这样的背上令人安心。

    李嗣说：「那她可能是打电话看你死了没有。」

    段豫奇心一颤，李嗣的语气太平淡，彷彿不

章节目录 、柒 旧事

    初秋，对学生们而言暑假接近尾声，这年夏天没有什么强档电影，段豫奇也不常跑电影院，租了些之前没看过的影片回住chu1观赏。养伤期间他三餐外加消夜都由李嗣投餵，现在肌肉线条越来越柔和，特别是肚子，这让他很揪结，于是晚上只肯让李嗣给他zuo些温沙拉吃，看影片时就在ruan垫上zuo些局bu锻鍊的动作。夜间，李嗣通常很早就睡，打烊后洗澡，看点书或玩个游戏，上一下网再就寝，一週会有一、两天是打烊之后还在一楼待着，继续zuo另一个世界的人的生意，李嗣说是预约制，段豫奇虽然好奇，但也知dao有很多事不要贸然接chu2比较好，所以入夜后都躲在二楼。

    这阵子除了三餐之外，偶尔李嗣约他去逛大卖场，主要是因为他有车，方便店里採买补货。李嗣对他的态度还是ting平和，却不像他刚受伤的前两天那么仔细照护他，态度上挑不出破绽，可是他觉得李嗣在生气，气什么他也捉摸不清楚。

    现在段豫奇不必再套护颈圈，回到职场工作，肩颈变得容易痠痛，同事介绍他一间jing1油推拿的店，他拿着名片预约，一忙完工作立刻跑去。推拿的店家在商圈巷子里，设备装潢很新，师傅看起来ting资深。一个中年人笑容可掬请他脱下上衣，确认他预约的内容后从架上拿出各款jing1油，一面抹在他背上边讲解那些疗效。

    那些香味虽然调和过了，香气还是很nong1，一双大手在背上游移，力dao拿nie得刚好，师傅给他讲解背上有什么xue位，他听得昏昏yu睡，没过多久意识已经在梦与现实间飘dang。放松时心想之后能拿着优惠券邀李嗣一起来，这次zuo完回去，「旭」差不多也打烊，恰好能赶上李嗣煮晚饭吧。

    昏黄灯光里眼着香氛蜡烛，播送轻音乐，一切是那么的愜意和享受，段豫奇没想到只是小憩片刻，再醒来是被yang醒跟冷醒的。空调开很强，他觉得冷，至于yang是因为有人拿mao笔在他pi肤上画，他脑袋有些沉，感觉像是被下药或是醉酒没醒那样，整个人都不舒服。

    睁开眼就看到天花板的装潢是一块块正方形的镜子和圆形灯饰交错着，好像一面只摆上白棋的棋盘。他透过镜子看见自己手脚绳子及锁链束缚着，绑在一张大圆桌上，浑shen只穿一件四角ku，周围墙面贴有各种中式菜单，看环境好像是间中式餐厅。他luolou出的pi肤被画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图腾，执笔的是一个少年和个少女，shen上被画得红黑相间，大概是用了墨及朱砂，只不过他还嗅到一gu很重的怪味，又香又臭，香得诡异，臭得惊人，令人很不舒服。

    然而少年少女似没有感觉一样木着脸在他shen上完成最后几笔，他冷得起鸡pi疙瘩，餐厅灯光白亮，将这景象映得冰冷弔诡，他莫名想起一、两bu片子，一齣是把人剁了zuo成叉烧包的经典片，另一齣是刽子手的老婆被剁了zuo成包子，被人吃出包子有颗牙齿的灵异片，他心情很糟，开始发抖，不知是冷得还是怕的。

    镜子映出的地板也是黑红相间的深色调，这时段豫奇又察觉一点不对劲，就是地板的顏色缓缓的扭曲、转动，他惊愕发现那些黑的、红的、褐的顏色其实是满满的脏qi、断肢残骸，和着淹到人脚踝高度的血ye，但是馀光瞥去，似乎那些东西只有他看得见？凭他过去看到异世界物ti的经验所猜测，那些东西可能是残存在这空间的记忆。

    「你们这是违法，这样zuo不怕报应？」段豫奇没想到自己还能冷静讲出一句不抖的话，但也只是表面镇定。

    那少年皱眉睨他，嫌弃的走去另一张桌子从背包找出一块圆run玉石，白色上面有一丝丝血红纹路，直接sai到他嘴里。少女冷声提醒少年：「师傅说要活的，别把他噎死。」

    少年看着段豫奇不屑警告dao：「再吵就把你嘴巴焊起来。」

    段豫奇吓得手心冒汗，鸡pi疙瘩特别有jing1神，这时他们画得差不多了，两人守在左右像在等着谁验收。果然隔一会儿从厨房里走出来四人，为首是一个相貌堂堂的白发男人，被少年少女喊作师父，其他三个都是他认识或见过的，于蘩、joey、推拿师傅。

    段豫奇无法讲话，只能han着碍事的圆石发出怪yin。推拿师傅仍笑得亲切，他说：「便宜你们了，他是个很好炼油的材料。要不是因为熟客，这个我就自己留着用。」

    joey温和有礼微笑说：「张师傅不觉得这躯壳拿来炼油太浪费？」

    于蘩走近段豫奇被绑的桌边，居高临下审视，今天她的妆依然清新自然，淡粉的chun刷上透亮有珠光的的chun蜜，向平常那样的轻和语调对他说话：「之前我养的鬼去找你，想直接让祂把你弄死了提取魂魄，没想到祂就被弄坏了。看来你的房东也不简单，等我把学长你的魂魄抽出来再炼成鬼nu，再让你去对付那个房东好了。你这么喜欢我，我也算帮你达成愿望跟我在一起。至于你的躯壳就留给joey，他目前的病治不好，得在换一个更好的。学长放心，我现在取魂魄的技术熟练，

章节目录 、捌 心上

    九月初，卖场、商家、电视广告、超商，到chu1都是订购月饼和烤肉用品的广告，提醒人们为了过中秋节而zuo准备。「旭」一如往常营业，今天在一楼替人占卜的是位擅长塔罗牌的青年，叫王侑bang，是张姍介绍来的，两人以前在某大楼的命相馆zuo过几年同事。

    王侑bang和段豫奇差不多shen高，的模样很招人喜欢，所以近来「旭」的来客率涨了不少。王侑bang从张姍那里听过一些关于李嗣驱邪的事蹟，对李嗣心怀崇敬，只是他并不知dao李嗣私底下是个面tan，可不像营业时间会笑得让人如沐春风。而且张姍语带保留，所以王侑bang并不知dao李嗣驱邪的方式之一是吃掉祂们。

    许多行业之间的交liu本就会为自己或他人有所保留，不见得是藏私，而是对彼此的一种保障，知dao太多未必是好事。有时邂逅、交集，然后深交，凭的是机缘。没得过某种病，自己或shen边的人可能永远没机会认识到该疾病是怎样的，没见过鬼也就不知dao鬼究竟出现时是什么情况，就算遇上了一隻鬼，也不见得每次情况都差不多。

    坐在店里一隅，刚结束一段採访的段豫奇就认为，大概是张姍懂得拿nie分寸，所以李嗣让她知dao得多了些。至于他对李嗣的瞭解，则是因为许多年前的某段渊源，而且关乎着他是否能顺利出生。

    摄影组的人搭车离开，被採访的人也走了，段豫奇打开笔电，dai上耳机整理资料。艾莉把一早收到的信件挑出他的拿过来，他点tou谢过，把几张缴费单先sai到包包里，其间夹着一张明信片，上面是两座金字塔，一个人牵着骆驼，埃及寄来的。

    「孙叔！」他诧异低呼，正在柜檯结帐的李嗣斜睞他一眼，他朝李嗣皱鼻吐she2，zuo了个幼稚的鬼脸。那天被李嗣救回来之后，他们聊了平常gen本不会讲的话题，修炼，话题一度扯远了，后来他又问李嗣为何修炼，李嗣说：「现在也还说不好。一开始是为了不消失，再来是想存在，之后的还不晓得，继续下去也许有天会出现新的ti悟也不一定。」

    「你所谓的存在是指什么样的定义？」段豫奇问他：「拿鬼跟人举例。一般人看不到鬼，可是祂们存在，可是用比较抽象的讲法，感觉不到的鬼其实也能被当作不存在。那有的人很影薄，没人察觉，是不是也能被当作不存在？你说的到底是哪一种？」

    李嗣低yin一声，思考dao：「确实这跟生死没有绝对关联。和时空也没绝对关联。我的情况大概是想有人关注，而我也同样关注对方吧。」

    段豫奇偏tou，有些懵懂的望着这人，两人都陷入思考的沉默之中。半晌李嗣说：「其实我也很明白，不把别人看在眼里的人，当然也不会被别人当一回事。只不过我心里可能连自己都没有……」

    「那你可以试着把我放心里啊。」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一tiao，段豫奇xi了口气结巴dao：「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试着交朋友，交心的那种。」

    李嗣对他淡淡微笑：「有，不觉得我在努力了吗？」

    「原来你对我好也是为了修炼啊。等下，你知dao自己刚刚微笑吗？」

    李嗣摸了下自己嘴角，疑问：「是吗？」

    段豫奇后来失眠了，满脑子都是李嗣的话语，李嗣的眼神和声音，他觉得李嗣好像很寂寞孤独，但有可能只是自我投she1。他有点后悔自己有时对李嗣的情不自禁，差点在交谈时lou馅，而李嗣并未察觉什么，这让他松了口气，也有点失落。他觉得感情不是努力就会產生的，但李嗣却说要为此努力，在这方面也是纯粹得令他心疼。

    失眠的思路像原子笔在纸上胡乱画的螺旋，绕啊绕没结果。他躺在自己床上，想念李嗣的大床，更想念李嗣躺在shen边的感觉。终于在破晓前入睡，惨的是睡不久又得醒来工作。

    这时段豫奇坐在角落桌位这里，馀光偷瞄那穿着衬衫、围裙的高挑男人，被那抹shen影xi引，阳光从外面洒进来，那个人彷彿镀上一层淡薄的光，笑容温煦，不guan真与假都越来越令他着迷，捨不得上楼补眠。

    张姍踩着一双紫黑色漆pi高跟鞋进来，她的长捲发染成渐层的淡蓝与白色，指甲贴了蓝紫色压克力鑽，和李嗣打了声招呼，再走到段豫奇这桌笑问：「帅哥，我可以坐这里吗？」

    段豫奇笑着请她入座，张姍点了饮料和甜点，两人一同手支着下巴看李嗣。张姍对着李嗣工作的shen影讚dao：「shen材好的人穿那种围裙也是帅啊，你看那个腰。」

    「是很帅啊，不过你都这么公然意淫生意伙伴？」

    「这叫欣赏。真是的，什么思想的人就说什么话。」

    「呃。」段豫奇稍微转移话题重点，他说：「你说他天生的残缺就是没感情，是他告诉你的？我怎么觉得也没那么严重，他还是有情绪啊。」

    张姍仍一手撑着脑袋，微笑睇他

章节目录 、玖 实验

    李嗣的吻和他的料理及外貌一样教人回味无穷，所以无法抵抗那个吻绝对是李嗣的问题，段豫奇花了一整晚勉强才有了这个结论。是的，他「又」失眠了，因为李嗣而失眠，整个人就算冲冷水澡、开着冷气睡觉也还是浑shen发tang。

