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校园)》 酒窝。(一更) 2011年10月,江州市第五中学。 后半夜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过了午后,滂沱雨势渐收,天色灰沉沉的,分外压抑。 主席台下的足球场绿草如荫,低洼处积满雨水,踩溅至少半米来高,空气间蒙上一层薄纱,如烟似雾。 身穿9号红色球衣的少年急速穿梭在雨雾间,身姿敏捷地带球,过球,动作一气呵成。 他单枪匹马连过两人直直攻进内线,此时距离球赛结束还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原本焦灼的气氛瞬间到达白热化阶段,场边激情昂扬的助威声夹杂着女生们的尖叫,灼热的注目全停留在9号球衣身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期盼着奇迹的降临。 正值临门一脚,对面三人迅速包夹,9号沉稳冷静,脚下熟稔运球,湿水淋淋的足球透过破口精准传给球门前早早等候的8号,滚动的足球在他脚下停稳,射门前勾唇一笑,极尽嘲讽。 哨声响起的前一刻,球进了。 裁判判定进球有效。 全场沸腾如潮,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响起,整个球场都在回荡。 江州市市级足球联赛,八分之一决赛,五中在最后半分钟完成绝杀,2:1赢得比赛胜利,成功将上届的亚军二中斩落马下。 五中球员亢奋的满球场狂奔,抱作一团,唯有助攻和进球的两人停留在原地,隔着稍远的距离相视一笑。 邢峥撩起9号球衣,裸露的腰身紧实,腹前肌理成型,很健康的小麦色,充满朝气的青春味道。 他旁若无人地朝8号走近,擦干睫毛上颤栗的雨滴,细密水渍顺着颌角滴滴滑落,汗水与雨水交织,红色球服早已湿透。 “踢得不错。”他习惯冷脸,夸人都是面无表情。 周霁川有轻微洁癖,8号球衣湿黏黏的紧贴皮肤,过路的冷风捎着湿润水气,飘零的雨滴擦过那张肆意张扬的脸,天生的冷白皮让他从备受这群阳光洗礼的球员中脱颖而出。 大战过后,体力消耗过大,他懒洋洋地哈了个哈欠,礼尚往来地回道,“全靠队长卖力,我捡漏罢了,不值一提。” 邢峥斜眼看他,“谦虚什么?” 他两手一摊,余光恰好瞥过不远处落寞离场的二中球员,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今晚的庆功宴我都安排好了,你要再敢跑,我...” 话音戛然而止。 主席台前忽然晃过一抹窈窕轻盈的身影,她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撑起透明雨伞,漫步在白蒙蒙的水雾中,不染俗尘,宛如一颗遗世独立的明珠。 风中摇曳的发丝滑过她的唇瓣,吻过睫毛,她轻轻缠绕到耳后,露出一张极具古典美的脸,五官小巧精致且饱满,肤白胜雪,眼波流转,宛如一池绽放的白莲。 隔着稍远的距离,她半个身子藏在伞下,视线很快锁定球场中央的两人,小心翼翼朝他们挥手,傻憨憨的,笑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右脸颊有处深凹的酒窝,笑起来很甜美。 周霁川给面子地招手回应,瞥了眼身侧目光过于赤裸的少年,低咳两声,“你收着点,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邢峥假意抖落肩头的雨水,面无表情看向别处。 “你刚说什么?” “今晚聚餐。” “没空。” “理由?” “家里没人。” “所以?” “她会饿死。” 邢峥想起之前她吐得稀里哗啦地样子,浅浅皱眉,“她胃不好,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周霁川两手掐腰,面露冷笑,“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哪个字听不懂?” 邢峥平静地挑眉,“要不要给你弄个拼音注解?” “够了啊,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我。” 周霁川早习惯这家伙暗戳戳的毒舌,懒得同他计较,跟在他身后慢慢悠悠地走向球场另一头 脚下昂贵的球鞋脏得不成样,整个人似从泥沼中滚过,惨烈至极。 “小乔那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瞟向不远处正和短发妹聊天的乔浠,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学校现在谣言四起,她脾气又犟,死活不愿出面澄清,鬼知道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 “我知道。” 提及此事,邢峥的目光也随即黯淡,“可她跟没事人一样,多问两句就装疯卖傻,哪来的臭德行。” “谁惯的?”周霁川轻哼。 他扯扯唇角,刚要说什么,忽而听见主席台那头传来一阵躁动。 两人同时看去,撞上乔浠以狗趴式狠狠摔倒在地上,雨伞被风吹开两米,她单腿跪地,整个人朝前扑,几乎睡在雨里。 干净的校服被污水浸染,乌黑发丝如藤蔓般缠绕细长的脖颈。 她身后站着三个女生。 邢峥知道她们,坏事干尽的校园毒瘤,人均身上背着一个大过。 这次有关乔浠的偷拍事件发酵得这么快,学校里的舆论八卦炒得沸沸扬扬,同这三人在背后胡乱造谣脱不了干系。 他越想越来火,平日里那么沉稳的人压抑不住冲动想上前,周霁川似一早料到他的过激反应,眼疾手快地死死拦住。 “让开!” “你想清楚了,现在过去,只会让她万劫不复。” 周霁川轻声劝解,“小乔藏得那么辛苦,现在又是风口浪尖上,你是嫌她不够乱吗?” 邢峥闭着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浑浊不定的脑子住建清醒几分。 他说的没错,自己出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最后受伤的人还是她。 趁邢峥转身的功夫,周霁川火速招来几个队员,低声同守门员张诚说了些什么,没多久,张诚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那头逼近。 狗眼看人低。(二更) 主席台下,跑来看热闹的学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地。 飘落的透明伞在风雨中来回挣扎,似一根怎么都抓不住的绳索,穿透人性的恶,捆绑纯朴的善,渐行渐远,所有的美好轰然崩塌。 墙倒众人推。 17岁的乔浠第一次深刻体会这个词的意思。 她膝盖磕破了,鲜红的血渍湿润校裤,地面积水湿滑,几番爬起未果,宛如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身边围了很多人,没有一人上前,最后还是戴眼镜的短发女生仗义出手,顶着被所有人孤立的压力替她找回伞,低身扶起她。 “乔浠,你没事吧?”赵欣蓓担忧地看她,扶了下滑落的无框眼镜。 她冻得嘴唇发白,浑身瑟缩颤抖,轻轻摇头。 初秋的傍晚,风吹在湿冷的皮肤上,如细针般连绵穿刺。 膝盖的伤口持续发酵,生理上的痛远比不过徘徊在她四周的议论,捎着刀光剑影的狠,不触及皮肤,直达灵魂深处,杀人于无形。 短短一周,她从遥不可及的校园女神坠入尘埃,往日的追捧变成无止境的污蔑,就连前几日还满脸羞涩给她递情书的班长,转背也在学生群里跟风造谣她是有钱人的情妇。 这一切的源头,仅仅只是两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她满腹委屈无人说,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过几次,时间很短,声音很小,害怕隔壁房的人听见。 她不想让他担心。 雨渐渐下大了,砸得伞面啪啪作响,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天地间水雾朦胧。 周边看戏的学生很多,喋喋不休地附和声似一把锐利的匕首,捅破耳膜,直直插进她心底。 乔浠右腿受伤,行动不便,矮她半个头的赵欣蓓小心翼翼地搀扶她,两人挪着步子艰难移动,好不容易突破人群,可再往前,前方的路被人挡住。 以周露为主的小团体,也是刚才恶意推搡她的始作俑者。 三人手段之毒辣,五中人尽皆知,几乎无人敢惹,凡是你能想到的校园霸凌事件,她们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啧啧,我们美丽的校花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周露有一头惹眼的酒红色长发,马尾高高束起,长脸凤眼,脸上粉很厚,唇膏抹着鲜艳的红色。 另外两人是她如影随形的小跟班。 胖的叫刘莹,满脸痘痘,高大壮实,宛如一辆无坚不摧的坦克,出了名的下手狠,说话亦是阴阳怪气,“是不是回家后赶紧扑进叔叔怀里撒个娇,不然那些名牌包包是怎么来的?” “谁说不是呢。” 瘦的那个叫沉怡冰,个子不高,偏干瘦,说话总是笑眯眯的,特别爱在背地里造谣拱火,“校花同学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多的是叔叔掏钱买单,我们没有人家那么高的段位,活该穿些破烂。” 周露讥讽的笑,“卖身的境界,只有那些不要脸的人才懂。” 乔浠闻言抬头,不卑不亢地同她们对视。 她本不想招惹这班人,可这三人宛如一张撕不开的狗皮膏药,无孔不入地追在她身后狂吠。 她明白她们并不在乎所谓的真相,只是缺少一个扳倒她的契机。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一直沉默的赵欣蓓突然挡在她身前,她取下挂满水珠的眼镜,紧张得手都在抖,扯着嗓子冲那些人喊:“一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你们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别人,除非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就去老师那里告你们诽谤!” 落地的字音铿锵有力,在场人都惊呆了。 周露脸上挂不住,身后的刘莹怒火中烧,上前猛地推搡她,恶声恶气地吼:“有胆子你就去啊,看我抽不死你。” 她踉跄地往后退两步,乔浠伸手扶住她,目光狠决地盯着刘莹,“你再动手试试?” 刘莹微怔,有些忌惮于她的警告,可周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这么被人镇住,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她无比嚣张地推了把乔浠,粗壮手臂高高扬起,眼看巴掌就要落下,眼前倏然一黑,乔浠身前忽然出现几个健壮的身影,形成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墙。 抬头见到来人,刘莹慌忙收手,回身看向面色凝固的周露。 张诚老早就烦透这几个女混混,语气也好不到哪去,“够了啊,你们再闹下去,直接校务处见。” 周露咬紧下唇,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他,“你就非得帮她出头吗?” “外校的人还没走,你们就在这里仗势欺人,不嫌丢人吗?” “张诚!”她脸都涨红了。 他厌恶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晃而过,嗤笑了声:“化妆品记得买防水的,妆花了,人更丑。” “你...!”她气闷得跺脚,难得吃回瘪。 刚还吵吵闹闹的人群安静如鸡,周露沉默,两个小跟班也不敢吱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在足球队的保驾护航下顺利离开。 模糊的人影慢慢消失在雨雾之中,看热闹的人群也随即散去。 “露露...”刘莹试探着拉扯她的衣服。 “滚开!别碰我!” 周露暴跳如雷,憋着满腔怒火转身,两手紧握成拳头。 她发誓。 她绝对不会放过乔浠。 出校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相互搀扶的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别,乔浠婉言拒绝她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感动于她仗义执言的勇敢,接连说了三声“谢谢你”。 临街的招牌亮起灯,照拂乔浠眼底难掩的水光。 在此之前,她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见面打个招呼,偶尔闲聊几句。 赵欣蓓是她初中同学,相貌没她出众,但成绩可以吊打。 两人高中考到同一所学校,赵欣蓓理所应当分在最好的1班,邢峥和周霁川是她的同班同学,可奇怪的是,周霁川对此人毫无印象,以至于每次乔浠提起,他都要思索半天,“有这么个人吗?” 然后不确定的捅捅邢峥,“那个戴眼镜的童头?” “你最好放尊重点。” 邢峥不冷不热地说:“就你那点破分数,最多到人家零头。” 周霁川对此嗤之以鼻,意味深长地来了句,“你要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每次来收你作业,脸红成番茄的姑娘。” 乔浠脸色微变,向邢峥眼神求证。 他也不否认,只说:“我没注意。” 乔浠显然不满这个回答,周霁川两手摊在身后的沙发上,继续拱火,“欸,有些个人就是男颜祸水,专门嚯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邢峥起身就要削他,周霁川跑得飞快,他拧着抱枕在后面追,徒留乔浠一人在沙发生闷气。 那天的最后。 乔浠化愤怒为食欲,小鸟胃硬塞进两碗面条,后半夜吐得整个人都虚脱了。 邢峥凌晨2点出去给她买止吐药,看着她吃下,起身给她盖被子时,她细声细气地问了句,“你喜欢她吗?” “什么?” 她缩进被子里,露出一双明澈的眼睛,轻轻地说:“赵欣蓓。” 邢峥别过脸,差点笑出声,也不准备回答小傻子的问题,低手在她额前敲两下,“睡觉。” 她执着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 “不喜欢。” 他紧紧握着门把手,心跳声持续加速,莫名来了句,“智商低就算了,情商也低,没救了你。” 乔浠拉开被子瞪他,据理力争,“你少瞧不起人,我月考明明进步了很多。” 邢峥轻哼,“你管5分叫多?” “...” 她拉上被子装死,既愤怒又无力反驳。 成绩好了不起哦? 狗眼看人低。 耍赖。(三更) 从学校到家,步行需要15分钟。 乔浠拖着受伤的右脚,龟爬似的朝前缓步移动,校裤湿了大半,衣服领口黑点斑驳,像是从脏水池里捞出来的小乞丐。 芙蓉街口右转,再走几分钟,她拐入一个破旧的老小区,这是警队二十年前分配的单元房。 门卫常伯是邢峥爷爷的挚友,当了一辈子派出所民警,退休后闲不住,便在保安亭干起门卫,里面住的都是熟人,谁来了都能唠上两句。 “常伯伯好。”乔浠礼貌地打招呼。 “乔浠回来了啊。” 他起身见她衣服上的污痕,眉头紧了紧,“哎哟,怎么弄成这样?” “摔了一跤。”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雨天路滑,以后还是小心点。” 她乖巧点头,慢吞吞地往里走。 常伯刚要坐下,转头见到紧随其后的邢峥,他想说什么,少年冲他摆了个手势,老人秒懂,笑着缓缓坐下,喝了口泡好的浓茶。 他透过窗户往外瞧,前面的小姑娘小步小步移动,后面的大高个悄无声息跟着,宛如她的守护神。 乔浠一路艰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单元门口,她收起伞,盯着眼前长长的阶梯发愁。 头顶的路灯接触不良,伴着飘零的雷雨一闪一闪,四周冷风猛灌,她冻得缩缩脖子,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勇往直前,可抬脚的那瞬,书包被人轻轻拽了下。 她诧异回头,对上少年明亮的黑瞳。 “你怎么在这里?”她面露疑惑。 邢峥皱眉反问:“我应该在哪里?” “我以为周霁川会拉你参加庆功宴。” “嗯。” 他声音低了些,“我没去。” 乔浠拽紧书包带子,踮着脚靠近,嗡声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邢峥平静地回答,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伞,目光瞥过湿透的裤脚,以及浸透布料的深色血迹。 “这里怎么伤的?”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的眼睛,气场强得吓人,审犯人的压迫感层层压过来。 乔浠心虚地避开视线,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说真话,现编的谎话对答如流,“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踩到水坑,然后...摔了一跤。” 邢峥脸色极差,声音冷了八度,“自己摔的?” “嗯。” 她低着头,两手背在身后,死命缠绕。 少年抿了抿唇,沉默了。 他看着某人落魄的小可怜样,既气恼她脱口而出的谎话,又深知她撒谎的原因。 她只想要息事宁人,不想节外生枝。 因为她了解自己的个性,如果他想查,必然会把这件事调查到底。 可当真相浮出水面,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再也藏不住,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邢峥并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但乔浠在乎。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藏得更久一点。 狂乱的寒风吹响楼道,碎屑与落叶起飞,飞速摩擦地面,刮起鬼哭狼嚎的惨叫。 良久,邢峥轻叹了声,径直掠过她上楼。 她心头如麻,焦急的喊出声,“邢峥。” 少年胸口发颤,那口灼气堵在喉头太难受,他不想言辞犀利的质问,只能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直到...身后传来细弱的女声,娇娇的,透过雨声滑过他的心。 “哥哥。” 邢峥停步,身体宛如电击般骤然僵硬。 几秒后,他一脸别扭的回身,“干嘛?” 乔浠满眼无助,眸底波光粼粼,“我腿好疼,你能扶我一下吗?” 邢峥扬唇冷笑。 生气时恨不得把他的名字拆开分解,梦里都在喋喋不休地诅咒他,耍赖时可以把“哥哥”两字喊出花来,像是吃定了他会明目张胆地偏爱,掐他七寸掐得比谁都准。 他板着脸,还想再挣扎一下,“我要说不呢。” “那你走吧,以我现在的爬楼速度,到家时天都快亮了,如果半路饿死或者冻死,你记得下来给我收尸。” 她越说越凄惨,眼睫低垂,嘴唇抖动的幅度分外真实。 邢峥面无表情地欣赏她拙劣的演技,三两步走回她身前,抬手就是两个爆炒栗子,她捂着头呼“疼”,幽怨地瞪他两眼。 “还敢威胁人吗?” 她抿嘴窃笑,怂得很自然,“不敢了。” 他将拧在手里的校服罩在她身上,脖子处打个结,背身蹲在她身前。 “上来,小笨蛋。” 乔浠虽不满后面三个字,但还是心满意足地扑到他背上,两手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他步调轻松地背她上楼,楼道里的暗灯随着脚步声一盏一盏点亮。 “以后能不能别叫我笨蛋。”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好声好气地商量。 “为什么?” “叫多了不吉利。” “怎么,怕影响你稳定退步的成绩?” “...” 乔浠默默闭嘴。 好好说话不行吗? 人身攻击什么的,最没素质了。 那个年代的单元房多为6层小高楼,一层一户,邢峥家在五楼。 三楼的灯光忽闪忽闪,他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莫名想起以前的很多次,她在外头玩累了,他背着她回家,一篇文章背了一路,到家时都没背完。 等邢峥再回头,她已经睡着了。 四楼住着独居的胡奶奶,去世的丈夫曾是警局退下来的老书记,儿子是一名边防战士,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老人家步伐蹒跚地出门倒垃圾,恰好撞上两兄妹,她听力不好,但声音格外洪亮,“乔乔和豆豆回来了。” 豆豆是邢峥的小名,那是早逝的妈妈取的。 虽说听过多次,可每次乔浠还是会憋笑憋得全身发抖,邢峥早已习惯,从不反驳,孝顺的同老人拉家常。 “您吃饭了吗?” “吃了。” 她凑近去听,生怕自己漏了哪个字,“今天多做了碗红烧肉,你晚点下来拿,乔乔最爱这口。” 果然,听见红烧肉的乔浠瞳孔发亮,甜滋滋地道谢,“谢谢奶奶。” 老人小声问:“今晚家里又没人?” 邢峥点头,“一周四次晚班,习惯了。” 胡奶奶自小看他长大,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尤其两母子搬来后,邢峥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接替家长的责任,张罗乔浠的衣食住行。 家里两个大人都是公职,一个市医院妇产科护士长,一个派出所巡警队长,忙起来昏天暗地,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学习也别太累,注意休息。” 邢峥附和点头,又陪着老人聊了几句,背着乔浠上楼,没上几个台阶,老人突然叫住他。 “虎子生崽就这几天了,到时提前通知你们。” 小笨蛋。(四更) 虎子是乔浠一年前在路边救助的流浪猫,额前有一块清晰的虎斑印记,顾名虎子。 乔浠本想养在家里,可洁癖严重的乔妈死活不同意,最后只能割爱送给喜爱猫狗的胡奶奶,她家刚好有只黑色公猫,恰好凑一对。 上楼时,两人随口聊起虎子即将出世的孩子。 “你猜会有几只小猫?” “不知道。” “猜猜嘛。” 邢峥懒得回答,装作没听见。 “猜中有奖。”她神秘兮兮地扔出诱饵。 “比如?” “我亲自下厨做的面条。” 话音落地,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刑峥放下她,回身盯着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 “我今年18岁。” 她没听懂,懵然地眨眨。 少年嘴角上扬,笑起来毛骨悚然,“不想英年早逝。” 老房子是三室二厅的布局,几年前翻修过一次,装修风格家具摆设全都依照乔妈的喜好。 素来有主见的刑峥对此没意见,因为一家四口,唯有乔妈的眼光高于正常人,他表示认可。 客厅的顶灯亮起,刑峥让她在原地等,自己飞快走向阳台,拿了干净的睡衣还有浴巾,催促她去洗澡。 等她从浴室出来,晚饭已经做好了。 很家常的四个菜,辣椒炒肉丝,醋熘土豆丝,糖醋鱼,还有胡奶奶的红烧肉。 他的厨艺没有多么出神入化,但莫名很合乔浠胃口。 比如,她特别嗜酸,吃面条都会加大量的醋,那么呛人的气息到了她这里,幻化成无与伦比的香气。 刑峥之前无法理解,却也在潜移默化中受到她的影响,以至于每次陪乔妈去超市,他都会特意多买几瓶醋,乔妈忍不住打趣:“一个两个都是小醋坛子。” 餐厅里安安静静,两人专心吃饭,无人说话。 刑峥本就不属话多那一类,小话痨今天身心疲惫,难得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胃口不佳,吃了半碗就咽不下去了,规规矩矩等刑峥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你去吧,我来收拾。” “没关系。” 她平时在家干活就少,唯一能做好的事就是洗碗,不想这点事都让他代劳,“伤的是腿,手好好的,不碍事。” 刑峥用力按住她,想着她摔在雨里孤立无援的惨样,说不心疼都是假的,可一开口,难改冷傲的腔调。 “回房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乔浠莫名被人凶一通,委屈值破表,赌气似的扔下筷子,“啪”的一声。 “去就去,凶什么嘛?” 可没走两步,刑峥冷冷叫住她,“回来。” 她背脊僵硬,很没出息地转身,灰溜溜地走回来,自觉把摔乱的筷子放整齐。 “我没摔,是手摔的。” 刑峥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我回房了,今天作业特别多。” 说完她转身开溜,逃进房间关上门,她才逃离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 很多时候,她觉得刑峥不像哥哥,更像是长辈。 邢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凶过她,反倒是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管她管的比谁都严格。 夜里11点。 她磨磨蹭蹭做完作业,刚准备上床,屋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喝不喝牛奶?” 她恰好肚子饿了,隔着门答:“喝。” 几分钟后,刑峥端着热牛奶进来,右手拿着家用医药箱,说话总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伤口处理一下,怕发炎。” 她听话地坐在床边,捧着牛奶小口抿,刑峥蹲在她身前,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脚,膝盖的伤经过几小时发酵,乌青一片,夹杂着撕裂开的红血丝。 棉签沾染消毒水,轻轻涂抹伤口,她疼得往后缩,嘴里小声抽气。 “唔...疼...” 他手上动作一顿,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声持续加重,勉强稳住胸口那团沸腾的火焰,熟稔地处理好伤口。 收拾东西时,刑峥低着头,忽然开口叫她,“乔浠。” “嗯?” 他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几番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抬头看她,很少见的温柔,用商量的口吻说:“把真相说出来,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她条件反射地拒绝,“不好。” “为什么?” 乔浠放下牛奶,迅速藏进被子里,两手抱住膝盖,不敢看他眼睛,说话时耳朵都红了:“学校里到处都是喜欢你的女生,我不想变成人形信鸽,天天帮她们传话,递情书。