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和她们的守山犬(全)》 分卷阅读1 ?世人皆知,世上有仙。 有道人持剑,剑气纵横八万里,有儒生养气,力拔山兮气盖世,有释者苦行,莲生千里渡冤魂。 世人也知,世上也有妖。。 有蛟龙走渎,风雨加身而化龙,有华鸟行天,翼披五德故成凤,有群妖汇聚,盘踞万万里以立国。 然则人与妖隔莽原而相立,遥遥相望。 修者与行妖剑爪相抵,只于莽原之上,以命争道。 却未有魔徒可屠得生灵万万,借血气登天,无有妖道能挑起两族大战,借祸乱升仙。 只因一人不许。 她一剑将历史裁作两节,以往之孽皆被斩尽,往后之祸不可再有! 因为她是这世间自天庭隐退,仙路断绝之后的最强,因为她一人一剑便可屠灭魔门,为释教释经,为儒家立德,为道门洗垢。 所以她的道理就是天下的道理。 她是云来,开山门与山海深处,立剑宫于云海之间。 山门无名,剑宫闭锁,但即使三百年未现人间,人与妖皆和平。 因为她的存在感不再直观,而是隐于幕后。 大弟子东宁,剑心天成,剑意通天,入世惊风雨,出世搅云动,压得同辈无人称雄。 三弟子越语,玲珑百窍,一通百通,剑鞘砸游龙,仙舞戏雏凤,天地灵秀独得恩宠。 以及我,二弟子明夜,乃天生道种,得师尊传法,只待明心见性,便可一日登仙。 我们三人在这三百年间,得到师尊允许之后,偶有出门历练,都能在世间为师尊打下赫赫声名,让那群修者记得,还有一把剑高立于山海之间,于是人世得以承平,一片欣欣向荣。 我睁开眼,结束了今天的修行,略微蹙眉。 近日修行时,杂念越来越多了。 起身推开木窗远望,云雾缭绕,群峰奇险,而背后有剑气吞吐如河,垂挂天际。 看着这一幅辽阔的景象,心中却没什么波澜,因为实在看得多了,只觉得大师姐的功力越发强厚了,不知道要自己何时才能追上她。而且,小师妹最近的道行也日渐精深了,当初她提的问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哎。”叹了口气,拍了拍脸,把那些驳杂的情绪都压下。 师尊教导过的,修行一道,戒嗔戒痴,不可妄自菲薄,亦不可妄自尊大。 只是说起师尊,我忽的想起,最近看见师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呢? 那一双眼眸依旧,清淡静远如一泓秋水,望之见己。 只是……或许是最近心情不错的原因?感觉师尊的气质没有那么高远了,更具红尘气息了。 打住打住,应当是师尊前段时间去外面走了一遭的原因吧,只是不知道这次回来是不是又会变成以前的那副样子。 我摇摇头,想把那些思绪都丢出脑海,再算算日子,过两日也是师尊回来的时候了,到时候要考教我们的,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定会挨训,去见见大师姐,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于是就踏出门去,随手将木门关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出来的茅草屋,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山下那群修者的传言。 所谓的天外山门,云上仙宫,不知那群人若是知道了自己吹嘘的那些东西,然后见到师尊开辟的道观里,只有我们亲手搭起的几座草屋,不知会不会幻灭呢? 心下笑了笑,只觉自己心越来越不宁不静了。 该怎么办呢?学师姐一念拔剑起,斩尽心不平,还是像师妹那样心有千千结,唯自知矣。 但是做不到啊,所谓的天生道种,空有一身境界,却久久修不得心中清净,这样肯定很让师傅失望吧。 走在小路上,从脚底捡起一块石头,透过那块石头俯瞰山峰,只感觉那块小小的石子与那高高的峰顶近乎等大。 很是随意地将手放下,那块石子也顺着小径滚下,视线的尽头也望见了那间小小的屋棚。 哦,到狗洞了。 狗洞正如其名,里面住着一只狗,只不过是狗妖,是师尊前七十年才拘来的大妖,说是其罪难当,看门受戒。 化形也有五十几年了吧,自称老奴,身形佝偻,面目说不上美丑,只是一双倒三角眼,阴沉沉凶巴巴的,我不是很喜欢,因为他的目光经常在我们师徒四人的私密处上停留,倒是师妹和他关系不错,也当是师妹入门时间和他有些重合,时常交流的原因吧。 不过,极目远望,却发现那个屋棚的棚门紧闭。 又出门了?一天天也不好好看门。 不再去想那条看门狗,转头向着师姐搭建的屋子走去。 师姐的屋子和我们的差不多,也就是一人住的单间大小,只是师姐在周围还圈了一块地,扫平之后用作练剑,那日复一日的舞剑,四溢的剑气形成了那倒挂天穹的长河,也是她们住的地方被称之为剑宫的主要原因。 但是当我抵达的时候,我却意外的发现, 分卷阅读2 师姐的房门闭着。 不在么?我上前两步,敲了敲门,叫道,“宁师姐?” 