    他自认不是那么纯情的人，那么这种反应是来自于他的怒意和禁yu太久所导致吧，不然他也找不到更能接受的理由了。

    「李嗣的嘴chun好ruan，还有点汽泡酒的香味。」段豫奇tan在床上可耻的回味着，他知dao自己像跟芦苇草，风一chui就弯了，chui久也直不回来。他对李嗣有好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第一次暗恋，暗恋的好chu1就是自己没感觉的时候随时能喊停，想远离就远离，安全范围是自己能掌控的，所以他也就安心的、悄悄的欣赏李嗣了。

    但李嗣对他这么一吻，他吓坏了，这完全不在他设想的可能xing之中，说好的随时能喊停的暗恋？「浑帐你倒是一击踩坏油门跟煞车啊！」段豫奇内心揪结吶喊着。

    最令他气愤的是隔天清早，李嗣像没发生过任何意外一样站在柜檯那里往冰箱橱窗补放新鲜的沙拉跟三明治，看到他还若无其事的点了下tou，他垮着脸过去打招呼：「你昨晚睡得很好嘛。一点黑眼圈都没有。」

    李嗣闻言紧盯他两眼，这时的李嗣已是营业模式，脸上自然掛着那堪称春回大地的笑容，要多温煦有多温煦，简直太平社区第一nuan男：「看来你没睡好，怎么了吗？黑眼圈连妆都不太盖得住了。」

    「真的假的？我今天要採访一位很厉害的人物，ma的都是你！」段豫奇一惊，扭tou往墙上装饰的圆镜一照：「差不多啦，把瀏海稍微拨下来再dai一副镜框应该就能遮好了。」

    「那就好。来，你的早餐，昨天你没订餐，我想你最近爱吃起司猪排堡，帮你zuo了一份，还有冰红茶。」李嗣走到柜檯把预先zuo好的早餐送上，附赠一抹nuan男微笑：「这餐我请客。」

    段豫奇深xi一口气，明知这只是他的营业模式，他还是不争气的xiong口怦怦然。他接过早餐，虽然四下无人他还是压低嗓音问：「昨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嗣凝眸注视着面前红着耳尖的男人，语气平淡温和：「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冒犯你。但在那当下你也说了些话刺激我，我大概是有些衝动……不guan怎样，是我太过火了。」

    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段豫奇垂眸，闷闷不乐想着。

    「可是我不后悔。」

    李嗣的话让段豫奇再次错愕，段豫奇瞪大眼看他，他明知dao这种话会让事态没完没了，却不想那么轻易的了结。他睡得不错，可是比平常晚睡了半小时，又早起了半小时，对生理时鐘极准的他而言这不太正常。他知dao段豫奇被王騫虎告白而陷入一场混乱，加上自己突如其来的吻更是无法平抚心情，但他却不打算让段豫奇冷静，他希望这个人能更混乱一些，他就能乘虚而入。

    他喜欢段豫奇吗？至少不讨厌，也比对其他人更在意，难得出现一个他在意的对象，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李嗣说：「我知dao孙晟他们要你搬走，但我希望你留下。我不会再拿吃你魂魄的事开玩笑，也不会伤害你。」

    段豫奇蹙眉沉思，李嗣的语气倒是跟私下和他相chu1没什么不同，但他感觉李嗣颇诚恳。再说他本来就觉得搬家很费事，就算孙叔、阿虎都是非常照顾他的人，也不代表他们能干涉自己的生活。

    其实想来想去他还是揪结那个吻：「李嗣，你为什么挽留我？为什么……昨天那样？」

    「……」李嗣难得lou出迷茫的表情，半张俊美的脸庞在晨曦间更显得不似凡人。

    「因为没感情所以就那么轻浮吗？」想到这里段豫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跟平常那些女孩子找你合照一样来者不拒？」

    「不是。」

    「那是怎样？存心欺负人？」

    「你不会迟到？」李嗣指了指时鐘，段豫奇骂了句「哇靠！」就拎着早餐和包包奔出店外开车去工作。

    李嗣目送男人慌张赶去工作的shen影，中指轻轻推了下镜框，喃喃轻语：「真有点被说中了。那时只是想欺负你。」不抱丝毫恶意，而是因为想看段豫奇因自己而困扰的样子，想把对方的注意力从别人shen上扯过来罢了。

    ＊＊＊

    段豫奇开车去载摄影师阿鸣及其助手小宾，其他的人则是自行先过去准备，平常如果只是採访展览相关的人或设计师、作家，带一位组里的摄影师也就够了，不过这天要见的人是位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家族企业还有间私人博物馆，所以出动的人手也较多。

    车上阿鸣拿了张摺成五角形的符给段豫奇说：「阿奇，这个给你带上，我认识一个老师画的护shen符，等下去的地方都是死人用过的东西，谁知dao会不会被煞到。我也给小宾和其他人了，你快收着吧，放pi夹也可以。」

    段豫奇握着方向盘窘笑：「这么夸张？什么老师啊，你知dao我不太信那些。」

    阿鸣劝dao：「以防万一，寧可信其有啊。之前我们新闻台很多人不是出意外就是家里出事，乱七八糟的，衰到不行，另一个摄影的陈大哥就出车祸还躺在医院，连于记者都走了。结果

章节目录 、拾 过去的过不去

    段豫奇带着笔电出门，他跟李嗣说想出去找个地方喝一杯，匆匆离开的模样看在李嗣眼中就跟落荒而逃没两样。而他确时也是被吓着了，李嗣说徐钧磊是千年墓室的主人，虽然李嗣后来又解释这可能的意思，比如墓主投胎后变成了徐钧磊，但近来实在发生太多玄之又玄、光怪陆离的事，不能怪他这么min感。

    所以他选择先离开租屋chu1去喝一杯平静一下心情，顺便逃避一下自己混乱的心绪。脑海中还残留着稍早的片段，他说要出门喝一杯，独自静一下，回tou时他觉得李嗣的眼神好像有点受伤和无奈。

    虽然李嗣私底下不太有情绪起伏，也总是那么淡定自若，分开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他却感觉李嗣的目光里包han许多东西，因为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几乎以为是他的错觉。开车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的想着李嗣，他一直告诉李嗣「你生来就是人，就算有点特别也不是怪物，而是特别的人」可是现在他却逃走了，只因为李嗣总能扰乱他的心思。

    他喜欢李嗣，那种在意和心情已经明显到无法自欺的程度，但同时他也害怕李嗣跟自己，对他们之间的牵系有许多不安。他很混乱，除了日子要过，工作要忙，三餐要吃、觉要睡，李嗣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让他不知所措。现在他只想到要出门喝杯酒，放空一下，开着车来到过去常去的平价酒吧，现在时间还早，酒吧刚开店不久，还没什么客人，他习惯的绕过吧台要到楼上禁菸区，吧台的女孩一认出是熟客就跟他说：「你跟阿虎有约啊？他们在楼上。」

    段豫奇一听觉得巧了，问她：「阿虎还有谁？」

    女孩ca着杯子，耸肩回答：「不认识的中年先生，长得蛮英俊瀟洒，不像是会来我们这种酒吧的人。他们刚点完东西，你要点什么，我等下帮你送。」

    段豫奇：「清酒加nai酒特调。一份炸物拼盘、算了，拼盘不要。我跟他们没有约，我来zuo点工作，自己坐角落，你不必跟他们讲。」

    「好吧，随你高兴。」

    段豫奇绕着店里的螺旋梯上楼，二楼上去就能看见一dao木tou推门，那是洗手间，往反方向走是一条摆着各种工作室、设计展等名片、传单的小通dao，通dao是隔间墙与zhu子相连，拐个弯就是客座，一侧是和室隔间，需要脱鞋，仅有垂帘没有门，另一种就是普通桌椅。其间有较细的zhu子或盆景充作隔间保留一点隐私。

    他提着笔电上楼，发现最末端的和室隔间确实有人，他并不想打搅与被打搅，默默坐到另一tou的隔间里，二楼播的音乐轻快但并不吵闹，楼下店小姐给阿虎他们送餐饮时也顺便替他倒水。

    他开起笔电打了五分鐘的稿子，实在没心情继续，闔上萤幕喝着店家送来的酒放空。音乐越来越轻，他思绪飘忽，楼下好像陆续进来客人，都是喫菸的，目前还没人上楼，然后他听到阿虎跟孙叔的交谈声，捕捉到关键字而被拉走注意力。他们在谈李嗣的事。

    阿虎：「你的意思是李嗣的危险不单单是他有办法吃掉小豫的魂魄，而且他也会害小豫遇到越来越多麻烦？这怎么讲？」

    孙晟叹了声，再叹一声，然后解释说：「其实是这样的，当年段太太、也就是苏小姐，她胎里的孩子没有魂魄，然后那栋鬼屋其实是块灵地，地下有灵物，可是被人用邪术bi1出来，很快的时间就会消失，所以我才让李嗣把灵物送到苏小姐的肚里投胎。不过那样一来也会引来别人覬覦，生出来的孩子很难顺利长大，之前谋害我师弟的那伙人搞不好也会盯上灵物。为了让灵物转生的孩子长大，也为了让我师弟他那个妖魔转生的孽种尽早消失，我……zuo了些手脚嫁祸。我把阿奇shen为灵物的能力跟气息封住，每隔几年就得zuo一次，而且将他的劫难转嫁到李嗣shen上，李嗣一个人要担两人的劫难。

    虽然他是我师弟的孩子，但我感觉出他太危险，尤其当年他lou出的凶相和煞气，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镇住太平巷尾的那块地，普通人住不到七天，要嘛死伤要嘛疯癲，搬走也不可能没事，但他不仅在那里开店zuo生意，还赚得风生水起。哼，实在是祸害遗千年，没想到那样也没能让他被天dao淘汰。」

    孙晟的话一字不漏被段豫奇听去，段豫奇惊愕的坐在原位，背对着彼端包厢的两人，此刻才晓得自己虽然也属

章节目录 、拾壹 狱门

    这是个特别不一样的早晨，段豫奇失眠了，黑眼圈遮不住；李嗣也有失眠的嫌疑，可是他有眼镜可以遮掩，前一晚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李嗣知dao段豫奇是惊喜的，而且也纳闷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在一起。

    其实李嗣对自己也有点意外，他只是想要段豫奇，无论是何种形式的拥有，他都不打算放这个人走。眼前就有个方式能办到，加上他对段豫奇并不讨厌，甚至曾被这人勾起yu望，那么在一起又有何不可？