再说,你要不小心看上哪个,说不定以后不给我做饭了,也不管我死活了。” 最后的那句话,她用的是唇语,轻地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不想一辈子只是妹妹。” 刑峥只听清前半段,忍不住嘴角上扬。 床头灯照拂少年明朗朝气的笑脸,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无奈性格使然,大多时间都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样。 “这么小气?” 他直起身,有意逗她,“那以后我要结婚了,你还不欺负死我老婆?” 乔浠胸腔发颤,心跳明显漏了一拍。 她突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逃避似地用被子盖过头。 “我困了,我要睡觉。” “好。” 少年应得很快,转身便往外走。 出门后,他很用力的靠向墙,头顶淡淡的光晕洒落,嘴角那抹笑再也藏不住。 那天,邢峥的日记里只有一句话。 “伤口还疼吗,小笨蛋。” ———— 豪华四更开文,喵子要个收藏和猪猪不过分吧,啾咪大家! 学霸与学渣。(上) 江州的秋天大多阴雨绵绵。 清晨,薄雾渐散,雨也小了些,清新空气透过窗户捎来泥土的芬香。 门前忽而传来动静,开门声很轻。 值晚班回来的邢爸收起伞,轻手轻脚入内,抬头便瞧见正在厨房忙碌的儿子。 乔浠刚洗漱完,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来,昨晚噩梦做了一夜,整个人昏昏欲睡。 “爸,你回来了。” 邢爸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观察事物细致入微,很快发现她不自然的走路动作,扶着她缓缓走向餐桌。 “腿怎么了?” “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面露心疼,看得出是真紧张,“伤口处理好没?” 乔浠点头如捣蒜,小口小口抿着热豆浆。 他也跟着坐下,随手拿起水煮鸡蛋,贴心的剥去鸡蛋壳再递给乔浠,嘴里念念有词,“受了伤就休息几天,让你妈给舞蹈老师打电话请个假。” 乔浠往嘴里塞了半个鸡蛋,含糊不清的说:“马上就要艺考了,老师说一堂课都不能再落下。” “考试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她垂眸思索,唇瓣张了张,未出口的话被突然出现的邢峥拦截。 “考试重要。” 邢爸郁闷的瞪他一眼,心间早有怨念,“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周扒皮转世,天天就知道剥削她。” 邢爸干了半辈子警察,工作中一直严于律己,可私下却是个大大咧咧的软性子,在家几乎不发脾气,擅长和稀泥当和事佬,时不时还会透出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邢峥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喝豆浆,“要不是你太纵容,她现在成绩能差成这样?” “不是说上次考试进步了吗?” 邢峥没吱声,话都懒得说,鸡蛋剥好放进她碗里。 乔浠悄咪咪举手,五指分开,低着头羞愧难当,“5...5分。” “非常棒!” 邢爸激动的猛拍一记桌子,碗里的豆浆溢出小半,慷慨激昂的展望未来,“这次是五分,下次就是十分,这做人嘛,要懂得循序渐进,用你爷爷的话说,这就叫脚踏实地。” 默默吃鸡蛋的乔浠险些噎住,邢峥淡淡瞧他一眼,“爷爷要知道你这么理解脚踏实地,棺材板都要掀翻。” “欸,怎么说话的你。” 邢爸愤怒的喝下小半碗豆浆,忍不住吐槽起来,“你爷爷当年在世时,那是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我的人生梦想,就像你和你妈现在压抑乔乔的天性一样,没有民主!只有强权!只有压榨!” 邢峥听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就好笑,微抬下巴,“你问问她,人生梦想是什么?” 邢爸目光转移,瞳孔闪烁清澈的亮光,连眼尾那两道皱纹都捎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乔浠坐直身体,目视前方,“混吃等死,知足常乐。” “说的好!” 邢爸怒吼一声,大拇指竖得高高的,“朴实无华,人间清醒。” 话说完,他颇为神秘的用手挡住小半边脸,低声提醒:“不过乔乔啊,咱这梦想虽然美妙,但尽量别告诉你妈,我怕她一不小心血压又上去了。” 乔浠懵懵懂懂的点头。 邢峥实在看不下去,瞥了眼墙上的时间,起身催促她出门。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乔浠安安静静跟在他后头。 到了楼梯拐角处,她倏然伸手扯他的校服,满眼好奇的问:“爸爸有说过,当警察前的梦想是什么吗?” 邢峥随口回:“浪剑走天涯。” 她恍然大悟,想起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年轻时的邢爸长得眉清目秀,完全不似现在这般粗糙,他穿着当年最时髦的皮衣喇叭裤,手里抱着吉他,俨然一副摇滚歌手的前卫装扮。 “他想当流浪歌手?”乔浠不确定的发问。 邢峥扬唇冷笑,下楼的同时不忘一步三回头,紧盯着她受伤的那条腿,慢悠悠地回:“流浪歌手,不就是流动要饭的?” “你这叫偏见。” 她很讲义气的帮邢爸说话,“我觉得很有个性,至少比那些虚头巴脑的梦想强。” 话音落地,两人正好走出楼道。 他撑起大伞,伞面微微倾向她那侧,没急着往前,侧头看向她,总结发言:“你更像他亲生的,我是捡的。” “那正好,我们互换啊。” 乔浠低头盯着小白鞋,眼前飞速晃过美人妈妈满面愁容的苦瓜脸。 她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徒有美貌,智商堪忧,亦没有远大的理想抱负,这应该是她人生最大的遗憾吧。 其实邢峥说的没错,乔浠某些时候的确很像邢爸的孩子,脑子不灵光,学习瞎努力,以至于每次家长会过后,乔妈都需要用速效救心丸强行续命。 一模一样的卷子,邢峥可以稳居年级前三,乔浠只能在排名榜的末尾遥遥相望。 乔妈盯着不忍直视的分数,整晚都在唉声叹气,“我可能是怀你时吃多了猪脑,所以才生的这么冰雪聪明。” 邢爸见罚站的乔浠下巴都要戳进胸口,笑呵呵的劝道:“咱们乔乔长得漂亮,舞又跳的好,就这么一点点小瑕疵而已,整体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那你怎么不说说邢峥,人家成绩又好,还会踢球,随便出去参加个游泳比赛都能拿冠军,回家还会做饭,还会照顾人,还孝顺...” “好了好了。” 邢爸打断那一长串数来宝,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这不还有一年嘛,叫邢峥上点心多教教她,勤能补拙,我相信乔乔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默默收拾碗筷的邢峥,扯着嗓子喊:“你跟妈妈表个决心?” 邢峥端着碗回身,白炽光将那张僵硬的冰块脸映照得分外阴森。 “不要。” 他无情的拒绝:“我不想被她活活气死。” 邢爸:“...”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学霸与学渣。(下) 虽说某人拒绝的不留情面,可那晚临睡前,他又装模作样跑来她房间的书柜找书,磨蹭了半小时也没找到。 挨训后的乔浠决定痛改前非,坐在书桌前各种抓耳挠腮,一张数学卷子做了一小时才做到第五题。 她神色木讷的看向窗外,全世界都是灰色的。 她不认识数学,数学也不认识她。 邢峥本不想管她,可那副失魂落魄的惨样看着又着实可怜,他妥协似长叹,两步走到她身后,夺过笔在白纸上迅速演算起来,最后在正确答案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你先看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乔浠稍显诧异,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不是说不管我吗?” 他看向别处,不自然的咳两声,“你惹我生气的地方多的去了,又不差这一个。” 她眼底一秒燃起火光,下一秒又熄灭,喃喃道:“可是,我很笨啊。” 少年努力憋笑,面上淡然。 “你知道就好,还有救。” 有大神护体,乔浠的学习欲望空前强烈,拉着他一口气问了八百个问题。 “这个步骤我知道,但是它“咻”地一声就跳到了下一步?它是怎么过去的?还有下一步也很怪,这个数字...怎么看都像是你瞎编的。” 邢峥额角青筋抽搐,低头对上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见他不吱声,乔浠小心翼翼的用笔戳他的手,大概是在验证他是否真的有被气死。 半响,他齿间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你上课时都在干什么?” 她心虚地缩缩脖子,如实作答,“偶尔发呆。” “你确定是偶尔?” 乔浠被那双极具压迫力的眼神盯得心慌意乱,干脆破罐子破摔,起身恼羞成怒的推他,“我就知道你不是诚心想教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不乐意算了,我蠢我认,我自己慢慢学,不劳你费心。” 两人身高差距多大,她使了吃奶的力气,他纹丝未动,很有耐心等她发完脾气,两手轻松按住她的肩,她只能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 然后,他大步流星走出房门,等再出现,手上多了张椅子。 “你...” 椅子放在她身边,紧紧挨着她。 “明天周末。” 她没听懂玄外音,硬着头皮问:“所以呢?” “今晚通宵。” 乔浠紧咬唇瓣,欲哭无泪,“可是,我困了。” 他笔直坐下,目光坚定的让人生畏,莫名有一种欲化腐朽为神奇的决心。 “我不困。” “...” 她眼前一黑,脑子嗡嗡打颤。 惨了。 今夜注定无眠。 清早的微风捎来丝丝凉意,夹杂着错乱不清的雨声,很快切断那些悲催至极的回忆。 乔浠郁闷的撇撇嘴,满脑子都是妈妈怒其不争的失望样,头越埋越低,“反正她做梦都想要个你这样的孩子,刚好如她所愿。” 邢峥看着屋檐下成串掉落的雨滴,意味深长道:“你妈有多爱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忍着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跟着他在雨下漫步,听着雨滴砸在伞面的清脆声,低喃着:“可我更想要邢爸那样的爱,他能接受我的不完美,不会总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没有人觉得你是废物。” “那你还天天骂我傻?” 邢峥扯了扯唇,“我不骂你就不傻了?” “...” 乔浠翻来覆去的咀嚼这句话,确定他又在变着花的内涵自己,气得想踢他,谁知激动过度错用受伤的那条腿,疼得脸都白了,踉跄着退出伞下。 邢峥恐她摔倒,出手按住她的肩护入怀中。 两具温热的身体紧密贴近,身高差距之下,她刚好紧贴他的胸口。 他胸很硬,也很暖,心跳声重而急促,整洁的校服弥散着和她一样的香气。 相同的洗衣液,相同的沐浴露,甚至连喘息声都完美同步。 她乖乖贴着不动,不舍太快离开,呼吸停止几秒后,她缓慢仰头,盯着少年轮廓明晰的下颚线,那双漆黑瞳孔通透而明亮,似朝曦晨露,一点点散开诱人的光晕。 轻快雨声在耳边滴滴答答奏响,宛若一曲魔音,天地间倏然静止,只剩下他们两人。 邢峥避开她太过直白的注视,侧头看向别处,耳朵微微发红。 “小心一点。” “哦。” 她眼眉低垂,有些恋恋不舍地退开他的气息。 邢峥的胸前起伏剧烈,呼吸变得很艰难,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跑偏的思绪,假装镇定的摸摸鼻子。 “走吧,要迟到了。” 往后的时间,两人很默契的保持沉默。 乔浠就跟中了邪似的一声不吭,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久久无法抽离,甚至连他当时的心跳声都记得一清二楚。 忘了是从何时开始,她对邢峥产生一种近乎偏执的独占欲。 她想要的并不多。 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距离学校还有两条街,过了十字路口,两人默契的停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大多时候,他们会从这里分开走。 邢峥留下大伞给她,自己撑着小伞快步前行,伞面太窄,根本遮不住他强壮的体魄,四处飘落的雨水砸在肩头,很快湿了一片。 “乔浠。” 身后有人在叫她,正盯着某人背影发呆的乔浠一秒回神,转身见到赵欣蓓,唇角弯起好看的幅度,酒窝深陷进去。 “早上好。” 两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快到校门口时,赵欣蓓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和邢峥很熟吗?” 乔浠头皮直发紧,迅速撇清关系,“不熟。” 赵欣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她心虚的追问。 “也没什么,就是有天晚上我在三角洲那里看见邢峥了,他身上背的那个姑娘长得有点像你。” 她气息停顿一秒,转头冲乔浠歉意的笑。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__ 乖巧双更,啥都别说了,记得投珠,喵子很需要这个,啾咪! 转学生。 外人随口的一句“看错”,乔浠整个早自习都在神游。 她学舞的教室正是三角洲附近,下课时已经很晚了,每次邢峥都会雷打不动地在楼下接她,她练疲了会想方设法耍赖,少年一面鄙视一面妥协,最终还是如她所愿化身坐骑,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念叨一路。 乔浠两手托起下巴,烦闷地连声叹息。 以后还是不让他接了,免得不小心让谁瞧见,传出什么疯言疯语,继续火上浇油。 只是不知道那个固执又强势的家伙会不会乖乖听话。 “咻。” 一粒粉笔顺着流畅的抛物线扔过来,直直砸在她头上。 乔浠吃痛的捂着头,同是坐后排的周露正跷着二郎腿嘚瑟,面露挑衅。 其他同学不敢看戏,装死埋头读书。 一般而言乔浠是懒得搭理她的,自高二两人同班后,她就莫名其妙和自己杠上,要不是她带着两个小跟班在背后拱火造谣,她也不会从校园女神坠落为众矢之的。 单凭两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现在全校都在传她是富商的小情人,还得了个“卖身校花”的称号。 为了保护真相,她一声不吭承受所有,可这人竟然变本加厉,昨天恶意伤人,今早黑板上全是用粉笔写的污言秽语,那么丑的字,一看便知出自谁的手笔。 乔浠想着反正她的小跟班不在,她现在也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自己不一定会输。 她迅速捡起掉地上的粉笔,隔着长长的距离准确无误扔中她的太阳穴。 周露没想到乔浠居然还敢反击,顿时火冒三丈,桌子拍得震天响,刚要隔空骂人,秦老师突然推门进来了。 “周露!” 秦老师大声呵斥,要不是忌惮她的背景,早八百年就想好好教训她了。 “谁让你站起来的!” 周露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乔浠,后者堵她不敢在老师面前撒野,目光冰冷的回敬。 “坐下!”秦老师怒了。 伴着老师的嘶吼声,她愤愤入座,赌气似地推倒面前的书山,哗啦啦掉落一地。 等这场闹剧收场,秦老师才走上讲台,清清嗓子,“我说个事啊,咱班转来一个新同学...”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均转移到前门,屋外走进一个矮个子的女生,她没穿校服,整洁的格子衬衣和牛仔裤,背着布质的斜挎包,害羞地半低头。 “来,做个自我介绍。” 女生的手臂紧紧挨着讲台,紧张得浑身都在抖,结结巴巴地说:“我叫...唐如微...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普通话不标准,捎着点很特别的家乡口音。 “来了个乡下妹。”周露话带轻蔑。 班里哄堂大笑,女生涨红了脸,头埋得更低了。 准备安排座位时,秦老师环顾一周,全班只剩乔浠身边那个无人问津的空位。 女生死死拽住挎包带子,顺着老师指引的方向安然入座。 这时,早自习下课铃恰好响起。 秦老师第一时间叫走周露,其他同学有意无意望向这边,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时不时冒出几句刺耳的话。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就是就是,这个年代谁还扎麻花辫。” “身上那股味道也难闻,刚才走过去,我都要晕了。” 那声音不偏不倚地传到乔浠耳中,本在欣赏窗外雨景的她猛然回头,嚼舌根的几个女生默默低头,嘴上仍不服,“嘚瑟什么?以为自己还是校花吗?” 后门半开,倏尔吹来一阵凉风,乔浠隐隐闻见一股很清甜的蜜桃香气,夹杂着柑橘的微酸,不似香水,胜似香水。 她小狗似的凑近嗅了嗅,确定是转学生身上散发的味道。 “你身上好香。” 不久前刚被吐槽有异味的唐如微稍稍一愣,疑惑地转头看她。 她皮肤白皙清透,五官线条极尽柔美,每一处堪称精雕细琢,偏古典美人的样貌,可笑起来又有几分小姑娘的娇憨。 “你也、也很漂亮。” 唐如微诚实表达,近距离欣赏这张脸,简直惊为天人。 乔浠被突如其来的称赞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友好地朝她伸手,“我叫乔浠。” 初来乍到的小女生盯着她善意满分的笑脸,紧绷的呼吸一点点松懈,小心翼翼伸出手,“唐如微。” 教室里人声嘈杂,两人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友好握手,相视一笑。 那时候的乔浠还不知道。 陪伴她且温暖她一生的友谊,来了。 初秋的雨一下就是一整天。 临近放学,雾散雨停,灰云被晚霞撕破,橙色云朵似小巧柔软的棉花糖,跳跃似的点缀天空,黄昏将地面染成深情的暖橘色。 乔浠多绕了三条街,赶在老板收摊前,顺利买下最后一只烤鸭。 今晚是她期盼已久的家庭聚餐日。 日理万机的乔妈邢爸每周只有一天时间双双在家,全家人难得凑在一起吃晚餐。 乔浠拧着烤鸭,哼着小曲,欣赏美如画的天空,强忍膝盖的剧痛小步往前挪动,浑然不知身后有人在跟着,并且从学校一路跟到这里。 爬楼的步子缓慢而沉重,刚上二楼,迎面撞上出门倒垃圾的胡奶奶,老人见她如此开心,瞄了眼香喷喷的烤鸭,瞬间明了。 “今晚全家福?” 她用力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我妈最爱的烤鸭,最后一只被我抢到了。” 老人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真厉害。” 告别奶奶,她兴冲冲地上楼,拿钥匙开门时,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乔妈套好外套,接过邢爸递来的包,急切地往外走,回头冲他们喊,“晚饭别等我了,晚上可能还要值班。” 女人回头,瞧见门外呆若木鸡的女儿,几天没见,一上来劈头盖脸就是质问:“秦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这次考试怎么回事?” 乔浠直接被她强大的气场秒杀,低头心虚,嘴里细声狡辩,“进步了,一点。” “5分算什么进步?” 她眉目犀利,一脸恨铁不成钢,“邢峥这么教你都学不会,你心思都用到哪去了?我看你已经没救了,还想考什么舞蹈学院,专业能过文化也过不了,趁早放弃得了,看看哪个厂子缺人拧螺丝,你第一个去报名。” 那话实在刺耳得紧,每个字都凶狠地往她胸口戳,她下意识将烤鸭藏在身后,上楼前那点幸福感荡然无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邢爸见气氛不对,赶紧出面打圆场,“老婆,你别这么凶嘛,成绩是重要,但孩子的心理健康更重要,读书读不好咱就另辟蹊径,人这一辈子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 乔妈早对他无底线的娇惯心存怨气,还没气地瞪他一眼,“你还有脸说,都是你惯的。” “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顺毛安抚她,语气严肃的表态,“我保证,以后绝对严格要求她,绝不纵容。” “你保证个屁!” “好了,我开车送你,咱消消气。” 他搂着气头上的乔妈往楼梯走,不忘回头冲乔浠和蔼的笑笑,嘴上仍在拼命安慰老婆。 乔浠听着两人渐渐远离的声音,木头人似的站在门口,下唇咬得血红,拼命忍住眼泪。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罚站啊?” 这时,身穿黑色卫衣的邢峥突然闪现,她啜泣着抬头,见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委屈成倍翻涌,唇瓣几番颤抖,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扭过头狂抹眼泪,赌气似地推开他想进屋,两人擦身而过,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强行扯到身前。 “放开我。” 他低头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强忍住给她擦眼泪的冲动。 “别哭了。” 乔浠倔强不承认,鼻音稍重,“我才没哭。” 邢峥抿唇低笑,声线放软,似夏夜的微风吹过耳畔,“是我没教好,不是你笨。” 她轻轻眨眼,顺着话倒打一耙,“本来就是你的错。” 借着顶灯明亮的光,他瞧见她身后藏着的东西,那股独特的香气扑鼻而来,邢峥了然一笑,悬挂半空的那颗心跟着稳稳落地。 “西长街的那家烤鸭?” “嗯。” “以后我去买。”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皱眉道:“回家太晚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她吸吸鼻子,“手机没带身上。” 邢峥松了口气,见她情绪缓和,抬手敲敲她的头,“去换衣服,马上吃饭。” 她闷闷地“唔”了声,烤鸭递给他,神色落魄地走向房间,合上门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今天吃错药了吗? 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温柔。 虽说闹了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可有邢爸坐镇的场子少不了欢声笑语,晚餐吃得十分愉快。 饭毕,乔浠帮着邢爸一起收拾,两人并肩在水池边洗碗聊天,天南地北的瞎扯。 她无意间说起今晚的菜有失水准,邢爸赶忙解释:“那会儿你电话打不通,邢峥急得不行,要不倒多了醋,要不放多了盐,菜能好吃才怪。” 乔浠第一时间难掩诧异,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剥柚子的少年,饱满的果肉很快堆成小山峰,不出意外这些最后都会进到她的肚子里。 “以后啊,你记得把手机带在身边,免得他找不着人各种胡思乱想,刚要不是我跟你妈拼命拦着,他差点扔了锅铲出门去找你。” 她微微失神,无法想象他为了自己坐立难安的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在体内持续发酵。 邢爸整理好全部餐具,笑着感慨道:“他这个哥哥当的,比我当爸的称职多了。” 回到房间,她第一时间打开抽屉翻出手机。 界面显示未接来电,36个。 雨后的夜晚很安静,微风轻轻吹起纱质窗帘,清润的湿气迎面扑在脸上,她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悄咪咪地红了脸。 她对他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那晚,邢峥的日记里只有短短两行字。 不要随便失联。 我会疯。 __ 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心潮澎湃,说的就是你,邢队。 前面的清水是为了让后面的肉肉更香,坚持一下,喜欢记得收藏,投珠,留言三连,啾咪大家! 小牛皮糖。 每周六的下午,邢峥会带队去林大踢友谊赛,几乎风雨无阻。 乔浠很想跟着去,可追着他磨了老半天,邢峥板着脸拒绝,她说什么都被一一打回去。 沙发上看戏的周霁川两手摊在脑后,老大爷似的欣赏两人追逐的火热戏码。 “你把孤苦伶仃的我独自扔在家里,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邢峥眼都没抬,不急不慢地收拾东西,“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找东西吃。” 乔浠不死心,跟着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举起手,“我发誓,我站在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绝对不会影响你。” “不行。” 他直起身,盯着那张苦巴巴的脸,“你老实在家里做卷子,没做完不准出门。” 乔浠一听做卷子就头大,还没动笔便头疼发作的痛苦谁能懂,气急败坏地朝他背上抡小拳头,“周扒皮!你说话不算数!” 邢峥置若罔闻,朝沙发上一脸坏笑的周霁川抬抬下巴,后者懒洋洋地跟在后面,路过乔浠时,很欠扁地补上一句,“听你哥的话,好好学习。” 乔浠不服气地回怼,“你成绩还没我好呢,你个白卷王!” 周霁川乐不可支,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怎么办,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现在还小,以后会懂的。” 屋外的人冷冷发话,“周霁川。” 他无辜地摊开手,转身前不忘挑眉嘚瑟,顺便欣赏小姑娘憋到紫红的愤怒脸,压低声线在她耳边说,“林大出了名的美人多,追你哥的也不少,说不定哪天给你带回个前凸后翘的小嫂子。” 