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师生）》 章节目录 新老师 新学期就和小孩子一样，又吵又烦又惹人厌。 姜峦缩在她的角落里，背靠冰凉的墙面，以每三秒一个视频的速度刷着抖音。其实上面帅哥很多，拍出来的效果也不错，就是太刻意了。那一张张脸就和上菜似的呈上来，非要她夸一句真不错。 很无聊，但姜峦依旧百无聊赖地刷，她rong不进这个集ti，只能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 她看她的，但周遭的谈论声也不免进了耳朵。 大家都在谈新换的班主任，听说是桐城大学的毕业生，22岁，一般的老师前两年是不会zuo班主任的，更何况是重点高中重点班的班主任，估摸是哪位区长的儿子。 “别聊了别聊了，老班来了！” 班上总有个放哨的，他一“chui哨”，沸腾的一锅水登时恢复了平静，学生立刻赶回座位，随便找了本书摊开，屏气凝神听逐渐bi1近的脚步声。 姜峦慢悠悠收了手机，sai进课桌肚，她倒懒得装模作样，支着下颚直勾勾看向门口，迫不及待想知dao新的数学老师地中海广不广阔。 “你们怎么不奏哀乐呢？” 大家齐刷刷抬起tou，新老师靠着门框，晃了晃手中一沓试卷，笑着在领口chu1扇扇风，随即关上门，把试卷放在姜峦桌上，“来，找几个同学一起发下。” 姜峦愣了愣，新老师笑着朝她点点tou，转shen走上讲台，卷起右手的衣袖，修长的手指在粉笔盒里挑挑拣拣，“我读书那会，迎接新老师恨不得锣鼓喧天，哪像你们这群小正经，吃丧都没你们那么沉默。” 被他一说，班上气氛渐渐活络起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姜峦抱着手里的资料，站在前面数每一排的人数，点好了放在第一排让人传下去。发到中间那几排时，她刚好站在讲台旁边，下意识偷偷瞥了这位新老师一眼，汗水沾shi他的刘海，顺着脸颊gun落，黑色圆框下的眼睛正仔细寻找一只完好的白粉笔。 突然，他一抬眸，刚好撞上姜峦心虚的眼神，“麻烦你了。”他又笑了笑，笑容干净又真诚。 姜峦偏过tou，喃喃dao：“没事。” 她继续发手上的资料，背后传来刷刷的粉笔声。 “我叫林衔，双木林，衔恨的衔，哎你们知dao衔恨的意思吗？” “不知dao~” “那去问你们语文老师，专业以外的知识我要收费的。”林衔笑着把粉笔丢进盒子，“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学期由我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我呢是个半路出家的，第一次zuo老师，要是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告诉我，不用拘束。” 老师总爱说我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可学生什么样的老师没见过，几眼就和读心术似的把老师归了类。 而林衔，显而易见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好欺负的一类。 姜峦发完了最后一排，走回自己的座位，理科班男生多，她个子也不高，总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当她要坐下时，林衔突然叫住她。 “哎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姜峦。” “你暂时当一下我的课代表可以吗？” mao衣下的手一抽搐，姜峦看向原本的数学课代表，任楚辞坐在她的斜对角，即靠窗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少年掀起眼pi瞥了她一眼，低tou继续玩手机。 课代表这职位没什么意思，就是收作业交作业发作业，老师要么给这科成绩最好的学生当，以zuo表率，要么给成绩最差的，试图激励他zuo表率。 章节目录 生日 江城的夜晚灯光璀璨，姜峦坐在林衔的车后座，摘了发绳，窗hu降到最低，任由夜晚的凉风扇在脸上，发丝也跟着打她脖颈。 夜色撩人，极易沉沦其中。 突然窗hu被升起，只留了一小条feng，“容易感冒。” 仗着林衔看不到，姜峦支着下颚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其实林衔私下里ting闷的，一路上闷不吭声，自顾自专心开车，不过也有可能和她一个问题学生没什么话好讲吧。 距离酒店的灯牌越来越近，姜峦耸耸肩，正yu下车，车速却在此时突然加快，开往未知的方向。 “林老师……你开过了。” 林衔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却笑dao：“没有。” 姜峦没再过问，默默看窗外的香樟树逐渐倒退，灯火渐渐黯淡，过了两个红绿灯，拐了弯，车子驶入小区，弯弯绕绕几个来回停在一栋单元楼前。 “你先上去，1201。”林衔从大衣口袋掏出钥匙，见姜峦还愣愣看他，笑dao，“拿着啊，我去买点东西，你在上面等我。” 姜峦接过钥匙，摩挲着金属表面，看着林衔yu言又止，最终点点tou下了车。 ※ 经过这一晚，姜峦可以确定林衔确实来tou不小，她不了解这套房子jing1确的价格，但能在阳台欣赏江城最美江景的房子，定然价格不菲。 姜峦靠着栏杆，现在她坐拥江城最好的景色，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她不想接，那是刺破她美梦的针。 在铃声第二次响起时，她还是按了接听。 “死丫tou去哪里鬼混了啊！还不赶紧gun回来！” “……” “说话啊！装什么聋子！” 姜峦抿了抿chun，随即笑dao：“被金主包养了，不要好好伺候人家吗？” “你他妈说什么？” “听不懂吗？要不一会他草我的时候给您听听我怎么叫的？您放心，我会好好表现，他要是喜欢，我就说都是您示范的好，您看，我可是时时都念着您的好呢，亲爱的妈妈。”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却依旧能听到远隔千里的谩骂，那是刻进大脑深chu1的记忆。 以免再有电话打进来，她直接关了机，跌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景色突然黯然失色，她面无表情看了会便站起shen，偏转shen时林衔的shen影恰好映入眼帘。 他把棕色大衣脱了挂在衣帽架，里tou是一件米色的高领mao衣，白色的塑料袋搁在他脚边，见姜峦朝她走来，他蹲下shen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姜峦，“来，放到餐桌上。” 粉色的小盒子上还打了蝴蝶结，姜峦迟疑地接过，往餐厅走，后面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林衔跟在她后面。 餐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辉，姜峦把盒子放在餐桌中央，扯开丝带，三角形的小dan糕lou了出来。 普通的巧克力慕斯dan糕，这么一小块应该是当下午茶卖的，只是现在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因为dan糕太小，字都挤在了一块。 “店里和我说生日dan糕要提前预定，只能拿这个将就一下。” 林衔又拿出一支蜡烛，插在dan糕上，转shen去关了灯。 周边顿时暗了下来，伴随嗒的一声，一小簇火苗照亮了林衔的脸，他拿着打火机凑近蜡烛，又是嗒的一声，打火机合上，所有的光亮都聚集在姜峦面前，映出她有些许怔愣的面庞。 她在昏暗的光里，看到林衔若隐若现的笑容，“生日快乐，许个愿。” 许愿…… 姜峦从没想过要许愿。 今天又不是她的生日，她哪来什么生日，她妈怀她的时候睡在赌场里，不知dao在哪个肮脏的地方随便生了她，出生日期都是随便填的。 “我……”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林衔双手合十，闭上眼，“像这样，在心里说，上天会听到的。” 姜峦看着林衔，慢慢抬起手，学着林衔双手合十，她闭上眼，许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愿望。 再睁眼，林衔笑着看她，她的手微微一抖，慢慢俯下shen，chui灭了蜡烛上的火苗。 黑暗降下来的那一刻，光亮也紧随其后，完成了一次紧密的交接。 “给，你的礼物。” “还有礼物？” 然而姜峦还来不及感动，只见林衔从袋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忘了和你说，你数学今天考得很差，多zuo题多思考，数学最容易拉分。”见姜峦还一脸呆滞，林衔在她额tou敲了个栗子，“听到了没？课代表？” 刚才的感动顿时dang然无存，姜峦颇为校的练习册已经够多了。” “作为课代表独一份，不应该感到自豪吗？” “……” 林衔笑了笑，上前摸了摸姜峦的脑袋，“好了，吃完dan糕再把牛nai热了，睡前喝，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闻言姜峦抬tou看他，面lou疑惑，“你不住这吗 章节目录 懂事的小孩 回家前，林衔还带姜峦去商场买了几shen衣服，以便她换洗。 包装袋sai满了车后座，姜峦只得坐在副驾驶，如果不是她，两人真像一对正常的情侣。 她脸紧贴车窗，眼前是熟悉的林荫大dao，一排排香樟树过后，酒店的灯牌仍在闪烁，她凝望那片建筑群，想起昨晚林衔局促不安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又一次胜利了，而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两人到了家。 “你把衣服都挂起来，我去zuo饭。”林衔拎起塑料袋就进了厨房，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姜峦攥着包装袋迟迟未走。 她贪恋这个男人卷起袖口切菜的shen影，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真诚的笑意，无一不像罂粟般蛊惑她。 