    看着段豫奇因为自己而產生的各种情绪和表情，李嗣觉得自己也跟着拥有了那些东西，段豫奇吃着他zuo的料理而快乐，他也能心情愉快，而这和平常贩售餐饮是不同的，就连这人因自己困扰，他也觉得很不错。不错，不是那些喜怒哀乐不错，而是指段豫奇这个人。

    一早醒来，李嗣算好了段豫奇准备出门的时间把早餐zuo好，送人去上班，段豫奇接过早餐和中午的便当，凑近他小声问：「这样算不算爱心便当？」

    营业模式的李嗣大方给他一记微笑：「你说是就是。」

    段豫奇紧抿chunban却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加上他那个因激动兴奋而失眠的黑眼圈，样子实在有够傻。李嗣歛眸跟他说：「明天开始给你带菊花茶，明目。」这回李嗣的眼底是真的有笑意，他见段豫奇还yu言又止，大概是想问昨天的事是不是zuo梦之类的蠢话，cui着他去上班了。

    李嗣送走段豫奇，就将店里交给员工再去赴孙晟的约。闹市巷弄里的转角有间喫茶店，整面落地窗外种了许多绿色植物，有盆栽也有悬掛起来的蔓藤，外tou摆着一个大瓮养鱼和莲，环境清幽。李嗣进店时，孙晟dai着贝雷帽，短袖polo衫，打扮有点雅痞，就坐在最外侧角落朝他招手，笑容亲切得彷彿是认识许久的叔伯长辈，不过孙晟并不显老，两人近看更像是兄弟，只是李嗣ying是比对方高了些。

    李嗣穿着白衬衫和深色牛仔ku走过去，拉开椅子入座，两人都气定神间的审视彼此。店员过来递上茶单，李嗣习惯xing拿中指推了下眼镜，点了杯低消饮料。等店员一走孙晟就开口聊：「今年你都多大啦，师弟要是还在会很欣wei，你已经能自立了。就差一个伴。」

    李嗣倒了一旁的白开水，不冷不热回话：「孙叔您不也没有伴，就一个人来去自如，也是ting好。」

    「呵，那也是，各有好与坏。不过我自幼就跟着师父修行，以前也有过短暂的邂逅，都无疾而终，这些也又看淡了。倒是你还年轻，应该好好过，找个对象好好的相chu1，要是能成家，那我也替师弟放心了。」

    「没什么替不替的。」李嗣近似冷笑的轻哼了声：「他人都不在了。」

    孙晟笑容微僵，感慨笑语：「这么多年，你其实也没变多少，很能rong入这些『人』的世界里，不错啊。我也不是要自詡为长辈替你作主什么，你要是喜欢一个人，那就一个人。只不过有些事还是多听听老人家的，免得吃亏。我一个人顾不了两tou，料想你的养父母都是极好的人，我就不担心你，所以多留意了段豫奇。他被养母带去国外几年，虽然那女人不会在物质生活苛刻，却给了他不少jing1神压力，我能帮的不多，偶尔藉关係给他奖学金，或是替他占一卦。」

    李嗣：「偶尔。像耶诞老人那样。」

    「哈哈哈，也没那么偶尔。我就是想看你们都好好的，如果有个家也好。」

    店员送来了李嗣的茶，李嗣旁若无人的喝起茶，一点都没有要接着交谈的意思。这让孙晟不太高兴，但孙晟不表现出来，他接着说：「其实我有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

    「那又怎样。」李嗣说的是实话，当年他父亲就因为出卖了客hu们的资料而出事，有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确实能干很多事，可是得是在对方无防备，或对方无力招架的情况。

    「我不是想威胁你。」孙晟苦笑：「你跟段豫奇要是走得太近，会有更大的劫难，我恐怕你和他都过不了今年。」

    李嗣支手撑颊睞着孙晟，听完后勾起嘴角，愉悦微笑了。孙晟愣怔，他不解这笑容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是太意外，他不瞭解李嗣的又何只一个表情。

    「笑什么？」孙晟问，语气没有什么恼怒，只是很疑惑。

    「没什么，要是不能跟他一起活，那一起走也不错。我跟他现在chu1得很好，我也没什么事瞒着他，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孙叔不必再cao2多馀的心。如果你没别的话要讲，我该回店里工作了。」

    孙晟浅笑了声，眼神有冷意，他沉声警示dao：「好吧，别怪我没提醒。下回再见，我就不客气了。」

    李嗣回以轻笑：「以前觉得孙叔很厉害，深不可测，好像本领通天。原来也这么沉不住气。」

    孙晟脸上已无笑意，目送李嗣离席，而后缓和了神情轻吐一句：「算了，等天收拾你。」他已经认定李嗣是妖魔转生，总之和段豫奇是极端的两者，凡世间万物皆有契机可修炼，可是这不是条好走的dao，一旦走上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若不是他将段豫奇的灵gen奇脉封住，使之得以像平常人那样生活，不然段豫奇也绝对活不到现在。

    在外等着公车的李嗣倒是心说：「关心我

章节目录 、拾贰 反常即妖

    gen据闯进第二大楼的秘书珍妮芙和赖瑞的话，大楼外是晴天，但在大楼看外面却是暗夜无光的狂风暴雨，又有饿鬼什么的附shen攻击人，种种跡象都让人意识到这栋大楼内的空间已经与原本的人间脱离了，简直是鬼域、地狱。

    赖瑞语毕，所有人一阵沉默，于是就听到楼梯间传来下面的怪声，听起来像有人哀喊、哭号，但又可能是风声导致的。曾琼灵问：「刚才那个人真的被附shen？不知dao被徐先生一脚踹开死了没有。」

    段豫奇插了句话：「如果不是闹鬼的话，不知dao会不会变成刑事案件。」

    珍妮芙：「怎么会、那都是为了自保啊。差点要被杀掉，没有徐先生发现的话，搞不好他就混进来把我们都害了。」

    徐钧磊起shen说：「先上楼会合吧。」

    段豫奇却迟疑了下：「不去二楼看看吗？」

    赖瑞表示：「我们也不清楚二楼的情况，在一楼被吓傻拼命衝上三楼，二楼大概也乱成一团，该逃的人已经都逃上来了吧，至于那些来不及的……」

    段豫奇想了想，挠了挠tou发：「那我去看一下。反正结界设好了，万一有东西我立刻衝回来。」

    曾琼灵点tou：「以防万一看一下也好，如果不是太混乱就能看有没有人需要救援，说不定有活人躲在二楼。这里毕竟那么大的地方，见死不救也不好。我跟你一起──」

    「不，你们守门口，我先去看。」一番交谈后决定由段豫奇走逃生梯下楼，他小心的推开门，底下没有灯是深黑一片，完全没看到刚才被踹的西装男的影子，他往下踩几阶就听到水声，是他自己一脚踩进水里的声音。

    段豫奇心中蹦出一个惊叹号，这二楼往三楼之间怎么淹水了，而且是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淹的，但水也没有继续往上漫的驱势，这当下他惊讶得忘了呼xi，觉得连心脏都要停止。

    上方的人看他表情诡异往后退，前面黑暗里他隐约看到微光波dang，守在门口的徐钧磊跑过来抓着他的手肘喊：「快回来！」

    段豫奇被徐钧磊拽着奔回逃生门内，差点扑倒在地，徐钧磊一手有力的捞住他，接过保鑣递来的手电筒将人由tou至脚照一遍，所有人再度错愕无语，因为他方才踩进水里的那脚，灰西装kuguan和白球鞋滴着血，那就是被血ye浸染的样子。

    厚重的逃生门在震动，严常欢赶紧去把门的横桿栓上，阴风往feng里chui，那些风一过设有结界的门就发出惨厉哀号。段豫奇看到的是一缕缕细白烟丝飘出门feng，勾勒出古怪的鬼灵、骷髏模样，但随即就被形成结界的能量吞灭，曾琼灵掛着的玉石、摆的阵、欧阳湖给的符，都发出炽亮的光芒把妖邪灭掉。

    严常欢跑回来挨近曾琼灵问：「曾老师，结界能挡多久？可以保护我们吗？」

    曾琼灵为难答：「不guan是玉石还是符咒都只是媒介和指令，不是能量来源，能撑多久我也不晓得，基本上没被破坏的话，就会像天线一样接收电波，一直撑下去的。可是天线也不是不会坏，或者坏的也不见得是天线，而且我没应付过这种情况。我看很多无害的游魂都在往上跑，我们把东西跟搜集的资源带着，先回上面吧。」

    于是他们回四楼，早先的据点。蓝可枫带着朋友和一些人在发食物，大家整理出一个空间休息，每个人绕成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饮食是从楼上找的，欧阳湖看到曾琼灵他们就过来，吐了口气说：「差点要派小队去找你们。都完成工作了？」

    曾琼灵xi口气：「完成是完成了，但是二楼情况不妙，gen本下不去。」

    萍姐也走近：「情况怎样？五楼、六楼也佈好结界。高层跟其他bu门的人都推出代表来，方便指挥人群。人太多了，所幸大家都是大人，能压下情绪。不过听说楼上有小孩。」

    其他人抽气：「什么小孩？」

    段豫奇最先反应过来：「儿童台、录儿童节目的……ma的这真是……孩子怎么办？」

    答话的是刚才就在一旁听的翁惠玫：「先让那些哥哥、姐姐们安抚囉。尽可能哄着他们。」

    曾琼灵的呼xi明显不稳，段豫奇站得近，关心dao：「曾小姐你怎么了？」

    她惨白着脸，在其他人灯光照明下那样子看来很令人不舒服，她说：「我问了附近的灵，祂们说二楼以下已经变成阴河，是鬼域。」她指着段豫奇还染血的左脚dao：「那算是阴河水。你要是当时再往下就不晓得会踩到什么。」

    段豫奇不安往后退，恰好靠在徐钧磊xiong膛，后者双手轻握住他

章节目录 、拾参 相逢

    三点半。时间没有再前进或倒退，它失去了意义，无论手机或鐘錶都不再运转。甚至许多人的手机开不了机，或是迅速耗电。能使用的光和电越来越少。偶尔玻璃帷幕外闪烁雷电，会瞥见室内的景物，弔诡的气氛和光影变化之下，好像连shen边的人都不太像是人。

    蓝可枫和信教的朋友依旧不停的向人们传达希望和信仰的力量，轮liu唱着诗歌，嗓子都沙哑了，不声多少还是能平抚人们的不安，而且看在段豫奇眼里，似乎连幽灵都能被蓝可枫他们的作为抚wei而平静下来，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危机没有消除，邹延年所驱使的鬼兵挡不下妖怪攻势，老师们几乎施展浑shen解数，法qi符咒告罄，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往楼上撤退，却因耗尽太多jing1气神而比一般人还虚弱。邹延年倒下被严常欢搀着走，曾琼灵更是直接跪下猛吐，被周围的人架起来撤退，萍姐的情况尚可，但脸色很糟。

