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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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
乔姜提着包进门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没再进去，退到门口，从包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
母亲高金兰是上个月查出癌症的，乔姜给她报了个旅游团，让她跟几个姐妹一块去泰国好好玩玩，出发之前zuo的ti检，乔姜刚好没事，开车送高金兰去拿ti检报告，就听医生宣布：“你妈妈，肺癌晚期。”
高金兰是经常咳嗽，乔姜之前让她去看医生，她说是老mao病，一chui风就咳嗽，谁都没当回事，谁会知dao那是癌症，还是晚期。
乔姜把烟掐了，心里发闷，她坐上车，开到千米外的水果店，停下来挑了两斤橘子，拎在车上撕橘子pi上的白丝。
李效阑打电话劝她：“姜姜，不是不给你妈花钱治病，是我觉得，这个病它治了也治不好，就是……说句难听的，钱花出去了，命也没了，还不如把这个钱拿去给你妈买衣服买点吃的……”
“李效阑。”乔姜把手里的橘子nie烂了，她拿纸巾ca手，声音很淡，“如果是你妈肺癌晚期，你还会说这话吗？”
“姜姜，你知dao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心疼钱……”
“那你是什么意思？”乔姜心里的火一下炸了，“如果你妈肺癌晚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你冷静点，我不是想跟你吵架，我们不是在商量吗？我也问了我学医的朋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分手吧。”乔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随后拉黑删除，一系列动作行云liu水，zuo完这些之后，她就躺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一点一点平复自己狂躁的情绪。
一辆白色货车停在乔姜车前，车上的司机走过来，挥手示意她把车往后倒一下，车子挡在水果店门口，他不好卸货。
乔姜一动不动。
男人皱眉看了她一会，几步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你好，麻烦你把车挪一下。”
乔姜隔着车窗扫了他一眼，男人块tou很大，穿着黑色背心，大块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成型，天气很热，他下来这么会功夫，脖颈的汗就渗进背心，在领口洇shi一小片。
她不说话，也不倒车，男人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拉开车门，长臂搭在门上，微微压着脊背冲她说：“麻烦你挪一下车。”
窗外的热风裹着他的声音一块涌进来，将乔姜心里的烦躁升了两个度，她转了下脖子，神色冷淡中透着几分不耐：“我不想动，你自己想办法。”
男人看了她一会，忽然俯shen把她抱起来，膝盖抵在驾驶座上，越过中控台把她扔到了副驾驶座上，动作谈不上温柔。乔姜被扔得脑子发懵，等回过神来，男人已经开动了她的车，车子往后挪动了五米远，将水果店门口的位置空出来，随后，他把车停好。
男人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之前，乔姜越过来，一只脚踩在他大tui上。
她穿着包tun裙，lou出两条又细又白的长tui，脚上是一双细钻凉鞋，lou出的脚趾涂着天蓝色甲油，衬得脚背很白。
男人停下动作，转tou看她。
乔姜人长得漂亮，她pi肤底子好，又化着妆，打眼一看，是很让人惊艳的一张脸，一双桃花眼放着冷箭一样的光，眼里的情绪直接而坦dang：嫌恶，反感，燥郁。
涂着口红的嘴chun抿成直线，出口的声音都带着gu火气。
“我让你抱我了吗？”
她一只手撑在驾驶座椅背，大半个shenti倾斜在中控台上方，左tui跪在副驾驶，右脚踩在男人右tui上，鞋底虽然不脏，但这个动作充满挑衅，但凡有点脾气的都不能忍。
男人看了她几秒，右手捞起她的腰把人提过来，直接丢在了驾驶座上。
乔姜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当机立断地打了他一巴掌，就扇在他颈后。
男人动作微顿，两daonong1黑的眉mao拧起，眉骨拢着，底下是一双乌黑的眼睛。
“看什么看？”乔姜瞪他，“谁让你他妈抱我了！”
男人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把车门“砰”一声甩上，转shen往前走。
乔姜火气不消反涨，拿起袋子里的橘子，打开车窗朝他砸了过去。
橘子正中男人后背，男人停下脚步，扭tou看了眼，弯下腰，把地上的橘子捡了起来。
他将橘子放在衣服上ca了ca，随后拿着橘子tou也不回地上了货车。