如果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此，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疯狂。 ※ 晚饭是两菜一汤，番茄炒dan色泽红亮、排骨冬瓜汤的热气直往上冒，可乐鸡翅旁还放着半瓶可乐。 确实是色香味俱全，姜峦正要夸赞一声，却发现桌上只有一双碗筷。 她立刻转shen去厨房，“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林衔叫住姜峦，犹豫了会，说，“你吃吧，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还有……”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放学打车过来，这附近餐馆很多，你吃完晚饭再上楼，不用节省，花了多少钱直接告诉我，我帮你付。” 说完又带着一丝不确定问姜峦，“你能照顾好自己吧？” 不得不说，人避嫌的样子真是狼狈，姜峦看向墙上的挂钟，心下冷笑，才六点怎么就时候不早了？这会巷子里的狗还在交pei呢。 可她没有吵闹，只是抓着两边衣角，垂首看自己的影子，听林衔略有急促的呼xi，等对方忍不住又想开口时，她抬起tou，撑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当然可以，我不会麻烦老师的。” “不是麻烦不麻烦……” “老师。” 姜峦定定地看向林衔，“我不是小孩子，什么都要人陪。您早点休息吧，明天也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去学校。” “姜峦。” “再见，老师。” “……再见。” 林衔转shen的那一刻，姜峦收起了笑容，冷冷瞥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以及扎眼的，一个人的碗筷。她慢慢走到餐桌旁，夹了块鸡dan放进嘴里，如机械般咀嚼着。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 是林衔的转账：3000。 姜峦顿了顿，点了接收。 林衔：“好好吃饭。” 姜峦：“好。” 放下手机，姜峦仰望touding冰冷的水晶吊灯，突然轻笑出声。 她要这个梦再美丽一点，要它如眼前的水晶般耀眼。 ※ 第二天早晨，林衔开车经过绮梦园时，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小区门口人来人往，就是没有那个女孩的shen影。 等到有人来敲他车窗，提醒他不要在路边停车时，林衔才反应过来自己停留太久，一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车速几乎飙到他赛车时的标准。 好在他没有迟到，不过会不会因为超速行驶扣分，那就是造化了。 说起来，明明是第三天上班，林衔却有种在这里度过几个春秋的漫长感。有时候他觉得江城一中像个漩涡，而他已经被卷进其中，在最中心的位置旋转而无法自ba。 或许，从他那天踏进教室，把试卷放在姜峦桌上的那一刻起，多米诺骨牌就应声而倒，接连不断。 ※ 今天的课很平静，这还得感谢任楚辞的缺席，林衔甚至懒得象征xing问一句他去哪了，爱学不学，谁爱guan谁guan。 只是安静的氛围下依旧有挥之不去的局促，尤其在林衔瞥向姜峦时，他的大脑总会突然一片空白，hou咙跟卡着东西似的，可姜峦回应他的目光却大胆且直白，相比之下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首先要考虑特殊情况，然后……” 林衔握粉笔的手一顿，“姜峦。”他把粉笔搁在讲台，“这题你上来zuo一下。” 姜峦闻言放下笔，站起shen走上讲台，只是她没有拿林衔搁在讲台的粉笔，而是在盒子里重新挑了一支。 林衔见状眉tou微蹙，却也不好说什么，就站在她旁边看她的步骤，看了会又忍不住分神，关心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昨晚有没有睡好？今早有没有吃早饭？有没有怪他连吃个饭都不肯留下？ 嗯……没有黑眼圈应该睡好了，不捂着肚子应该吃饭了，没有穿他买的衣服…… 等等，为什么没有穿新买的衣服？ 章节目录 礼物 夜晚了，江上游船的灯一点点亮起，很快照亮了整个江面，姜峦将手伸出阳台，晚风刚好从指feng间穿过，像摸到了liu逝的时间。 好像遇到林衔以后，时间比想象中快很多，以前度日如年的生活，如今一眨眼就过去了，她一回神，二月只剩下一天。 真可惜，如果这个月有29号，妈妈一定会和她说声生日快乐，毕竟，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姜峦收回手，转过shen背靠栏杆，隔着移门，她能看到林衔进进出出忙活的shen影。 正打算推开门进去，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像之前一样，响得不合时宜。 一看屏幕，上面是一串号码，却又是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妈妈。” “还好意思叫我妈呢，我是没想到我女儿有这么大本事，能和自己的老师搞到一起。” “……我那天心情不好随口说说，你还真信了？他只是我的老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他没碰过你？” “没有，他人好，看我可怜想帮我而已。” “算你还有点良心，你娘伺候了这么多男人都没把你供出去，你要是把自己糟蹋了对得起我吗？”电话那边顿了顿，“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过生日。” “这个月没有29号。” “没有29号你就不长岁数了？！明天给我乖一点，听到没有！” “知dao了。” 挂断电话，姜峦脸上的寒意更甚，却又因为胜利在望，lou出了扭曲的笑容。 “聊什么这么投入，喊你都不理我。” 林衔推开移门，挂在手臂上的橘色毯子被他展开，却是直接套在姜峦tou上，没好气地说：“赶紧去睡觉，我再因为超速扣分就要去学dao路安全法规了。” 姜峦把毯子扒拉下来，抬tou看他，“睡不着。” “怎么，还要我给你读睡前故事？” “可以啊。” * 读睡前故事着实纯情，姜峦在林衔选书的时候想凑过什么的，保不准就ca枪走火。 但林衔不肯，ying是护着个手机在那挑半天，等的姜峦都有些困了。 为什么他一个成年人没点yu望的？？？活了二十二年吃素的吗？？？ “找到了。” 小王子？灰姑娘？美女与野兽？ 姜峦已经不指望了。 “mostpeople,asfarasisee,whenthey’reinlovewithsomeoneandtheloveisn’treturnedfeelthattheyhaveagrievance...” “……林老师，您不是说专业以外的知识要收费吗？我睡前是不是还要签个欠条啊？” “不收你钱，躺好。” 不收钱也不想听啊，不是失眠谁睡前听英语啊？ 而且林衔像是故意tiao着读的，上下句不成逻辑，还专挑长难句，姜峦听了会都烦了，直接掀起被子盖过tou，没一会就睡着了。 “ineverexpectedyoutoloveme,ididn’tseeanyreasonthatyoushould,ihoughtmyselfverylovable.” 万物都沉默了。 林衔放下手机，小心地把被子往下拉，让姜峦lou出鼻子，别闷着。他顿了顿，又往下扯了点，终是忍不住，指腹轻轻在她chunban上摩挲，停在她的chun珠上。 “我真的很想上了你。” 正人君子？为人师表？ 他如果真有普渡苍生的心，任楚辞天天都要去他办公室。 他没有，他从来没有，他的每一次伸手，都是出于私心。 床tou灯光亮微弱，林衔抬手关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俯下shen，隔着拇指，吻了上去。 这样只能稍稍碰到chun角，浅尝辄止，却甘之如饴。 他的每一次退缩，都是出于害怕，害怕再进一步，原有的一切也灰飞烟灭。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他站起shen，最后深深看了眼姜峦沉静的睡颜。 门合上的同时，屋内响起了不合时宜的铃声。 * 周一林衔要开会，就让姜峦自己先打车回去。 姜峦点tou应允，放学后自己等在ma路边，她打开和林衔的对话框，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等了会，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一位妇人妖娆地迈步过来，也不知她大冬天穿条裙子是为漂亮呢，还是为了炫耀她手臂上堆迭的首饰。 “等多久啦乖女儿！”她热络地揽过姜峦，nienie了她的肩膀，笑着看向远chu1，暗暗给姜峦使了个眼色，“这是你妈新找的男人，人家好心来陪你过生日，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章节目录 选择 十七年来，生活对姜峦而言如同沼泽，她的每一次挣扎，只会让她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自ba。 可就当泥水淹过脖颈，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她抽出沼泽。 “你母亲和那个混dan已经被逮捕，我也帮你找好了律师，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必有后顾之忧。” “姜峦，你自由了。” “医生说你只是pi外伤，怎么还不醒？我看了明天可是有三节数学课，是不是故意装睡逃课？” 熟悉的声音一直在脑海环绕，像极了一声又一声呼唤。 可她回去的yu望并不强烈，天人永隔又怎么样呢？如果故事最后以林衔在她墓前献上一束花为结尾，也未尝不可。 即使结局惨烈又凄美，好歹林衔真的会记住她。 “这么讨厌我吗？都不愿意睁眼看看我？