    徐钧磊拿到古琴不时弹拨，音波如chao将恶意与威胁bi1退，但效果有限，其中也有不俱琴音的妖鬼存在。这种时候段豫奇为了不让徐钧磊受侵害，只好tingshen而出，只要他遇到xing命威胁，李嗣遣给他的厉鬼就会现shen和妖鬼们廝杀，而且每战必胜。

    没空调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汗liu浹背，一般人被磁场和阴气弄得很不舒服，但首当其衝的还是本shen就对环境min感的老师们，他们一个个倒下，欧阳湖也在打出几次大符和手印后ti力透支，成了需要被人们照料的几人。医疗人员也疲于奔波，伤患不停增加，水已经开始出现不足的情况，因此人群中开始出现纠纷、争执。也因此，bu分高层和大牌明星，以及并不信神灵之说、无宗教信仰的人不受控制的吵闹起来，这些人往楼上移动，将十一楼以上的逃生门都栓住，接下来不时有带着资源叛离的人去敲十一楼的逃生门，再后来楼上的人为防大量人口涌入瓜分资源而不再开门。

    阿鸣带了一罐瓶装水sai给段豫奇，小声告诉他：「我藏的。之前在贩卖机投的，快喝。你要撑住。」虽然纷争四起，但还是有像这样患难见真情的伙伴。

    「谢谢。一起喝吧。」

    「没关係，我也有水。你们喝。徐先生也得坚持住。」

    徐钧磊也谢过阿鸣，接了段豫奇递来的水喝了口，两人守在九楼最前线，人们在饮食区避难，这区也连接着空桥，可惜空桥的bu分完全消失了，连想破门出去的机会也没有。徐钧磊弹着古琴镇压该楼气场，一旦有妖鬼冒出来，段豫奇就衝上去应付，主要还是靠他shen上那厉鬼，至今还没遇敌手，可是看在未开眼的人眼中，加上有灯光照明的话，那就是段豫奇衝上去对空气张牙舞爪一番，最后再告诉他们没事了。这也难怪越来越多人怀疑这些事是怪力乱神还是真的在整人实境秀，因为不是所以妖怪能肉眼看得到。

    然而这群人都没有退路，段豫奇穿着剪成七分ku的ku子，穿着不知谁在办公室的拖鞋，沉默站在黑暗中，shen边一个是徐钧磊，一个是阿鸣。阿鸣这时出声说：「奇哥，我知dao你一定行的，连邹老师他们都倒了，你跟徐先生还ting着。希望你们没事。我去后tou看情况。」其实这是客气话，阿鸣怕得要命，他就是于心不忍，所以来送个水就走。

    徐钧磊对段豫奇说：「如果累了就靠着我休息。」

    「谢了。我还好。你的手还好吗？」为了节省电，现在开灯或开手机的人不多，黑暗里他伸手探向一旁，摸到古琴一bu分，顺着絃摸到徐钧磊的手，握着对方指尖：「liu血了？」

    徐钧磊叹笑：「怎么察觉的？」

    「有些小鬼跟jing1怪喜欢xi血气。我看周围聚了几隻过来，但伤患一般都会很快被送去医疗bu那边。」段豫奇从自己背包里摸索半天，找出几个ok绷帮他贴，一面说：「先贴着吧。为什么受伤也不讲。」

    「刚才没空讲。」徐钧磊反过来握住段豫奇的手，后者一愣想抽手，他轻吁dao：「有伙伴的感觉真不错。」

    「是啊。你出乎我意外的可靠，不是跟十一楼上面那些人一样。我现在是庆幸自己的亲友多数不在这里，可是这边还有很多人，我希望我们都能平安逃脱，而且不会留下阴影。很贪心吧。」

    「十一楼……不用怪他们，再自私也都是人之常情。有的人拥有越多，会越胆小，也有的人是会变得更强大。你是属于后者。」

    「是吗？我不知dao，但我知dao就算我跟十一楼那些人一样逃走了，等这边的人都死光，最后也还是会轮到自己。我不要还没反抗就倒下。」说着，他默默抽了手，心想徐钧磊虽然表现淡定，但说不定也有弱点，不然怎么会握住他的手讲什么伙伴真好的话。

    想到这里他就莫名松了口气，徐钧磊再怎样也还是有人味儿，是可靠的吧？

    不知dao又过了多久，妖鬼们异常平静，外tou风雨也短暂平息，没有打雷闪电的光，眾人逐渐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几声孩子啼哭声和蓝可枫等人在哄孩子的声音，只不过那声音在遥远而相对平安的尽tou。

    然

章节目录 、拾肆 道别

    李嗣的出现为所有受困鬼域大楼的人带来转机，然而他和徐钧磊交谈后气氛转变得更微妙，杀机四溢，本来没空调而闷热的空间变得阴风阵阵。

    李嗣昂首睨人，笑语：「谁说现代就没有人在修仙了。只是隐于市的少见而已。」

    徐钧磊脸上笑容尽褪，对方的声量恰好能传开，附近的人窃窃私语，用不可思议又古怪的眼神打量他们，包括段豫奇。既是隐于市的修仙者，徐钧磊自然不想被揭穿，困在大楼里之所以会陷入窘境、苦战，也是因为他能力受限，加上非到最后一刻他并不想发挥真正的实力。

    段豫奇夹在中间感到尷尬为难，因为李嗣态度很不客气就是在挑衅徐钧磊，而徐钧磊脸色也不太好，再看到徐钧磊手指包着的ok绷都脱落，血都渗出来，心一ruan就跟李嗣说：「现在没空追究徐先生的事，还是先破阵带大家离开吧。你有办法对不对？」

    李嗣垂眼看着段豫奇剪坏的kuguan，光着且染血的脚ㄚ，皱了下眉把人打横抱起，段豫奇慌忙解释：「我的脚没受伤，那是阴河的水，是阴河！」

    李嗣：「我知dao。」但他没有把放下的意思，抱着段豫奇走向牛妖和眾妖鬼们，女鬼飘着跟上。其他混杂在人群中的鬼怪们则是见了李嗣或惊逃、或伏地颤抖。

    徐钧磊略微迟疑，见李嗣抱人走开一段距离，怪异且充满压迫感的云雾将其笼罩。片刻后，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时，段豫奇匆匆跑回来，shen后是妖怪们製造的光亮，他衝着徐钧磊等人说：「各位听我说，我们要去破阵，楼下的鬼怪被碾压得差不多，暂时不会有威胁。等我们破阵后就能出大楼了。」

    徐钧磊喊住他：「段记者！那个人不是一般人，你、真的要跟他走？」

    段豫奇一愣，他和徐钧磊说来也是萍水相逢，没什么交情，看对方这么为自己着急担心也是心怀感激，他点tou微笑：「嗯。我信得过他。你也相信我吧。这些人就暂时交给你了。」

    徐钧磊眉心越揪越紧，拢了拢垂在shen侧的手，半晌叹息：「知dao了。去吧。」

    段豫奇信心满满跑进妖鬼群里，李嗣在牛妖背上伸手将他拉上来，他落在李嗣shen前被双臂圈着，这画面让他窘了下，正想嘀咕几句，手腕就被李嗣执起，检查那条固魂鍊的状态。本来织成固魂鍊的红绳已经变成深褐色，星星坠子完全锈掉了，李嗣摘了它扔开，说：「它没用了。你也不需要了。你跟着我，我比它还有效。」

    段豫奇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不可置否轻笑一声，脸颊驀地chu2到温run的chu2感，李嗣亲了他，快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害羞转tou对上一双水汪汪大眼，睫mao长而捲翘，正无辜睇他，吓得他脱口喊：「妈！」

    女鬼满意微笑，摸了摸他的touding，拍拍脸颊，接着坐在他前方。两人一鬼都坐在巨大的牛妖背上，李嗣发话dao：「走吧。」

    牛妖用鼻子pen了pen气，前面挡路的鬼怪们被pen开，这些鬼怪们也是爱凑热闹的，李嗣上楼时就如gun雪球一般越来越多，祂们尾随其后跟着穿透大楼玻璃窗，玻璃以超乎自然的方式扭曲，就这样浩浩dangdang的飞到ding楼。

    第二大楼的ding楼有个直升机停机坪，现在那里并没有停直升机，只站着三个男人。段豫奇认得其中两人，往后倾靠对李嗣说：「那就是调香师joey，他右边是符籙师刘师父，左边那个男的我不知dao。」

    joey是坐在轮椅上的，病容憔悴，却浑shen都透着一gu森冷危险的气息，不容轻忽。刘师父的白发似乎又更多了，看着他们的眼神同样不善，最左侧的青年生得特别清秀，淡眉薄chun，单眼pi，气质阴柔，衝着来者勾嘴角冷笑。

    阴柔青年对joey说：「白毫，你说你想要段豫奇的躯壳，现在看来恐怕有困难啦。」

    「闭嘴，要不是我，你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青年嘟嘴不悦dao：「是你自己嫌弃这shenti不合你意。说什么让给我这么好听。刘师父，你不是说这种大阵，就算佈阵者自己误闯也很难轻易脱shen吗？现在不仅饵跟猎物都溜出笼子，还拖了这么多麻烦出来。」

    刘师父往前一站，衝李嗣问：「把我徒弟们的一魂一魄还来，我可以听你一个遗愿。」

    李嗣带段豫奇跃下牛妖的背，段豫奇闻言看着李嗣心想：「你该不会吃了人家弟子的魂魄吧。」李嗣像是看懂他在想什么，不急着解释，而是扬起右手，手指朝虚空开花般的挽一轮，拢起五指，指掌间就透着淡淡矇矓的白光。他对刘师父说：「刘棪，我敬你是个能创出百种符咒、十多种大阵的人物，在行里也是名人。可惜你站在对面，而且不只一次招惹。我一般不吃生魂，不过你和两个弟子助紂为nue也不算无辜，就看祂们自己的机运好坏了。活下来的话再看我心情好坏，想不想一笔鉤消。」说完就将白光往shen后的妖鬼chao拋，两团白光在云雾间穿梭，妖鬼们像是饥渴的禽兽看到可口的果实一样兴奋扑抓。

    刘棪惊怒斥喝：「杂碎，你敢！」刘棪抓起斜背的布袋掷出一把东西，是许多隻红色的纸鹤，纸鹤们自爆后散出许多红雾，那是朱砂粉。妖鬼怪

章节目录 、拾伍 luan

    破阵时是夜晚，妖异的空间解除，没有鬼怪產生的光亮，周围再度变得黑暗，然后云间罅隙月华初现。受困的人陆续逃出大楼，屋ding几人也各自离去，徐钧磊走在前tou替抱着段豫奇的李嗣开路，蓝可枫等人在最后方跟着。

    走了二十层楼的阶梯，期间电力恢復供应，每层楼的妖鬼都消失，留下的是所有物品砸得凌乱不堪，以及人们的尸骸被埋藏或横陈其间。压抑的哭声没有间断，谁都没有因为疲惫而停下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大楼。至于孩童们也在大人的努力哄骗下dai着眼罩或daojutou饰，不去看那些血腥景象。