一整套拱火流程走下来,乔浠信以为真,脸黑到无法用难看来形容。 周霁川心满意足的点头,逃也似的离开。 “——砰。” 她面对着紧闭的铁门发呆,满脑子都是他说的话。 小嫂子? 呵呵。 毁灭吧,全人类。 五分钟后,一款招摇的红色超跑慢慢驶离破旧的老小区。 等红绿灯的间隙,周霁川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冷面少年,低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刑峥斜眼看过来,“什么真相?” “你不让她去林大的真相。” 他唇角紧抿,目光瞬间冷却,捎着几分深沉的警告。 周霁川笑得很无辜,指尖绕着卫衣上的细绳转悠,很识趣地转移话题,“牛皮糖今天没跟着来,少了她叽叽喳喳,我都有点不习惯。” 邢峥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点亮他那双凛然的黑瞳,泛着徐徐柔光。 老实说,他也不习惯。 小牛皮糖黏性太强,已然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邢峥爷爷在世时是一名十分出色的老刑警,老人一辈子严肃冷峻,不苟言笑,时常告诫邢峥做人做事要深思熟虑,谨言慎行。 邢峥一直都按照这个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可没曾到,他就因为爸爸的幸福妥协过那么一次,牛皮糖自此黏上他,怎么都甩不掉。 这件事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乔浠6岁那年,父母因感情不和离婚,一年后,乔妈林慕楚在高中同学会上遇到当年的初恋邢礼荣,同是单亲带娃的两人惺惺相惜,很快重燃旧情。 那天是周末,阳光正好,风很大,小乔浠穿着白色公主裙,裙摆随风荡漾,手里拧着蝴蝶风筝,怯生生地躲在乔妈身后。 邢爸热情满满地冲她笑,她胆小如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叔叔好”。 “这孩子怕生。”乔妈柔声打圆场。 邢爸不在意地摆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多的是机会。” 林慕楚左顾右盼,“你儿子呢?” “刚还在这,一转眼人就不见人了。” 邢爸大咧咧地笑,亲昵地搂过她的肩,“不用管他,过会儿就自己冒出来了。“ 知者莫若父。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放风筝的乔浠眼巴巴地看着风筝被风吹跑,她一路追随,最终在人工湖边的大树上发现它的身影。 乔妈五分钟前跑去买烤肠,负责看人的邢爸紧随其后追来,刚准备上树,一个矫健的身影从他身后冒出来,三两下取下风筝。 小时候的乔浠是个十足的爱哭包,见心爱的风筝破了大洞,鼻子一酸,抽抽搭搭的抹眼泪。 7岁的邢峥递来风筝,一脸嫌弃地看着漂亮小姑娘哭得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你叫什么?”他眉头越皱越深。 “乔...乔浠。” “别哭了,鼻涕都流进嘴巴里了。” 她愣住,下意识用手背抹开脸上湿乎乎的鼻涕,样子看着略显滑稽。 邢峥冷眼注视这一幕,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自幼丧母,几乎是街坊邻居帮着一手带大,邢爸是派出所民警,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他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怎么照顾自己,有着远高于同龄人的成熟,说话做事颇有小大人风范。 阳光被层层迭迭的树叶过滤,小小圆圆的光晕洒在他身上,随风摇曳。 邢峥盯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小乔浠,板着脸冲邢爸说:“你想找新老婆我没意见,但请你别把这个拖油瓶丢给我,我很忙,没有时间帮你照顾。” 小姑娘听见有人在骂自己“拖油瓶”,父母离婚的悲伤涌上心头,仰着头嗷嗷大哭,“我不是...不是拖油瓶...” 恰逢此时,乔妈拧着买好的香肠回来,见自家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地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乔浠抱着妈妈,委屈兮兮地告状,“哥哥好凶,哥哥不喜欢我。” 邢爸面露尴尬,自然不愿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落寞收场,冷不丁朝他后背猛戳几下,疯狂使眼色。 小邢峥虽然嘴毒,可心地还是善良,想着老爸一把年纪遇到第二春不容易,思忖良久,不情不愿走向乔浠,妥协似的扯出一抹假笑。 “只要你别哭,以后我带你玩。” 那时的邢峥还不知道,随口的一句假话,成了他人生噩梦的开始。 往后,只要他偷溜出去踢球,拥有顺风耳技能的乔妹妹必然会死皮赖脸地跟着。 “你又不会,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笑呵呵地回,“我可以看你踢啊。” “回去。” “我不要。”她噘嘴,瞳孔亮晶晶的,“我没哭,所以你必须带我玩。” “...” 乔浠怕他耍赖,紧紧抱住一只球鞋,一副免死金牌在手的嘚瑟。 “你甩不掉我的,认输吧。” 邢峥对此无法理解。 一首古文背一星期还背不下来的小笨蛋,偏就这句话记得一清二楚。 临近下午两点,友谊赛的所有球员全都到场,邢峥和周霁川姗姗来迟。 林大足球队队长李煦是学校体育部的部长,同时也是学校风云人物,长了张很标准的校草脸,每次踢球,闻讯而来的迷妹夸张的围了半个足球场。 “今天来这么晚?” 邢峥单手脱下卫衣,短t外罩上球衣,随口答:“路上堵车。” 李煦探头朝周霁川身后瞧,没见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姑娘,语气难掩失落,“漂亮的小妹妹今天没来?” 周霁川没接话,下意识转头看邢峥,高大英俊的少年脸色突变,目光笔直地盯着李煦,瞳孔里有黑雾在弥散,杀气浓郁,“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 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每次他们踢球,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小尾巴,看球时很安静,远远坐在石阶上。 “那天我路过五中时见着她,身上穿着校服,我好奇的跟了她一段,她拐进一个很破的小区,人就不见了。” 他轻描淡写地叙述,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尾随,亦或者,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邢峥和他踢过几次球,这人的做事风格同清秀帅气的样貌截然相反,球场小动作很多,下手极其毒辣,甚至还有过恶意铲球致人骨折的前科。 “别说我没提醒你。” 邢峥眼神冷得仿佛要吃人,每个字都碎着冰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李煦也收了笑,直视他的眼睛,尾音勾着一丝瘆人的阴狠,“我看上的女人,最后都会躺在我的床上,没有例外。” 邢峥眸色冰凉刺骨,徘徊在爆发的边缘线上。 “这么紧张干嘛,你睡过了?” 于他而言,女人全是些易操控好揉捏的玩具,无非是钱砸多砸少的问题。 李煦稍有兴致的打量少年盛怒的脸,勾唇挑衅地笑:“她看着腰挺细的,摸起来爽吗?” 邢峥瞬间被激怒,用力揪着他的领子,挥拳的瞬间被周霁川截住,他压着嗓冷静的劝,“这里好歹是人家的地盘,你现在动手,兄弟们都会跟着你遭殃。” 那头正在热身的五中球员听见动静,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围了过来。 林大球队也不甘示弱,站在李煦身后扯着嗓子叫嚣。 两队人马剑拔弩张,场面混乱至极。 刑峥还算听劝,迅速冷静下来,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团队。 撒手时,他故意狠推一把,用眼神警告。 李煦拦住那些想帮他出头的球员,神色平静地整理被他弄皱的衣服,嘴角扬起一抹嚣张狂妄的笑。 想玩游戏是吧? 行。 好戏,现在开始。 秋天的午后,阳光普照,凉风习习。 书桌上放着三份崭新的卷子,乔浠一手撑头,一手握笔,迷迷糊糊地拉着周公聊天,冷不丁被窗外的寒风冻一激灵,象征性地写上几个字。 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震响,此时她眼皮正在打架,仿佛下一秒便要遁入梦境。 乔浠打着哈欠翻出手机,竟是周霁川的电话。 这家伙这个点不好好踢球,跑来骚扰她这个认真学习的人干什么? 电话接通后,那头语气急促的说了什么。 她惊愕地从椅子上弹起,脸色煞白,心跟着空了几秒。 沉重的木椅顺势后仰,重重砸在地板上。 “哐”的一声巨响。 ———— 下章可以来点小亲密了,不容易啊。 记得多投珠哦,啾咪。 吻。 江州市第二医院。 一辆计程车停在医院门口,车还未停稳,后座的小姑娘心急火燎地下来,司机回头找个零钱的功夫,人已消失不见。 病房在五楼长廊的尽头,病房内空荡荡的,仅有靠窗的那张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推门时,她整颗心提到嗓子眼,呼吸混乱不堪,两手握拳,往前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床边的周霁川闻声回头,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小疯子,似一路狂奔而来,额前的汗水打湿碎发,脸颊嫣红似血。 她没穿外套,只套了件薄薄的米色毛衣,穿着稚气的毛拖鞋,嘴里“呼哧呼哧”喘气。 “你来了。” 他面色肃静地起身,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叹息,实则强行憋笑。 那通电话说到一半就被人心急挂断,鬼知道她天马行空的脑子想些什么悲惨的苦情戏。 乔浠踉跄着朝前走两步,当目光慢慢移到病床上面如死灰的少年脸上,她止不住的腿发软,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不可置信的碎碎念:“这世界上哪有踢足球踢死的人啊.....” 周霁川捂着嘴扭过头去,人都要笑疯了。 她僵硬地一点点挪到病床边,目光呆滞地坐下,盯着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俊脸,忍不住泪如雨下。 “说了要你出门带我,我是小福星,可以帮你驱灾辟邪,你平时凶得要死,脸又黑成那样,阎王不收你收谁?” 她哭啼啼地抹眼泪,情到浓时直接趴在他身上哭,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肩窝处,湿乎乎的小温暖。 “哭完了没?” 她正在兴头上,头顶冷不丁蹿出个没有温度的男声。 乔浠一时间错愕无措,慢动作抬头,两人呼吸间隔得太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鼻尖,她心头持续荡漾,耳根越来越红。 “你...你没死啊。” 她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起身,默默退回椅子上。 “喊魂似的,死了都能被你吵醒。” 他唇角晃过一丝笑意,很快恢复面无表情,余光瞥见她身上单薄的衣物,不悦地蹙眉,“谁准你穿这么少的?上次生病怎么折腾我的全忘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说话声渐小,抹干脸上残留的泪珠,瓮声瓮气地说:“我太害怕了。” 邢峥闻言瞥了眼周霁川,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这家伙干的好事,后者直接装死,摸出烟盒径直往外走。 “你要真出事了,我以后怎么办?”她抬头看他,眼睛出奇得亮。 “没我你还不能活了?” “唔。”她不假思索地点头。 少年顿时心软如水,再说不出一句重话。 他看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眸光清润,唇红齿白,我见犹怜的绝美破碎感,只想让人捧在手心好好疼惜。 她自小就是这样,美而不自知,纵使身边总有人夸张她的美貌,她也只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看待,从不持靓行凶。 乔浠见他小腿有包扎过的痕迹,胳膊和脸上也有细碎的挫伤,她心疼得不得了,闷声质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 他回答很冷静,不想让她跟这件事沾上半点关系,“踢球不小心弄的,常有的事。” 严格来说,这事的确是他不小心,但施暴者绝对是恶意。 几人轮番包夹,连续滑铲,小动作防不胜防,最后那一球径直朝他头上踢,他眼前一黑,当场昏迷过去。 乔浠坐立不安,小声询问:“要不要通知爸妈?” “不用。” 他沉声道:“观察几个小时,没问题就能出院。” 她乖乖点头,椅子往病床挪动几分,眼巴巴地盯着他腿上的伤口看。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邢峥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沉声点破,“医院出门右转,有家卖糯米团的小店,钱在我外套口袋里,自己拿。” 她嘴硬地嘟囔,“我不饿。” “咕噜、咕噜。” 肚子的抗议响彻整个病房。 乔浠心虚起身,遛街似的围着病床绕了两圈,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钱,火速出门。 约莫十五分钟后,乔浠美滋滋地吃完糯米团,还很义气地打包了两个。 等她回到病房,刚想推门进去,透过缝隙隐约瞧见窗边那抹窈窕的女人身影。 看着不过20出头的年纪,留着很潇洒的栗色短发,短款皮衣加紧身牛仔裤,曲线分明,很诱人的s型。 前凸后翘的小嫂子。 这几个字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她用力握住门把,指尖泛白,进退两难之际,那女人突然靠近病床,俯身下压,嬉笑着伸手靠近他的脸... 乔浠条件反射的转头,没勇气再看下去。 心跳重得快要砸穿胸腔,转身时,抽烟回来的周霁川出现在身后。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疑惑得往病房里瞧,“你哥呢?” 她气不打一处来,糯米团用力拍在他胸口,每个字都冒着浓郁的酸气,“死了。” 话说完,她愤怒地扬长而去。 周霁川茫然且无辜,转身推门入内,恰好同开门的女人撞上,他愣了下,瞬间明了。 “来的可真快。” “再快也没用。”女人苦笑着摇头,唇边扯出一抹笑,“千年冰块,宁死不从。” 他没接话,大概能猜到刚才发生什么事。 两人擦肩而过,周霁川低声叫住她,好心提醒,“他有喜欢的人,变态的那种喜欢。” 女人无所谓地耸肩,“我也是,变态的那种固执。” 周霁川返回病房,慢慢悠悠走到病床边,盯着那张阴沉发黑的脸,笑得分外欠扁。 “听说你死了?” “滚。” 枕头追着尾音笔直地扔过去,他精准接住,顺手垫了两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醋坛子翻了,今晚有人要遭殃。” 病床上的人没听懂,刚要开口问,负气离开的乔浠不放心的跑回来,椅子挪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坐下,谁也不搭理,自顾自地生闷气。 邢峥觉得奇怪,朝周霁川挑眉询问。 后者两手一摊,笑眯眯地装无知。 傍晚时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今天乔妈邢爸上晚班,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爱说话的小姑娘突然沉默,邢峥本就话少,家里静得像个冰窖。 他泡了两碗泡面,乔浠端着自己的那份去沙发吃,吃完饭火速洗澡,回房,直到深夜都没再出现。 这么多年,邢峥早已习惯她毫无保留的依赖自己,冷不丁来这一出,他懵得很彻底,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夜里11点,洗过澡的邢峥走到她房门前,手停留在半空,轻轻敲响房门。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他欲再敲门时,门突然打开。 乔浠穿着纯白色的棉质睡衣,随手扎起丸子头,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暗光下柔美如画,清透眸底灌满赤裸裸的幽怨。 “找我干嘛?” 他很难忽略她话里那抹酸涩的苦味,虽不懂自己哪里得罪她,但小姑娘明显在生气,并且气得不轻。 “伤口进了水,需要重新包扎。” “我笨手笨脚干不好。”她低着头,那股酸水反复涌动,“你找别人去。” 邢峥眉间紧蹙,“我找谁?” 她说不出口,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自己知道。” 他深深凝视着她,没说话。 气氛瞬间凝固,燥热的水分子持续蒸发,空气逐渐稀薄,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要睡觉了。” 撂下一句话,她随手关门,门先一步被人抵住,两人力量悬殊过大,她用尽全力也不及人家九牛一毛。 “邢峥!” 她彻底怒了,生气又委屈。 他也来了股无名火,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扯到跟前。 “把话说清楚,我哪里惹你了?” 乔浠扭过头,鼻音沉重,“没有。” “你生病我照顾你,受伤我帮你包扎,饿了我给你做饭,现在我需要你,你把我推开,还想推给别人,你觉得合适吗?” 乔浠紧紧咬住下唇,回想起自己曾经折腾他的种种,似乎缺少拒绝他的立场。 内心挣扎间,怨气消退大半,头慢慢低下去,“不、合适。” “过来。” 他粗着嗓,不容拒绝的口吻。 她脚下发软,没出息地跟在身后,回到他的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处理伤口,各种手忙脚乱,一通辣眼的操作过后,勉强还算合格。 邢峥全程没说话,只在她起身想走时,不经意地问了句,“作业做完没?” 她想了想,摇头。 “拿我房间来,我教你。” “现在很晚了。”她看向床头柜的闹钟,并不想大半夜折磨自己所剩不多的脑细胞,“而且你今天也累...” 后话直接吞了回去,因为那双仿佛能看穿她的黑瞳属实有点吓人。 “我去拿作业,等我。” 她逃也似的回房,仿佛身后跟着洪水猛兽。 夜里12点,屋外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邢峥讲题很认真,每一步都说得很详细,可等他说完后侧头去看,乔浠单手托着下巴,双眼紧闭,呼吸细弱,已然睡着。 他轻轻放下笔,耐心等了片刻,确定她没有要醒的迹象,熟稔地揽过她的腰和腿弯,轻松抱起。 熟睡的人儿顺势倒向他,在梦里轻轻蹭他的脖子。 她睡觉一直很香,睡着后雷打不醒。 邢峥本想抱她回房,可走到了门前突然停了几秒,身子一转,鬼使神差的把她抱到自己床上。 屋里关了灯。 一缕清柔的月光透过窗子,铺洒半张书桌的银辉,也照亮她姣美动人的侧颜。 单人床不大,睡两个人略挤。 他侧身背靠着墙,整个隐在暗处,中间隔出拳头大小的距离,伸手替她盖好被子,克制地不触碰她的身体。 少年的目光炙热且坦诚,近乎痴迷地凝望她的脸,有着拉丝的浓郁缠绵,如潮水般涌动,深情得化不开。 “唔...” 她在梦里叮咛,小手在被子里摸索,寻着他的气息,顺利摸上他的腰。 邢峥浑身一颤,呼吸声彻底不稳。 睡梦中的小姑娘仿佛也在梦中同他亲密,指尖轻轻撩开衣摆,吃豆腐似的在成型的腹肌上流连忘返,嘴角浮起一丝笑,耍小流氓的坏笑。 刚开始他还能忍,可当那肆无忌惮的手摸到他胸口,他用力按住,身子瞬转,宽厚地背挡住清亮月光,强势把她压在身下。 她在梦里皱眉,似不满他的抗拒。 他盯着她忽明忽暗的脸,整个人仿佛被热焰点着,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喉头滚动,吞咽声加剧,不受控地低头靠近。 轻柔地吻落在她额前,似羽毛般拂过。 “哥哥...” 她紧紧拽住他的衣服,梦呓似的低唤。 邢峥低低地笑。 想放过你,可你不听话。 他压抑地重喘两声,火热饱满的唇缓慢滑过她的鼻尖,轻轻压住樱花粉的嘴唇。 好软。 棉花糖的触感,一抿会化开。 他微微侧头,换个方向继续亲吻,上瘾似的不舍分离。 那天的日记,他用唇语书写,夹杂着呼吸的湿热软绵。 哥哥还想要更多。 可以吗? ———— 乔乔,醒醒,初吻没了! 喵科普一下,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妹是可以结婚滴,至少法律上认可,就是道德上.... 暧昧。 临近天亮,窗外忽然下起小雨。 连绵不绝的雨滴似一片银灰色的蛛丝,织成遮天蔽地的大网,笼罩住云雾深处的光明。 湿润冷风夹杂着细密秋雨,吹动半开的窗户,深色窗帘在风中忘情地摇摆身姿,书桌被飘雨浸湿,摊开的卷子上水痕点点。 潮湿,黏腻,不属于秋天的燥热。 冷空气吹进屋内,持续升温。 天蒙蒙亮起时,乔浠翻了个身,身子朝温暖处小幅度挪动。 昨晚她做了个梦,她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被一团灼烫的热气簇拥,甜腻的香气萦绕鼻息,她情不自禁张嘴咬住,棉花糖的柔软外壳,内陷是q弹香甜的果冻,咀嚼中溶解丝丝甜水,一并吞入腹中。 “乔乔。” 她听见熟悉的男声,紧接着一阵白光拂过,邢峥的脸被放大数倍出现在眼前,那双黑瞳如墨般深沉,占有欲十足。 梦里得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她睁眼时,整张脸都在烧,呈现诱人的桃红色。 混沌与清明疯狂碰撞,当她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正在别人怀里,脑子至少有长达十秒的空白。 呼吸僵硬,身体僵硬,就连抬头确认的动作都僵硬无比。 熟睡的少年被挤到墙边,小床的三分之二都让给了她。 乔浠傻傻盯着某人近在咫尺的脸,瞳孔无限放大,满眼的不可置信加荒唐至极。 她分明记得意识消失的前一秒还在书桌,怎么一眨眼出现在他床上? 她现在已经疯狂到半夜爬他床的地步了吗? 天啊。 丢死人了。 乔浠无法直视自己大胆且变态的行为,本想趁他睡着偷偷摸摸离开,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当身体一点点挪出他的包围圈,一条长长的胳膊揽过她的腰,她心跳声如雷,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睡得很沉,微微低头,黑亮的短发乖乖贴在额前,少了平时冷若冰霜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柔软的少年气。 近距离盯着他的脸,她瞳孔发直,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而缓地抚摸他的鼻梁,滑过嘴唇,指尖不自禁地颤栗。 胸口内那团焰火愈烧愈烈,她紧张到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 心底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她很快否认,头摇成小波浪。 乘人之危的都是卑劣小人,她虽不是坦荡君子,但这种事她绝对干不...出吗? 挣扎之间,眼前忽然闪过那个前凸后翘的短发女人,乔浠怒不可遏,什么道德廉耻全抛掷脑后。 夺了他的初吻,先封印再说。 想法虽好,可当她真刀实枪上场,悄无声息靠近,在距离唇角一厘米的位置,她很怂地败下阵来,退而求其次在他下巴处小啄一口。 四舍五入。 也算初吻吧。 这沾沾自喜时,邢峥忽然身子微动,她吓得半死,逃难似的火速撤离,赤裸双脚下床,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她返回房间,藏进被子,那股燥热自胸口灼烧,全身似扔进火堆里炙烤,人都烧麻了。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舌尖舔过下唇,似乎还残留她的味道。 他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微勾,笑意加深。 小笨蛋。 亲上来多好。 自那天之后,乔浠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偶尔遇到避不开的吃饭环节,她也会尽可能保持沉默,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脸,就怕一个脸红心跳,暴露自己干坏事后的小心虚。 邢峥当然知道她在害羞什么,可邢爸不知情,纳闷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忽然变得安静,以为他们吵架了,某次晚饭时还假装不经意地劝和。 “古人云,兄妹哪有隔夜仇,哥哥要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爸爸替他道歉,你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乔浠不知所云,悄咪咪地抬头看去,对面的人目光笔直地盯着自己,同梦中见过的一模一样,灼热得让人晃不开眼。 “我...我吃饱了。”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撂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邢爸瞄了眼她剩下的半碗米饭,暗想他这次太过分,瞧把乔乔气的,饭都吃不下了。 “你别天天凶神恶煞的,对妹妹温柔点。” 邢峥伸手拿过她的碗,毫无芥蒂地吃下她的剩饭,沉声反问:“我哪里不温柔?” 一连串的动作太自然,邢爸瞧着有一秒诧异。 “浪费可耻。”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 邢爸没往别处想,往他碗里加了块排骨,“今天我休假,你晚上要没时间,我去接乔乔下课。” “不用。” 