不愿意看我，为什么还要说喜欢我？” “你个小没良心的啊。” “林老师……” 姜峦轻轻叫了声，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你好吵啊……” 此时恰好chui进一阵风，阳光趁机从帘子底下穿过，光线晃了眼睛，她赶忙抬手遮挡，衣袖也跟着往下hua，lou出绑了绷带的小臂。 姜峦盯着看了会，又试着按了下，倒也不疼，只是这样的伤口几乎覆盖全shen，动一动总感觉蚂蚁在shen上爬，又痛又yang。 ting难受的，但同时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疼？” 姜峦醒的突然，林衔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她按了伤口后皱起眉tou，才脱口而出一句关心的话，展开了话题。 “还好。”姜峦拉了拉袖口，把伤口挡住，“就是怕夏天一来，伤疤都暴lou在外面，怪吓人的。” “没事，我给你备好了祛疤痕的药膏，我朋友用过，效果很好。” 姜峦闻言垂下手，笑dao：“老师就是老师，考虑很周到。”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片刻，林衔站起shen来，走到床tou拿起水壶倒水，姜峦看着林衔的侧影，抿了抿chun，yu言又止。 回来就是怕这样，没话找话，相顾无言的尴尬场面。 其实除了鱼死网破，她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dao，一个装傻，一个充楞，两人还能回到普通的师生关系。 可是，从看到林衔的第一眼直到现在，她想的从来不是怎么zuo一个好学生，盘算的尽是如何得到这个人。 从始至终，未曾改变。 那么，她又怎么甘心一个不明不白的结局？ “林衔。” 回应她的是缓缓的水liu声。 “你看到那条消息了，对吧？” 水liu声戛然而止，空dang的病房落针可闻。 “我还以为那会是我的遗言，觉得那样也ting好，醒来不用琢磨该怎么面对你。” 她支着胳膊坐起shen，直直看向林衔，“我想过逃避，但又不甘心。所以林衔，我承认我喜欢你，我会继续喜欢你，直到我自愿放弃。”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折磨人的事情，无疑是表白以后的等待，心tiao声都仿佛放大了无数倍。 林衔转了转杯子，玻璃与桌面摩ca发出怪异的声响，“林衔林衔林衔，你叫的倒是顺口。” 杯子递到姜峦跟前，没等姜峦接过，他反而收了回去，仰tou喝了口，小幅度晃dang着杯子，没好气地dao：“没大没小。” 然而这样并不能缓和气氛，他看着被姜峦nie皱的被单，最终lou出一抹无奈的笑，摇摇tou把杯子递到姜峦面前，“喏，温的，喝吧。” 章节目录 多米诺骨牌 出院后，姜峦也和林衔据理力争过，说到底只是pi外伤，加上现在天凉还有衣服挡着，犯不着请假。 但林衔坚持给姜峦请了一个星期，甚至把家里的茶几、柜子填满枣he桃，下午要是没课就回家煮一锅桂圆红枣汤。 这样变相的输血方式仅持续了三天，姜峦就撑不住了，奈何林衔态度强ying，订了指标，不达标能教育一宿。 无奈之下，姜峦只好趁林衔上班时抓几把枣he桃下楼，招呼来小区的liu浪狗，挨个投喂，渴了就给它们喝桂圆红枣汤。 时间长了，它们就赖在楼底下不肯走，林衔回来后还特意和姜峦提起这事，说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全小区的liu浪狗聚一块开大会。 而姜峦每次都低tou装作认真写作业的样子，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到了周五，姜峦和往常一样提着一袋枣he桃下楼，守在门口的狗狗立刻蜂拥而至，她就跟撒喜糖似的在那抛枣he桃。 “别抢别抢，这还有！” “嗯，我这也有。” “……” 林衔啪的关上车门，拎着一袋子枣he桃阔步走到姜峦面前，话还没说一句，底下的狗突然朝他汪汪大叫。 hua稽的一幕令他气极反笑，回过tou看向手足无措的姜峦，“可以，人家借花献佛，你借枣献狗，还培养了一批忠诚的护卫。” “林老师……” 姜峦自知理亏，蔫蔫地拉了拉林衔衣袖。 “回家！” 五分钟后，偌大的客厅里，姜峦缩在沙发一角，林衔则抱xiong站在她跟前，两人均是一声不吭。 这一刻，林衔深感自己真是shen兼多职，又zuo着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班主任、又当爹、又当妈、前不久还给自己安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男朋友。 一种矛盾已经足够折磨人，他却是把学校教育、家庭教育、情侣关系三大难题混在了一起。 真是一团乱麻，连解决问题的tou绪都找不着。 沉默良久，林衔才叹口气dao：“为什么不听话？” “明明是你不听话……”姜峦低低地控诉，“我都说我没事了。” “你……” 林老师此时拼命按捺住波涛汹涌的情绪，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老师了，对孩子的ding嘴要有耐心，教育要讲方法。 “林老师。”姜峦突然上手环住林衔的腰，可怜兮兮地仰tou看他，“我真的没事了，你就让我去学校吧！” 林衔对此很不理解，“这么急zuo什么？你不知dao班里一堆人对着你的空座位直羡慕，今天最后一节是我的课，个个归心似箭没人在听。” “所以你需要我啊，要是没人回答你问题我可以捧场的。” 眼看姜峦一副星星眼的样子，林衔气极反笑，“这种情况下我一般直接点名。” 他碰碰姜峦的tou发，无奈地笑dao：“你要去就去吧，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峦听了立即喜笑颜开，把林衔抱得更紧了些，“就知dao林老师人好。” 林衔笑了笑，不guan作为老师，还是作为家长，他都太溺爱了点。 但是作为男朋友……溺爱也没关系吧。 由此危机就算解决了，晚饭时桌上摆的也不再是各类补品，姜峦对着满桌饭菜夸张地赞叹dao：“林老师，只有大鱼大肉才能彰显您的水平！” “红枣汤就差到只能喂狗是吧。”林衔没好气地夹了块小排扔给姜峦。 “别这么说嘛。”姜峦走到林衔shen边揽过他的脖子，“这说明林老师的厨艺不止征服一类物种。” 林衔闻言笑了笑，顺势盯着她的眼睛，“来。” “嗯？” “吃点开胃菜。” 林衔抬手按住姜峦后脑，姜峦却是紧抿着嘴，双眼han笑ying是不让他亲。 “不让啊？”林衔挠了挠姜峦的腰窝，把人往跟前一带，顺势坐在了他大tui上。 “嘴里有味dao嘛。”姜峦瞥了眼桌上的饭菜，其实开饭前她就已经吃了个 章节目录 恨比ai长久（微h） 姜峦返校后生活如常，她在班里向来独来独往，自然也无人过问她请假的原因。 而唯一知dao的任楚辞已经转校了，更确切的说，他出国了。 他的离开可比姜峦的请假更适合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个中缘由，终究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传闻永远是传闻。 姜峦也只当故事听听，任楚辞的离开是好事，她更担心的，是心里tou强烈的预感会成为现实。 她总觉得，任楚辞早晚会回来，而他们，早晚会见面。 周一林衔要开会，姜峦原本打算一个人打车回去，但上次的事令林衔心有余悸，便特意叫人来接她。 只是姜峦没想到，那个人选还会是谢忱。 傍晚时分，校门口人陆陆续续散了，靠在路边的小树上，远远瞧见一位shen穿藏蓝色大衣的男人迈步向她走来。 他还是那天见面的穿着，风一chui显得风尘仆仆。 “抱歉，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 谢忱顿了顿，视线绕过姜峦，望向她shen后的江城一中。 “很久没回来看看了。”谢忱看向姜峦，竟lou出了笑容，“能带我走走吗？” “可林老师说……” “一会而已。” 林衔偶尔也态度强ying，但多数情况下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谢忱却是真正的不容置喙。 “好吧。” 一个学校，就算有九曲回廊、小桥liu水，如画的风景终究比不上夺目的成绩。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高二教学楼前，一块鲜红的排行榜格外引人注目――高二开学考排名。 姜峦顿时有些懊恼，榜上只会放前150名的学生，而她开学考砸成那个鬼样，别说上榜了，要是末位淘汰制还存在，她早被踢出局了。 成绩这东西，自己虽说不在意，但要展示给别人看时，又显得格外重要。 “这东西怎么还在？” 不知dao是不是她的错觉，姜峦似乎感受到谢忱对排名极为厌恶，可他这样已经站在金字塔ding端的人，排名对他来说不应该是炫耀的资本吗？ “我记得很多地方都不允许公布成绩了，一中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得慢慢来吧……至少一中已经取消了末位淘汰制，虽然分重点班和普通班，但师资pei置也相当。” 谢忱微微摇tou，似乎不以为然，他从上到下扫过排行榜，沉默良久，“你有打算去哪读书吗？” “大学吗？” 姜峦有点被问住了，从前她只想着考出去，只要离开江城，去哪都是好的，这份执念持续了十七年，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林衔在这。 那她的选择，是否要发生改变呢？ “有考虑过桐城吗？” “桐城？” “如果不出省，又不想离家太近，从地理位置来说桐城是很好的选择。” “我没记错的话，林老师就是桐城大学的？” 谢忱点tou，颇为感慨，“还是保送的。”说着瞥了眼姜峦，“你想去？” “有点。” “可等你去的时候，他并不在那里。” 姜峦闻言耸耸肩笑dao：“我当然知dao，所以他并不是决定xing因素，只是我想去的学校刚好是他的母校而已。如果真的为了他，我应该选择江城。” “是吗。”谢忱嘴角起了些幅度，“开学报dao的那天，可以给我打电话。虽然林老师不在桐城，但我一直在，有需要可以找我。” 这话其实听着怪怪的，却又揪不出mao病，姜峦便zuo出了常见的客套，“还早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何况桐城大学还那么难考。” “去桐城不是只有桐城大学这一班列车。”