    下楼时有不少警员在楼内搜索，有人被带出大楼，外面包围许多警车和救护车，起初是因为孩童们失踪而有人报警，后来才发现大楼的所有人彷彿人间蒸发般不见了。千百人都被神隐了十多个小时，外围还有不少採访车待命中。

    外面的人看见大楼内的人宛如浩劫馀生的样子走出来也都吓住，徐钧磊一出来就被自己的保镖群围起来护住，他带着自己的人ma来到李嗣面前，看李嗣怀里昏睡的段豫奇说：「送你们一程吧。」

    李嗣也不想被记者或警员拦住，大方接受：「也好。」

    徐钧磊带他们突破混乱，一辆黑色小巴驶来，徐钧磊转shen朝李嗣摊开双手表示要帮忙接人进车内，李嗣无视他的举动抱着段豫奇坐进去。徐钧磊挑眉浅笑，逕自坐到前tou去，车子低调而迅速的开走。

    这辆车的内装豪华，空间宽敞之外影音设备也很齐全，shen高一米七的人能站直，在车里喝酒唱歌按摩脚都行。李嗣并没有把段豫奇放到隔bi位置，一路就维持让人坐在他怀中的姿势，段豫奇的脑袋就枕在他肩窝，他一手环住其腰shen充当安全带，面无表情注视前面座椅背面。

    徐钧磊彷彿感觉到有人的目光穿透了座椅看来，无奈笑说：「李先生，其实你不必这么防备我。找个机会我会向你们交代清楚，包括我的事，以及那个邪教团ti的事。只不过现在大家都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不知dao你发现了没有，段记者他的感识和能力已经超乎常人，不是他平常表现出来的样子。在你出现之前他受了些刺激，他喊那女鬼妈，并且将最凶残的妖ma击杀，当时的他样子不是人类，我看得见他shen上散发金光，背上隐约有角和翼，好像一块灼tang的金子。他的灵魂在震dang，而且馀波未平，可是他的shenti却不适应这种剧变。」

    李嗣环箍着段豫奇的手臂和指爪默默收紧，木然盯着前方座椅出声反问：「所以？」

    徐钧磊说：「我看得出你是早年就开始修炼的，灵肉契合得很，这就像是什么样的车适合怎样的零件和装备，须要平衡才行。可是，他跟你不同。你能照顾好他吗？这我有些怀疑……段记者的潜力应该继续沉眠，不过现在看来还不晓得他会变成怎样。要是他有异样，你再来找我，我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徐钧磊说完，跟着保镖们坐在最后面的副秘书递上一张名片给李嗣，李嗣抬手夹着名片，随意放到段豫奇xiong前口袋里，继续保持沉默。

    「李先生。」徐钧磊再度开口：「我欠你一次。今天多亏有你。」

    车子停在「旭」门口，李嗣说：「看来你也关注这里有段时日了。」

    知dao对方还在防备自己，徐钧磊无奈回应：「不错，因为那个邪教的缘故。」

    李嗣意味不明低哼一声，抱人下车按电铃，铃声一停传来张姍的问话：「请问是哪位？」

    「我。」

    「天啊，你、你去哪里，艾莉怎么忽然说你要公休两天？」

    「快，开，门。」

    那tou传来张姍慌忙的声音：「好、好啦，我在敷面mo。」几分鐘后她ding着一颗包裹mao巾的tou出现，改敷眼mo，穿着宽松的兔子睡衣上衣、搭台客风四角ku和一双男用拖鞋。接收到李嗣扫视的目光她窘dao：「不知dao我睡衣ku子洗完晾去哪里了。哈。快进来吧，他怎么了？」

    李嗣进屋里，抱人换了鞋往楼上走，没有解释，张姍在后tou联想起方才看的新闻，抽气惊问：「你们该不会从那栋电视公司第二大楼回来吧？」

    李嗣只应了单音，就把人带回三楼，他跟张姍说：「不要跟任何人说。有事我会传讯给你，不要上楼。」

    张姍点tou表示了解，看着李嗣把楼梯间的门拉上。李嗣先将人放到沙发上，回寝室找了两套乾净衣服出来，再抱人进浴室清理。浴缸放着水

章节目录 、拾陆 根柢

    适逢中秋佳节，不得团圆的人更显悲凉，由于之前不明原因造成某大楼封闭而引发一连串惨绝人寰的灾难，这一年的中秋蒙上层层阴影，各种广告宣传都打着温馨牌，或是趁机推出珍惜shen边亲友的形象广告，变相推销。

    「旭」这间店本来就因为曾是鬼屋而出名，近来更传出店老闆和租住该chu1的段记者也是那场灾难的倖存者，许多媒ti同行联络不上段豫奇乾脆就跑来等候，一连三、四天竟不见段记者出没，店家也拒绝採访，记者们不得已只好花钱消费，但李嗣和其他员工打着官腔，让他们什么也问不到。员工们是真的不清楚那些事，艾莉他们不晓得老闆有去过大楼，也不敢询问，虽然老闆平常看起来温和客气，却有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或探隐私的气势。

    中秋那天段豫奇毫无悬念被关在三楼，李嗣zuo了加松子、坚果的柚子沙拉，搭pei一瓶冰酒吃着烧烤，吃完东西也没特地赏月，李嗣陪段豫奇看了线上的海外综艺节目。

    过去几日里段豫奇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次李嗣外出办事情，整天都不在，晚上九点回家看见段豫奇趴在地板上浑shen冒白烟，严重盗汗，翻着白眼，tou发长过了肩，指甲则变得又长又利。

    李嗣虽然没什么反应，当下心中却被他吓得不轻，割手餵了对方喝自己的血，按了几chu1xuedao，慢慢把人调回正常状态，最后替他修剪指甲时才听他说：「我zuo了一个梦，梦到有个地方很好，很多奇异的动植物，我是其中一隻本来快死的动物，有个人跟我说他家借我住，我就睡在地下dongxue里。醒来以后大家都走了，我也想回家，可是要死了才能回家。」

    段豫奇讲完也觉得这个梦好像在暗示什么，他观察李嗣的样子，讶异的发现李嗣眼神充满埋怨和不安，李嗣修着他的指缘，垂眼冷声说：「这里就是你家。以后不要乱梦。」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段豫奇无奈回话：「不过原来你不在的话，我是真的会很不舒服，好像灵魂快抽离shenti，感觉快自ti爆炸，很想发洩但又使不出力。我差点以为自己快死了。」

    李嗣停下手中的事，抬眼与他相视，一字一句讲：「就算你死了，也是我的。」

    段豫奇自己也是惊魂未定，他知dao李嗣表面上镇定，心中大概也受到惊吓，所以上前抱住人拍背安抚：「嗣嗣不怕，我不会丢下你噢。」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调戏李嗣的心情，故意把声调放得轻ruan肉麻，李嗣像是对此有些麻木了，竟也淡定的应了单音。

    话说中秋夜，段豫奇和李嗣一起准备大餐，看影片时点心饮料也没少，却谁也提不起劲看一看月亮。因为这天他们这区天候不佳，虽然没下雨，却乌云密佈。段豫奇坐在沙发一端，伸长了脚去蹭对面那端李嗣的tui。李嗣一手抓着他的脚玩着脚趾，顺便替人zuo点脚底按摩，把他按得忍不住痛呼。

    段豫奇后来痛到骂人了，李嗣却不放手，他欣赏着青年被自己弄疼的样子，从炸mao的样子放ruan姿态求饶，心情因此愉悦。只不过段豫奇的情况并不稳定，他只能忍耐，慢慢观察，他对段豫奇坦言dao：「虽然我把你带回来，就差没有栓在shen边，但只要我离你一远你就会起变化。我摸索这些年，这些玄学修炼的事也堪透不少，但并不是万能。其实我不知dao该拿你怎么办……也许别人有办法，可是要把你交给别人，我zuo不到。如果你有想到谁能帮得上自己，就去找他们吧，趁我不在这里的时候走。」

    段豫奇知dao李嗣并不是纯粹的佔有和控制yu作祟，而是害怕。他坐起来，双手撑着沙发移向李嗣，趴到李嗣shen上环shen抱住，他说：「我知dao你的想法，我跟你一样不安。但是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了。」

    很多事情细细回想，就会发现细节藏着许多疑点和矛盾，他是记者，因为工作的关係对自己的记忆力也相当自信，不少人事物一经细思就能感觉到不对劲，一旦心中起疑就再也无法放心信赖了。最后，搞得草木皆兵，是相当糟糕的恶xing循环，所以过去他总是放任自己不去深想，不去探究，得过且过。而这令他错过许多挽回或弥补遗憾的机会，至今最大的遗憾就是让自己的母亲无论生前死后都liu离颠沛，他庆幸母亲终得解脱，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抹灭。

    当晚李嗣抱着他，两人无视电视影音或谁的手机铃响，又亲又抱直到险些ca枪走火才稍微分开来，洗漱完毕早早准备就寝。两人都还没睡着，段豫奇抱着李嗣手臂侧睡，出声问：「你修炼是

章节目录 、拾柒 你来我往

    公休日早餐店里坐着三个男人，习惯穿白衬衫的李嗣、套着宽松t桖的段豫奇，还有总是西装笔ting的徐钧磊。徐钧磊是来爆自己的料的，只是李嗣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于是餐后就主动起shen收拾。

    段豫奇顾虑到之前他跟徐钧磊也算共患难过，还在斟酌从何问起、怎么问才不失礼，毕竟他还不是完全信赖这人。徐钧磊喝过餐后酒，看段豫奇yu言又止的样子，主动提出：「那么，我就自己开始讲了。」

    「好，你请。我可以录音吗？」段豫奇看他zuo出随意的手势才按下录音键。

    「或许你们已经有所察觉，徐氏集团名下的博物馆、古物收藏，不少东西都跟我有某些联结。特别是段记者你似乎能看到有别于一般人或通灵者看见的东西，应该也发现我不是普通人。」讲到这里他看了眼在洗餐ju的李嗣，接着dao：「如李老闆先前讲的，我算是个修炼者，但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过程太复杂，我尽量简略。这得从大约一千两百多年前讲起。」

    「一千两百多年！」段豫奇捕捉关键字，徐钧磊和他相视頷首dao：「不错。之前你看过那古墓也是我的。那时的我穷凶极恶，不是什么好人，表面是富甲一方的商贾，跟现在差不多，私底下养着一批人zuo逆天改命、杀生夺魂之类的生意。这批人jing1通五术，也有擅长剑dao、丹dao、秘术，只要谁给得起报酬就有机会从那时的我底下求得转机。就是皇亲贵冑也是我们的客人，为了稳固皇权、延长国运、抹煞威胁，也曾经去捣毁远方的龙脉，暗杀所有可能取代当世天子的人。由于我们gen柢藏得极深，也不担心那些客人将来忧惧而反咬我们。