他几口吃完,碗筷放规整,表情严肃且认真:“以后这种事都我来。” 邢爸轻哼,揶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心了?” “照顾妹妹,哥哥有责。”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倏然起身,视线锁定那个紧闭的房间,满脑子都是小姑娘坐在书桌前脸红发呆的画面。 清风吹起她墨黑的长发,那股专属于她的香气,透过门缝弥散至整个屋子。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萌芽。 自制力就成了个笑话。 比如现在。 他一见着她就想压着亲。 想品尝她舌头的甜度,想听她娇滴滴地喊“哥哥”。 周四放学后,邢峥带着球队的人在球场联系,周边围了不少低年级的女学生,一半看邢峥,一半看周霁川。 乔浠也来了,她坐在离球场很远的大树下,手里装模作样捧着一本书,身边是刚刚混熟的转学生唐如薇。 “乔乔,你的书拿反了。” 唐如薇安安静静听歌,塞一个耳机给乔浠,她说话声很细,性子温柔腼腆,因为普通话说不好,平时在班里也很少吱声,也就和乔浠多聊几句。 “书不是重点。” 她躲在书后探头探脑,目光始终追随在球场在奔跑的少年,想起那个暧昧不清的清晨,没出息地红了脸。 早知道就硬着头皮亲上去了。 关键时候掉链子。 胆小鬼。 唐如薇见她各种唉声叹气,疑惑地问:“想看球为什么离这么远?” “哪有。”她刚收回视线,又听见那头女孩子们尖叫,忍不住偷瞄过去,嘴倒是很硬,“我、我看书。” “可你一直往球场那边看。” 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边太吵了,影响我学习。” 唐如薇抿唇笑了,好脾气的不点破,只是帮她把拿反的书放正,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原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会有偷偷喜欢的人。” “...” 乔浠头皮直发麻,慢动作看过去,颤着嗓子问:“有那么明显吗?” 她笑而不语,拿出手机换了首歌。 周杰伦的《甜甜的》。 “我轻轻的尝一口 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我轻轻的尝一口 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她听得耳根发烫,每个跳跃的音符都在诉说暧昧不清的甜腻。 “这首歌...” “很甜是不是?”唐如薇歪头冲她笑,似一朵绽放的小白花,“乔乔,希望你如愿以偿。” 她羞涩地低下头,摸了摸泛红的脸颊,惊人滚烫。 她也好想如愿以偿。 如果还有下次,管他愿不愿意,她一定果断亲上去,先吃了再说其他。 球队休息间隙,邢峥随意坐在球场边的草地上,接过周霁川递来的水,仰头猛灌两口,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棵大树上,以及树下捧着书装傻的小姑娘。 “乔妹妹身边那女的谁啊?” 周霁川微微皱眉,难掩嫌弃,“扎着两个麻花辫,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村姑?” “她们班新来的转校生。” 邢峥漫不经心地答:“你别在她跟前说,她挺护着那姑娘。” “行吧,多个朋友也好,管她土不土。” 周霁川跟着坐下,抚了抚湿透的黑发,顺口说道:“对了,上次偷拍那事,我查到上传照片的位置了,是个网吧。” “哪里?” “她学舞那地方,三角洲附近。” 周霁川转头看他,低声道:“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去网吧调监控,一查就知道。” 他一口喝光瓶里的水,放散的眸光透着一丝坚定不移的狠厉,“必须查,我得把人揪出来,不能让她白白受委屈。” “啧啧,这哥哥当得可真称职,我听着都感动。” 周霁川一脸坏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大树那侧,莫名其妙来了句,“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他面不改色,冷淡依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你那个蠢蠢欲动的眼神告诉我,你憋不住了。” 周霁川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的伪装,“只有吃了她,你才能安心。” 他也没否认,淡然一笑。 再等等吧。 快了。 过去的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秋天的雨就像捉摸不透的小姑娘,下午还阳光明媚,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气温也跟着骤降。 乔浠没带伞,足足淋了一路,回到家时全身湿透了,校服可以单拧出水来。 客厅开了灯,她知道他回来了。 今晚两个家长值班,又是熟悉的大眼瞪小眼的节奏。 她放下书包,换好拖鞋,刚准备先回房换衣服,隐约听见厕所那头有动静,轻手轻脚往那头走。 厕所灯光很暗,她探出半个头,眼前一点点勾勒出少年高大结实的身形轮廓。 他没穿上衣,裸露的后背肌肉紧实,线条感十分流畅,校裤卡在精壮的腰间,底裤边缘露出来,黑色的。 “你在厕所干什么?” “花洒坏了,在修。” “哦。” 她很想留在这里陪他,可又找不到适合的借口,只能恋恋不舍地转身。 “先别走。” “嗯?” “进来帮我。” 乔浠使劲憋笑,面上装淡然,不情不愿的走近,接过他递来的工具。 “卡住这里,朝右拧紧。” 她低低“唔”了声,依照他的指引,用工具卡出连接处,然后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 没想到用力过猛,工具瞬间脱离原处,重重砸在他手背上,他吃痛的低哼,条件反射松开手,喷溅而出的清水似天女散花,劈天盖脸地浇过来。 两人瞬间化身落水狗,冷水浇灌后的身体冰凉刺骨。 她抹开脸上的水,仰着头看他,他的目光幽暗灼烫,呼吸也变得急促,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可脚下一滑,后仰时被人稳稳接住。 他顺势把她摁在身后的墙上,严丝合缝地贴紧。 她不敢动了。 空气里湿冷的水分子被迸发而出的火星点燃。 他身体很烫,热气透过肌肤漫散进体内,五脏六腑都放在火上炙烤。 “乔乔。” “唔。” 谁来救救她,她心脏要炸了。 他喉头轻轻滚动,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给你一个机会,敢吗?” ———— 卡在这里肯定不道德,喵举手抱歉。 更抱歉的是往后三天喵有点事,更不了,周一争取双更,爱你们哟! 啊,太喜欢这种暧昧的小甜蜜了,以及,邢队太闷骚了。 看完不投珠,喵是真的会难过的。qaq 自作多情。(一更) 厕所的小窗开了条细缝,蚀骨冷风钻过缝隙,无孔不入地刺穿皮肤,她全身冷得发抖,爆裂的心跳声疯狂刺激大脑皮层。 逼仄的环境里,她被人困在双臂之间,揪着错乱的呼吸微微昂头。 邢峥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唯有沉重而急切地喘息飘过耳际,宛如一头凶猛的猎豹,面对猎物时呈现出十二分的专注与兴奋。 可她不想成为被动的猎物,任人宰割的小可怜。 所以她敢。 她敢于去做,也敢于承担。 乔浠深深呼吸,摊开那颗视死如归的决心,闭眼睛,踮起脚,急速贴紧他的脸,就在即将触碰到时,他突然出手按住她的肩,轻易制止她强劲的攻势。 “干什么?” 他声音冷淡依旧,可上翘的唇角藏在暗处,压根藏不住。 乔浠睁开眼,一脸无辜,细声喃喃:“不是你说的,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说的是,这次你来扶着,我负责拧。” 他扭头看别处,绷不住笑出声来,坏心眼地继续逗弄她,“你以为是什么?” “我...我以为...唔...我...” 乔浠支吾半天也憋不住个合适的理由,说话声越来越细,脸颊的热度飙升,一秒红到脖子根,她低着头,羞愧难当,“我好冷,我要出去。” 邢峥松了手,刚还踌躇满志的小姑娘幽幽怨怨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情绪无比低落,像是吃了一场败仗。 自作多情什么的最丢脸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以他的高要求,未来的女朋友一定是个智商超群的漂亮女人,她脑子不灵光,成绩也不好,还总爱制造一大堆麻烦,他会喜欢自己才怪。 邢峥弯腰捡起四散的零件,满脑子都是她红着小脸靠近自己的羞涩模样。 小笨蛋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就像绽放的花束在滂沱大雨中接受风雨洗礼,那双明澈的眼睛仿佛浸泡在晨露中,水珠滑过桃粉色的唇瓣,她用舌尖舔过,轻轻抿开,那种柔美的破碎感扑面而来,成功激发心底那团蠢蠢欲动的灼热,烧得胸口发麻。 他承认,他差点没忍住。 如果不停止,他会把她生吞活剥,失控般地狠狠占有。 这想法多少带点病态。 可等到病入膏肓,欲望会吞没理智,释放本能的野性。 10月下旬,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 足球联赛四分之一决赛在10月底进行,五中的下场对手是上届冠军师大附中,他们之前打友谊赛交手过几次,师大附中赢多输少,是个不容小觑的强敌。 连续一周时间,放学后邢峥带队去林大搞集训,乔浠清楚邢峥的脾气,只敢偷偷摸摸去看,结果有两次被他抓现行,连人带书包揪到学校门口,盯着她上计程车才作罢。 往后她倒是听话地消停了几天,要不乖乖回家做作业,要不就带着唐如薇到处搜罗好吃的。 周五放学后,她特意带如薇跑去林大美食街买小吃,晚上还有舞蹈课,她只敢浅尝,不敢多吃。 上次测体重胖了一斤,莫老师很严厉地批评她,说古典舞重在身姿飘逸轻盈,体重上涨会影响肢体伸展的美感。 道理她都懂,也痛改前非地强迫自己吃了几天沙拉,可小吃货的本性到了美食跟前暴露无遗。 她迅速塞满饥肠辘辘的肚子,见到邢峥爱吃的煎饼便买了两份,在路口同如薇分开后,打着投食的幌子跑去林大晃悠。 深秋天黑得早,林大足球场边亮起一个个硕大的白炽灯,刺目地晃人眼睛。 训练恰好中场休息阶段,五中球员都在场边休息聊天,她在主席台边的石阶上坐下,环顾四周,没见到邢峥,不只是他,周霁川也不见人影。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之际,身侧突然有黑影闪动,瞬间挡住眼前的光亮,将黑暗留给她。 “你好。” 陌生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抬头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可见一张面带微笑的脸,是好看的,可笑容很怪,有种说不出的森冷。 “你好,你有事吗?”她抱紧书包,微微皱眉。 他往后退了半步,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隔了半米的距离,视线看向绿油油的足球场,自顾自地说:“之前在球场见过你几次,印象很深刻,想认识你又没有合适的机会,我这样贸然出现,有没有打扰到你?” 乔浠愣了两秒,语气淡淡地回:“还好。” 他咧嘴笑得更欢,有一对尖尖的小虎牙,五官精致得像个女孩,白卫衣黑长裤,典型的大学生装扮,可他手腕的那块表很有名堂,乔浠曾在名表店外见过,至少7位数。 乔浠虽在小康家庭长大,不富裕也不缺钱,但她有个很有钱的亲爸,每次见面就是带她逛商场,买各种名牌,乔浠会接受,然后塞进柜子里落灰。 “我叫李煦,金融系大二。” “哦。” 他瞧了眼她的校服,明知故问:“你是五中的学生?” “嗯。” “来这里看球队踢球?” “嗯。”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可以问吗?” 乔浠回头看他,那双眼睛过于真诚,让她产生一种误会好人的内疚感,她犹豫片刻,刚要开口说话。 “乔乔!” 不远处传来高昂的男声,不是邢峥,是周霁川。 她看他以百米冲刺下的速度朝这边跑来,吓得立马起身,人还没站稳,周霁川一把拽过她护到身后,她不知所措地探头去看,被他按着头推到身后。 他很少见的表情严肃,冷冷盯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话里捎了点嗜血的狠劲,“李煦,上次的事还没完,你别太过分。” 男人不急不慢地起身,两手随意插进口袋,微昂下颌,骨子里的狂妄一览无余,“别这么紧张,放轻松一点。” 他笑眯眯地看向周霁川身后的人,“乔乔,我们下次见。” 等人离开后,乔浠窜出来,绕到周霁川身前,用手晃晃他的眼睛。 周霁川回过神,低头看她,沉声叮嘱,“这人有病,以后记得离他远点。” “好。” “还有,刚才的事别告诉你哥,他知道了又得发疯。” 乔浠很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试探着问:“他和那人有过节?” “上次光荣负伤,还不是拜这家伙所赐,看着人模狗样的,实则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垃圾。” 她胸腔倏然收紧,“医院那次?” “是。” 周霁川随口应,浑然没察觉到她瞬变的脸色,体内那股热液在灼烧,愤怒的小宇宙轰然爆发。 “欸..你跑哪里去?” 他呆看着背书包的人儿用尽全力奔跑,后知后觉想追上去,可球场那头的队员突然叫住他,等他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距离感。(二更) 学校走道两旁的路灯亮起,夜间风大,落叶被风吹起,跳跃似地摩擦地面。 一辆黑色悍马慢慢驶离停车点,方向盘一转,李煦猛踩刹车,逼出后座两个女生刺耳的尖叫。 灯光所及之处,是小姑娘纤细窈窕的身影,光芒灼眼,可她连遮挡的动作都没有,目光无比坚定,她往前几步走到车前,举起手里沉重的石块,毅然决然地砸向挡风玻璃。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应声碎裂,女生们惊得大叫,下车后直接破口大骂。 副驾驶的男生跳下车,骂骂咧咧欲冲过去,“你是不是活腻了,知道是谁的车吗?” “闭嘴。” 李煦跟着下车,冷冷瞥了那人一眼,“滚后面去。” 男生不敢造次,很怂地往后退。 乔浠一动不动站在车前,看着男人步步逼近,他停在她跟前,不气不恼,温柔开嗓:“找我?” 她也不啰唆,直截了当的问:“上次是不是你把邢峥弄进医院的?” “是我。”他坦然如君子。 “那我没砸错,也不会跟你道歉。” 他没吱声,只觉得好笑,静静地看她。 “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再敢弄伤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煦很轻的皱眉,嘴角滑过一丝笑,莫名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强悍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奇。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乔浠一字一句地回:“与你无关。” 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那页纸塞进他手上,当着他的面拨通电话。 “是我,我刚才把别人的车砸了。” “没有原因,就是想砸,车牌是湘a**888,你的电话我给他了,他会联系你,你帮我赔钱。” 她言简意赅交代完所有事,电话挂断,收拾好东西,离开前不忘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李煦静默在原地,盯着她逐渐缩小的背影,指尖在她写下的数字上轻轻摩擦。 无聊的狩猎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忽而一阵寒风吹过,夜间气温骤降好几度。 乔浠从快走到小跑再到狂奔,一口气跑到无人的大树下,掌心按在胸前大口喘息,待心跳声逐渐平稳,她两手捂着脸,傻呵呵地笑不停。 她再也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哭包,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照顾,她已经学会举起锋利的爪子对付那些伤害他的坏人,用自己的方式好好保护他。 有些道理,或许只有经历后才会懂。 原来用心保护一个人,真的可以收获幸福。 凉风瑟瑟,树晃叶落,她轻轻打落飘在头顶的落叶,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该走了,还得去上舞蹈课。 她本想离开前回球场偷瞄一眼,特意给他带的加餐还没送给他。 可等她兴致勃勃走到球场,隔着稍远的距离瞧见球场中央的少年,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正准备上前,迈出的步子骤停。 他坐在草地上,旁边围着球队的队员,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个短发女人正给每个人递汉堡包,邢峥没接,她也不生气,大咧咧地挨着他坐,说话间难掩笑意,喜欢是赤裸的,谁也藏不住。 乔浠低头看着被风吹凉的煎饼,唇角下抿,默默放进书包,转身时,胸口似压了块重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第一个看见乔浠的是周霁川,他朝邢峥使了个眼色,后者顺着方向看去,迅速起身,刚还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下一秒直接开启狂飙模式。 短发女话刚说一半,转头人不见了,她目光追过去,看他拦住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凑近说话,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以为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她自嘲的笑。 “那可不是普通人。” 周霁川慢悠悠地回:“那是他的命。” 乔浠龟爬似的朝前挪动,身前突然出现一堵结实的人墙。 她没抬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他身上的味道,伸手推了推,声音闷闷的:“你让开,我上课要迟到了。” 邢峥习惯冷脸,声音很冷:“说了不让你过来,为什么不听话?” 小姑娘沉默几秒,拢了拢书包带子,昂头看他,“今天你可不可以不凶我?” 她眼底的那抹忧伤极具穿透力,瞬间击中他的心,他声音软了几分:“我没有凶你。” 乔浠胸口堵得慌,难受却哭不出来,“我没想打扰你约会,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她转身看向那个短发女人,个子比自己高,胸大腰也细, 漂亮且有个性,是男人会欣赏的那种类型。 “我去上课了,哥哥。” 她刻意这么叫他,赌气似的,仿佛这么做才能让心里舒坦一点。 邢峥盯着她躲闪的眼睛,虽不知发生什么,但小姑娘很明显在闹脾气,很直白地写在脸上。 “你等我下,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吧。” 她细声拒绝,绕过他往前走两步,突然转身,笑比哭还难看,“还有,以后你也不要来接我了,我知道怎么回家,我长大了,不能总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依赖你,我自己可以的。” 突如其来的距离感让他不知所措,呼吸跟着变重,“乔乔” “哥哥,再见。” 乔浠牵强地笑了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难过不是因为爱得不到回应,是她不具备爱的资格。 总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曝光,道德的枷锁会禁锢住本不该存在的情愫。 他会喜欢上别人,会加倍对喜欢的人好。 她能做的只有藏得更深一点,不让他发现,不让他讨厌,不会变成他急于甩掉的包袱。 ———— 知道你们想看什么,别急,喵把文案上的时间都改了,就是为了早点炖肉。 我们乔乔真的是很好的姑娘,邢队要认真哄哄老婆了。 禽兽。 莫老师家寸土寸金的江景房,很奢侈地空出三间房当作舞蹈教室。 她是国内外知名的古典舞艺术家,漂亮严厉,气质俱佳,姿态高要求也高,当年乔浠的爸爸乔云费了很多功夫才让莫老师同意一对一教学。 相比丰厚的报酬,乔浠身上的天赋和灵气才是她最终点头的原因,她很惜才,也想培养乔浠成为自己未来的接班人。 “音乐关一下。” 莫琳面露冷色,烦躁的原地转两圈,努力抑制怒火也盖不住对她的失望。 “同一个地方你跳错三次,你不是第一天学舞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就连新手都不会犯,你要不想学可以不来,不用这么敷衍我。” 她被劈头盖脸一顿训,自知理亏,“老师” “你不要以为有点天赋就可以肆意妄为,我告诉你,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多得去了,到最后拼的都是谁更努力,谁更自律,谁更能豁得出自己。” 莫老师出了名的爆脾气,越说越来火,眼不见心不烦地冲她摆手,“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助理上前替她披上外套,她径直走到门口,停下来,深吸两口气,语重心长道:“下次你想清楚了再来,学舞到底是为了谁,如果你连这点都想不通,趁早放弃,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教室很快空了,只剩乔浠一人。 她悠悠转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无神的双眼涣散迷离,身子轻飘飘的,似被人抽干了灵魂,遗弃在路边的小乞丐。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楼,只知道走到单元门口时,屋外下起瓢泼大雨,虚白的雨雾在半空支起一张朦胧不清的大网。 全世界都是灰暗的。 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乔浠把书包翻了个遍,没伞,只能蜷缩在角落静静等雨停。 她抱着书包紧贴冰冷的玻璃,下滑似的蹲下来,校服边缘擦过湿漉漉的地面,鞋子湿了一半,连打三个响亮的喷嚏,抱着胳膊各种摩擦取暖。 她不知道别人的17岁什么样,她只知道她的17岁一团糟。 茫然无措,大写加粗的惨。 成绩不好,专业不好,对未来无规划无目标,就像个没有血肉的游魂,随风飘荡。 她眉眼低垂,沮丧地瘪瘪嘴。 喜欢的人也不喜欢自己,说不定这时候正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汉堡包有那么好吃吗? 煎饼虽然凉了,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不爱吃拉倒,我才不稀罕。 她嘴里碎碎念叨,恨不得把他咒出花来,并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正胡思乱想时,四周震耳欲聋的雨声逐渐静下来,紧接着,一双熟悉的球鞋出现在她跟前。 她呆愣几秒,神色恍惚地眨眼,以极慢的速度抬头。 邢峥撑着一把黑伞,球衣外头套着深色外套,伞面倾向于她,暴露在雨中的后背很快浸湿。 乔浠心头狂喜,面上还要装一下,冷冷淡淡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嗓音低下去,“接你回家。” “我自己会走,不要你接。” 邢峥憋着笑,耍性子的小姑娘蠢萌又可爱。 “那我不来,你准备怎么回去?” 她嘴硬地回:“淋雨而已,死不了人。” 邢峥没吱声,喉间滑出一丝很轻的叹息,低手拉她起身,不等她拒绝,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伞柄塞进她手里,背对着半蹲下,一道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上来。” 她轻轻抿唇,本想再矫情一下,可话到嗓子眼,喷嚏满天飞,怂怂的不再嘴硬,熟门熟路地扑上去。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宛如点燃后的小钢炮,噼里啪啦炸响伞面,她用尽全力撑起伞,仿佛在抵抗天降的千军万马。 走道两旁行人稀少,过路的车灯照亮这条水雾朦胧的街道,满地的落叶泡在水洼中,一脚下去,叶面深深扎进土里,面目全非。 乔浠警惕地四处张望,害怕被同学看见,半张脸贴紧他脖子,小狗似的嗅了嗅。 他感受到那股温热潮湿的气息,嘴角浅浅勾起,“闻出什么花来没?” “就臭臭的。”别指望她说出什么好听话。 “踢球出了一身汗,刚又跑过来接你,不臭才怪。” 她心头一暖,唇瓣轻贴他的耳朵,忍不住阴阳怪气,“你这样消失,别人不会生气吗?” “别人?” 邢峥莫名其妙,“谁?” 她眉飞色舞地描述,话里遮不住的酸气,“那个短头发的,胸很大的,腰很细的,长得挺漂亮那女生。” “你觉得她漂亮?”他眉头轻蹙。 “嗯。” 他嘴里蹦出三个字,“不如你。” 乔浠微微一愣,突然间不知该回什么,只知道胸腔内的那股热气顺着喉头灼烧上来,脸颊连着耳朵红了一大片。 “那你还吃她的汉堡包?” “我没吃。” “骗人。” 他走过十字路口,倏然停下来,侧头想说什么,可她来不及反应,柔软的唇瓣迅速擦过他的侧脸,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半晌,她调整好错乱的呼吸,嗡声警告:“你现在还是学生,不可以早恋,要是被我知道,我一定去爸爸跟前告发你。” “我跟谁早恋?” “不知道。”她用力揪他发烫的耳朵,“反正,我不同意。” 他嘴角一咧,笑出声来,“小笨蛋。” “我不笨。”她闷闷地反驳。 “我要不是不想早恋,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乔浠没听懂,下巴搭在他肩头,外套罩在身上特别暖和,耳边的雨声宛如一支催眠曲,她一秒困了,倦意如山倒,临睡前不忘要求他:“你能不能不要太快找小嫂子?” “那我以后没老婆怎么办,你赔给我吗?” “好。” 