乔姜没想到他会捡地上的橘子，等男人把货车倒到她面前，她这才看见车厢后面写着四个字：【晏家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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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
乔姜坐在车上又抽了gen烟，眼看时间快过六点，她把车发动，开到了半山别墅。
高金兰正在厨房切水果。
乔姜提着一袋橘子放在茶几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时高金兰已经把米饭盛出来，手里拿着筷子正在等她。
“阿姨呢？”她走过去坐下，接过筷子低tou吃了起来，“走了？”
“嗯，zuo完饭就走了。”高金兰偏tou捂着嘴咳了几声，她眼角还红着，一看就哭过，但乔姜不揭穿，当作没看见，低tou默不作声地吃。
高金兰刚查出癌症的时候，家里亲朋好友轮着到医院看望，高金兰的那群姐妹团也隔三差五带点水果来，一坐就是一整天。乔姜看不得她陪着那群人强颜欢笑，等出了院，收拾行李就带她搬了家。
一搬就是个豪华别墅，还是租的，月租六万。
是这儿最便宜的一套了。
zuo饭阿姨也是乔姜谈好的，一个月一万二，只负责zuo饭打扫卫生。
“你跟小李最近怎么样了？”高金兰最近咳嗽得厉害，她简单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看着乔姜问，“没吵架吧？”
自从高金兰查出癌症，乔姜不知dao跟李效阑吵了多少次了，先是因为母亲癌症的事吵，再后来因为她辞职的事吵，再再后来……也就是今天，乔姜累了，也不想吵了。
“没有。”乔姜往嘴里sai了口米饭，“妈，你多吃点，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
“你忙你的，妈一个人ting好的，这儿谁都不认识我，外面空气也好，我一个人能逛大半天呢。”高金兰笑笑，笑容倒是真心实意的。
乔姜倒也不忙，她把市区的工作给辞了，打算多陪陪母亲，但大老板不想放人，说给她放三个月假，三个月后让她回来正常上班。
晚饭过后，乔姜陪着高金兰出去散步，这儿空气好，四周种满了杉树，地上还有不知名的花。高金兰很喜欢，一路走一路讲，说自己这辈子圆满了，女儿工作能力强，找的男朋友也好，以后幸福美满，她也就放心了。
乔姜从地上摘了朵花插在高金兰耳边，看着母亲略显病态的面容，心里莫名发酸，她拿起手机笑着说：“妈，我们拍个照吧。”
回去之后，乔姜就抱着电脑查资料，群里的好姐妹都在给她联系专家主任医生，又给她截图各种癌症相关的资料，她看到后半夜才合上电脑睡觉。
她睡得并不安稳，zuo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她梦见医院里很多人在哭，梦见高金兰被医生盖上白布，她被生生吓醒了。
她看了眼手机，才早上六点。
她去隔bi房间看了眼，高金兰还没睡醒，她兀自站在门口看了会，随后轻轻把房门关上出来了。
一gen烟抽完，她完全没了睡意，先去洗了个澡，换了shen衣服，沿着外面的小dao一个人安静地走。
医生说有的人运气好能活好几年，有的人只能活不到两年，高金兰的情况要看后期会不会耐药。
乔姜边走边回想着医生说过的话，也不知dao走了多久，累了准备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听见喇叭声。
她回tou看了眼，是一辆白色货车，车tou贴着广告牌：晏家水果。
她抬手拦下。
货车停了下来，乔姜拉开副驾车门，微微侧shen坐上副驾。
“麻烦去早餐店。”她扣上安全带，疲惫地往椅背上躺，“我饿了。”
“你看清楚。”货车司机正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男人，男人今天穿着件黑色t恤，衬得肤色更黑，眉骨拢着，眉mao底下那双眼又黑又沉，“这不是出租车。”
“所以呢？”乔姜斜着眼睛懒懒看他：“你要把我抱下去？”
她在影she1昨天他抱她的事。
男人闭嘴了。
“放首音乐。”她目光看着窗外掠过的葱绿树木，脑子里摒弃掉所有烦心事，试图让自己放松。
直到男人开始放歌：“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乔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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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
“这什么玩意？”乔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妈常听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嗓音带着cu粝的沙哑，“你不喜欢就自己点。”
乔姜懒得动，却被这刺耳的音乐bi1得没招儿，伸出手指选了首英文歌uncorrupted。
舒缓的音乐灌进车厢，乔姜紧皱的眉tou终于松弛下来，她闭上眼，安静地享受了一会，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停下了，乔姜以为是红灯就没睁开眼，直到音乐被关掉，有笑呵呵的声音传到耳边：“晏钊，车上你女朋友？”
男人声音很cu：“不是。”