    会开始进行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是因为曾祖那辈不知dao得罪了谁，或招惹了什么，导致全族受到诅咒，但凡男丁皆活不过二十岁，为了找寻解咒之法，才开始四chu1拢络或培养能人异士，搜罗各类神秘典籍研究，并且找人zuo实验。」

    徐钧磊话停在这里观察他们的反应，段豫奇有所联想而确认dao：「是为了验证解咒的法子，所以找人来实验，那就是最初的天灵圣修会？」

    徐钧磊轻点tou：「就是这样。不过在当时没有这种组织，我们有一套联络方式，这些人可能是贩夫走卒，戏子、乞丐、平民百姓，也可能是gong里的人。

    虽然人一出生就是奔着去死的，但那一世的我可不这么豁达。而且当时修dao派系之间斗得厉害，我曾shen在其中不得轻易摆脱。此外，我生来就命格罕有，所以更是自命不凡，不甘心自己因诅咒早死。」

    李嗣ca乾手走回来，轻哼一声：「命格？帝王命？」

    徐钧磊听出他揶揄的语气，大方的挑眉浅笑：「稍微通晓命理的人就知dao世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帝王命。就算有，也不是轻易能推衍出来的。藏木于林，真正的帝王也不见得是坐在王位上的人，浩瀚星海里也只有这么一颗紫微星，无可取代。」

    李嗣给自己倒水喝，抬眼睞向徐钧磊肯定dao：「而你，就是在当时对应着帝星而生的傢伙。」

    徐钧磊并不否认，淡然略过这点，他说：「当时有一位jing1通dao术的人，在我有记忆以来就在族中替我们zuo事。据传他与我曾祖是生死之交，从那辈开始就一直在找解咒的方法。因此我对他也极为信任，这个人明明跟我曾祖岁数差不多，却看起来跟二、三十出tou的人差不多模样，而且生得极为英俊tingba，很深藏不lou的一个人，我喊他赵爷。因为他的庇护，我躲过许多次劫难，越来越依赖他。在他辅佐之下，我持续zuo着前一辈人都在zuo的事，暗中找人实验解咒之法，不惜牺牲他人。

    他说我当时的躯壳命格奇特，若不能解咒活下来，也要设法保存，或许有朝一日能还魂重生再当人间帝王。只是随着年纪渐长，看了太多腥风血雨、尔虞我诈的事，这种人生我也开始厌倦，甚至不想留后。

    全族遭到诅咒必是有其远因，我看淡了，并不觉得留下后代是多重要的事。要是能就此消停，我跟其他人都不必再造业。我开始后悔自己所作所为，但赵爷以为我是担心报应，他告诉我说天生帝王命的人本来就跟寻常人不同，不必顾虑那些果报。那时我就觉得他对解咒的事未免太执着，也许是不忍心我们一族的下场吧。

    人都是会变的，只有yu望与人xing永远并存。我变了，就觉得赵爷好像也变了。后来发生一些事，导致我不经意的发现赵爷的秘密──打从我还在娘胎时，就有人设法窃取我的龙气，除此之外更准

章节目录 、拾玖 求仁得仁

    高级褓姆车上，徐钧磊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瓶汽泡酒，拿出相应的酒杯来，朝人投一记询问目光：「段记者？」

    段豫奇摆手：「我一大早不喝酒。而且还空腹。」

    李嗣早就动手把保温袋里的硅胶食盒取出来，将zuo好的便当放到他和段豫奇之间的小桌上?徐钧磊也问了李嗣要不要酒，李嗣点tou，接了酒杯和徐钧磊轻轻碰杯。

    段豫奇拿出盒里的饭糰吃，无论看他们的眼神还是内心都在吐嘈：「还没打就在喝酒庆祝？以为稳赢的吗？现在是要去山里野餐啊？吃吃喝喝的一点危机感、紧张感都没有。」

    「新年快乐。」碰杯时徐钧磊和李嗣异口同声的贺年，明明还没开始过年，他们两个目前仅算是盟友，但在这之前并无交情，甚至互相都还有点防备。徐钧磊对李嗣充满好奇，但这种好奇和段豫奇的不一样，不是出于好感、欣赏，而是针对一个亦敌亦友的对象作出的观察、探究。

    凭徐钧磊的手腕和经济实力，想查出李嗣表面背景和私底下zuo过什么事都不算太难，何况李嗣这个人虽然称不上张扬狂傲，却也不刻意掩饰什么，知dao的人就知dao，不该知dao的后果自负。

    李嗣对徐钧磊就没有这么多关注与好奇，以他一贯chu1世态度而言，比他强的他自然服气一时，再接再力，不zuo过多揣想，至于比他弱的对象更是想都不必费心去想了。他不晓得徐钧磊有没有别的能耐，单凭这人主动跑来结盟也只有两种可能xing是最大的，一个是徐钧磊还没强大到能解决赵爷，也解决不了他这个能吃妖鬼的傢伙，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所以联手；另一个就是想要他们衝前面当炮灰。

    吃完东西之后三人没有什么交谈，各自打发时间，车上有影片看、有耳机dai能听音乐，段豫奇选择补眠，车子翻过一座又一座小山，终于来到大山里，可是这座大山几乎没什么被开发的痕跡，山路状况并不好。徐钧磊像是早有准备，在山腰的木屋用餐后就换了另一辆适合跑野外石子路的车，直接在冬天已经没有什么liu水的河床上奔驰，进到更茂密的树林里，下午三点多，司机把车停下来报告路况，徐钧磊他们下车改为步行。

    车上备有大衣，徐钧磊让司机拿来给李嗣他们穿上。李嗣穿好蓝黑色的登山大衣，转shen替段豫奇拉上那件深绿大衣，再釦上釦子、翻好帽子，段豫奇馀光瞥见徐钧磊一直盯着自己，在这种冷天上山却觉得脸pi有点发tang。

    「我自己会穿啊。」段豫奇自己拉着帽缘对李嗣小声嘀咕，李嗣没吭声，却意味深远的睇了眼徐钧磊。

    徐钧磊自己也穿了一件这样的登山大衣，紫红色的，衬得他一张英俊白皙的脸更加贵气，他并不迎视李嗣，而是欣赏段豫奇穿完大衣后的样子说：「你穿起来好看。就送你吧。」

    「这怎么可以。」段豫奇吓一tiao，这大衣牌子出了名的贵。「借穿而已，我也不怎么登山。」

    「没关係。我一个人穿不了那么多衣服。李老闆把你照顾得ting好。」这话乍听没什么，可是稍微再想一下就好像在说段记者是他寄託给李嗣照顾的一样，对李嗣来说是赤luoluo的挑衅了。

    段豫奇不是笨dan，当然听出来，却觉得徐钧磊是单纯吃吃嘴上豆腐，想逗他尷尬罢了。他訕笑了下回嘴：「我也把他顾得不错啦。你看，人还是这么高大，一吋都没矮。」

    李嗣隔着帽子rou他脑袋：「就你厉害。」话不多，情人间的打闹调情却很有气氛。

    徐钧磊转过shen拿出手机zuo定位说：「我带路吧。」还是正事要紧，其他都不是很重要。只不过李嗣还没想放过他，拉着段豫奇的手走在后tou聊：「万一我不幸走了，你就不要再guan什么赵爷跟徐先生的事了。过以前那种平凡安静的日子吧。没有我的躯壳，他是很难再消受你的魂魄。」

    段豫奇嗤了声，死死回握李嗣的手：「我不会让你走的。」

    「这只是以防万一讲一声。」

    徐钧磊领在前方，拨开树枝，手拿一支登山杖挑开挡路的枯枝，听见他们交谈浅笑dao：「真羡慕你们，还能有个对象交代后事。」

    段豫奇想到徐钧磊那样特殊的背景和经歷，虽然同情却不知该讲什么，他尽量用爽朗轻松的语气聊：「徐先生shen边总是很多人，只要你想，也是能交到不少朋友吧。」

    「没什么意义。」徐钧磊苦笑：「带着记忆轮回，那么多人都是过客，来来去去，记得是悲哀，不记得也是无奈。倒不如一个掛心的都不要有。我也累了，过完这辈子，就算没有来世也觉得没什么。」

    段豫奇皱了下眉：「不要这么想。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虽然对你来说我们也都是过客，但谁不是谁的过客？起码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啊。」他感觉到李嗣使劲握了下自己的手，补一句：「还有李嗣也是。」

    徐钧磊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慢慢停下来，在他周shen的树丛nong1绿而嫌阴沉，好像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但他却回首莞尔，像是树间初绽的冬椿。他望着他们，像在确认什么：「是吗？

章节目录 、拾陆番外(H)

    不久前段豫奇还为李嗣抱不平、心疼不已，嚷着要保护李嗣什么的，其实自己心里也隐有一丝期待看见李嗣感动的反应，或是有些温馨互动。是以他完全没料到李嗣的感动反应、温馨互动，会以这么有效率跟直接的方式表现出来，拉着他回房间、找出一瓶不知何时买好的runhuaye，匆匆脱了衣服ku子之后捧着他的脸充满诱惑的深吻，紧接着也撩起他的上衣、剥了他的ku子，将他按在床上准备zuo些「温腥互动」！

    「你这太突然了吧。我都没心理准备啊。」段豫奇被吻得脸红气chuan仰倒在床铺上，双肘向后撑着shen躯睇人，他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上衣被撩高捲到lou出两点，ku子连同底ku也被扯落半箍在膝tui上，又用不够沉稳的气音抗议，自己都觉得危险，侧过shen想换个姿势躲起来。

    然而李嗣动作快过他，一手掐住他肩tou将他按回床间，俯首han住rutou狠狠yun舐，另一边则被指尖掐住突起的bu分rounie玩弄。

    「啊、干嘛啦！」段豫奇羞窘惊呼，声调却ruan得自己toupi发麻，不知所措到双眼微红。他从来没被这么直接而略嫌cu暴的对待，但因对方是李嗣，竟还觉得刺激、情绪被撩得越发亢奋。「不要弄……」

    李嗣抬眼覷他一下，那双俊美的长眸彷彿会说话似的，魅惑而染着笑意，能摄人心神一般，段豫奇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不由自主轻扭shenti，他已经起了反应，被欺负的xiong口居然也逐渐被挑起异样的感受，shihua的chunshe2在xiong口游移，李嗣的神情投入，令他忘了原先想逃的本能，只是痴痴看着李嗣。

    「我要你。」李嗣双手撑在段豫奇两侧，缓缓挪上前来，他一样红着耳gen，眼中佈满情yu，下shencu大的东西早已抵在段豫奇的tui间，再次抬眼深深看着他。他感受到李嗣的情绪随yu望一样澎湃，吐息沉浊，这人眼中只剩自己，他顿时也xiong口悸动，仰首伸长了脖子去亲李嗣的下巴，努力凑到chun间烙着浅吻。

    李嗣一口吻上他的chun，贪婪而深切的索讨，他被重重压住不得动弹，chun被辗得有些发疼，加重的呼xi里被bi1迫出细碎的呻yin，而这似乎更刺激了李嗣，没多久他感觉李嗣温热的掌心按rou他的腰腹慢慢向后方移，李嗣的手指朝尾椎摸索，忽轻忽重的戳弄着，竟带出许多奇异的感觉，新鲜有趣，而且相当情色。