谢忱看着姜峦，“桐城高校很多，你并非只有这一个选择。” “可我只想去这一个。” “小孩子不要这么倔！” 谢忱几乎是吼出来的，突然的变化不免把姜峦吓了一tiao。 见她一副兔子受惊的模样，谢忱这才意识到自己过激，立刻缓和了语气，“我的意思是，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这话不免让姜峦迟疑，那她和林衔，是不是注定没有好结果？ “谢律师……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然而就在他们开车返回的路上，林衔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静静听完了他们全bu的对话。 其实在姜峦出事的前一晚，他刚好看到了姜峦妈妈发来的短信，他放心不下，又不好直接过问，就在姜峦手机里装了定位和窃听qi。 要不然出事那天 章节目录 纠缠(微h) 凌晨五点，姜峦清醒地看着窗帘feng隙里深蓝色的天空，短短的五小时简直不能称为睡眠，下shen的酸胀，耳畔的抽泣，反反复复把她从梦境拉回现实。 这是shen心俱疲的一晚，现在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她却困意全无。 林衔从后环抱着她，只是力dao不如刚开始那般紧，她轻轻一个动作就能摆脱桎梏。 从床上坐起后，她回tou看了眼仍在熟睡的林衔，显然他睡得并不安稳，眼角眉梢都是nong1烈的哀愁，双手使劲想抓住什么。 姜峦抬了抬手，最终还是起shen离开了卧室。 其实她也不知dao接下来要zuo什么，在房子里转来转去也没个着落，还是瞥到镜子里一眼倦容的自己，才想着要不先洗把脸。 豆大的洗面nai挤在手心，姜峦面无表情地rou搓出泡沫，低下tou往脸上抹。 水龙tou放出来的水打在脸上冻得人清醒，姜峦抬起tou，对着镜子却是一怔。 镜子里，林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shen后，衬衫领口半开着，发丝凌乱，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 他上前一步，姜峦下意识想往边上撤，却ying生生被他拉了回来。 试了一下挣脱不开，姜峦只好无奈地看着他，“林老师，我准备一下要去学校了。” “请假。” “又请？”姜峦笑了，“林老师我不是天才，玩物丧志的后果我承担不起。” “……” “林老师？” “老师？” 林衔自嘲地笑了笑，从站上三尺讲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不pei这个称呼，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听着还刺耳。 他在干什么？ 和自己的学生谈恋爱，强行和自己的学生发生xing关系，现在还要阻挠人家的前程？ “姜峦。”折腾了一夜，他说话时嗓子都是哑的。 “你去告我吧，我都认。” 姜峦猛地一抬tou，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林衔的神情却比哪一次都认真。 “你疯了？！” 如果说昨晚姜峦还可以把一切当作酒后乱xing，那此刻清醒的林衔彻底推翻了她从前的认知。 仿佛那个有分寸、又单纯，时不时还爱讲两句玩笑话的林老师只是一个假象。 她从未真正认识他。 “去啊！！！” 双肩一阵酸痛，姜峦皱眉嘶了一声，然而林衔仍重重掐住她的肩膀，通红的双眼仿佛宣告他已经走到悬崖边缘。 他像个疯子一样吼叫，说出口的话又像疯子一样前言不搭后语。 “去告我，把我关进去，然后努力离开这座城市，藏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去啊……” 他的咆哮渐渐微弱，shenti的力气似乎也被连带着抽离，膝盖微屈，握紧姜峦的手也慢慢hua落，咚的一声，他整个人无力地跪在地上。 在很多年前的春天，他也是这样跪在母亲面前，恳求她不要离开，当时父亲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一声不吭。 他一个劲向母亲保证，父亲生意会好起来的，再给父亲一些时间。 但是母亲拨开了他的手，一边看着父亲，一边说：“我们不是因为钱在一起的，自然也不会因为一时失意离开。” 母亲转过tou看他，很无奈地笑了笑，“林衔，我和他，没有感情了。” “为什么……” “我不知dao，林衔，我也不知dao为什么曾经的亲密无间可以走到如今的相看两厌，我以为时间会让感情更稳固，却没想走着走着就到了终点。” 可他当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天真的认为所有漏斗都可以修补，感情也一样，但母亲最后还是离开了，tou也不回。 这是林衔第一次试着挽回一个人，那会他还认为他的失败只是偶然。 后来遇到了谢忱，他看着幽默风趣的友人渐渐沉默寡言，看着他们的感情慢 章节目录 踏青 诚如林衔所言，早自习改成了宣布开展社会实践。 他站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地念出学校发给班主任的说明书，这破纸，他昨天在底下都要听吐了，但这会台下的学生却热情高涨，议论声从他开口到他讲完，也不见停止的趋势。 果然，上学期间只要不学习，zuo什么都是好的，哪怕这些项目在他们小学、初中时就已经ti验了无数遍。 “咳。” 林衔敲敲讲台，一群人的脸开始朝向他，都还带着来不及掩去的欣喜。 “我再强调一下重点，学校表示这是社会实践，不是外出游玩，所以要摆正态度，锻炼同学们的团队jing1神。所以，不许带手机，不许带零食……” 下面顿时怨声载dao。 “那我们吃什么？” “都说ti现你们的团队jing1神了，除了包饺子包馄饨还能干什么？” 林衔双手撑着讲台，面带微笑静静看底下的学生抱怨、无奈、生气……视线转到姜峦时，她却仍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支起下颚安安静静补她未完成的作业。 chu1变不惊啊……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去收拾行李了，下午一点半我们在南门口集合。” 空气中，愉悦与烦躁交织，却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姜峦一个人。 一支白粉笔投到她跟前，她顿了顿，抬起tou，只见林衔正倚着讲台抱xiong看她，“课代表，你是打算留下来看班吗？” 姜峦低下tou继续写，“如果林老师昨晚收敛一点，我也不会有这种打算。” 说完，笔下的卷子登时被抽走，林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把手里的卷子折好压在书下，俯下shen凑近了看她。 “我怎么了？” 他问得认真，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然而两人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姜峦忍不住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突然冒出来。 “躲什么？” “帮你看看，怕你失业。” 林衔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站起shen摸了摸姜峦的tou发，“谢谢啊。” “不客气。” 两人一唱一和的，暧昧紧张的气氛也dang然无存，林衔颇为无奈地拍了拍姜峦的tou，“走了，去买点吃的。” “不是不让带吗？” “你可以放我那啊。” 林衔拎过姜峦的包，“上面又没禁止老师带。” 姜峦看着他多少有点耍无赖的样子，突然很想问问一中到底收了多少钱，才能放这么个离经叛dao的人进来。 下午一点半，一中南门口 以林衔散漫的xing格，自然也没有强行规定学生的座位，只是叫晕车的同学先上车，挑一个合适的位置。 姜峦向来独来独往，上车后就往空dang的最后一排坐。 “都看看自己的小伙伴到了没，齐了就发车了！” 窗外的树慢慢往后移，不让带手机，姜峦也只能看着风景发呆。 正当她有点沉浸下去时，座椅有微微下沉的感觉，偏tou一看，是林衔。 考虑到在车上，她放低声音问dao：“你怎么来了？” 林衔把背包放到旁边的空座位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又瞥了眼姜峦，笑着打下一行字。 【来看看我的小伙伴到了没】 姜峦抿了抿chun，拿过林衔的手机，在下面回dao。 【林老师，我】 【林老师】 看姜峦删删减减，林衔伸过手在屏幕上写dao。 【想说什么？】 姜峦顿了顿，突然抬起tou，朝林衔勾勾手，示意他再近一点。 林衔笑着凑了上去，侧耳准备听姜峦要说什么，脸颊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转瞬即逝。 章节目录 偶遇 三月是适合踏青的日子，踏青是容易走断tui的活动。 早上八点集合的时候大家怨声载dao，开了半小时会，一出发学生又兴致高昂起来，但再满的热情都会被长途跋涉消耗殆尽。 慢慢的，队伍里声音都小了很多。 “他妈的，还不如待在教室上课呢。” 路边的环卫工人都停下手tou的工作，笑着指了指浩大的队伍，而林衔眼见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走路还不如年过六旬的大爷快，颇为嫌弃地数落dao：“就你们这样，放你们回去zuo试卷都能zuo趴下。” 姜峦走在前tou，听到林衔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恰巧这会林衔赶了上来，“你不累？” 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她一瓶矿泉水还是满满当当，从tou到尾也没听她问一句要到了吗。 姜峦摇摇tou，以前的路又难又长，现在已经够平坦了。 “手机导航上说还有十分钟，再坚持下，到了以后听听领导讲话，下午就是自由活动了。” “那中午吃什么？还是包馄饨？” “学校发的通知是给你们准备好食材，自己zuo。” 说到这，林衔挑眉看向姜峦，“你会zuo饭吗？” “会蹭饭。” 林衔笑了，“谁能给你蹭一辈子？” 你啊。姜峦在心里说。 但现实中她只是抿了抿嘴，笑着把话题转了个弯。 如果说他们两个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对未来，都没有十足的信心。 这一步步走来，都是冲动。 如林衔所言，在一个小时的奔波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和煦园。 江南这一带公园很多，风景也是大同小异，总是进来的那一会有新鲜感，绿植看久了不免觉得无趣。 但姜峦和林衔想，他们这一天都会很难忘。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忱。 今天的他终于不像手握镰刀的死神，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成熟与深沉，与一shen休闲装的林衔站在一起，仿佛林衔也只是他的一个学生。 “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说了吗，好不容易回趟江城，顺便来看看。” “这里到江城要两个半小时，你和我说顺便？” “不行吗？”谢忱微眯起眼，“我在一中读书的时候，学校也是组织来这里社会实践，故地重游，不可以吗？” “非要挑今天？” “我高中老师告诉我今天学校有活动，我想正好能看看学弟学妹，有什么问题吗？林老师？” 两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但剑ba弩张的氛围却感染了一大圈的人，还是刘主任上前拍拍谢忱的肩膀，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哎，几年不见越发有出息了啊！我就说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你小子啊！” 谢忱回以微笑，套路化的寒暄过后，刘主任朝正准备离开的林衔招招手，“哎哎，小林，别走，我看你们是认识吗？” 林衔嗯了一声，想走又被谢忱拉着，“嗯，有五年了吧，从高中毕业到工作，也算我看着长大的。他父亲工作紧，不能常来，就拜托我这次来看看他在新环境适应的怎么样，有没有惹麻烦。” 刘主任往上提了下眼镜，从前只是听说林衔这人来tou不小，现在又有了新的认识，笑呵呵dao：“很好很好，我走在学校里老听学生夸他呢。” “这样吗。”谢忱微微笑了下，“不过他毕竟资历尚浅，还请刘主任多关照。” “自然。” 等刘主任走了，两人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林衔觉得讽刺又好笑，“我没谢大律师的鸿鹄之志，只想上一天班拿一份工资，你没必要装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为我铺路，你铺了我也不愿意走。” “你现在不愿意走，等你走投无路，不得不走的那天，你会庆幸自己还有条后路。” 谢忱的话消逝在风中，他的shen影隐没在人群里，可空气中依旧能感受到他独特的气场。 整好队后，林衔再次看见了谢忱，在一片掌声中，他受邀上台致辞，说的自然都是些鼓动人心的话。 谁不爱听呢，全校第一竟然也会迷茫，也有过低谷，听他回忆往昔的挣扎与痛苦，所有的压抑都在他高考金榜题名时释放，掌声在他一句“阳光终将穿透层云照在我们shen上”达到ding峰。 姜峦在台下仰视台上的谢忱，却没有为他鼓掌。震耳yu聋的欢呼下，谢忱依旧面色平静，可姜峦想起之前和他的接chu2，直觉让她觉得，他不是镇定，是…… 是什么呢？ 就好像，他写的文章，打动了所有人，就是没打动他自己。 他是有点难过吗？ 就在她迟疑时，谢忱的视线刚好与她相碰，却很快掠过了。 可等到午饭时间，趁大家来来往往忙碌时，谢忱悄悄走到姜峦shen边，问：“我带你逛会？” “可是……” 姜峦偏tou看向被簇拥着的林衔，锅里缓缓升起的烟几乎挡住了他的脸。 “在他们zuo完之前回来就行。” 谢忱绕过她往前一步，“走吧。” 姜峦踏出半步，又回tou 章节目录 过程 林衔在大众点评挑了家评分高的中餐厅，只是那家店开在郊区，两个人便打车去。 但姜峦想林衔应该是有意为之，走在这附近太有可能碰到同学老师，交代不清又是数不完的麻烦。 出租车上，两人也一直保持着沉默，一通电话恰好在进店门时打来。 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林衔指了指姜峦，示意她先找位置点菜，他走在后面接起电话。 “结婚了？恭喜恭喜，你是我们宿舍第一个结婚的吧？从校园到婚纱真的不容易，好在修成正果了。” “哈哈哈哈，我不急，慢慢来。” “下周六的婚礼吗？我不确定有没有空，下周六学校不放假，课表上我有课，到时我看看能不能和其他老师调个课。” “反正人不能到我心意一定送上，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挂了电话，姜峦放下菜单看他，“林老师要请假吗？” 林衔撩起袖口，在姜峦对面坐下，抽了双筷子，“不请。” 他说得决绝，和刚才判若两人，姜峦愣愣地看他：“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吗？” “不想去，来回一趟太麻烦了。” “……会不会不大好？他毕竟是你的朋友。” 菜端了上来，林衔拿筷子敲了敲碗的边缘，“吃饭。” 摆明了是不愿再说。 姜峦nie紧筷子，低垂着tou，林衔见她不动，夹了块小排放进她碗里，却听她说：“林老师，你好像很抵chu2桐城。” “没有，我只是懒得动。” “那也没见你给家里打过电话，回过家。” “……太忙了。” “那清明会放假，我们去趟桐城，可以吗？” 林衔夹菜的手一顿，转而放下筷子，定定看着姜峦，“你很喜欢桐城？” 姜峦隐隐感觉出林衔话里有不满，答得也小心翼翼，只是说那里有他的母校，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很想去看看。 可姜峦不知dao的是，林衔是拼了命从桐城逃出来，他不会去桐大，更不会回家。 他一定会待在江城，如果姜峦一定要去桐城，他们两个的结局注定就是分dao扬镳。 其实林衔一直很清楚，姜峦的大学一定会出去读，不仅是因为大学离家近就没意思，更是因为考出去这件事已经在她心里刻了十七年，一个外人的突然闯入，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他挣扎过，想把这个人牢牢锁在他shen边，绞尽脑汁想让她多念一点他的好，时间久了说不定就舍不得走了。 现在看来，这不是他想阻拦就能阻拦的。 “可以啊，这次月考数学考第一，我就带你去。” 姜峦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林衔笑了，难得没有再捉弄她，“真的。” 他突然又想起了《面纱》里的台词。 我shen边有很多人，他们爱一个人，就希望对方有回应。如果没有，他们会抱怨，会不甘心。但我不是，我从未期望过你能爱我。我自己都觉得我不该被爱，不值得被爱。能够爱你，已经是我最幸运的事。 吃完饭他们直接回去了，后面都是一些集ti活动，比如看红色电影，第三天听完领导zuo总结这次社会实践也就暂时结束了，彻底结束要在他们交完对电影的800字心得之后。 回程的大巴上，林衔依旧坐在姜峦shen边。 外安静，一眼望去一排排都闭着眼睛。 姜峦也有点犯困，她就坐在窗边，阳光照在shen上nuan洋洋的，睡意止不住。 抱在xiong前，下巴抵着，没过多久就在摇摇晃晃的环境下睡着了。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枕着什么，下意识换了姿势。 在睡梦中的她当然不会看到，林衔一脸憋闷地低着tou，双手在半空挣扎着，迟迟不落下来。 此刻姜峦正枕在他大tui上，酸麻倒也还好，问题是姜峦枕的位置有点微妙，正好压着他的…… “姜……” 最后，名字没喊出口，手也放下了，是他偷偷让她枕的，那难以消解的yu望也只能自己咽回去。 他低tou凝视女孩的侧脸，阳光刚好打在他们shen上，看起来还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他不知dao离别到来的时候，自己是否还能气定神闲地送她离开。 也不知dao那会自己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后悔自己一步步把人推出去。 应该不会吧，他不抱希望，为什么要在意结果？ 返校后姜峦便着手准备月考，一中的月考向来不安排时间复习，考试前一天还能上课，她只能自己挤时间。 她各科 章节目录 愿望 下了高铁，林衔拉着姜峦的手往出站口走，一路上沉默不语。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他依旧感到无地自容。 “林老师，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酒店，把东西放好。” 他这次回桐城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他不想和任何熟人打照面，解释当年被问了一次又一次的问题。答案他早就给了，只是没有人愿意接受。 酒店订在了景区附近，价格自然高昂，大床房一个晚上就要三千多。 没办法，他们出发太晚，又是周末，能有剩下已经很不错了。 姜峦把行李倒在地上，里tou的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转而靠着柜门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的林衔，“林老师。” 叫了声没人应，她又喊了遍。 林衔这才如梦初醒般偏过tou，“怎么了？” “我能去你的高中看看吗？” “现在？” “嗯。” “太远了，乘半小时地铁还要换乘公交，一直乘到最后一站，来回的时间都能去江城了。” 在姜峦犹豫的间隙里，他又提议dao：“这样，我带你去看看景区是怎么坑骗外地人的。” “不要。” 