“怎么不是？”那人趴在车窗上往里看，十分八卦，“都在你车上睡着了。”
说话间，乔姜睁开眼，隔着挡风玻璃看见门口是一家卖包子的早餐店。
那人大概是包子店老板，shen上还系着围裙，敲了敲车窗示意晏钊把窗hu打开，晏钊没搭理他，只冲乔姜抬了抬下巴：“到了，你下车吧。”
乔姜扭过tou，包子店老板lou出惊艳的表情，冲晏钊竖起大拇指：“你小子深藏不lou啊cao2，这可比荣燕漂亮多了……”
晏钊皱着眉，打开窗hu，嗓音cu粝：“你他妈一大早piyang？”
“哟哟哟，生气了。”包子店老板眯着眼笑嘻嘻地走了，“我去卖包子去了。”
乔姜解了安全带刚下车，晏钊就开着车走了。
她不以为意，走到包子店里挑了位置坐下，问老板要了肉的素的包子各一份，又要了一gen油条，一碗红豆粥。
这儿比市区的包子店清闲多了，没多少客人，老板还笑呵呵的，从里面忙到外面，给乔姜盛了碗红豆粥之后，又八卦地问乔姜：“美女哪儿人啊？”
乔姜吃着红豆粥，懒懒地回：“你问他。”
老板一脸“我就知dao”的表情，又笑眯眯地说：“我问他那不是找打吗？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看，刚刚还说你不是他女朋友，你回tou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乔姜nie着油条往嘴里sai：“他也不告诉我，那个什么燕的事。”
她纯粹是无聊，随口套点话，没想到这老板是真的闲，把凳子一拖，往她旁边一坐：“我跟你讲，那个荣燕可不是好东西，你以后别问晏钊了，搁谁摊上荣燕都倒大霉。她当时跟晏钊俩人可好了，都要结婚了，结果，不知dao她从哪儿认识一有钱人，好家伙，直接就跟人跑了，晏钊联系上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在人家当少nainai了……”
乔姜挑了挑眉：“哟，他还dai过这么大一ding绿帽呢。”
包子店老板瞧了她一眼：“我说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乔姜何止高兴，险些笑出声来，她把油条又撕下一口sai进嘴里，问他：“然后呢？”
“哪还有然后，晏钊被伤得不轻。”包子店老板唏嘘dao，“到chu1都有人给他说媒，他都不去，天天就知dao干活。”
乔姜吃饱喝足，故事也听完，心情还算不错，她把没吃完的打包提在手里，准备带回去给高金兰吃。
包子店老板问她：“你跟晏钊认识多长时间了？”
乔姜把长发掖到耳后，冲他轻轻挑眉：“昨天加今天早上。”
包子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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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我呢
“你一大早去哪儿了？”高金兰在门口清理泳池里的落叶。
这别墅后面带个院子，门口还带个泳池，看着是好看，就是不好打扫，阿姨前脚刚清理完，后脚就有新的树叶落下来，高金兰干脆叫她别打扫了，她准备自己没事干的时候清理一遍。
“随便转了转。”乔姜把包子递到她手里，“包子尝尝，你这忙什么呢？”
“瞎忙。”高金兰就是没事找事干，忙了那么久也出了汗，接了包子，跟乔姜并肩往里走，“你阿姨早上zuo了你的饭，结果你不在，她又不吃，全给我吃了。”
“是吗？”乔姜笑笑。
高金兰ca了ca额tou的汗：“可不是，我吃撑了，想着出来活动活动，就过来打扫泳池了。”
“歇会吧。”乔姜进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条裙子，这才到客厅，抱着平板问高金兰想看什么电影，她投屏到电视上，两人一块看。
高金兰正在吃药，乔姜就靠在沙发上，看她皱着眉吞下一颗颗药wan。
“怎么了？”高金兰放下杯子走到沙发上坐下，“你选你想看的就行，我都好久没看过电影了，也不知dao现在啥好看了。”
乔姜挪到她旁边，拉过她的手臂，歪着tou靠在她肩上：“妈，你别怕，你有我呢。”
高金兰怔了下，笑着摸了摸乔姜的脑袋：“妈没事。”
高金兰跟乔新伟离婚的时候，乔姜才八岁，那时候乔新伟赚了大钱，房子买了，车也买了，糟糠之妻也不要了，换上年轻漂亮的秘书。
高金兰问乔姜跟谁，乔姜伸手指着乔新伟。
高金兰哭了整整一夜，她浑浑噩噩地生活了数十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女儿，却没想到长大成人的乔姜有一天会出现在她面前，冲她说：“妈，我现在有能力养你了。”
乔姜八岁就知dao，高金兰带着她没办法生活，甚至没办法重组一个新家庭。她不愿意跟着高金兰拖累她，而是想跟着乔新伟花他的钱慢慢长大，然后赚钱去养高金兰。
乔姜选了bu老电影，她小时候和高金兰一起看过，如今再看，高金兰还记得电影的片段，时不时拉着她说：“我记得这个，你当时吃橘子呢，pen了我一shen都是……哈哈哈……”
乔姜也笑。
电影看完，高金兰意犹未尽地躺在沙发上跟乔姜聊她小时候的趣事，乔姜靠在她肩上安静地听着，问她：“那时候，你生我的气吗？”
“没有。”高金兰摇摇tou，“你是对的，妈那时候没有能力照顾你，也没有你爸有钱，他能给你的条件，我一样都给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