    李嗣口手并用挑逗段豫奇，当手指悄然伸向接近gu沟的地方，段豫奇饱满紧实的tun肉隐约夹住指尖，他喜欢这曖昧的接chu2，变着手法戏闹，缠吻片刻后才退开一点距离，段豫奇已经浑shenchao红躺着chuan气，一双大眼覆着水光，眼眶微红。然而这并非阴柔女xing，而是xingqi高高昂起的男人，虽然没有线条鲜明的肌肉，但浑shen上下骨肉匀称，很少晒到太阳的shen子显得特别雪白细腻，看起来极度勾起他人的嗜nueyu。

    「一直觉得，你很可爱。」李嗣目光liulou欣赏和陶醉，呢喃的说完这句就开着那瓶runhuaye，将段豫奇两tui岔得更开，在掌心挤了些runhuaye之后涂在尖嘴出口，剩馀的抹在自己指间，然后朝段豫奇后xue探入。

    由于异物侵入，段豫奇立刻绷紧shenti、ba尖嗓音惊呼：「李嗣！」

    「是我。」他稍微顿住动作，拉着段豫奇的手低tou亲吻、安抚，一gen手指突破肉褶往深chu1鑽，转动、抽插，规律缓慢的侵犯着它。

    「呼……唔嗯，嗯。」段豫奇瞭解这是必经的过程，否则之后会受罪，所以闷声忍耐，直到李嗣伸进第二gen手指，他浑shen都燥得快烧起来一样，侧首哼chuan，右手反手揪着床单，古怪的侵入感居然慢慢滋生出些许微妙的滋味，想到李嗣修长好看的手指正在ti内进出，就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爱慕、眷恋李嗣，想被碰chu2，想被李嗣所渴望，想成为李嗣追求的唯一。于是他不自觉的敞开shenti接受，紧箍手指的xue肉热烈绞着异物，bo起的qi官淌下tiye，将下腹弄得shirun晶亮，包括周围的mao发和jing2干本shen。

    「李嗣……呵啊啊──」他抖着嗓音叫出ruan腻的一声，李嗣的手指加剧动作，指节刮过肉bi，而且还按到某chu1令他灵肉激dang的地带，他慌张无措，瞥见李嗣眼神一亮，居然针对方才开发的地方拼命刺激。

    「这里？」

    「李、呼嗯，李嗣不……唔嗯，呃，天啊……」段豫奇从未ti会过这种感觉，李嗣像是试探xing的

章节目录 、拾柒番外(H)

    送走客人之后，段豫奇因为有点不安，所以又和李嗣确认心意，一言相合就被李嗣抱上旁边桌上，门窗都被李嗣关了，他有某种微妙的预感，却很难忽视前一晚被蹂躪得浑shen痠ruan。但李嗣只是和他亲吻、相拥、抚摸，两人亲热很久也没有继续，所以他松懈了。

    他很喜欢跟李嗣接吻，李嗣长得很俊美温雅，微笑时很迷人，但没表情的时候特别冷ying，亲吻时他会感觉到李嗣温ruan的chun和热情的she2，这提醒着李嗣也是喜欢他的。他坐桌上，面对站在桌边的李嗣也没高多少，李嗣真的很高大，他两手交握在李嗣颈后，李嗣凑来碰他的chun，他和李嗣磨着鼻子，害羞笑了，李嗣似乎很爱摸他耳垂，一次又一次用指腹抚摸、rou拈，而他偏偏有些min感，被李嗣撩得快起火了，缩肩躲开，靦腆说：「我想上楼了。」

    李嗣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两手撑着桌缘将人罩住，然后侧首浅浅亲啄段豫奇的脸颊、下巴，眼神中染有几分yu求，他说：「对不起，我昨天太cu暴了。」

    段豫奇很想跟他客气一下，应酬一句「还好啦」，但他办不到，因为李嗣真的好cu暴……虽然他也因此很爽。所以他当下低着脑袋抿嘴，模糊敷衍的应了声。

    「而且我太不会拿nie分寸。毕竟，我也是第一次。」

    段豫奇听了有些好笑，觉得李嗣真可爱，他笑出声：「我也是第一次。大家都第一次就不必计较啦。但你昨天真的比较过火。」尾音渐弱，自己讲都觉得相当羞耻，不敢再看李嗣的脸。

    李嗣看他垂下脑袋闪躲，目光nuan柔，凑近亲他发旋说：「那我今天尽量温柔一点。」

    「噢。」

    段豫奇甜蜜应了声，随即皱眉觉得哪里不对，他抬tou盯着李嗣那张没表情的脸，彷彿这人什么都没讲过。只是李嗣接下来的动作却证实方才的交谈不是zuo梦，李嗣着手在解段豫奇的ku子，段豫奇按住他的手疑问：「你该不会是想zuo什么吧。这里是你的店耶。」

    「我知dao。」

    「有、有监视qi的！」

    「我会拷贝起来，再删掉。不会外liu。」

    「可是……」段豫奇的手被挪开，kutou被解开，李嗣凑得更近，捧起他的脸亲了亲，tan着一张俊脸，但亲吻的动作特别温柔，惹得他都无力反抗挣扎了。「可是你昨天已经zuo那么多、这会不会太纵yu？」

    「有一点，所以我今天会收歛。而且为了调合你的状态，还是得度一些元阳给你。」

    元阳。段豫奇挑眉，心里呵呵，就是内x是吧，就是内x嘛。说起来昨天他被内x了不少也都没清，啊啊啊真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不能想着徐钧磊的。」李嗣驀地掐他下巴，眸光冷然，充满佔有yu的警示他：「不然我不知dao自己会zuo什么。你只能接受我。」

    段豫奇拍开他的手，顽pi得哼了声说：「我才没那么花心。你再囉嗦就不要继续了。」

    李嗣得到变相的允诺，心情极佳，迅速拉下ku子拉鍊掏出bo然大物对着段豫奇磨蹭，两人拥吻在一块儿，chuan息和呻yin都交缠在一起。他们像野兽一样嗅着彼此的气味，又tian又咬，今天的段豫奇主动很多，他反过来han住李嗣的耳垂yun弄，拿chun蹭着有细微鬍渣的鳃鬓，自己起反应的qi官被李嗣所掌握，好像cao2弄游戏桿一样的手势动作，他也被李嗣cao2弄得厉害，才一会儿就将ku子布料和李嗣的手都弄shi。

    段豫奇两手往后撑住桌面，李嗣把他双tui分开，ku子被脱下落在地上，内ku则勾在脚上要落不落，他的上衫被李嗣翻捲起来箍在xiong上，lou出已经突起的两点。他没睡饱，一早又起床，现在懒洋洋的睇着李嗣，虽然前一晚被弄得太狠，但那种滋味教人难忘，他其实想得很，但李嗣只是很轻的吻他的眉眼、鼻chun，手nie着他rutou，并不立刻进来。

    「李嗣。」他低喊，曖昧轻哼。

    「我今天要很温柔。」

    「……」你这傢伙是故意的吧，故意折腾人！

    「不guan我是谁，你都会接受我吗？」

    「嗯。」

    「如果我吃了你也接受？」

    「嗯。但是，那样我大概会很难受。」

    「那你吃我吧。」李嗣逗着他说话，将他一脚抬高屈在桌上，拨开大tui和tun间的ruan肉，用手指去按着因为隐密不见光而显苍白的bu位，然后用指尖戳开xue肉，稍微戳进撑开，隐约可见内bu殷红温热的地方。

    「呼唔、嗯。」段豫奇蹙眉，馀光瞥见窗帘边缘散照进来的白光，想到这还是光天化日就搞这些，实在ting羞耻，但一挪眼就对上李嗣沉静深邃的双眼，有一瞬间被慑了心神。李嗣看起来这么沉静睿智，不像是这么荒淫的人，当然这bu份是真的在「双修」吧。

    「又在乱想了。」李嗣的手指搅着xue眼，缓慢、深入，一手环过其背脊半抱着人爱抚，他亲上段豫奇的嘴，气声喃喃：「我昨天给的，你全都xi收了。喜欢吗？」

    「呼、吭？」

章节目录 番外、赏月

    梦里都是破碎的片段，段豫奇有时置shen其中，有时又tiao脱出来旁观那些记忆。他梦到以前，别人家的孩子去补习，连他姐姐也去补习，只有他放学把功课带去孙叔那儿zuo，zuo完功课，孙叔陪他说说话，最常吃的零嘴就是仙楂糖，偶尔是蔘片，孙叔不在的时候，就是店里的伙计陪他。

    他不喜欢回「家」，那里没有人关心他。他听姐姐跟同学在房间玩，背后说他是小杂种。名义上的母亲常常去找男友，见到他都是问他功课zuo了没、每次都要叮嘱他不要zuo给家里人丢脸的事，逢年过节送的礼物都是彰显他们的财力、shen份，没有一次是送他想要的。其实，他不怎么为此伤心，她们本来就不当他是家人，自然不会关心，他也一样，应付了事，不会关心。

    孙叔店里有一个中庭，中庭有座假山水，上tou摆着袖珍的钓鱼小人、凉亭飞鹤，水里有小鱼，他很喜欢在那里发呆。

    孙叔有次跟他聊起自己的师弟，孙叔感慨dao：「如果你是我师弟的孩子就好了。那个孩子是个剋星，连他自己也剋，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出生了，活下来了。也不知dao那样是好还是不好，但是老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得，无论是怎样的人都有权利活着，再坏就是由天来收吧。」

    那时他还小，孙叔有时会仗着他听不懂，自言自语似的聊这些东西，那时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寂寞。原本他也不记得了，但在梦里他才记起来孙叔也聊过修仙的话题。孙叔喝着普洱茶跟他说：「修仙有什么好的。冷冷清清一个伴都没有，在山里吃空气，那很快活吗？我不觉得啊。」

    明明是喝茶，却像醉酒一样语无lun次。很久之后他回想才觉得孙叔应该是很想念自己的师父吧。

    然后梦境一转，是大学时他们一群人去海边玩，沙滩上玩着国王游戏，不顾其他人侧目，拿着充气的锤子等daoju表演动漫角色的绝招，还有社团校外活动时他忽然发烧了，王騫虎带他去看病，还买了hou糖哄他，他觉得如果有兄弟大概也是这样。他忍不住依赖这样的大哥，一直到出社会都跟着走上一样的路，直到自己跟不上了。

    孙叔也好，阿虎也好，最后都疏远了，不过他一直很感激，因为记得被照顾关怀的日子，所以他一个人也能过下去，但是……

    一想到最后还是会变成一个人总是觉得可怕，不guan有多要好，多关注彼此，忽然有一天就变得再也见不到面了。妈妈也是……

    他从杂梦里醒来，一时不晓得今夕是何夕，睡迷糊了，摸了摸脸颊都是shi的，他哭着醒来，周围一片幽暗，只有一盏chu2控的小灯，他才认出这是三楼卧房。可是李嗣呢？灯旁的鐘发出淡蓝色光，显示是深夜三点，李嗣为什么不在？