邢峥骤然停步,抬头看着雷电交加的雨夜。 再猛烈的雷光都不及胸腔内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滚烫的,暴动的,毅然决然冲破世俗的屏障,用尽全力反抗,死死守住那片温暖。 他声音哑了,“乔乔” 安安静静,无人回答。 他疑惑地回头去看,某只小猫闭眼睡得正香,梦里还在吧唧嘴。 邢峥额角抽搐,认命似地勾了勾唇角。 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愧是你啊。 乔浠美滋滋睡了一路,直到走进潮湿阴冷的单元楼,上楼的颠簸成功震醒她。 清醒不过两秒,她又换了一边,继续找周公聊天。 屋里没开灯,幽静似水,今晚家里大人值班不在。 厨房窗户没关,大量飘雨透进来,地面圈出一大摊水渍。 邢峥把乔浠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收拾地面的水,完事后回到客厅,乔浠歪斜靠着沙发,昏昏沉沉地醒瞌睡。 “别睡了,去洗澡。” 他轻拍她的头,她不耐烦地打落,好不容易找回沉睡的理智,抱着书包回房拿睡衣,走到房门前又绕回来,书包里摸出冰冷的煎饼,泄愤似的塞进他手里。 “给你买的。” 她头微低,羞涩地抿了抿嘴,“不想吃可以扔掉。” 邢峥诧异两秒,等回过神,小姑娘已经红着脸飞速回房。 他盯着被揉捏得不成形的煎饼,微微一笑,豁然开朗。 怪不得整晚怨气冲天,提起汉堡包各种咬牙切齿。 原来不吃煎饼是死罪。 他记住了。 晚上11点,窗外的雨砸得玻璃震天响。 乔浠收起卷子和笔,起身拉上窗帘,回床时突然觉得肚子饿,轻手轻脚开门,小老鼠似的摸到厨房,打开冰箱的门。 她踮起脚满冰箱的搜罗,意外没见到煎饼的影子,正纳闷时,身后冒出个幽幽的男声,“别找了,在我肚子里。” 乔浠吓一跳,转身见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往后退,被他拽着手腕贴近怀里,随手关上冰箱门。 他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持续往下滴水,砸在纯色白t上,很快漾开小片湿润。 厨房的顶灯接触不亮,雷雨天总是一闪一闪。 “肚子饿?” “还好,可以忍。” 她现在很害怕太过亲密的靠近,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狼变扑上去。 “我睡觉了,你别太晚。” 小姑娘转身就要走,刑峥察觉到她逃离的意图,在她穿身而过时伸出长臂阻挡,三两下把她困在冰箱与双臂之间。 她慌了神,仰头对上他深谙的黑瞳,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 “刚不是嫌我臭吗?” 他一本认真的说,“再闻闻。” 乔浠整个傻眼,大概没想到平时那么严肃的人会提出这种变态要求。 可虽然很奇葩,她还是鬼使神差照做了。 她轻轻拽住他的衣服下摆,慢慢踮脚,慢慢贴近,鼻尖滑过他的锁骨,亲昵地在脖子上蹭了蹭,那股诱人的香气渗透进每一滴沸腾的水分子里。 他隐忍地深呼吸,喉头小小的软骨不断滑动。 “不臭了。” 她声音娇娇的,尾音带颤。 血气方刚的少年俨然没想过会被人轻易撩得血脉喷张,明显感觉到身体某处怪异的变化。 他无意识地低头,乔浠不知所以,也跟着低头去看。 眼前倏然一黑,有人遮住她的眼睛。 “回房睡觉。” 温柔不过三秒,又恢复凶巴巴的样子。 她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离开前不忘踩他一脚泄愤。 “砰。” 房门被她狠狠摔上。 厨房里的少年微微阖眼,长吁一口气。 闪烁的顶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隐隐照亮某处凸起的小野兽。 这就不行了? 邢峥摇了摇头,不禁失笑。 “禽兽”这个词,简直为他量身定制。 青春。(一更) 十月下旬,校园里的枫叶红了。 萧瑟秋风轻拂,火红似血的枫叶在空中盘旋,天女散花似的落在地上,摩擦出铃铛般清脆的响声。 乔浠捡起两片枫叶,挑出更好看的那片递给唐如薇,捏着巴掌大小的叶子转身同夕阳比美。 黄昏的暮色唯美柔软,暗红霞光透过树干间的缝隙,洒落在枫叶上,绽放它最美的光泽。 天色渐暗。 两人手牵手穿过铺满落叶的走道,右侧有处很隐秘的凉亭,紧连着小小的荷花池,盛夏时,花开得格外招摇。 唐如薇没去过那处,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那是什么地方?” 乔浠脑海里迅速晃过一个人影,忍不住打个寒颤,“学校禁地,你没事少去,尤其是午休。” 见她一脸神秘,唐如微的好奇心翻涌,“闹鬼吗?” 乔浠目视前方,一脸高深莫测,“有些人,比鬼还恐怖。” 她听得半知不解,还想继续追问,身边的人已被校门口的火腿肠摊位吸引,拉着她排在长长的队伍后头。 乔浠一出现,宛如一记惊天重雷,瞬间炸开那些恼人心烦的议论,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集。 “欸欸,这不是我们学校校花吗?” “我听人说,她在外面是干那种事的,全校都传开了。” “哪种事?” “就是专门陪老男人睡觉,你没见她穿得用的都是名牌货。” “不会吧,我还觉得她特别漂亮来着,她怎么这样啊?” 乔浠全当没听见,置若罔闻,唐如薇小心翼翼偷瞄她,见她面色坦然,毫无波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乔浠默默啃着火腿肠,一言不发,整个人沉浸谷底,外表故作不在意,可眼底的落寞和受伤一览无余。 走过第二个红绿灯,两人在路口的大树下分离。 “明天见。” 乔浠生硬地扯出一抹笑,挥手告别。 唐如薇看着于心不忍,在她转身之际叫住她,“乔乔...” “嗯?”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就在附近。” 乔浠稍显诧异,因为从这段时间和她相处中可以感受的到,她脾气很好,对谁都笑脸相迎,可一旦涉及家庭的话题总是避而不谈。 她不愿提及,乔浠也贴心不追问,毕竟这世间藏着秘密的又不止她一人。 见她不说话,唐如薇上前握住乔浠的手,诚挚地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吃晚餐,我下厨。” 乔浠瞬间来了兴致,“你还会做饭?” 她脸红红的,腼腆地笑:“凑合,不算难吃。” “心灵手巧,比我强多了。” 唐如薇眨巴眼,话脱口而出,“可是,你漂亮啊。” 乔浠被夸得有些羞,不自然地转移话题,“我们吃什么?” “先去附近的菜市场看看,你想吃啥就买啥。” 唐如薇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路上聊起自己下厨房的黑暗史,逗得乔浠眉开眼笑。 耳机一人一个,里面播放的是南拳妈妈的《再见小时侯》。 再见了小时候 懵懂的我 现在的梦已经成熟 风在朗诵 下课的钟 时光静静的走 鲜嫩的梦 已经熟透 夕阳洒落 让剪影斑驳 旧旧的 围墙外头 悄悄围起未来的 轮廓 夕阳的余晖落在身后,似一块巨大的幕布,画满五彩斑斓的印记。 她们手牵手穿梭在蜿蜒悠长的小巷,疯跑,嬉闹,满世界皆是欢愉的笑音。 或许,这就是青春。 在迷茫中寻找自我,在温暖里期待未来。 唐如薇的家在临江的高端小区,房子很大,装修很新,玄关处只有一双拖鞋。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 乔浠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不忍破坏这极致的整洁,“地上会弄脏的。” “没关系。”唐如薇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既开心又紧张,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强行拉她进来坐在沙发上,热情地问:“你想喝点什么?” “可乐。” 她笑咪咪地说“好”,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瓶递给乔浠。 打开电视,茶几上的零食水果推到她跟前,把人安顿好后马不停蹄奔向厨房。 没多会儿,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锅碗瓢盆逐一敲响。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搞笑节目,她靠着软皮沙发,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即将坠入梦乡时,书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邢峥的电话。 糟了。 忘了告诉他今晚不回家吃饭。 她跑到阳台才接通电话,捂着手机,声音小小的。 “喂?” “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 “我在薇薇家,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那头安静几秒,郁闷地瞥了眼餐桌上备好的饭菜,全是她昨晚钦点的菜色。 “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要,我晚点打车回家。” 他嗓音沉下去,重复一遍,“地址。” 她面露苦色,还在犹豫不决,厨房那边的唐如薇突然叫她,她扭头应了声,这头仓促结束,“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嘟嘟嘟....” 邢峥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无言地叹了声,几步走到餐桌边,闷头开始吃饭。 他慢吞吞地咀嚼,味如嚼蜡般难以下咽,勉强吞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收了碗筷走向浴室,试图用倾注而下的温水压住沸腾的火气。 小没良心的,气死他算了,反正也没人心疼。 夜幕降临,漆黑夜空点缀着耀眼的星辰,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月光如水,照亮厨房的小窗。 唐如薇动作熟稔的翻炒,下调料,乔浠不想只当个看客,自告奋勇帮忙切菜,结果一刀下去用力过猛,尖刀划破皮肤,鲜血直涌。 唐如薇只能关火,先给她处理伤口。 “疼不疼?” 包扎时,唐如薇很贴心地吹两口热气。 “还好。” 她沮丧地垂眼,“我好像一直在帮倒忙。” “切菜切到手是常有的事,我也经常中招,你别放在心上。” 乔浠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你去忙吧,我老实坐在这里,不捣乱了。” 唐如薇抿嘴偷乐,只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呆萌又可爱,让人心生怜爱,止不住想要靠近。 贴近。(二更) 晚餐吃得很愉快,两人说说笑笑,饭菜一扫而光。 乔浠虽对她满腹疑惑,却始终只字不提,还是唐如薇送她下楼时,在电梯里聊起自己的故事,普通话依然不标准,说话也磕磕巴巴不流畅,但融进每个字音里的忧伤,乔浠能感受得到。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有新的家庭,我一直住在奶奶家,因为发生一点不开心的事所以才来江州找爸爸,可阿姨不喜欢我,爸爸只能先把我安顿在这里,这是他的房子,我只是暂住。” 她平静地叙述这些,无任何情绪波动,未了不忘冲乔浠笑笑,眼底闪烁湿意,“有时候真的很想他能来看看我,哪怕一两句关心,也比打进卡里的钱有温度,对吧?” 乔浠一时回答不上来,关键时候嘴笨得要命,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两人走到路边,很快拦到一辆计程车,上车前,唐如薇双眸澄亮,忐忑地问:“你下次还愿意来我家吗?” “嗯。” 乔浠很用力地点头,上前轻轻地抱住她。 “薇薇,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唐如薇一秒哽咽,情绪在那一瞬间崩塌,抱着她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触碰的软肋。 她曾经毫不保留地信任过所有,可当她深陷泥潭时,伤她最深的却是那些所谓的朋友。 破碎的亲情,虚假的友情,刺痛她的每一刀都沾染致命毒液,总在夜深人静时突然发作。 她会从噩梦中惊醒,后背完全浸透,她抱紧被子看向窗外,强烈的无力感令她心神交瘁。 人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那么艰难,还要勉强活着。 晚上9点,乔浠蹑手蹑脚推开家门。 客厅和餐厅安安静静,沙发上也没人,她在松一口气之余,又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以她这么多年对邢峥的了解,这种时候他必定一声不吭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张吃人的僵尸脸,气场冷得像个地狱判官。 她越想越怪异,悄咪咪地走向餐厅,随意瞥了眼餐桌,当视线落在那碗板栗烧排骨上时,她惊恐地睁大眼,脑子嗡嗡发炸。 昨晚在餐桌上吵吵闹闹要吃排骨的是她,今早出门时碎碎念叨的也是她,甚至午休时还不忘发个消息提醒他。 结果,她忘得一干二净,屁颠屁颠地跑别人家蹭饭。 想到这里,她莫名生出几分愧疚之心,拖着沉甸甸的步子走向邢峥的房间。 房门紧闭,但门下的缝隙有光,证明他在里面。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敲响房门。 “我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无人搭理。 乔浠只能使出必杀技,软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人:“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里头蹦出三个冷冰冰的字符,“不行。” 她选择性忽略他的回答,“呲溜”一声,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书桌上的灯散着灼白的光,身穿黑色飞行外套的少年笔直地坐在书桌前。 他头发修短了,球头干净利落,又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的痞气,肩宽腰窄,运动员独有的倒三角,光是背影都让人赏心悦目。 邢峥没回头,耐心等着心虚的小姑娘慢动作挪到书桌边,两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一副挨训的乖巧样。 “我错了。” 他不急不慢地收起笔,慢悠悠地问:“错哪里?” “不该忘了排骨,不该放你鸽子,不该那么晚回来,不该” 随着视线缓慢上移,她瞧见他下颌处的伤口,下意识伸手去碰,“这里怎么伤的?” 邢峥拽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轻描淡写地答:“踢球时弄的。” 下午踢训练赛时摔了一跤,没时间处理,结束后火急火燎跑去买菜、做饭,赶在她回来前准备好一切。 结果,鸽子放的满天飞。 她娇嗔的埋怨,“你也不知道包扎一下。” “没时间,怕赶不及回来给你做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更愧疚了,默默跑去拿家用医药箱。 他两腿随意岔开,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脸上的伤处,毫无防备地贴近,站在他两腿之间,浑然不觉此时的姿势有多亲密。 邢峥瞥见她手指上的创可贴,眉心收紧,“怎么弄的?” “切菜,不小心划破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乔浠表情严肃地打断,“你不要说话,影响我操作。” “” 他很听话的闭嘴。 棉签沾满消毒药水,她弯腰凑近,细致地给伤口消毒,未了还学薇薇的样子轻吹两下,温柔地问他,“疼吗?” 少年没吱声,胸腔在发烧,眸光灼热地盯着她凑近的嘴唇。 他偷偷吻过,知道那张小嘴有多柔软,抿在嘴里吮吸摩擦,似浅浅化开的蜜水,顺着喉头一路甜进心底。 半天等不到回答,她疑惑地抬眼看,近距离对上他的脸。 心跳停了半拍,体内的躁动分子拼命的叫嚣。 少年的睫毛长而浓密,鼻梁高挺,唇色微红,唇形饱满,闭着眼都能想象到和他接吻的美妙触感。 窗外微风飘散,轻轻吹过发梢,也吹乱了她的心。 他微微勾唇,蹦出个单音节,“疼。” 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问:“我该怎么做?” 他唇瓣轻盈碰撞,那句“亲一下”差点脱口而出。 空气间弥散着让人沉醉的暧昧气息,两人靠得太近,近到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强有力的撞击胸腔。 电光火石之间,伴着屋外开关门的声音,邢爸高昂的唤声传入耳中。 “乔乔,邢峥,爸带了好东西,赶紧出来。” 乔浠宛如雷击,条件反射地推开他,扔下手里的东西逃也似的往外跑。 开门撞上正准备敲门的邢爸,后者诧异地盯着她通红的脸。 “脸怎么红成这样?” “那个,屋里热。” 她慌得手足无措,一溜烟从邢爸身边穿过,快速回房。 邢爸没往别处想,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他保持刚才的坐姿不变,唇角浮起一丝怪异的笑。 “你笑什么?” “没。” 他站起身,收拾她扔下的烂摊子,随口问道:“带回什么吃的?” “文化街的烧烤,味道一绝。” “行。” 邢峥三两下收拾好医药箱,跟着邢爸走到餐厅。 “喊乔乔出来一起吃。” 他很自然地接话:“她现在应该没胃口。” 邢爸以为两人又闹矛盾,忍不住说他两句,“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当哥哥的也不知道让着点。” 欺负? 邢峥垂眼,低低地笑。 等真正欺负的那天,她别想下床。 越界。(一更) 绵绵不绝的细雨下了一整天,傍晚时分,雨停了,窗外捎来一丝沁凉的冷风。 乔浠没穿外套,冻得缩进衣服里,起身关上窗户。 出门喝水时,见到厨房里忙碌的乔妈,她左顾右盼,邢峥不知所踪。 “妈,哥哥去哪了?” “早就出门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哦。” 她捧着杯子喝了口水,闷闷不热的转身,准备回房。 “先别走,过来给我剥两头蒜。” 她很听话,一个人坐在沙发安安静静剥蒜,时不时瞄两眼手机,界面空荡荡的,一条信息都没有。 只有二个人的晚餐吃得还算愉快,没有往日的鸡飞狗跳,性格强势的乔妈也一反常态,温柔的给她夹菜,乔浠受宠若惊,心有不安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说什么傻话,吃菜。” 乔浠面露恐慌,再好吃的菜都咽不下去了,“我要哪里错了,你直说就好,这样怪吓人的。” 乔妈愣了下,差点被她气笑,“我对你温柔你还不乐意了?” “就是,不习惯。” 女人叹息着摇头,拿这个蠢萌的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加了块排骨往放进她碗里,笑眯眯的解释:“以前是妈妈太心急,没考虑你的感受,以后咱就慢慢来,你好好学习,我努力改脾气。” “真的吗?”乔浠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乔妈看着宛如惊弓之鸟的闺女,回想自己之前说过的狠话,懊恼不已,“邢峥和你爸私下找我聊过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妈妈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管你学习,你成绩不好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不能全都怪你。” 温情满分的一番话听得她潸然泪下,拖着浅浅鼻音,“妈...” “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 乔妈笑着轻声哄,见闺女哭得梨花带雨,心疼得想去抱她,可刚起身,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是医院的电话。 她指了指手机,示意要接电话。 约莫半分钟后,她返回餐桌,一边穿外套一边歉意地说,“医院有点事,妈得去一趟。” 乔浠一路追着她到门前,紧张的小声询问:“那你今晚还回...” “来”字还未出口,大门应声关上。 她笔直地站着,盯着紧闭的铁门发了会儿呆。 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早就习惯了。 一个人的晚餐多少有点食欲不振,她勉强扒了几口饭,起身收拾厨房,待一切清理完毕,餐桌上的手机倏然震了下。 她心头一荡,两步冲过去拿起手机,瞥见屏幕上的内容,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 无聊的垃圾短信。 回房后,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翻开语文课本,找到最长的那篇文章大声朗读,越读脑子越乱,一整个心神不宁,她起身绕着小房间走了十几圈,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去电话。 “嘟....”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她毫不气馁,拨通了第二个,这次接得很快,她心急地“喂”了声。 “哪位?”那头窜出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明明是陌生的声音,可冥冥之中就是有股奇怪的直觉,她几乎能瞬间锁定声音的主人,那个短头发的性感女人。 她胸腔瞬间冷却, 颤着嗓子问:“这是邢峥的手机吗?” “是,你找他有事?” “你能让他接个电话吗?”她哽咽着,都快哭了。 “现在不行,他没时间。” “我晚点再打。” 那头拒绝得很直接,“晚点也没时间。” “那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她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电话里传来一长串爽朗的笑音,乔浠听见她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回答,“女朋友啊。” 电话径直挂断。 乔浠用力握紧手机,胸口似被什么死死压住,她满脸涨红,喘不过气,大口大口呼吸。 骗子! 明明答应过她不早恋,原来早就已经暗度陈仓,怪不得最近总是偷偷溜出去,死活不肯带她。 她胸腔跟着了火似的,全身都在发热,泄愤似的把手机扔向小床,滚了两圈弹在枕头上,她还是不解气,拧过手机直接关机,死死锁进抽屉里。 上半场球赛结束后,邢峥和周霁川打打闹闹走到室内休息区,半场下来,他身上的衣服汗湿了,准备换件干净球衣。 他抬头瞄了眼时间,7点,想着该给小姑娘发条信息,免得回家又被她戳着脊梁骨指责自己不带她玩。 可当他从外套的左口袋摸到手机时,脸色一僵,他清楚记得之前放在右侧口袋,很明显,有人动过。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坐在一旁的短发女人。 “你动了我手机?” 女人抬头冲他笑,倒也坦然,“你电话一直在响,我怕有急事,就帮你接了。”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妙,他迅速翻出聊天记录,果不其然,是乔浠的电话,备注一直都是“小笨蛋”。 他悠悠直起身,眸光蕴含着温火,面色冷峻得像块冰,“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短发女身子后仰,不以为然地大笑:“我说,女朋友。” 周霁川闭眼骂了声脏话,上前拉开他想解围,“昕姐开玩笑的...” “滚。” 邢峥用力甩开他的手,勉强压抑住暴怒的火气,一字一句地问,“张昕,谁他妈让你接我电话的?” 她径直起身,毫不畏惧的同他对视,继续火上浇油,“我说错了吗?我就是你女朋友,迟早都是。” 邢峥抿了抿唇,幽深的眸底血气喷涌。 周霁川虽知道他从不打女人,可事情一旦涉及到乔浠,他也摸不准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发疯,很讲义气地挡在两人之间,避免冲突升级。 那边休息的球员听见动静很快赶来,守门员张诚瞥见身处事件中心的女人,再看向邢峥盛怒的脸,麻着胆子问,“峥哥,出什么事了?” 邢峥斜眼看去,反手朝他脸上狠狠抡了一拳,他眼冒金星,失重地朝后退两步,右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艳红的血迹。 “管好你姐姐。” 他拧过挎包随意背在身后,冷声警告,“下次再敢越界,谁都别想好过。” 醉猫。(二更) 下半场他直接缺席,回去的路上一直给她打电话,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天空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似下了场朦胧的水雾,街边打不到车,心急如焚的邢峥选择跑步回家。 一路狂奔至家楼下,天已经黑了,人也成功淋成落汤鸡。 上楼时,他的心情无比忐忑。 不确定她会不会偷跑出去,再干些让人头疼剧烈的事,这小笨蛋干别的不行,折磨他倒是花样百出。 以前的很多次皆是如此,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逼着他满世界找人。 最离谱那次,他把附近能找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急得都快打电话给邢爸报警,结果最后在小区的某个角落找到她。 下雨天,她惨兮兮地蜷缩在屋檐下,怀里抱着一只流浪猫,见着他就开始哭,声泪俱下地控诉,“....你怎么才来?” 邢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骂又舍不得骂,只能认命的背她回家。 