我们三位师姊妹的感情不错,都是以名相唤的,只是我此时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是出门了。 师姐练剑的平地上有一个石桌,闲来无事的时候,若是恰好遇见,我们三人就会坐在石桌上闲聊。 只是近日少了,我忙着炼心静气,而小师妹喜欢溜出山海去闲逛,反而只有师姐最闲,她在后山开了一片地,在上面种茶,现在估计是去照料茶树了吧。 于是我就坐在石桌上等着,静思起来。 师姐是那种有红尘凡心的人,平日里的生活与常人无异,不怎么用术法来方便自己,所以师姐的屋子是生活气息最重的,就像是石桌上简单的铺着桌布,座椅上也有蒲垫,都是师姐自己种桑,自己织的。 哪怕是现在我身上穿着的这件衣衫,也都是师姐在年节时送的,我和师妹,师尊都有,师姐平日是最讲究这些的,所以我和师妹都喜欢到师姐这里来,因为总会有些许吃食之类的,但现在因为师姐不在,石桌上空荡荡的。 没过多久,师姐回来了,今天的师姐穿着简单的灰袍,并不整洁,上面沾了些泥土与草芥,她清冷的脸上略带红晕,应当是下了地的原因。 但是师姐身后跟着一位不速之客,正是那个狗妖。 他怎么会和师姐在一起,我暗自嘀咕,但看他身上如同老农一样的着装,是跟着师姐一起去下地了? “夜师妹?你怎么来了?”师姐看到我坐在石桌上,有些惊讶的样子,她擦了擦额头与脸颊,问道。 “过两天师尊不是要回来了么?我就想来看看师姐。”我站了起来,回答道,又看着贴在师姐身旁的李老奴,“苟明,你怎么在这?” 苟明是他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毕竟他是师门的看门护法,我平时都是称他名字的。 苟明退后两步,站在了师姐的侧后方,拱手就是一礼,对着我鞠躬,表面上看他好像很恭敬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抬着眼,眼神乱扫着,可能以为自己很隐蔽,实际上我知道,他是在看我的颈间,那里露出了点肌肤——这也是我讨厌他的地方,他有些好色,但好在,至少这些年来,我没丢过什么贴身衣物。 “回明仙子,老奴是来帮宁仙子干活的。”他先是这么说了一句,眼神就转向了师姐,在师姐腰腹间流连着,“宁仙子,既然明仙子找您,老奴就先告退了。” “倒是麻烦你了。”师姐转头对着他说。 “不麻烦不麻烦,能帮上仙子的忙,是老奴的福分。”他连连摆手,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师姐,毫不掩饰,但师姐只是抿抿嘴,向他点点头。 然后苟明就走了,在师姐转身的时候,他回头了看了眼师姐的后背,眼中满是情欲,我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发寒。 而师姐走了过来,她对着我说,“阿夜,你先坐会,我去清理一下。” 然后师姐就走进了屋里,她应当是要去洗漱一下,这是师姐的习惯,但在她背对我的时候,我发现了师姐的袍子不仅不整洁,甚至有些凌乱,一截小腿都露了出来。 很快,师姐就出来了——应当是用了术法,大概因为我还在等着吧,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裙,气质清冽,只是端着的木盘让她变得柔和了些许。 “尝尝吧,我新摘的果子。”她把木盘放在石桌上,微笑着看着我。 “啊,谢谢师姐!”我有些兴奋,闻着那灵果的气味,感觉到心湖荡漾起来,师姐应当是发现了我最近有些心不静,于是给我拿了一些能宁心的灵果。 “师姐,师妹跑出去多久了,还不回来么?”我一边吃着灵果一边问,师尊平日里不管我们是不是要出山海的,只是不允许我们长久的在人世厮混,但是师妹这一次瞧见师尊不在,就又跑出去了,每次师尊出远门她都会跑,只是隔几天就会回来,怕被发现。但是这次出去的有点久了,我回忆了一下,大约出去快半月了吧。 “没关系的,我已经联系上小语了。”师姐回答我说,“她说她快了,按照以往来看,已经回山海了,只是不知道又去哪里野了。” “哦,这样啊,那就好,不过师姐,你知道师尊这次回来,又会考教什么么?我最近总感觉心神不静,到时候怎么办啊。”吃完一个灵果,又用手捻起一个,我趴在桌上,有些惆怅。 “心持心持,心之所持。”师姐看了一眼我,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你修心不够,是当初我的错。” “啊哈哈,是我自己的问题啦。”我干笑两声,我当然知道师姐说的是什么事,当初我下山入世,师姐提剑一一敲遍了各大宗门的门扉,导致了我那人世二十年,没有学到太多东西。 我的路,便是要遍观诸般经文,认清万般世事,但后一步卡住了,如今在山上观道也不过是下水磨工夫,以求道和罢了。 但我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坐禅欲参玄,是执还是悟?不要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