姜峦跑过来抓住他的手，抬tou看他，“我还是想去你的学校。” 林衔简直哭笑不得，“你怎么想的，从一个学校跑到另一个学校？以后也有zuo老师的打算？” “去看看不行吗？还是说你怕碰见熟人……揭你短？” 其实这个时间段出发，到了那学生也都走完了，想来是不会碰上什么人。 见林衔还在犹豫，姜峦直接捞起他床上的外套抱在怀里，牵着他的手往门外拉。 “好了好了，慢点，小心平地摔！” 事实证明，林衔真的一点没有开玩笑，他甚至忘记提周末人liu量的问题。每一站都要停很久，导致路程无形中又被拉长。 在林衔眼里，高中就像这辆慢悠悠行驶的公交，从第一站坐到最后一站，仿佛过去了一万年。可这么长的时间里，却说不上什么事情让他记忆深刻，就像这沿途的风景，看过了就过去了。 下了车，ma路对面的公交刚好停下来，三两说说笑笑，全然忘记肩上的重量。 到学校还要走一小段路，路两旁种满了梧桐，只是现在还是光秃秃，衣不蔽ti的样子。 “是那里吗？” 顺着姜峦指的方向，林衔再次看见了那座建筑，在夕阳的映照下一栋楼都是nuan黄色的。 “嗯。” 校门紧闭，林衔看一眼时间，五点半了，即使高三的学生都已经走了半个小时。 “还能进去吗？” “不能吧，我高中不放闲杂人等进去。” 姜峦歪tou看他，“你还算闲杂人等吗？” 林衔笑了，“毕业的时候说常回家看看，返校的时候问你哪个年级哪个班，拦着不让进，场面话而已。” 话音刚落，校门口又出来一位拎着包的女人，看到林衔颇有几分惊讶，“林衔？” 林衔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出来，更没想到出来的是他高中同学。 “许舒柔？” 其实他对这位同学印象不深，可能也就一起拍个毕业照的交情，他读高中的时候话少，基本没什么朋友。 许舒柔点点tou，又冲旁边的姜峦笑了笑，“女朋友？” 姜峦刚想摇tou，林衔却先她一步答应下来。 察觉到两人微妙的氛围，许舒柔顿了顿，转而又笑dao：“很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现在在哪高就？我可记得蒋老师在全班跟前夸你以后是要回校zuo演讲的。” “他对谁都这么说。”林衔不动声色避开了话题，“你是在附中zuo老师？” “是啊。”许舒柔耸耸肩，“我爸妈对我没什么期望，老师稳定，薪水也可以。改变世界这种任务，还是要交给你们这种大佬。哦对了，你要进去看看吗？我可以带你进去，现在学校还挂着你当年夺冠的照片，蒋老师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林衔摇摇 章节目录 落地窗（微h） 桐城人山人海，不排一小时队是进不了饭店的，好在酒店的晚饭很不错，两人也省了时间和jing1力。 刷卡进了房间，姜峦绕到浴室，开了取nuan，合上门，准备等里tounuan点再去洗澡。 她从衣柜里拿了shen睡衣，见林衔站在落地窗前，看得入神，踮起脚偷偷走到他shen后，“看什么呢？” 林衔偏tou看她，笑了下，“看三千一晚的夜景。” 姜峦拖长音哦了一声，也低下tou，闪着光的车辆疾驰而去，川liu不息，桐城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停下的城市。 “那我先去洗澡了。” 还未等她转shen，林衔抓住她手腕，在外被风chui久了，摸上去一gu凉意。 “怎么了？” 林衔把她往跟前一带，手摁住她下颚，令她再次看向窗外的景致，“看到那些高楼了吗？” 高楼林立，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 修长的手指划过脊背，停在姜峦的内衣扣上，“你说，我把你脱光了按在这里cao2，会不会有人看见？” “林……” 下一瞬，紧绷的xiong一松，林衔的手游走到她肚脐，再往下，直接扯下她的牛仔ku，落在膝盖，无形中成了一dao束缚，捆着她没法走。 内ku暴lou在空气中，又因为卫衣的遮挡若隐若现。 林衔不急着去扯下，反而将手探入其中，在外面缓慢地rou着。 “林老师……我，我要去洗澡了。” 她怀里还抱着睡衣，林衔瞥了一眼，轻笑，单手强ying地箍住她两个手腕，反绑在后，睡衣就这么掉在了脚边。 “怕不怕？”他全然不顾姜峦的哀求，轻咬着她的耳垂，手上的力dao越发放肆。 感觉到手心逐渐shirun，他干脆直接撕烂那弱不经风的遮挡，膝盖抵在姜峦两tui中间，bi1其分开。 林衔宽衣解带时发出窸窣的声响，而姜峦此时的五感格外min感，尤其房间安静又空dang，细小的声音好像在她耳边炸开一样。 林衔不紧不慢的，像极了凌迟chu1死。 在她难耐低chuan时，下shen突然一紧，毫无预兆地破门而入，明明是客人不礼貌，还要怪主人没招呼好。 “啪”的一声脆响，姜峦白nen的tun上立时泛起一dao手印。 “放松。” 在zuo爱这方面，林衔着实不算温柔，他喜欢花样，喜欢凌nue，喜欢像这样，脱光女孩的衣服，让她的rutou贴着冰凉的玻璃，衣冠楚楚地从后面入侵他。 楼与楼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样好似安全的距离最让人心虚。 但林衔要的就是姜峦的羞耻，因为害羞，因为想闪躲而不能，全shen都泛起了粉红。 手掌覆在腰窝，热得tang手。 而那份炙热也紧紧包裹着林衔的阴jing2，shen下律动越发快速，右手扳过姜峦的脸，却又怜爱地看着她，吻上她的chunban。 “姜峦。”情yu之下，他嗓音低哑。 “我爱你。” 姜峦呼xi一滞，一gunuanliu浇shi了林衔的yu望。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从落地窗到地毯，床上没gun多久又去了浴室，里tou已经雾气腾腾。 彼时姜峦早已jing1疲力尽，任由林衔摆布，昏昏沉沉中，她好像被盖上被子，恍惚间闻到了沐浴lou的味dao，嗯，似乎是青柠味的。 纵yu过度的后果就是，两人不约而同睡到了日上三竿，一上午都耗在了酒店。 作为一个土着，林衔不觉得有什么，三千一晚的酒店不比人山人海的景区有xi引力？ 但姜峦就很心疼睡过去的时间，去高铁站的路上低垂着tou，林衔怎 章节目录 追赶 回到桐城后的生活一如往常，林衔依旧我行我素，卡点上班准点下班，完全没把林涛平的劝诫听进去。 他随xing惯了，读书时代被教育了千百遍的东西，这会非要一个个打破。 ti育课从不抢，也不允许其他老师抢，甚至明令禁止把作业带到ti育课上。 上课不早到不拖堂，铃声一响不guan讲到哪，讲没讲完，书一合，粉笔一丢，直接宣布下课。 在林衔的眼里，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妥，他一直觉得学生时代的老师很双标，既然铃声是命令，为什么只用在学生shen上，不用在老师shen上？ 然而他这样的思维和学生无异，自然不招搭班老师待见。 尤其对陈芬这种古板又严肃的老教师，每天和学生强调八百遍，要把所有心思用在读书上，全心全意准备高考，一切都可以为高考让步。 两个教育理念完全不同的人，撞上了少不了几句冷嘲热讽，好在林衔脸pi够厚，好像听不出陈芬话里意思似的，两人也就没发生什么大的争吵。 月考过后没多久就是期中考，一中所有的ti育、音乐、美术统一改为考试科目，每天重复率最高的就是传试卷的声音。 林衔依旧不增加作业的量，如果有学生实在写不完还会酌情删掉一些题目，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在他课上写别的作业，该zuo什么就zuo什么。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课代表竟然带tou违反他的规定。 只不过她不是在数学课上zuo语文，而是在语文课上zuo数学。 当林衔知dao这件事时，他正在倒热水，最近学校排课太多，嗓子都有些讲哑了，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推开，吓得他水都洒在桌上。 姜峦闷闷地进来，侧过shen合上门，林衔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一tou雾水，“你不是在上课？” “陈老师叫我来你办公室。” “我教你语文？” “教我数学。” 姜峦把手心里抓的一团纸扑开，零零散散的碎片组合成了一张数学卷子。 林衔心下了然，“在她课上zuo数学了？” “嗯。” 还没等林衔说什么，姜峦就抿着嘴朝他张开双臂，林衔见状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把人揽在怀里，“你还委屈上了？” 怀里的人不说话。 理亏的人自然谈不上委屈，只是被人在大庭广众撕了卷子，又站在门口chui了二十多分钟风，心里tou酸酸的，就想找个人抱抱。 “好了，赶紧回去，下次别再这么干了，我说过，什么课就干什么事，知dao吗？” 林衔推了推姜峦，人却还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 “我跟你讲啊，我在学校的人缘本来就不好，你这还得罪了一个最讨厌我的人，维护你你反而没好日子过，何况本来就是你理亏，回去上课，听到没有？” “多抱一会也不行吗？” “不……” 林衔话音未落，门锁转动的声响把两人俱是吓了一tiao，他赶紧推开姜峦，分开的同时陈芬也进来了。 老师当久了就是有一种直觉，即使没有任何亲密举动，依旧能察觉出古怪的氛围。 虽然师生恋着实荒谬，但如果这个人是林衔，也不是不可能。 “陈老师，您是不是忘敲门了？”林衔面有不悦，这在陈芬看来十分可笑。 “我急着来领学生回去上课，没注意这些，毕竟平时也只有刘主任因为是单人办公室才需要敲门。” 陈芬扶了扶眼镜，看向姜峦，“你这样，是打算永远不上我的课了吗？” 林衔也看着姜峦，眼神示意她好好说话。 “可以吗？”谁料姜峦竟这样反问。 陈芬气笑了，“当然可以，从现在开始，你的语文课全bu改成数学课，我也不认你这个学生，反正……”她看向林衔，“有人愿意认。” “陈老师……” 没人在乎林衔说什么，伴随砰的一声巨响，只有紧闭的门留给他。 他再次看向姜峦，心里是有些怨气的，但怕她min感，极力克制着，“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zuo？” “……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相信我的学生。” 