诸如此类的故事太多,很多时候邢峥觉得她就是上天派来磨炼他心智的人间炼狱。 可好巧不巧,他偏就喜欢这个时常给他制造麻烦的小姑娘。 也许,这就是命。 再多的嫌弃,终究抵不过叁个字,离不开。 钥匙轻轻插入,向左转动,门拉开一条细缝。 玄关处顶灯昏暗,在地面画了个小小的圆圈,照亮他额前的晶莹剔透汗珠,顺着线条明晰的下颌滑落,直直砸在胸口。 客厅和厨房没开灯,一片漆黑,不止是乔浠,就连休假的乔妈也不见踪影。 邢峥第一时间冲进她房间,摁亮壁灯,房里空无一人,唯有窗外的风雨吹动薄纱质地的窗帘,在暗沉的光源下翩翩起舞。 他掏出手机欲给乔妈打电话,认真看手机才发现乔妈在赶去医院的路上给他发的短信,说她临时有工作安排,回家时间未定。 手机重新塞进口袋,他身体仍在冒汗,运动后出了身热汗,刚又淋了一路的雨,身体冷热交织,宛如冰火两重天。 他火速离开房间,本想先去楼下找找,谁知刚拉开房门,隐约听见沙发那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乔乔?” 无人回应,皮革摩擦的声响明显变大。 他满腹疑惑地走近,低手按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亮照亮沙发上那坨小小的人影。 人儿背过身面向沙发,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脸。 邢峥低身凑近,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眉心收紧,怪异的猜想在心底慢慢成形。 他动作很轻,掐着她的肩摆向这头。 乔浠半眯着眼,两颊绯红似血,白色衬衣领口散了两颗,暴露得肌肤如雪,侧躺挤压出一条诱人的浅沟。 邢峥挪开视线,不敢认真去看。 她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清醒,咧着嘴傻呵呵地笑,单侧酒窝时而浅印时而深陷,甜得发腻。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空酒瓶,邢爸最爱的啤酒,大概率是从冰箱里偷拿出来的。 邢峥头皮疼得发炸,静静看着小醉猫,直接被气笑了。 账先记在本子上,醒了再好好收拾她。 他小心翼翼从八爪鱼手里抽离她视如珍宝的酒瓶,她不肯,哼哼唧唧地抗拒,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力气,乖乖松手。 他转身想撤离,人儿突然两手缠住他的脖子,邢峥呼吸绷紧,心跳狂热地颤动。 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酒瓶安稳地放在茶几上。 “醉了?”少年嗓音很低,也很温柔。 滔天的怒气都抵不住小姑娘近乎直白的依赖,他承认,他喜欢她无意识地贴近,那种若即若离的亲密感,时常灼烧他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力。 “唔...”娇娇嫩嫩的唤声,似小爪子挠过胸口,“邢峥。” 邢峥盯着两片樱粉色的唇瓣,呼吸声加重,隐忍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想些纯洁的东西。 可人儿不肯放过他,两条细胳膊搂得更紧,撒娇似的缠上来,嘴里念念有词,“不守信用的狗男人,我咬死你。” 尾调多少带点小孩耍狠的骄横,邢峥只觉得可爱到爆,身子下压,鼻尖蹭着鼻尖,话音带笑,“哪里不守信用?” “说好了...不找小嫂子...”她在醉梦里控诉,委屈的小脸皱成一团,“你就那么着急吗?就不能再等等,等等我...” 他笑意加深,诱她说出心里话,“等你什么?” 乔浠醉酒后话特别多,条理不清,说话也颠叁倒四,“等我长大...等我表白...明明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一直都是...” 少年舔了舔下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一瞬间的心花怒放,好似在漆黑夜空开了场浪漫的烟花展,他亲眼看着那一簇簇升空的火团在空中傲然绽放,绚丽而又迷离。 他坏心思地追问:“乔乔喜欢谁?” “哥哥。” 小姑娘不假思索地回答,唇瓣碰了碰,脸上的暖色一点点黯淡,“可是,哥哥不喜欢我。” 邢峥紧抿唇角,微微起身,逼迫自己远离她的气息。 他不愿把第一次表白用在她醉酒后乱七八糟的梦里。 往后的路还很长。 他可以等,他也一直在等。 怀里的人儿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他抱起她往房间走,放在床上,细致的替她扣上散开的衣扣,扯过被子盖严实。 他站在床边凝视她许久,弯腰亲了下她的额头。 控制自己不去吻她已经用光全部力气,再往后,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趁人之危。 他不否认自己的另一面很禽兽。 仅限于对乔浠,他的自控力为零。 夜很深。 屋外雨势渐大,略带钝感的雨滴掺杂进咆哮的寒风里,用力砸向窗户玻璃,噪声异常刺耳,存在感十足。 洗过澡后的邢峥神清气爽,直到半夜仍毫无倦意。 床边的地灯散着柔弱的光亮,他两手枕在脑后,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寂静的夜里,丁点响声都会被放大数倍。 他听见动静的第一反应是隔壁房的小姑娘醉酒后难受,起身刚穿好鞋,瞧见房门支开一条缝隙,他光速回床安静躺好。 小醉猫走路摇摇晃晃,一路摸着墙龟速前进,脑中似搅了一团浆糊,湿湿黏黏模糊神志,完全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她踉跄着挪到床边,大胆爬上床,滚烫的掌心在不够清晰的视野中细细摸索,隔着被子一点点摸到他的锁骨,再是下巴,指腹滑过他的唇,乔浠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她发誓,就亲一下。 偷偷摸摸的那种,亲完就跑。 酒精上头后,羞耻心也跟着减少,多了些反骨的躁动。 她两手轻轻捧着他的脸,身子下压,似对待心爱之物那般虔诚和温柔。 第一次没经验,吻落在下巴处,她缓慢眨眼,试探着往上挪动,再下嘴,双唇紧紧相贴。 时间仿佛静止,唯有两人的呼吸混乱交缠。 含咬。(三更) 乔浠睁着迷蒙大眼,好奇地伸舌头舔弄他的唇瓣,极其美妙的触感,似水般柔滑,又似棉花般细腻,有种让人上瘾的魔力。 醉酒的姑娘眼前混乱不清,初尝酒精的她宛如走进另一个奇妙虚幻的异世界,灵魂与肉体正慢慢分离。 她仿佛身处自己潜意识所构造的梦境中,她喜欢的想要的,全都能得偿所愿。 两片饱满的嘴唇在她唇齿间啃咬厮磨,她吻技无比笨拙,小猫吃食似的含着吸吮。 意乱情迷之时,紧闭的唇齿倏地破开一条细缝,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跌入饿狼的包围圈,换个方向乐此不疲地吻他。 “咔”的一声巨响,窗外的闪电劈开夜空,白光照亮整间屋子,她吓得瑟缩了下,低头瞧见那双原本理应闭合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强烈的侵占欲爆裂在空气里,灼热似火。 “你唔!” 后颈被人用力摁住,她思绪还在游离,猝不及防被人咬住舌头,喉咙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后话全融进绞缠的唇舌间。 邢峥忍到极限,全身都在喷火,长臂困住她的腰,身子一转,把她死死钉在身下,略显粗暴地吻住她。 那个吻凶猛而激烈,她有些吃不住这种攻势,嘴唇仿佛不属于自己,已然成了他的玩物,他啜着香软的舌头又吸又舔,掌心滑进被子里,掐着她的细腰用力揉弄。 醉迷糊的乔浠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被迫承受他蓄谋已久的欲念,胸腔内仅存的呼吸被他抽空,她喘不上气,用力拉扯他的短t下摆,直到男人喘着粗气浅浅分离。 “不喜欢?”他声音彻底嘶哑,出口的每个字都蕴着火。 他还没完全失控,她只要开口说一个“不”字,他都愿意到此为止,不再跃进。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他,乌黑长发洒落满床,双眸湿漉漉的,瞳孔涣散迷离,嫣红的双颊似绽放的花束,嘴唇被他亲肿了,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娇艳欲滴。 “哥哥” 乔浠忽而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亲亲,还想要。” 她确定自己是在梦里。 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会露出如此直白且炽热的眼神。 邢峥两手撑在她耳边,目光盯着她的脸,沉沉喘了两声,单手揪着衣领脱下碍事的衣物,赤裸着上身强压上来。 “嗯” 她嘴里细碎地哼,配合着微微仰头,任他沿着锁骨亲上来,在脖颈处留下火热的深吻,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融于湿热黏腻的舌间,勾得人欲罢不能。 她两手缠住他精壮的窄腰,胡乱上下抚摸,肉贴肉地猛吃他豆腐。 邢峥按住她乱动的手,亲回那张满口酒香小嘴,猛吸两下小舌头,低沉的笑:“豆腐被你吃光了,拿什么赔我?” 她骨子里还是羞的,回答不出来,垂眼躲避。 “礼尚往来,好不好?” 这话多少带点坏心思的诱哄。 乔浠咬住下唇,懵里懵懂地点头。 他呼吸声愈发焦灼,面上再沉稳依然盖不住紧张到爆裂的心跳声,发颤的手指摸进她的衬衣下方,顺着腰线往上摸,她不舒服地扭动身体,“痒” 邢峥置若罔闻,空置的另一手圈住她的手死死摁在头顶,轻柔的抚摸后背凸起的脊骨,滑到内衣细细的纽扣。 “吧嗒。” 衣扣散开。 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下。 他抱着她侧躺,紧紧禁锢住怀里的人儿。 少年胸腔热烫,高温不下,她喜欢他身体的温度,软绵绵地贴着胸口,很乖的一动不动。 直到他低头凑近,寻到藏进发间的耳珠,陷入情欲的低嗓,“乔乔,可以看看吗?” 一句话,她脸颊爆红,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这个梦真实且刺激,让人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地灯散着微弱的光亮,屋里很静,窗外雷雨交加,小床上两人侧身相拥,紧紧抱在一起。 少年的皮肤黝黑,肌肉线条流畅不突兀,少女面泛娇红,白衬衣被揉捏得不成样。 他喘息声极重,紧盯着她缓慢扇动的长睫毛,粗烫的手指滑过脸颊,脖颈,锁骨,动作生疏地解开衣扣。 第一颗,第二颗,滑过第叁颗时,乔浠突然很用力拽紧他的长裤,紧张到无法呼吸。 邢峥愣住,以为小姑娘心生抗拒,他克制的亲了下她的鼻尖,声音放软,在哄人,“乔乔不喜欢,哥哥不碰。” 那声音实在太温柔,她有几秒的恍惚,徘徊在梦境的边缘线,久久无法抽身。 他深呼吸拼命压抑欲望,本要撒手,没想到第叁粒衣扣突然解开。 这次,是她主动的。 破开的衬衣缝隙之间,隐约可见纯白色的少女内衣,底部镶嵌一圈蕾丝花边,两团娇乳脱离束缚,露出大半坚挺的软肉,少女的胸不大,胸型很美,软白如雪,淡粉色的乳尖上翘,很是诱人。 邢峥眼睛都看直了,冒着绿幽幽的暗光。 乔浠听见头顶发沉的粗喘,羞得心尖儿发酥,小心翼翼抬眼去看,他的吻重重压下来,亲得她毫无招架之力,粗暴的啃咬。 她舌头分秒被吸麻,说话也不利索,“不要咬我好疼的” 邢峥瞳孔发红,人彻底炸了。 床笫之间的娇喘犹如火山喷溅而出的熔岩,流淌而过的每一处皆是面目全非,灼烧的何止是呼吸,还有所剩不多的理智。 “啊——” 小姑娘破口叫出声,慌乱捂住嘴,呻吟全碎在五指间。 他低头深埋进她胸前,张嘴含住那处柔软,近乎饥渴地舔吸。 “邢峥”她羞赧不已,话音带颤。 邢峥温柔啃咬,另一边轻轻揉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粉小果,小孩吃奶似卖力吸吮,啜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好甜,吃不够。” 她没听清,眨了眨眼睛,“什么?” 他抬眼看她,瞳孔被欲望染红,“以后每天都喂哥哥吃,好不好?” 甜梦。 雨后清晨,天边初露微光,雾霭茫茫,屋外朦胧一片。 风中摇曳的黄叶被雨水冲刷得干净,晶莹透亮的露珠挂满树梢,风吹飘落,坠进小小的水洼,声响悦耳。 窝在碎花棉被里的人儿困倦地翻了个身,床头柜上的青蛙闹钟“呱呱呱”叫个不停。 她烦躁地猛拍一记熊掌,闹钟彻底安静。 “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紧随其后,正如以往的无数个早晨一样,青蛙是为某人起床气泄愤而准备,最终还得靠人工闹钟。 “六点半,还不起床会迟到。” 乔浠缩进被子里,半睡不醒地应了声,迷迷糊糊坐起,睁开眼,目光延伸过去,正对床的全身镜内有个长发凌乱,满脸绯红,嘴角疯狂上扬的小疯子。 她两手捂住脸,烫得掌心发热,神色呆滞地眨眼。 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是低头查看衬衣,衣扣工整,完全没有被人狠狠揉捏过的痕迹。 果然是梦。 心间松懈之余,有小小的失落以及暗戳戳的期待。 如果不是梦多好,如果现实中的邢峥也有那么温柔该多好。 “乔乔,乔乔” 那低沉柔软的唤声过于真实,稍稍回想那双充斥着欲望的深瞳,心跳发了疯地战栗。 他湿热的嘴唇贴着锁骨一路吻到小腹,她怕痒,瑟缩地缩了缩。 干燥温热的手指滑过少女曲线柔美的后腰,在牛仔裤的边缘流连忘返。 他呼吸很轻,“害怕吗?” “唔。” 圆圆的纽扣散开,细长拉链揪住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一点点下拉, 邢峥沉沉阖眼,克制地停留在这一步。 小姑娘浑身都在抖,他不敢贸然往前,他做不到忽略她的感受,只为满足自己失控的私欲。 他掐住她纤弱的细腰,翻身按在身下,乔浠侧脸贴着枕头,后腰倏地一热,湿吻黏着脊骨轻柔地亲上来。 唇舌软韧,鼻息滚烫,她身体仿佛被定住,五指用力揪着枕头一角,喘息声断断续续。 “邢邢峥” “我在。” 他细细舔弄少女精致的蝴蝶骨,听她喉间破碎的娇吟,大半个身子压上去,胸腔坚硬如石,严丝合缝地贴近。 她躲不开,也不舍躲开,收紧的五指无力松落,他手心强势覆盖,十指紧扣。 “别怕。” 他声音仿佛在火焰里灼烧,压抑,隐忍,带着点自虐的折磨,“哥哥等得起。” “啪。” 窗外卷入一阵风,吹动书桌上的黑笔,直直滚落在地。 她被响声惊醒,恍然如梦,盯着镜子里那张红透的脸,埋头藏进被子里试图遮羞,暗骂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色鬼。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想把他吃干抹净的心思从未改变。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明显不耐烦了,“再不起床,我进来掀被子。” “别,起来了。” 她嘴角笑意泛滥,钻进热乎的棉被里取暖,一个人傻乐半晌,还在回味那个意犹未尽的甜梦。 燥热的呼吸间勾着一丝诱人沉醉的禁忌感,每个跳跃的细胞都在怦然心动。 餐桌上,穿同款校服的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到只有相互重迭的咀嚼声。 她很想掩盖内心深处的躁动,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他。 “看我干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问,依然是那张万年如一日的寒冰脸。 “没。” 小姑娘心情郁闷地垂眼,再甜腻的小暧昧也抵不过某人冷言冷语的腔调,这么一想,手里软乎乎的包子都不香了。 虚拟的梦境何其美妙,现实只有一地玻璃渣。 邢峥见她低头不吱声,藏住晃过唇边的那抹笑,在她端起牛奶杯仰口喝下时,冷不丁来了句,“你半夜爬到我床上,想干嘛?” “噗——” 她惊吓过度,嘴里的白色液体喷涌而出,桌对面的男人躲闪不及被人喷一脸。 “咳咳咳。” 乔浠呛到喉咙,咳得撕心裂肺,晃过神后瞥见那张帅气的俊脸挂满奶渍,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替他擦干净。 他没抗拒,在她欲收手时用力拽住手腕,近距离锁住她的眼睛,也不说话,过于直白的注视,盯得她心惊肉跳。 “我我干什么了?” 哆哆嗦嗦问出口,心跳已然炸裂。 邢峥松开手,摆出一张兴师问罪的恶人脸,“两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你以为你在揉面团吗?” 她心凉了半截,莫名有些委屈。 梦里被揉面团的那个人是我好不好,怎么镜头一晃,受害者易主了。 “然后呢” “我把你扔回房间了。” “哦。” 她战术性喝了两口水,清清嗓子,故作淡然地解释:“大概是梦游了吧。” 邢峥努力憋笑,坏心思地逗她,“以前没听说过有这毛病。” “刚有的,新鲜出炉。” 她被逼得口不择言,羞涩地移开视线,飞快撂下一句“我吃饱了”起身就跑,可刚跑到房间被紧随其后的邢峥揪住,霸道的拉到身前。 “我话没说完,你跑什么。” “要迟到了啊。”她嗡嗡声地回,不敢抬头看他。 他瞥见她眼底遮不住的羞涩,嘴角微勾,开始秋后算账,“未成年人,谁批准你喝酒的?” 乔浠倏然想起什么让人上火的片段,用力甩开他的手,阴阳怪气地回怼:“那你偷偷早恋,也没经过我同意啊。” “我没有。” “撒谎。”她抬眼怒瞪他,提起这个一肚子无名火,骂他三天三夜都不解气,“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是个女生接的,她说是你的女朋友。” 邢峥没第一时间否认,哑声问她,“你信了?” “我” “你信她还是信我?” 乔浠呆愣两秒,就私心而言,她自然愿意相信说谎的人不是他。 她抿唇笑了笑,克制不住地往前半步,指尖揪着他的衣服下摆,固执地要个答案,“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对吧?” “自己去想。” 他无言的哼,抬手狠敲她的头,“木鱼脑袋,就是个摆设。” 说完,他转身回厨房收拾餐桌,乔浠揉着被敲疼的地方,幽怨地盯着他的背影,小声咒骂。 说话就说话,干嘛老是人身攻击。 她脑子要有那么灵光,阅读理解早就得满分了。 早上7点整,邢峥掐准时间催她出门。 她一到出门事就变得特别多,一会上厕所,一会要喝水,选个外套犹豫不决,穿个鞋也磨磨唧唧。 小树懒的散漫作风,时常逼疯做人做事雷厉风行的邢峥。 “能不能快点?”他两手插口袋,背靠冰冷的墙壁。 “知道了,你别催。” 她弯着腰认真系鞋带,系了半天没系好,一旁等候的邢峥憋到胸闷,直接上手拆了她打得乱七八糟的结,三两下重新系好,蝴蝶结工整得像是复制粘贴。 他拧过她的书包,生无可恋地看她,“可以走了吗?” “嗯。” 乔浠小跳步跟在他身后,每走几步都要晃晃脚上的蝴蝶结,沉浸在一个人的小甜蜜中,憨憨傻乐。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恰好撞上值夜班回来的邢爸,他瞥了眼脸色极其难看的邢峥,疑惑地看了眼手表,“今天出门这么晚?” “哪天不晚?” 少年冷笑,阴阳怪气地回:“你可以问问那位闪电女侠,动作为何如此之快,这要指望她维护世界和平,地球每天都要爆炸。” “喂,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指桑骂槐。” 他侧头见她两手叉腰,摆出一副凶悍的泼妇嘴脸,只是无奈那张脸就是有种惊世骇俗的美,怎么折腾都好看。 邢峥收起冷脸,宠溺地笑了笑,“脑子还不算笨。” 乔浠烦透了他总爱说些试探她智商的话,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清楚,就是要拐弯抹角嫌弃她。 这点她绝对不能忍。 再喜欢也不接受。 于是,秉承着鱼死网破互相伤害的原则,她鼓起勇气冲到邢爸跟前告状,“爸,邢峥他在外面早唔唔唔!” 有人出手捂住她的嘴,后话全闷在粗厚的掌心,她几乎被人半抱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懵逼的邢爸越来越远,直到一楼台阶,他才松手放开她。 “干什么,你敢做不敢当啊?”她怒意未消,两颊鼓鼓的,眼珠子在喷火。 邢峥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哼笑道:“第一次见人这么上杆子自爆的,我迟早会被你气死。” 她微微怔住,“自爆?” 他也不指望这小笨蛋也听懂,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忍不住在心底长叹。 怨谁呢? 自己选的老婆,跪着也得认。 不治之症。 深秋的清晨,微风里捎着丝丝凉意,阳光破开灰暗的云层,浅浅暖色刺透窗帘,洒了满教室的温暖。 唐如微习惯早到,爱干净的她每天会把课桌椅认认真真擦一遍,顺便帮乔浠整理东倒西歪的书本。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进入教室,她拧着抹布准备去厕所,刚走到前门,迎面撞上以周露为首的作恶小分队。 “看什么看,土包子,让开。”周露趾高气扬地呵斥。 唐如微不善言辞,也不喜与人冲突,转学来此也只想安安静静读完高叁。 她默默退到一侧,本是好心让路,谁知擦肩而过时,身形庞大的刘莹恶意冲撞她,冲击力太大,她后背“砰”的一声砸在门上,抬头对上刘莹挑衅的目光。 她隐忍地咬唇,转身想要出门,步子倏地顿住,身后传来叁人肆无忌惮的对话。 个子矮小的沉怡冰自告奋勇,“今天我来,我写的字最好看。” “你不行,你骂得不够狠。” 周露一屁股坐在讲台上,抬手指挥,“写上小x子,200包夜。” “对对对,还有照片也贴上,别忘了。” 班里的同学习以为常,没人附和,也没人阻止,满教室都是叁人叽叽喳喳的笑声。 刘莹先用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乔浠的名字,然后用粉色的笔圈住,画了个大大的叉,她正写在兴头上,忽然身边窜出个瘦小的身影,快速用黑板擦抹去大半污言秽语。 教室里倏地安静下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周露,她灵活地跳下讲台,不由分说就是一脚踹在唐如微大腿上,后者险些跌倒,强撑着站起来,目光飞速扫过黑板上两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扯下来直接撕烂。 “你是不是活腻了?狗东西。” 周露勃然大怒,冲上去狠狠一脚踢向她肚子,她疼得弓起身,泪水逼出眼眶。 还来不及缓口气,气急败坏的刘莹人形炸弹似的扑过来,唐如薇直接被撞飞两米,整个人飞出前门,重重砸在走廊上。 她头晕目眩,骨头都要散架了。 早自习还没开始,走廊里全是闻声而来看热闹的学生。 霸凌叁人组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周露满眼怒火,上前准备补刀,余光瞥见一个高挑颀长的人影。 她猛然停步,没敢再往前。 是个危险的人。 周霁川满眼困倦,懒洋洋地站着,套着宽大的纯白短t,校服随意搭在肩头。 昨晚组队打了通宵游戏,本想早点来学校补觉,没想到竟撞上这么一出好戏。 唐如薇晃过神,顶着酸痛不已的身子缓慢坐起。 有人站在她身侧,挡住了大半阳光。 她抬头看去,那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俊美,右耳有个小小的耳钉,像是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初恋少年。 没睡饱的周霁川气压极低,烦躁地瞪她一眼,他现在只想睡觉,不想管破事,可当视线扫过在她手心残缺的碎片,他径直蹲下,轻轻扯出一小块,指尖收紧,捏碎在掌心。 他转头看向周露一行人,眉宇间尽是冰寒,“你们有完没完?” 刘莹和沉怡冰不敢吱声,悄悄躲在周露身后,周露也知道这人不好惹,可这么多人看着,一时间骑虎难下,只能选择跟他硬刚。 “周霁川,这是我们六班的事。” 言下之意,少多管闲事。 “所以呢?”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们,唇角上扬,“我就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 周露一时冲动想上前,沉怡冰在后面死死拽住她,“露露,算了。” 学校里关于周霁川的传闻从未断过,有人说他是富商的私生子,有人说他家中涉黑,还有人说他是不近女色的同性恋。 他这人浑身上下就是个谜,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邪气。 因为捉摸不透,所以谁也不敢惹,坏学生见着他都要绕道走。 临近早自习,来来往往的学生越来越多,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围了大半个圈,看猴戏似的各种碎碎议论。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他冷漠抬眼,嘶吼声大到整栋楼都在回响。 周露率先被两个跟班强行拽走,她怒气未平,每走两步都要回头瞪几眼。 走廊里的学生迅速作鸟散状,偶有叁叁两两的学生路过。 跌坐在地上的唐如薇缓缓爬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顺便捡起洒落一地的碎片,揣进口袋。 挡在她身前的周霁川脸色发青,明媚的阳光一照,晒得浑身软绵绵的,给个床都能原地睡着。 他连打两个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慢吞吞得朝前走两步,也不知被什么拉扯,被迫停下。 困住他的那股力道很轻,似一根细弱发丝的银针,稍稍用力便会折断。 他眉间紧蹙,极不耐烦地转过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 “干什么?” 唐如薇默默扯回手,很贴心地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仰着头看他,两条工整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微光照耀下,质朴而纯净。 她长得很乖,五官偏柔美,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新款。 “谢谢谢你。” 普通话依然很蹩脚,说话也吞吞吐吐,但胜在瞳孔明亮,笑容真挚。 