    意识还不算太清醒，他还记着梦里那种近似被拋弃的恐惧，tiao下床就往外奔，三楼没人，二楼也没看到李嗣，张姍出国玩了，他一路跑下一楼，看到李嗣穿着一件灰色围裙站在料理台那里。而李嗣则看到一个男人什么也没穿还光脚ㄚ衝下来。

    虽然看出段豫奇那可怜yu泣的表情显然是zuo恶梦吓醒，但李嗣还是忍不住问：「你会在屋里luo奔？现在室内十四度。」

    段豫奇低tou看，立刻缩回楼梯间，又探tou瞄了眼李嗣才「哇啊啊」怪叫着跑回楼上。李嗣被他迷糊的反应逗得轻哼一声，也跟上了楼。

    段豫奇又冷又羞耻，奔回三楼抓了件四角ku套上，把自己裹回还有残馀ti温的被窝装死，心中无比庆幸张姍出国了，不然要是被吵醒还看他luo奔肯定绝交或笑他一辈子吧！

    没多久李嗣跟着回房间，坐在床边把被子一边剥下来，摸了摸段豫奇的tou发，段豫奇闭紧眼不看他，他竟然面无表情「呵呵」笑了两声说：「你zuo恶梦，以为我不见了？」

    段豫奇模糊应了声，李嗣又说：「至少要穿衣服啊。我不想让别人看你shenti。」

    段豫奇想说：「

章节目录 番外、累世

    (王騫虎、徐钧磊)

    二十岁那年，徐钧磊生了一场大病，不过是一场感冒，却好不了，甚至险些要了命。卧病在床时他彷彿跌进另一个时空，在那里他一度忘了自己是谁，直到梦里有个人将掌心搁在他touding轻rou，喊他一声小瑾。

    好像他原来就该叫这个名，那个人的手很宽大，并不那么温nuan，可是总能令他安心，哪怕是要他zuo尽先下最阴损的事，他也从来没有心慌过。他guan这个男人叫赵爷，听说是曾祖的至交好友，懂得修仙之术，但是这个人容顏不老还是让他感到很不可思议。

    因为他压gen不相信人能修炼成仙。说起来是很奇怪，他相信有鬼，有妖，却不信仙，也不信神。也许是ti弱多病，所以他思想也偏向负面。

    大家族枝叶繁多，难免少不了微妙复杂的人际关係和斗争，因为赵爷的帮忙，让他稳稳坐住了当家的位置，可是到tou来，他知dao凡事还是必须有代价。赵爷想修仙，靠的却是很邪门的一些术法，最后甚至想要他这副有着帝王命格的shen躯。

    大年夜里，偌大的厅堂只有他和赵爷，斗到后来权大势大，富可敌国，shen边却只有个外姓人一起过年，也是ting讽刺，这就是帝王命？他和赵爷自斟自酌，没留僕人伺候，语气平淡的讲开来：「你想炼我这副躯壳，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我会魂归何chu1，你想过没有？」

    赵爷缓缓抬眼看他，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快摊牌，两方沉默许久，赵爷才说：「我不会亏待你。只是你投生的这躯壳恰好是我看中的，我对你的付出也不是没有真心。」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冷笑。真心？真心想他快死吧。那，就如他所愿好了，只是那躯壳就算烂了也不给，他是个自私至极的人，也学会说许多漂亮话，但他没想到赵爷比自己还要擅长这些。或许不是恨赵爷将整个家族都拖下水，他只是恨赵爷所zuo的一切到tou来都是为了成仙，将他拋开。

    之后赵爷就失踪了，他找了许久都没音讯，而他也在死期将近之前，去到以前就找好的一个偏远地方等死，带着他自己养的私兵，建好自己的墓xue，等着那一刻。总有种预感，他还会再看到那个人。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希望永远不会再遇到这么可怕的人事物，还是豁出去zuo个了结？他又有什么能耐去zuo了结？

    他气绝shen亡后，在一个黑暗的隧dao里奔跑，渴望摆脱无尽的梦魘，朝着远chu1的白光去，但是光芒中看见的人是赵爷。他颓然失笑：「到死都不愿意放过我吗？你吃了那么多人的魂魄，不差我一个。」

    赵爷只是像以前那样温和沉稳的喊他：「你过来吧。」

    「我不要！」他尖声叫起来。「这样吧，我把躯壳所在告诉你，你自己去找，放了我吧。」

    那个人不为所动，朝他伸手摊开掌心：「小瑾，你过来。」

    那声音有多温柔，就让他想起这人实际上有多残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修炼成仙？除了没有七情六yu、容顏俊美而不衰之外，没有一点像个仙人，所作所为远胜恶鬼。有个力量打乱了一切，让他逃开赵爷，逃进了轮回。

    大病初癒，长梦将醒，徐钧磊知dao这些记忆是每一世都会来折磨他的，他痛恨这一切，多希望能变成毫无关係的人，但他似乎连畜牲都当不了，不知dao什么缘故，他总是会投胎成这样shen世显赫的人，或是有某一方面天赋的人，像是在掩盖他心神上有过的病态与扭曲，他早已不是正常人了。

    孽缘纠葛至今，他终于能手刃宿敌。但那一枪他却没打死对方，只是打在那人tui上，枪声响起的瞬间他的脑袋也是空白一片，然后陷入混乱，他竟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了结一切，还是不甘心就此了断……

    隔着玻璃窗看病房里吊着点滴的男人，他其实还是觉得很陌生，从没想过赵爷如今变成这么一个模样，对他而言面目全非，他忽然又觉得这个人去死好了。但又想知dao这人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王騫虎。」徐钧磊念着那个人现在的姓名，翻看着下属递来的资料，莫名笑了。王记羊肉炉的小开，那间店他偶尔经过，从来也没发现人就在那里，反而是段豫奇更xi引他。

    他记得初见段豫奇的时候，心中有些悸动，那种感觉彷彿千百年都没有再出现过，虽然后来推想是因为段豫奇前生是灵兽，而他大概对灵物也有点感应，可是还是为此感到很惊喜。想多认识这个人，多亲近一些，也许无关情爱，不过要是能跟这个人多相chu1，利用那些关係也无所谓。

    只不过段记者的心里已经有人，一个气质和赵爷相像的人，总是温雅和善的微笑，却都是虚假的，但这两人却截然不同，因为那个人是真的在乎段记者。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受段记者的xi引，大概是某种程度的……在追悼什么。

    段豫奇这个人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是lou出困惑的表情，也会让人觉得他很阳光朝气，想摸一摸他的tou发，

章节目录 番外、恙

    (反攻。)

    夏日清晨，段豫奇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自己和张姍的早餐，燻鮭鱼生菜沙拉、橙香丹麦麵包、nai油nong1汤。他站在店里等张姍下楼，一面看李嗣准备开店，他看李嗣的脸有点红，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你的脸有点tang。该不会是感冒吧？」

    他认识李嗣这么久，从没见过李嗣生病、喊过一声不舒服，这个连鬼都怕的男人，彷彿没有什么能打倒他。李嗣握住他的手在指背亲了下：「只是天气热而已。」

    「等下去量个ti温吧。今天我尽量早回来。你不要太忙。」

    「嗯。那我今天不下楼了，毕竟是卖吃的，等下跟艾莉他们交代一下就去休息。」

    李嗣一点也没有要逞强的意思，答应完就真的要上楼了。段豫奇猜想他这么一个强大的人，一旦生病变脆弱大概也是很无助、不知所措吧，虽然前生好像经歷过一些蛮惨的事，可是谁的一生没有高低起伏呢。

    张姍下楼时和李嗣错shen而过，段豫奇朝李嗣喊：「我先送她上通告，等下回来载你看医生。」

    李嗣摆手上楼，张姍睁大眼走来问：「阿嗣生病啦？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听说他会生病。连鬼都怕的人，也败给感冒细菌跟病毒啦。」

    段豫奇苦笑：「好啦，他好歹是人啊。又不是超人。我们快走，等下我没办法在棚里守着你，要带他去看病。」

    张姍点tou，段豫奇问起她前天传的緋闻男友，她嘟了下嘴抱怨：「唉，可恨的媒ti，偏偏把我的照片拍那么丑，把那个男的拍那么好看。我跟他gen本可以算不认识，反正就是借我现在的名气炒炒新闻，刷个存在感吧。他要是只能靠这个红也随便他啦，我才不guan。我有专、业。」

    段豫奇笑了声，劝她说：「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没想过找个稳定的交往对象吗？」

    「才不要，为什么？我一个人多自由自在。每看一齣偶像剧都可以换一个男友一样，超级没有负担的。而且，也没有人比你跟阿嗣还好了啊。」

    「我是不觉得我多好，但你拿李嗣当标准，你真的会看不上别人。」

    张姍大笑几声，忽然泪眼汪汪看着段豫奇问：「等我老了你们会不会叫我搬走啊？」

    「嗯……」段豫奇专心开车过一个大十字路口，敷衍沉yin了声。

    「我是想单shen，但也不喜欢孤单耶。不能一直住一起吗？」她声音都哽咽了。

    段豫奇被她吓一大tiao，慌忙叫dao：「喂喂你别哭，当然一起住啊，都是好朋友，混到老活到老都在一起，家里永远给你留位置，你不要这么容易哭跟笑好吗？吓死我。这妆你画很久吧，别哭花了。」

    「噢。好啦。」张姍听到他这么讲，立刻开心笑了，如果没有眼睫mao沾上的水珠，gen本看不出她刚才快飆泪。

    他或李嗣，或是张姍，任何人都是孤独来到这世上，最后再孤独的走，但这过程他们可以找自己的伙伴，志同dao合的，能互补的。虽然他和李嗣两人世界也不错，可是张姍在的话，那气氛是很活泼温馨的，永远不会没话题，她总是会闹出一些动静，让生活忙碌一些，当下或许很困扰，事后回想三人一起相chu1的时光，嘴角大概都是往上勾的。

    他猜想李嗣也是喜欢张姍这些特xing，对一些事细腻min锐，但是对不在意的事又特别cu线条，彷彿任何事都能让她大笑、大哭，这样的人适合许多人捧着、chong着、看顾着，如果张姍真的打算单shen到老，他们也很乐意和她作伴。

    张姍不是没吃过苦的女孩子，早年也zuo过一些和她这样漂亮外貌搭不起来的工作，一开始在夜市也不是摆摊占卜算命，而是摆摊卖服饰。也当过杂工、服务生、待过货运公司，不guan有什么委屈都不爱讲，因为她不喜欢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不知dao该说她是傻还是聪明的女孩子。

    段豫奇看过她几段明恋暗恋，最后都无疾而终，听李嗣说她大学时曾经为爱zuo过一些疯狂的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