姜峦张了张口，yu言又止，林衔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拍拍凳子，“坐下说。” 这样，两人视线基本在同一水平线上。 姜峦看着林衔，心里无端平静了很多，“我其实一直不喜欢她，从高一到现在，见到她都有点怕。” “为什么？” “一开始是因为听其他同学说，这老师会gen据学生的家庭背景区别对待学生，我家里条件又不好，怕她看不起我。” “后来呢？” “后来就是成绩不好啊，高中开始写议论文了，我每次都写写40左右，前面语基也不擅长，每次考试她都单把我拎出来，批评我拖班级后tui。” 姜峦低tou扣着指甲，“反正上她的课很折磨，不guan考好还是考差， 章节目录 返航 转眼日历翻到了六月，足球场上能看到挥汗如雨的少年，总有两只足球踢出了球场，gun到正在cao2场散步的少女跟前，男孩们高声笑着招手喊dao：“麻烦踢回来！” 林衔没课的时候会去cao2场上和学生踢一会，却又不表明shen份，高三的学生不大了解高二的老师，都以为是隔bi班的自来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和他分享。 和这群小孩在一起，听他们吐槽高三的课业，盘算解放后的生活，林衔会觉得自己好像又重新活了一次。 只是时间走得比想象中快，很快他的队友们都忙着备考，不再来了。 林衔站在司令台上，看着台下空dangdang的cao2场，突然闻到了离别的味dao。 他不知dao，一年后的今天，他能不能忍住眼泪。 能不能好好和她告个别。 高考结束后，校园里一下子少了快一千人，高二看高三那一栋楼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怪冷清的。 当高二的学生们以准高三的shen份再次踏入这片土地，周边的氛围不知不觉间变得紧张起来。 每次林衔去上课，走进教室都是趴成一片的学生，偶尔经过班级，能听到里tou传来陈芬严厉的呵斥。在这群十七八岁的学生耳旁，每时每刻都有一个警钟，在一遍遍敲响，一声声回dang。 林衔突然感觉自己上课时底下的眼神很空dong，他试图调节氛围，却收效甚微，久而久之免不了产生强烈的无力感。 好像除了陪伴和鼓励，他什么都zuo不了。 这是一段只能熬过去的时光。 下课后姜峦被叫到了林衔办公室，一推开门里面既没有人，桌上也没有试卷要拿，等了一会，快上课了门被推开，林衔甩了甩手，手背ca了ca额角的汗，“怎么就你一个，不是叫你多叫点人？一个人你搬得动？” 姜峦看着林衔脚边一箱子罐装可乐，一时看呆了。 “快，再叫几个人去楼下搬，这天热，再不吃要坏了。” 等到了楼下，姜峦才知dao林衔开车出门买了一堆吃的，除了薯片dan糕肯德基，还因为正值端午节，买了粽子和五彩绳。 他本想花钱请人搬上来，但保安不肯放闲杂人等进来，只能他亲自上阵，然而在搬了一箱可乐后，他还是决定使唤那群小孩子。 好在他们都很乐意，没人料到林衔会准备这些，教室门打开的时候，可谓听取哇声一片。 那一双双空dong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林衔看着他们笑，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来他们还是会笑的。 桌椅直接拉到两边，留了两张桌子在中间放dan糕。 学生们围成一个圈，灯一关，小小的火苗映照出一圈青春洋溢的脸。 “今天虽然不是谁的生日，但林老师还是希望大家开心，也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耶！！！” “chui蜡烛的时候都注意点啊！要吃的！别pen一堆口水在上面！” 学生们哈哈笑着，在一片笑声里，姜峦静静凝视着林衔那张脸，一半藏在黑暗里，一半lou在烛光下。 他一直这样，总是阳光多一些，总是天真多一些，总是理想多一 章节目录 庆幸 换了班主任后，林衔渐渐没有了班级这个概念，他只是一个上完课就下班的老师。 这样也好，乐得清闲，这群孩子也不至于毁在他手里。 当林衔坐在办公室无聊到找不到事zuo时，姜峦却像溺水一般，chuan不过气来。 一节又一节课，一张又一张试卷，她真的很想跑到讲台上给陈芬一拳。 “这次考试又是哪些同学拖班级后tui，不用我说了吧。” 好在她只是暴躁，没有压抑到想死，每当别人说她不够好时，她总会想起林衔zuo的excel表，成绩单上的数字一个个浮现在眼前。 你一直在进步，不要急，慢慢来。 可不是每个人在困顿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个心ruan的神，这次语文周测，被骂的最多的不是姜峦，是许源。 视时间如生命、如金钱的陈芬突然不在意自己上课的时间，逮着许源就是一通骂，什么耍小聪明走不长远，平时考试能钻空子，高考难dao能通天，阴阳怪气了许久。 许源近一米八的个子就站在角落里，低垂着tou听陈芬数落了半天。 姜峦还ting同情这位新同学的，他能考第一数学和英语帮了太多，再加上那几次一中出的题目又难又考验细心，一不小心就能拉开五分的差距。而语文又是很玄学的东西，至少姜峦是这么觉得的，可能这份卷子顺手，成绩就能好一些，不顺就很悲剧了。 估计许源这次拿到的卷子ting不顺吧。 全班同学都偷偷往许源那瞥，姜峦也趁乱看了眼，但人家看着ting镇定的，不哭不恼，笔直地站着，一直站到陈芬下课。 下课去角落扔垃圾的时候，姜峦偷偷瞧了眼许源的卷子，上面陈芬硕大的红叉紧挨着许源订正的红笔字，但总ti来说，这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卷子。 如果没有一阵风chui开它，lou出卷子下面的笔记本，lou出上tou一dao狰狞的划痕，她真的会觉得，许源一点都不在意。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拿橡pi盖在卷子上，遮住了底下埋藏的怨恨。 上了高三，一中就成了一个月放一次假，大家都会在这天拼命挤时间来写作业，只求回家能多玩一会。 刚好林衔要开会，姜峦干脆直接坐在教室把作业写了，顺便等等林衔。 教室里的人零零落落没剩几个，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姜峦自顾自低tou解题，还好放假布置的作业都不难，很快就能搞定。 她如释重负地伸了伸腰，余光却刚好瞥到那个角落。 她本以为其他人都走了，没想到许源还在这里，而且看他zuo的，好像还不是学校布置的习题。 这人还是和平时一样，兢兢业业的，感觉打扰他都是一种罪过。 姜峦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关上门，去办公室等林衔了。 推开门，林衔也在收拾东西，不，准确的说，某人是在觅食。 林衔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小面包，见姜峦来了，在空中抛出一dao完美的弧线，落在姜峦怀里。 “吃晚饭前先垫垫肚子。” 姜峦低t，还给了林衔，摇摇toudao：“没什么胃口。” 林衔闻言惊诧地偏过tou，“12小时高强度学习加三份监狱餐你竟然还能不饿？” “就是因为学恶心了才不饿，看什么都倒胃口。” 这几个月下来，姜峦的脸色是比以前苍白些，看着比以前更容易倒下。 林衔把人拉到自己跟前，rou了rou她瘦削 章节目录 同化 令姜峦没想到的是，许源在下午数学开考前十分钟来了，接下来两天，他都是白天来考试，晚上去挂水。 他的血guan比较细，左手手背上都是一片青紫，看着多少有点……chu2目惊心。 但不知怎么，姜峦总感觉，生了场病，许源整个人反而轻松了许多。 一模成绩下来后，姜峦还ting高兴的，排名有所上升，以前因为cu心会丢的分这次一分也没丢。 她顺着名单往下看，最后一个是许源，他虽然其他科都不错，但语文没考，一下比别人少了百来分。 不过也正因为没考，陈芬课上没有理由为难他，算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只是陈芬讲课有一个习惯，她觉得简单的题目就不会讲，但也不发答案解析，不会就去问会的同学，脸pi薄的就只能自己琢磨。 而姜峦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选第叁条路，百度。 现在她有了第四条路，林衔和百度。 每次她拿着语文卷子跑到林衔办公室时，林衔总支着下颚看她，一脸无奈，“我开学的时候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专业以外的知识我要收费的？” “可我们不分彼此啊。”姜峦往前一步，俯下shen凑到林衔面前，笑眯眯地和他额tou抵着额tou，“林老师干嘛要和我分那么清？” “败给你了。”林衔揽过姜峦的肩，让人坐在他大tui上，一边把玩着女孩的tou发，一边看题。 好在毕业时间不算长，底子也牢靠，采分点基本能有理有据说出来，比陈芬偶尔靠语感来敷衍好很多。 “林老师，你不能再争取一下吗？” “什么？” “再zuo一次班主任。” 林衔闻言笑了下，摇摇tou，“我不适合，高叁还是需要一个严厉的人来guan你们，跟着我只会越来越懒散。” “可是跟着陈芬会越来越痛苦。” 林衔合上笔盖的手一顿，偏tou看向姜峦，“你很痛苦？” 姜峦想了想，最终点点tou，“有点……” 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可一想到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就很害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这段日子本来就压抑，偏偏还遇到不近人情的人。 “可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林衔搁下笔，“我一般不会离开，除非有人要我走，陈芬是班上家长的选择，我脸pi也没厚到死赖着不肯走。” “可是……” “很快的，姜峦。”林衔摸了摸姜峦发ding，“就七个月了。” 长久的沉默后，姜峦点点tou，不再提这件事。 林衔本以为自己会以教教书、批批作业的模式度过这七个月，没想到上天还给他安排了副本。 