周霁川默不作声地看她,太正式的道歉反倒让他这个散漫惯了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性子很独,也很傲,虽说长着一张爱拈花惹草的脸,但私下并不爱跟女生打交道,平时生活也很简单,踢球,打游戏,窝在家里睡觉加撸猫。 “别谢。”他轻咳两声,从困倦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不是因为你。” 她轻轻点头,没再多话,转身要走时,他鬼使神差地叫住。 “欸。” “嗯?” 周霁川倚靠着身后的柱子,斜眼盯着那两条存在感十足的麻花辫,略带困惑地问:“你不觉得你那辫子特土吗?” 唐如薇一愣,低头瞧了眼,很认真地回答:“不土啊。” “土。” 他语气分外笃定,越看越不舒服,眉头拧起,“下次再让我看见,我直接给你拆了。” “为什么?” 少年傲娇的抬抬下巴,“因为,我晕麻花。” “” “不治之症。” “” 唐如薇盯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 哪里土了,明明很好看。 不懂欣赏。 哥哥。 夕阳西下,万丈霞光从地平线慢慢晕染开,染红天边云朵,柔美的光芒给大地披上蝉翼般的光翼。 今晚是珍贵的家庭聚餐日。 自邢爸和邢峥私下找乔妈谈过之后,她痛定思痛,决心改变自己的态度,现在对乔浠轻声细语,疼爱有加,也不像以前那般强迫她学习,唯一的要求是好好练舞。 上次舞蹈课结束,莫老师给乔妈打了电话,意外地没有责怪,只说让乔妈多关心乔浠的心理健康。 她正处在一个容易胡思乱想且迷茫无措的年纪,长辈的关爱或许能减缓她内心深处的焦虑。 母女俩恢复小时候的亲密无间,邢爸乐得合不拢嘴,舒心得松了口气。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喝二两小酒。” 邢峥看着桌对面笑颜如花的小姑娘,抿唇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给邢爸拿酒,顺便拿了乔浠最爱喝的苹果汁。 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吃了顿晚餐。 饭毕,喝到兴头上的邢爸非拉着乔妈出去散步,乔妈拗不过他,瞥了眼起风的窗外,指挥他去房里拿外套,穿鞋时把乔浠叫过来,轻声询问,“乔云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人车给砸了,怎么回事?” 乔浠站得笔直,一脸不认错的倔强,“那人踢球时故意弄伤邢峥,我气不过,给他报仇。” 女人抬头看向认真收拾餐厅的少年,一针见血地问:“邢峥知道这事吗?” 乔浠摇头,自知理亏,“他知道肯定会训我一顿。” “这事下不为例。”乔妈皱紧眉,压抑住火气,沉声叮嘱:“又不是叁岁小孩,哪学来得以暴制暴。” 她正说着,穿好衣服的邢爸走来,听见后面几个字,手上的外套披在老婆身上,旁若无人地搂住她的腰,“什么以暴制暴?” “没什么。” 乔妈敷衍的答,硬拉着酒后喋喋不休的邢爸往外走,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爱闹腾的邢爸小孩似的往老婆身上凑,乔妈虽满眼嫌弃,但也没推开,两人手牵手消失在楼道。 乔浠看在眼里,羡慕得眼冒星光。 如果有一天,她能牵着邢峥正大光明地到处溜达,想抱抱时强行扑倒,想亲亲时踮脚亲两口,想吃豆腐时上下其手。 她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吧。 夜幕降临,厨房里的少年仍在忙碌,白炽灯在他头顶画了一个又一个光圈。 他很适合简单利索的球头,称得五官轮廓帅气英朗,隐藏在骨子里的痞气呼之欲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让人舍不得挪眼。 乔浠默默靠着玻璃门,小花痴似的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你不回房写作业,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甚至头都没回,直接戳破她内心奔涌的小悸动。 小姑娘低头,脸颊微微泛红,不服气的嘟囔,“你洗你的碗,我罚我的站,哪里招惹你了?” 水龙头的开关拧紧,他擦干净手,回身看她,后腰贴着身后的料理台,透着一丝少有的慵懒。 顶灯斜斜打下来,如光翼般滑过少年英挺的鼻梁,点亮那双浓黑深邃的眼睛,饱满的唇瓣微张,唇舌间晃过一抹诱人的殷红。 乔浠看得一阵口干舌燥,暗骂自己鬼迷心窍的同时,又故作不经意地多瞧两眼。 他目光紧锁她的脸,一脸严肃,“问你个事。” 她心头猛跳,这架势有点凶,莫名有点紧张。 “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 话音戛然而止,她一脸懵的抬头,“生日?” 上一秒还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被他抓到把柄,下一秒满头问号,这话题跨度之大,玩的就是心跳。 “生日还早呢。” 她生日一般都在寒假,那会儿冰天冻地,她又特别怕冷,只想窝在烤炉边直到天荒地老。 “不早。”他语气淡淡的:“只有95天了。” 乔浠抿唇偷笑,一股炙热的暖流顺着喉头流入胸口,全身暖乎乎的。 “我想要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他深深凝视她的脸,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那眼神灼热到仿佛要把人点着,低低“嗯”了声。 ——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她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生硬地憋出几个字,“我想去海边。” 邢峥没吱声,默不作声地看她。 其实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且不说他同不同意,光是乔妈那一关就很难过,之前数次提议都被无情的打压下来,无一例外。 “我就知道不可以。”她沮丧地垂眼,郁郁寡欢。 “你那么想去?” “想。” 邢峥思忖片刻,轻轻叹了声,很明显的妥协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期末考,分数提高30以上。” “” 小学渣听着这天文数字,只觉得他在开国际玩笑,也不知戳中哪根敏感自卑的神经,她恼羞成怒地剜他一眼,“你不想带我去就直说,何必用这种方式劝退,存心让人难受。” “所以,你认输了?” 他嗓音很低,直戳要害,“承认你笨得无可救药,承认你就是别人口中空有美貌的花瓶,如果你对自己的要求仅限于此,那我无话可说。” 乔浠哪里不清楚这魔鬼的心思,恨恨地拆穿他,“你少激我。” “你想好了,要不要为了大海拼一把?” 她刚要开口拒绝,可转念一想,答应了也不无妨,即算最后没达成也没有损失,万一突然脑力爆发,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如果我做到了,妈妈那里” 他迅速接话,“我来解决。” “好,一言为定。” 达成共识后,乔浠转身想回房,邢峥忽然叫住她,她满眼疑惑,回身见他迅速逼近,停在她身前,完美隔绝灯光与她的连接。 “你” 声音哑在喉间,有片刻失神。 少年弯腰凑近,神色专注地盯着她的唇,抬头抹去唇角残留的苹果汁,嘴角微微上扬,“小脏猫。” 她心脏不受控制地上蹿下跳,自作多情的那两秒,差点以为他会吻上来。 “脸红什么?”少年坏心思地点破。 “哪有。” 她嘴硬的低哼,抬头对上那双不怀好意的笑眼,娇嗔地狠推他一把,逃也似地跑了。 邢峥悠悠起身,指腹残留的果汁抹在唇上,舌尖舔过,沁人的甜腻。 乔浠的经期一向很准,偏差最多一两天。 半夜时,大姨妈突然驾到,她艰难爬起身去厕所,隐隐作疼的小腹简直要人老命。 打开门,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 邢峥静静靠着白墙,困倦地闭着眼,黑发凌乱不堪,稍大的领口下滑,露出宽厚结实的肩膀。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她,夜晚的低嗓,似流水般温柔,“肚子疼吗?” “嗯。” 他轻轻皱眉,“提前了一天。” 乔浠没回话,捂住阵痛的小腹,呼吸发紧,唇瓣毫无血色。 “你先回房。” 她步伐缓慢地前进,乖乖往房间走,刚躺下不久,他端了杯红糖水进来,水温刚好,不会烫到无法下口。 邢峥盯着她小口小口喝完,知道她经期畏寒,从柜子里多拿了床薄被盖上,乔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思绪弥留之际,被子似乎被人掀开,暖乎乎的东西隔着睡衣滋润小腹,她眉间舒展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那一晚,邢峥几乎没睡。 担心她夜里疼醒,他始终守在床边,热水袋换了几轮,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回房眯一会儿。 早餐桌上,邢爸好奇的打量某人硕大的黑眼圈,眼底遍布血丝,少见的狼狈。 他扭头看向正在喝豆浆的乔浠,压低声音问:“他昨晚干嘛去了?” 乔浠也疑惑,偷瞥两眼某人泛青的脸色,她用手挡住嘴,细声回话,“大概率偷鸡摸狗。” 邢爸想了想,认可地点头,“有道理。” “你俩说够了没?”少年冷眼开嗓。 乔浠和邢爸同时吓一激灵,邢爸假模假样看了眼时间,拿了两个包子迅速起身,“迟到了,我先走一步。” 餐桌上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气压低得吓人,乔浠食不知味,强行吞下最后一口馒头,起身回房收拾书包。 出门前,邢峥强行往她书包里塞了样东西。 “你放了什么?” “补气血的汤。”他面目表情的拉上书包拉链,低声叮嘱:“午休时记得喝了。” 她胸口隐隐发烫,转身看他,“你早上起来弄吗?” “不然呢?” 邢峥冷笑着反问:“我偷鸡摸狗给你变的?” “” 她为自己恶意造谣感到羞愧,娇娇的示好,“谢谢哥哥。” 邢峥一听“哥哥”就憋不住想笑,差点破功,装腔作势咳了两声,板着脸敲她的头,“外面等我。” 乔浠拢了拢书包带子,听话地先行出门。 傲娇的少年缓慢转身,唇角笑意浮现,瞬间咧到后脑勺,再多的倦意也烟消云散。 汹涌的欲望如潮水,每分每秒都在膨胀。 他时刻期待着。 那声哑着嗓子喊的“哥哥”,最动听。 __ :p○18.red「red」 小麻花。 姨妈期是乔浠最难熬的日子,主打一个字,“困”。 从早自习开始迷糊,强忍到下午,因为害怕自己睡着,两手用力托住下巴,逼迫自己抬头看黑板。 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细碎的知识点入了她的耳,宛如和尚念经,摇摇欲坠的眼皮要落不落的,每分每秒都在和睡神奋力拉扯。 “乔乔。” 有人轻轻拉扯她校服,低声唤醒,她吓一机灵,睁眼恰好对上目光扫射过来的数学老师,她立马心虚地摆出标准坐姿,老师狐疑地盯她几秒,视线移开。 乔浠长吁一口气,转头甜笑,“谢谢你,薇薇。” 唐如薇笑容温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西柚糖果,剥开糖衣递给她,“你尝尝这个,有点酸,但绝对提神醒脑。” 她低头瞧了眼,很给面子地放进嘴里,浓烈的酸气霸占整个口腔,她眉眼皱成一团,舌头都酸麻了,口齿不清地说吃后感:“你这叫有点酸?” 扎麻花辫的姑娘耐心回答:“刚开始会不适应,往后能尝出甜味来。” 乔浠信以为真,顶着酸掉脑子的刺激细细品味,直到糖果在嘴里完全融化,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她,眼泪汪汪。 唐如薇愧疚地问:“不好吃吗?” “好吃。”乔浠狂喝两口水,小声揶揄,“我家楼下的奶奶说了,酸儿辣女,薇薇,你以后绝对生个大胖小子。” 纯朴的小姑娘羞得耳根发烫,上手挠她痒痒,乔浠怕痒,呵呵傻乐,两人你推我搡,动静闹得有点大。 “最后那排那两个嘻嘻哈哈的,给我站到教室外面去。” 盯她们许久的数学老师突然发力,嬉闹的两人不敢造次,默默起身,低着头快速穿过教室后方,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下午第二节课刚上一半,走廊里空荡荡的。 两人背靠着墙,并肩站着,刚开始还很规矩,可屋外忽来一阵风,两人同时冻一哆嗦,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要。”乔浠经期特别馋,恨不得把一头牛塞进胃里,“我想吃排骨。” “好,给你做排骨。” “薇薇,你真好。”她笑成一朵花儿,亲昵地挽着如薇的手,撒娇似的猛夸,“以后哪个男人能拥有你,那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唐如薇害羞地抿嘴笑,两眼泛光和她讨论起今晚的菜色。 “咚。咚。咚。” 走廊尽头倏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到近,声响越来越清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楼道那头缓缓走来两个男生。 个子更高的那个套着纯色无印花的黑色卫衣,脸冷得像块寒冰,刚运动完,头顶渗出的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滴滴滑落。 旁边穿白t的少年肆无忌惮地运球,走廊仿佛成了他专属的篮球场,下巴处贴了个小小的创可贴,稚气的小黄鸭图案,看着略显滑稽。 乔浠瞥见两人,第一时间收回视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扶栏上的小鸟。 唐如薇认出那个皮肤很白的家伙,想到他上次咬牙切齿的威胁,下意识摸了摸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 隔壁教室传来阵阵朗读声,寒风拂过的长廊,四人悄无声息的擦身而过。 邢峥故作不经意的看向装死的乔浠,周霁川则径直停在唐如薇跟前,死死盯着两条碍眼的麻花辫,不耐烦地“啧”了声,正犹豫要不要出手时,邢峥及时拉走,成功避免一场闹剧发生。 周霁川猛拍一记篮球,肉脸可见的烦躁起来。 转弯时,邢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乔浠也在看他,炙热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她抿唇轻笑,单侧酒窝陷入,他眸光呆滞两秒,险些沉溺其中。 “你家可真有意思。”周霁川略带鄙视地扫过他上扬的唇角,吊儿郎当的笑:“哥哥是人气王,妹妹是罚站王,怪不得她妈气得饭都吃不下。” 邢峥斜他一眼,“要你多嘴。” 周霁川单手抱着篮球,满脸无辜,“欸,我哪句说错了?” “乔妹妹是漂亮没错,可惜是个傻憨憨,典型的脑干缺失,单论智商还不如我呢。” 邢峥一针见血地说,“就你那点破分数,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我那是没认真学。” 周霁川一向对自身滤镜过厚,自信和自恋之间仅一线之差,“要不这样,咱俩打个赌,期末考如果我考过她,你以后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川哥”。” 邢峥冷笑:“万一没过呢?” “我扎麻花辫去游乐园,游街一天。” “成交。” 邢峥面上淡定,心底乐开了花。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来送死的,必须成全。 放学路上,乔浠给邢峥发了短信,告诉他今晚不回家吃饭。 两个小女生手拉手在街边晃荡,路上买了油炸小吃,边吃边聊,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唐如薇带她去自己熟悉的菜市场,乔浠很少来这种地方,她不会做饭,邢峥也不准她进厨房。 遥想两年前,邢峥生日当天,她心血来潮起了个早床,本想亲自下厨想做一道番茄炒蛋当作生日礼物,可当邢峥听见动静走来,厨房里的小姑娘举着锅铲一脸无措地看他。 锅里是半生不熟的鸡蛋以及两个圆滚滚的番茄,黑乎乎黏哒哒,怎么看都是黑暗料理。 “还能再抢救一下吗?”她满眼期待,小小声的解释:“给你的生日礼物,好像翻车了。” 邢峥面目表情地看她,没有责怪,默默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淡声道:“回房去。” “哦。” 她沮丧地垂头,慢动作离开。 邢峥盯着那锅不知名的“佳肴”,既感动又好笑,不信邪地凑近闻了闻,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瞬涌。 这辈子都不让她进厨房了。 保命要紧。 晚饭时,乔浠如愿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排骨,经期的馋虫格外膨胀,一开心吃了两碗大米饭。 吃饱喝足后,唐如薇婉约拒绝她帮忙收拾东西的请求,很贴心地赶她去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电视剧,厨房里的水流声哗哗作响,双重魔音层迭,她眼睛一闭一睁,困意席卷,一秒进入梦乡。 约莫半小时后,唐如薇整理好所有走出厨房,沙发上的小姑娘怀里抱着靠枕,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滋滋。” 茶几上的电话响起,是乔浠的手机。 第一个她没接,那头连续又打了两个,她瞧了眼睡得正香甜的乔浠,不忍心叫醒她,犹豫再叁,选择接通电话。 “喂?” 那头愣了下,听出声音的差异,直截了当地问:“乔浠在吗?” “她睡着了。”唐如薇如实回答,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睡美人,嗡声询问:“需要我叫醒她吗?” “不用,她睡着了很难醒。” 邢峥抬头看了眼墙上时间,沉默片刻,低声问:“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你家的地址吗?我给她送点东西过来。” 唐如薇轻轻“嗯”了声,刚要开口,警惕心猛地蹦出来,她好奇的问:“你是乔乔的?” “哥哥。”那头答的很快。 她了然点头,暗暗松了口气,报上家里的详细地址。 一小时后,屋外门铃声奏响。 独居的她警惕心素来很高,开门前不忘透过猫眼往外看,小小圆圆的视野里,少年英气逼人的俊脸在瞳孔里逐渐成型。 她微微怔住,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两眼,似乎是真实存在的。 斟酌片刻后,她抱着一丝疑惑打开门,邢峥笔直地站在门口,简单的牛仔外套加黑裤,个子高挑,一双大长腿着实惹眼。 “我是邢峥,乔浠的哥哥。” 他言简意赅的介绍,心里明白这姑娘对乔浠很重要,难得没有冷漠相待。 “唐如薇。” 她点头示意,整个人还处在极度震惊当中。 即便是刚来不久的转学生,她也或多或少听人提过“邢峥”这个名字。 学校稳居首位的风云人物,学习好,相貌佳,还会踢球,气质虽冷,但很多女生都吃这种调调,让人捉摸不透的禁欲系,有种诱人沉沦的独特魅力。 这么想来,乔乔平时那么积极去球场看球,多数也是因为他。 兄妹的感情真好,让人好生羡慕。 她默默后退一步,友好地拉开门,邢峥规矩地脱鞋入内,她顺势关上,倏地一股蛮力自屋外延伸,死死抵住大门。 唐如薇呼吸一滞,揪着乱窜的小心脏探头看去。 “!!!” 周霁川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地上,踩灭,浅白色烟雾如数吐在她脸上,呛得她捂嘴剧烈咳嗽。 玄关的顶灯透过门缝隐隐照耀他的脸,一半清晰,一般模糊,宛如恶魔带着半张面具示人。 少年两手撑着门框,弯腰直视她的眼睛,唇角一勾,痞得万分欠扁。 “嗨,又见面了,小麻花。” 睡美人。 邢峥进屋后的第一件事,直奔沉溺于沙发的睡美人。 无多余的声音和动作,缓慢的,小心翼翼地抽离她怀里的抱枕。 乔浠在梦中反抗,死死拽住一角不肯抽手。 “臭哥哥...”她眉头皱紧,唇瓣一张一合。 “嗯?” 他没听清,低身靠近。 “我会背下来的。”她用力扯回抱枕,两条胳膊缠紧,哭丧着一张脸,委屈翻倍,“你...你别凶我嘛。” 少年的嘴角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垂落身侧的手臂抬起,如藤蔓般向她延伸,却又克制地断在半空。 这不是在家。 亦不是两人的独处时间。 他不能肆无忌惮地靠近,触碰,浅尝她独有的香气。 邢峥放弃进攻抱枕,熟稔地抱起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唐如薇。 他不愿打扰梦里寻宝的乔浠,用眼神问话。 唐如薇恍惚半晌,很快读懂他的意思,小跑至一间卧室前,贴心的开门,拧开床头灯。 邢峥将乔浠抱到床上,她陷进软绵的大床,舒服地翻了个身,邢峥慢动作抽出抱枕,为她盖好被子。 返回客厅,他将抱枕归原,讲究地整理好沙发上的褶皱。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开口的语调谈不上多温和,但胜在目光真挚,颇有几分哥哥该有的担当。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唐如薇连连摆手,略带腼腆地笑,“我和乔乔是好朋友,她愿意来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邢峥抿唇,没再多说什么,迅速从手提袋里拿出几样东西,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有条不紊地叮嘱她。 “刚煮好的红豆粥,微波炉叮几分钟就能吃。” 唐如薇认真点头。 “这是她明天要换的校服。” 话毕,他的视线转移至右侧的包装袋,面露纠结,欲言又止,半晌才缓缓开腔,“因为她用其他卫生棉会过敏,所以那个...咳...” 唐如薇秒懂,友好打断空气中弥散的尴尬,“我会提醒她的。” “差不多就这些。” 邢峥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喉间滚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刚要往大门走,隐约听见什么声音,侧头瞥向厨房方位。 厨房内壁灯暗黄,阴影面投射于白墙,无限放大本就醒目的高挑人影。 冰箱门大开,窗外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摩擦音。 似小老鼠夜里偷食,又似鬼子进村扫荡。 邢峥走到厨房前,唐如薇率先闯入,满眼震惊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冰箱。 “你...” 唐如薇抬头,眼神幽怨地盯着始作俑者。 周霁川面色苍白,头顶直冒冷汗,虚弱得随时都会晕倒,可即使要死不活,嘴里依然没好话,该吐槽的一字不落。 “没布丁,没蛋糕,巧克力也没有,装一冰箱的大白菜,你上辈子是只兔子吗?” 唐如薇郁闷瘪嘴,不知哪来的力气掀开碍事的某人,自顾自整理被弄乱的冰箱。 本就浑身无力的周霁川被推得往后一踉跄,差点屈膝跪地,傲娇公子哥的脾气一上头,凶神恶煞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居然敢推我?” 少年撑住料理台勉强站立,再凶狠的眼神也抵不住骨子里散发出的柔弱病娇。 善良如唐如薇,即便心头怒意未消,依然礼貌致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我...” 周霁川两眼发黑,额前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好几次站不稳险些倒下。 唐如薇从没见过这种架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时,门前看戏的邢峥进入厨房,解救两人于水火之间。 “你家有糖吗?” “糖?” “什么糖都行,软糖更好。”邢峥看着半只脚踏进地狱的好友,低声解释,“这家伙有低血糖,吃甜食能缓解。” 周霁川大口喘息,咬牙切齿道:“你告诉她这些干什么?” “我不说你就要死了。” “我他妈死也不吃麻花的东西。”他咬紧后槽牙,眼神幽怨又委屈,“我刚差点...被她推死了。” 邢峥忍住骂人的冲动。 一直都知道这家伙幼稚,没想到已是病入膏肓。 他也不知自己造了什么孽,老婆不省心就算了,还有个脑干缺失的兄弟。 多姿多彩的人生,全败他们所赐。 秉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唐如薇决定以德报怨。 茶几下方的柜子里翻出正正方方的糖盒,那是从老家带来的山楂软糖,咬上一口,提神醒脑。 “家里只有这个。” 唐如薇拨开糖衣,好心递给他。 周霁川虽嘴硬,可身体的不适已然到达顶点,他不情不愿塞进嘴里,稍稍咀嚼,酸的脸发绿,下意识要吐出,唐如薇条件反射捂住他的嘴。 “这是奶奶亲手做的,你不要吐。” 酸掉半边牙齿的周霁川一时进退两难,一万句脏话从心头翻腾而过? 咽下的那瞬,他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你有没有好一点?”唐如薇见他脸色发黑,小声说:“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山楂糖是酸甜口,酸味够,糖分也够,成功令他缓一大口气。 他硬着头皮继续吃糖,痛苦咀嚼,艰难下咽。 无意外的,另一边牙齿也成功酸麻。 邢峥悠哉地靠墙看戏,视线锁定周少爷那张红一阵黑一阵的俊脸,面上淡然,心头早已笑岔气。 他转过身,先一步走向大门。 活过来的周霁川慢悠悠走出厨房,唐如薇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至玄关处,他忽然一个急转身,面向呆若木鸡的小姑娘,罪恶之手火速袭来。 唐如薇躲闪不及,一侧绑辫子的皮筋被他拽下,黑绸缎的长发沿着下颌散落,丝滑如水。 她怔住,懵然地抬头。 周霁川得瑟勾唇,“早看它不顺眼。” 唐如薇从他手里拿回皮筋,赌气似的,非当着他的面重新绑好头发。 然后,周霁川又拆了另一边。 “喂...” 她真生气了,鼓着一双清如水的眼睛瞪他。 “干嘛,不爽啊?” 他两手叉腰,微昂下巴,咬字略带恐吓,“你下次再敢推我,剪了你的小麻花。” 唐如薇被吼得一愣,信以为真,赶忙用手护住辫子。 “走了,别发疯了。” 