破天荒的，推开他办公室门的不是姜峦。 见许源nie着一张数学试卷，林衔以为他是来问题目的，但和他讲的时候，这孩子又心不在焉。 “听懂了吗？” 许源恍若大梦初醒般，连连点tou。 他接过试卷，nie紧一角，仿佛是鼓起千般勇气，小心翼翼地看向林衔，“林老师，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嗯？” “我想，转回原来的班……” 林衔愣了下，“为什么，不适应吗？” “嗯，跟不上，压力一大什么也学不进。” “高二期末考后zuo的都是综合的题目，可能你有些地方比较薄弱考出来就没那么好，慢慢来，而且我看你这一次模考成绩ting好的。” “……可老师，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这里。” 原本想说的话被林衔咽下去，他突然明白，许源来找他不是求开导，是铁了心求他帮忙离开这里。 “可是我zuo不了主，我只是一个任课老师，这种事你还是得找班主任和教务chu1，而且换班级还ting麻烦的，学校估计不会轻易同意。” 许源闻言攥紧了手里的试卷，yu言又止，像是不甘心，可最后还是低tou轻声对林衔说了句打扰了。 正当他准备转shen离开时，林衔突然叫住他。 “许源，你……”他顿了顿，“你很痛苦吗？” 仿佛是没有料到林衔会这么问，许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才苦笑着回答：“很痛苦，林老师。” “……我知dao了。” 那天林衔在办公室坐了许久，想了很多事，心中的天平慢慢倾向某一个方向。他看了看课表和时间，在快下课前站起shen，往教室走。 “陈老师 章节目录 带走 许源死了，31号晚上烧炭自杀，第二天一早被他妈妈发现，但为时已晚。 他将自己的手机、电脑全bu恢复成出厂设置，烧毁了在这个世界的证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随风而逝。 这样的事，就像朝湖里投了个惊雷，一时激起千丈高的巨浪，但轩然大波过后，又重回一片平静。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liu逝，许源渐渐被淡忘，或许某一天突然被提起，大家会唏嘘两声，感叹生命无常。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自己漫漫人生的一个插曲。 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林衔过不去。 悲剧本可以不发生，明明许源都已经向他伸了手，却被他ying生生打掉了。 事发后半个多月里，林衔每天中午独自坐在湖心亭上，江城一月的风chui在脸上又冷又疼，偏偏他就是喜欢这样，像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受着能心安些。 “林老师。” 林衔回过tou，见是许源的从前的班主任，一时有些意外，“江老师。” 江何安微微笑了下，走到林衔对面坐下，“我看你最近常来这里。” “听你这么说，你也常经过？” “我不是路过。”她望向在湖面游dang的白鹅，似有几分痛心，“我就是想来看看。” 林衔心下了然，可chu2及了最min感的话题，反而不知从哪开口。 “他以前和我说，最喜欢一中的湖心亭，学累了就会来这坐坐，看看湖上的鹅，看它们游来游去就会有动力。”江何安顿了顿，“可后来他告诉我，他不敢来这里了，他站在这，就很想tiao下去。” “我不知dao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压断一个学生的脊梁，天天卑躬屈膝，谨小慎微，我也不知dao为什么，林老师，一个实验班的学生，放着眼前的一线教师不问，ying是爬三层楼来问我题目。” 江何安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但她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微笑着看向低tou不语的林衔，“我教书时间不长，但见过的学生也不少，我敢肯定，压死人的不是书，是人。” “他到底因为什么死，是他杀还是自杀，我们心里清楚，学校心里清楚，但我们选择不说，他们选择封锁消息。” “呵。”江何安自嘲一笑，“我们胆小又懦弱，自私又无耻。” 她站起shen，最后望了眼这片宽广的湖面，随后转过shen，再也没有回tou。 一天后，江何安辞职了。 她托人给林衔带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我不是个好老师，希望你是。 林衔垂下手，倚靠着办公桌，突然觉得自己被抽光了力气。他把字条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可那句话已经刻进心里，丢不掉了。 有时候心思过于min感更多的是折磨自己，即使过去那么久，姜峦依旧习惯xing往那个角落望，明明知dao结果，就是心怀侥幸。 他们其实也不是多熟的人，但就是……难过。 偏偏她开小差的时间不好，被陈芬抓住了，教室的氛围又一次焦灼起来。 已经一月了，再过两天就是寒假，按dao理离解放越来越近，她应该更无所谓才对，可恰恰相反，她比以前更恨、更痛苦。 手里的笔被她掰出了裂痕，就在千钧一发时，教室的门被推开。 是林衔。 他的脸色比任何一次都阴沉，一一扫过教室的学生，最后视线落在陈芬shen上，“陈老师，我找你有事。” “我在上课。” “你不在上课。” 陈芬气笑了，“你说什么？” “你不在上课。”林衔走到陈芬shen旁，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他的声音一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在杀人。” 即使听不清谈话内容，也能感受到剑ba弩张的氛围。 “出去说。”陈芬啪的合上书，一字一顿地盯着林衔，“给我说清楚。” 林衔直接把陈芬请到他办公室，两人自然也没喝茶倒水的心思，直入主题。 “许源的死，您真的觉得您不需要付一点责任吗？” 陈芬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怎么，你觉得是我害死他？” 章节目录 相信 老话常说有得必有失，现在陈芬的课姜峦直接抱着资料去林衔办公室，全当是自习。 林衔也提过要不要给她找个老师，姜峦说不需要，一来费钱，二来费jing1力，她就zuozuo学校里发的卷子，zuo完对着答案改，加上她脸pi厚，有不懂的就直接去语文办公室问其他老师。 这样下去成绩基本就是不升不降，姜峦zuo作业的时候，林衔斟酌了会，问：“后悔吗？” “我不后悔离开一个不喜欢我的老师。” 谁都知dao这是一场豪赌，大概率是输的，但姜峦觉得自己不会输的太惨。 就算她语文在高考时真的拖了后tui，至少她接下来的人生不会再被阴影笼罩。 日子一点点过去，百日誓师，一模，二模，三模，每考一次大型考试，离那一天就更近一些。 大家渐渐被试卷bi1到麻木，等那场考试真的来临时，都有些恍惚。 一中就作为考点，林衔即使不是班主任也跟了全场考试。 最后一门铃声响起，没过多久，教学楼传来震天的呼喊。 真不容易，这三年，这十八年，这每一个让人想死的日日夜夜。 林衔站在教学楼前，学生们一波又一波飞奔出来，有家长已经买好了花迎上前，班级也不回了，直接把孩子接回家。 “林老师！” 一gu重力突然向他袭来，他费了好大劲才稳住shen形，rou了rou怀里的女孩，lou出一抹无奈的笑，“差点出洋相了。” 姜峦不在意，反而抱得更紧了，“林老师，我毕业了！” “嗯。” “我终于毕业了……” 感受到xiong前有一片洇shi，林衔长叹一声，“是啊，你毕业了，你终于毕业了。” 可是你也要面临新的抉择了。 姜峦，你会怎么选？ 离考试成绩出来还有一段时间，姜峦也不想去对答案，打算到时直接玩一个刺激。 这段时间里她也没什么事zuo，每天就是刷刷手机打打游戏，要不是林衔老年作息不允许熬夜，她早就过上美国时间了。 不过手机玩多了也心浮气躁，看到电子产品都有点想吐，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林衔直接开车带她去市外兜风。 高考完这段时间读书的读书，上班的上班，火爆的景点难得没什么人，林衔直接一路向南开到了海边。 姜峦很喜欢海风接chu2pi肤时的感觉，凉凉的，很清爽，很舒服。 看着海浪一次次gun来，携带走一片泥沙，她突然觉得大学填一座海边城市也不错。 “林老师，你说我去哪好呢？” “你想去哪？” “以前想去桐城，现在发现哪都想去。” 江城呢？不能留在江城吗？ 林衔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不guan姜峦zuo出什么选择，他都会默默看着，这是他决定和她在一起时就想好的。 他什么都不用zuo，只要目送着她慢慢走远，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就像妈妈，像谢忱，像他的理想，时间会筛掉留不住的东西。 旅游完回到家，等了五天成绩也出来了。 还好，各科发挥都正常，今年语文题目偏难，压了分，普遍不高，姜峦也没因为这个和别人拉开太多。 但如果想报桐大还是有点悬，真进去了估计也得调剂。 接下来几天姜峦都在研究各个大学，宿舍、食堂、专业，看的眼花缭乱，神经都衰弱了。 “烦死了，林老师你也不帮帮我。” 见林衔不理她，姜峦直接坐到他大tui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哎哎，赛点呢，别捣乱。” 伴随一个完美的三分，裁判chui响了口哨，林衔支持的队伍击掌相庆。 “yes!” “林老师……” 姜峦一脸委屈的样子终于唤起了林衔的一点同情心，他nienie女孩的脸，“去哪都行，zuo什么都可以。” 他耸耸肩笑dao：“反正有我给你兜底。” 姜峦闻言却没有跟着笑，她其实希望林衔自私一点，可他偏偏没有一点私心，是真的大公无私，还是一点也不在意？ “林衔。” 突然被叫了全名，林衔反而愣了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