邢峥不耐烦地冷声催促,他揉揉酸到麻木的下巴,懒洋洋地跟上,嘴上不忘嘀咕,“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 他们离开后,空旷冰冷的屋子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 唐如薇原地静默片刻,转身走向厨房收拾残局。 糖盒已然被掏空,花花绿绿的糖纸宛如天女散花,撒了满屋子的华丽。 窗外忽而吹来一阵风。 朴实无华的包装纸随风而起,飘离厨房,慢慢远离她的世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等下。”邢峥倏然想起什么,抬脚便朝外走,“你先下去,我忘了点事。” 周霁川歪靠着电梯内的镜子,揶揄的笑:“怎么,忘了给你家笨蛋老婆一个晚安吻?” “滚。” 门铃声再次响起。 唐如薇透过猫耳看见折返的邢峥,虽有疑惑,仍为他打开门。 “落了什么东西吗?”她问。 邢峥站得笔直,沉声道:“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已是深夜。 墨蓝色的天空仿佛撕开一道窄小的口子,小雨淅淅沥沥飘落。 等红绿灯的间隙,邢峥看向窗外,忍不住提醒:“那姑娘是乔乔的新朋友,你下次别干这种蠢事,要被她知道了,还不闹得你头疼?” 周霁川烟瘾上来,摸了半天没摸到烟盒,烦躁地狂按喇叭。 “听你这意思,我要被她问罪,你打算袖手旁观?” 邢峥坐闭目养神,“怎么可能。” “我就知道,你多少还有点人性。” 他扬唇,皮笑肉不笑,“我自然是站在她那边。” 周霁川斜眼,“你装一下能死?” “能。” “....” 他活活噎一嗓子,懒得搭理这个护妻狂魔,“你把小乔交给她,确定没问题吗?那姑娘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 “再怎么也比你靠谱。”邢峥一脸不忍回想的鄙视,“几个高中生会扯女生辫子?小学生都不这么玩了。” “我就是讨厌麻花,怎么了?” 绿灯亮起,周霁川猛踩油门,声音滑过唇角,被引擎声完全覆盖。 “我爷爷说了,扎麻花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细雨过后,天空仿佛下了场雾。 车子在路口右转,刚好路过刻有叁角洲地标的大石头。 车窗半开,邢峥余光瞥向不远处的网吧,猛地坐起。 这段时间被繁重的学业和训练塞满,险些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停车。” 周霁川一脚急刹,方向盘打右,车停在街边树下。 邢峥迅速下车,周霁川也跟着下来,扬声冲他喊,“喂,你干什么去?” 他没应声,迅速进入路边的那间网吧。 周霁川愣神几秒,若有所思地盯着网吧名字,脑中飞快闪过几个片段,后知后觉记起那件被遗忘的事。 “操。” 差点忘了。 周霁川除了是足球狂,还是个骨灰级游戏玩家。 他天赋极高,大热游戏几乎信手拈来,闲暇时还会组队打各种区域对抗赛。 这间网吧老板的弟弟是他队友之一,所以当查到信号源从这里发出时,老板拍着胸部保证会帮忙调取监控。 周霁川进入网吧,邢峥正在前台和老板说话。 老板见他进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周公子,你来了。” 周霁川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监控呢?” “早准备好了,你这么久没来,还以为不需要了。” 老板也是爽快人,左绕右绕带他们来到后面的办公室,很快翻出当天的监控记录。 “你们慢慢看,前台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根据校网记录,照片上传的时间是晚上10点。 他们把十点前后的监控来回看了几遍,并未发现眼熟或可疑的人出现。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邢峥表情严肃地盯着画面,“再放一次,肯定有遗漏的地方。” “这是第五次了。” “应该说,第五次而已。” 周霁川知道这家伙固执,懒得同他口舌之争,监控上的时间重新拖回十点前。 “镜头放慢。” “多少?” “最慢。” 很快,一个戴帽子戴口罩的人再次出现在镜头前,低着头,依然看不清样貌。 正值流感盛行,公共场合戴口罩的人变多,刚开始他们并未察觉不妥。 可当画面几倍速度放慢,那人伸手拿找零的钱,手背上的红色胎记一闪而过。 邢峥按下暂停,画面定格。 周霁川凑近去看,当那抹印记与脑海中飘过的人脸对上号,他轻嗤一声,胃里翻江倒海。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邢峥没吱声,冷静地用手机拍下证据。 “明天去学校会一会。” 他深黑的瞳孔收紧,眸色一点点变得冰凉,“再厚的面具,我也会把它撕下来。” —— 宝贝们好久不见哈,喵回来了。 断更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往后喵子会加快进度的,不过太久没写有点手生,等我慢慢找回感觉,啾咪大家! 看完记得多偷猪~ 反击。 乔浠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梦里的邢峥化身头戴红角的小恶魔,手上拧着尖锐的鱼叉,守在书桌前逼迫她背书。 背错一字扎两下,没多会她被扎成筛子,哭哭啼啼地求饶,邪恶少年充耳不闻,变本加厉地折腾,狂妄放肆的大笑。 乔浠吓出一身冷汗,被子里蜷缩成团。 “——不要!” 尖叫破口而出,睡梦中的人儿猛然惊醒,她擦干额前渗出的细汗,失神的双眼看着被阳光浸润的书桌。 思绪一点点拉回现实。 还好只是个梦。 “叩叩。” 敲门声很轻,屋外是小女生温柔地叫醒服务,“乔乔,你醒了吗?” 乔浠下床,赤脚踩上软绵的地毯,门一开,唐如薇笑眼清澈,“早饭做好了,你快去洗漱。” “好。” 她才刚醒,整个人迷迷糊糊,在唐如薇的指引下走进洗手间。 时间不到七点,窗外天光大明。 微风吹开落地窗荡漾的薄纱,金色光斑在地面忘情跳跃。 早餐桌上,两人对立而坐。 乔浠咬着牛奶的吸管,含糊不清地问:“我昨晚是不是睡着了?” “嗯。” 唐如薇柔声细语为她开脱,“经期容易嗜睡,很正常的。” 乔浠略带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薇薇,吃了你的大餐,还要麻烦你收留我。” “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喷香的红豆粥递到乔浠跟前,唐如薇一脸神秘地说:“你尝尝这个。” 乔浠舀了勺红豆粥,吹凉,滑入唇齿间,一抿就化。 红豆已经煮得很烂了,甜香软糯,她细品下来竟有淡淡的桂花香,莫名觉得熟悉。 “你煮红豆粥也爱放桂花蜜吗?” “不是我煮的。” 乔浠疑惑,“不是你...那...” 唐如薇浅浅一笑,打断她的话,“昨晚你哥哥给你送东西,红豆粥是他带来的。” “我哥...” 声音戛然而止。 “哒”的一声,勺子坠落,磕进碗里。 她心跳声骤停,颤着嗓子问:邢峥...咳...不是...他来过了吗? 唐如薇坐直身子,一五一十交代事情经过,“你睡着了,电话一直响,我以为有重要的事就帮你接了,他不让我叫醒你,只说给你送点东西。” 话说完,她小心翼翼观察乔浠的脸色,满眼歉意,“乔乔,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也不是有意打探你的隐私。” 乔浠陷入沉思,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挣扎,她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柔声安抚道,“算了,本也不是多大的秘密,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唐如薇担心一整晚,心头的重石算是落下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会。” 乔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瞳孔出奇的明亮,“朋友之间只有大小事,没有闲事。”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低头喝粥。 上学路上,乔浠聊起自家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说着说着,忍不住吐槽两句。 “邢爸和妈妈十年如一日的恩爱,邢峥十年如一日地嫌弃我。” 唐如薇回想昨晚的场景,少年气场虽冷,可对她的照顾却是无微不至的,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体贴,看来慢半拍的乔乔并未感受到。 “我觉得你哥对你挺上心,知道你那个过敏,还会特意给你准备卫生棉。” 乔浠脸一红,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抽打 个上百遍。 这种事也拿出来到处说,害她丢死人了。 “但他总是嫌我笨,还逼着我学习。” 唐如薇笑眯眯当和事佬:“那也是为你好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乔浠长叹一声,郁郁寡欢,“可我明明有努力在学,他就不能耐心一点吗?说两句温柔的好听话,不比恶声恶气骂我笨要管用?” “你说得有道理。”唐如薇忍不住打抱不平,“他态度不好,有待改正。” 乔浠一把抱住她,眼眶湿润,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放肆吐槽的人,憋坏了的小姑娘各种戏精上身,“薇薇,你是懂我的。”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天分,谁会甘心当一个学渣?” 唐如薇点头如捣蒜。 “是我愿意考那么点分数吗?”她绝望地看向远处,喃喃道:“不是,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命运。” “乔乔。”唐如薇被她粗劣的演技折服,心疼不已,“我该怎么帮助你?” 乔浠猛然停步,深深凝视她的眼,闪烁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芒。 “我没吃饱,还想吃一个糖卷。” 唐如薇稍愣,随后展露笑颜。 “好啊。” 因为多吃一个糖卷,导致两人多绕两条街,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赶回教室。 她们从后门进入,无数双眼睛看过来,一路尾随。 走到课桌前,乔浠发现桌子上堆满恶臭难闻的垃圾,周围同学捂住鼻子,恨不得离千丈远。 不只是她,就连唐如薇也未能幸免,乔浠想到平时爱干净的小姑娘放学前会仔仔细细擦一遍课桌,一股道不明的愤怒涌上心头,她皱眉看向不远处的周露。 周露单手撑起下巴,一副无所畏惧的嚣张样。 “看看,咱们美丽的校花不香了,变成臭花了。” 班里爱看热闹的学生也跟着起哄大笑。 唐如薇冷静拉住欲上前理论的乔浠,众目睽睽下用扫帚扫落桌上的垃圾,装进垃圾桶。 “薇薇...”乔浠低喃。 唐如薇提着垃圾桶毅然决然走向周露,一股脑全倒在周露脚边。 “你干什么!” 周露尖叫着弹开一米远。 全班都惊呆了。 在此之前,生性胆小的唐如薇从未做过如此出格的事,她紧张到手心冒汗,声音也在抖,“还...还给你了。” 周露一时哑然,没料到看似好欺负的转学生居然公然反抗她。 她恼羞成怒,上前狠推一把,“就你这小土包子还敢多管闲事?” 瘦弱的小姑娘没站稳,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周露没打过瘾,还想补上一记巴掌,手在半空被截住,乔浠出现在她身前,没等她回神,反手就是一巴掌回敬,狠狠打在她脸上。 周露捂住被扇麻的半边脸,满眼惊愕,“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回敬你送的垃圾。” 乔浠冷眼相待,转身扶起同样懵逼的唐如薇。 就在好友为她挺身而出的那一瞬间,乔浠突然明白,很多时候退让和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当邪恶变本加厉想侵蚀你的灵魂,你能做得唯有精准的反击。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见到后排那一幕大戏,大概清楚发生什么事。 她一直都清楚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可碍于周露和校领导的亲戚身份,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若处理不当得罪领导,往后多的是小鞋穿。 “别班都在上早自习,就我们班像个图书馆,我看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毕业了。” 班主任沧海一声吼,学生们拖拖拉拉拿出书本,装模作样朗读。 卫生委员赶来清理现场,体育委员跑去闲置教室换了两张课桌。 那头的周露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她们。 这头的乔浠和唐如薇也不再回避和忍让,落落大方地同她对视。 午休时,周露的两个小跟班闻风而来,围着她左看右看。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她脸上的巴掌印越发鲜红清晰。 刘莹摸着双层下巴,手指掰得咔咔响,“露露,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她们?” “哎呀,脸都成这样了,小浪蹄子下手可真重。” 沉怡冰心疼地触碰她的脸,柔声拱火,“骚气散的全校都是,她还有脸还手,下次要落到我们手里,我揍不死她。” 刘莹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张诚,她还故意去勾引他,上次那照片看得我都生气,呸,臭不要脸。” “行了,别说了。” 周露本就气不顺,她们又故意提及此事,她只觉火冒叁丈,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张照片是在校网照片曝光后,一个匿名人私信发给她的。 足球场边,乔浠坐在石阶上看球,笑似春风拂面,张诚隔空望过去,那眼神炙热而赤裸,看得周露心都要碎了。 “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憋着一口气,恨恨咬字,“我发誓!” 高叁(1)班,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难得没有生病,压抑许久的学生们一窝蜂跑出教室。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前排靠窗的位置,短发女生起立,扶了下黑框眼镜,她走到后门,周霁川忽然出现,一堵肉墙似的挡住去路,眼神着实算不上友善。 “可以让一让吗?” 开口是柔弱小女生的腔调。 周霁川冷冷盯着她,“不可以。” 女生没再坚持,转头朝前门走,紧接着,邢峥出现,后门应声紧锁。 她愣了下,缓缓抬头看他,紧张中又透着些许期待。 “邢峥...” “赵欣蓓。” 邢峥瞥过她手背上那处醒目的红色胎记,微微一笑。 “乔浠的账,今天我们好好算。” ———— 这两章都是过度走剧情,往后就好看了。(认真脸) 明天开始就是五一小长假,喵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 顺便说下,放假这几天如果哪天喵没更新,大概率被朋友拖出去玩了,见谅见谅。 ps:600猪和900猪的加更喵往后会补上的,不会忘! pps:记得投个小猪猪,啾咪! 撕碎面具。(一更) 午后光芒刺目,教室里通明透亮,持续升腾的暖分子在半空凝固,寒意席卷,冷似冰窖。 “乔浠的账?” 赵欣蓓一脸无辜,皱眉疑惑,“什么意思。” 看似毫无痕迹,可她眼底一晃而过的惊慌,邢峥尽收眼底。 人可以说谎,肢体动作不会。 例如,她敏锐察觉到邢峥目光停留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遮盖胎记。 靠近虎口的位置,红豆大小,鲜红灼目。 之前她来收作业,周霁川无意间瞥见这个印记,闲谈时还同邢峥聊起,“那红印长得真像颗豆子,我第一眼差点看错,还以为吃饭没擦手,留着明年吃。” 正因如此,两人在监控里瞧见时,才能如此精准地确定目标。 邢峥没兴趣也没耐心陪她飙演技,单刀直入地问:“9月20晚上,有人匿名在校网发了两张乔浠的照片,ip地址显示在叁角洲的流浪者网吧,这个网吧,你知道吗?” 赵欣蓓心头一颤,佯装镇定,“我没听说过。” 邢峥一早料到她会装傻,不紧不慢地说:“你没听说过,但那个时间点,你刚好出现在那里。” “我真的不知道。” 赵欣蓓仰着头看他,笑容依然纯真,“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邢峥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压迫感十足。 “你是真的,听不懂吗?” 赵欣蓓被盯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挪开视线,手心微微冒汗。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温柔地提醒,“我们该去上课了。” 邢峥站着不动,似一座无法跨越的冰山。 她还想说什么,唇瓣微动。 邢峥从手机里翻出监控照片,递到她面前,“你认识这人吗?” 赵欣蓓低头看去,监控画面稍显模糊,照片里的人虽遮盖严实,可露出的红色印记分外打眼,就像贴在人脸上的名片,一目了然。 “全世界又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胎记。”她话里透着几分被人冤枉后的委屈,“你不能因此而怀疑我。” “你是不是认为只要全副武装,就没有人能认出你?” 紧接着,他滑到下一张。 赵欣蓓定睛一看,瞳孔扩张,心跳加速,稍显弥乱的呼吸暴露她此刻的震惊。 网外门口的监控画面,视频里的人背对镜头,脚上穿的那双黑色鞋子,鞋后跟有个白绿相间的叁角形,是她平时常穿的那双,包括现在脚上也是。 百密一疏,全盘崩溃。 邢峥低头瞥了眼她的鞋,她一时没藏住慌乱,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这人不是你,那就是闹鬼了?” 赵欣蓓努力维持面上的冷静,“即算是我,那又能证明什么?” “你家住星城花园,附近网吧多的是,你特意跑来那么远的网吧,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这是家黑网吧,允许未成年上网,而且一般都会安排在角落,没有监控的地方。第二,网吧楼上就是周露家,万一有人查到这里,别人也只会怀疑本就和乔浠有过节的周露,绝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你这些都只是猜测,根本没有证据。” 她声线忽而拔高,面颊泛红,有种被人一点点撕开面具的无力感。 邢峥笑带轻蔑地问:“你上传之前没有检查过照片吗?其中有一张在路边,沿街的玻璃窗反射出你的半张脸,你是躲在车后面拍的。” “你胡说!” 赵欣蓓信以为真,气急败坏地冲他喊,“那天下大雨,又是晚上,怎么可能照出我的脸?” 邢峥没说话,眼神冷如冰刀,笔直地盯着她。 “的确不可能。” 他沉声道:“因为,我随口说的。” 赵欣蓓整个人呆住。 她明显慌了神,那些脱口而出的细节,等同于自己亲口承认。 窗外,体育老师的口哨声透过窗户清晰地传来。 赵欣蓓的面具被强忍撕开,既无地自容又恼羞成怒,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我要去上课了。” 可当她绕过邢峥,准备从前门出去。 “砰”的一声,教室门重重摔上。 她吓得不轻,抬头对上那双愤怒交织的黑瞳。 “你和乔浠不是朋友吗?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朋友?” 赵欣蓓倏然笑了,乖乖女面具被强行摘下,露出她的本来面目,“我为什么要一个又笨又蠢,成天只会对男人卖笑的人当朋友?为了金钱委身于那些老男人,表面还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空有其表的花瓶,除了一无是处还是一无是处。” 邢峥眸色阴沉地警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知道,你也被她勾引了,我以为你和那些肤浅的男生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她嗤笑了声,话里捎着几分恨意,“我之前见过你们在一起,她撑伞,你背着她,我居然看见你笑了,也是稀奇。” “所以呢?” 赵欣蓓慢慢摘下黑框眼镜,笑容瞬间恢复往日的纯真,“所以,我顺手拍了你们的照片,万一哪天我不开心,手一滑发了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原来我们五中的校园男神品味这么差,喜欢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哐!” 踩着话的尾音,身侧的课桌一脚被人踢飞,轰然倒地。 盛怒状态下的邢峥,鲜少有人见到。 尽管他极力抑制心头的怒火,可那双眼睛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只想把她撕个稀碎。 赵欣蓓害怕了,惊恐地看着他,身子微微发抖。 “放心,我不打女人。” 邢峥一字一句道:“但我以我的人格起誓,你一定会为你的愚蠢和自大付出代价。” “还有...” 他的声音仿佛在冰水里淌过,“请你从乔浠的身边,滚开。” 乐此不疲。 夕阳西下,温柔的霞光映红了半边天。 乔浠一整天神清气爽,仿佛吐出一口憋了八百年的恶气,走路都带飘,放学路上哼着轻快小曲,买了两根火腿肠,和唐如薇一人一根啃得欢快。 “其实我还想吃你做的排骨,色香味俱全,好吃到舔手指。” 她先是满眼憧憬,后又落寞地垂头,“可是,邢峥今天不让我去。” “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机会。” 唐如薇笑着安慰:“你昨晚没回家,家里人应该很担心。” “爸妈昨晚都值班,以邢峥的个性,十有八九不会告诉他们。” 唐如薇满眼羡慕,“有哥哥真好,满满的安全感。” 乔浠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畅所欲言的人,逮着机会就要吐槽,“那你是没见过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胆子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以为你会不畏强权,据理力争。” “我可不敢,他总是有理,我八张嘴都说他不赢。” 唐如薇一针见血地总结:“虽然你嘴上这么说,可你心里还是很依赖他的,对吧?” “才才没有。” 乔浠避开她含笑地注视,侧头看向别处,耳根微微泛红。 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 夕阳落在她身前,她踩着柔光大步向前走,脑子里还在想薇薇刚才说的话。 乔浠抬头看向深红色的天际,光照在她脸上,双颊浸染红晕,散着一丝迷醉的微醺。 心动是浅浅的喜欢。 爱是深深的依赖。 深秋时节,天黑得极快。 她特意绕了两条街,打包了一份邢峥最爱吃的荷叶鸡。 “乔浠!乔浠!” 刚走过十字路口,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乔浠回头,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赵欣蓓,手里拧着一盒精美的小蛋糕。 “你怎么在这里?” 乔浠好奇地问:“你家不是住在南边吗?” 她说谎眼睛都不眨,笑眯眯地回:“我表姐住这边,我今晚去她家吃饭。” “哦。” 乔浠见天色已晚,也没有要多聊的意思,“那我先回家了,下次再聊。” “对了,这个蛋糕送给你。” 她强行塞进乔浠手里,乔浠想拒绝,她赶忙说:“刚路过蛋糕店买了一块蛋糕,走到这里才想起表姐芒果过敏,我有乳糖不耐受,吃不了蛋糕。能遇见你太好了,你要不收,我就真的只能扔掉了。” “可是” “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用不好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浠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笑着接下,礼貌说声“谢谢”。 等赵欣蓓彻底走远,她才提着东西快步往家赶。 楼道里的灯一闪一闪,照拂单元楼前少年略显焦急的脸。 乔浠远远瞧见站在楼下等她的邢峥,迅速把荷叶鸡藏进书包,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先保密这件事,等吃饭时再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你怎么下来了? 对比她脸上遮不住的笑意,邢峥面色发沉,语调冷了八度,“手机为什么关机?” 她愣了下,笑容淡下来,有种被人闷头泼了一盆凉水的失落。 “没电了。” “我不是让你放学早点回来吗?”邢峥眉头紧蹙,分外严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又到处瞎玩去了?” “我没有。” 乔浠垂眼,委屈地低喃:“你不要总是把我想成一个只会玩乐的废物好不好?” 邢峥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不对,深呼吸数次,试图让自己紧绷的情绪缓和。 从下午到现在,那团燃烧的怒火始终堵在胸口,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点燃那片燎原的火海。 “以后不要回来这么晚,我会担心。”他声线放柔,哄人似的。 乔浠这人很简单也很好哄,一句“会担心”勾得她心花怒放,原本收敛的笑意再次绽放。 “知道了。” 她一到他面前就忍不住想耍赖撒娇,“我今天背了好多书回来,好重。” 邢峥自然听得懂她的画外音,接过她的书包,顺势接下她手里的东西,上楼时,低头瞥了眼蛋糕包装袋。 “舞蹈老师不是让你减肥吗?还敢吃蛋糕?” “不是我买的。” “那是哪来的?” 乔浠正以龟速爬楼梯,随口答:“路上遇到赵欣蓓,她说她吃不了,硬塞给我的。” 身后的邢峥倏然停步,脸色稍变。 “怎么了?”乔浠疑惑。 邢峥没吱声,迅速走到3楼地过道,停在垃圾桶前,蛋糕随手扔了进去。 “!!!” 乔浠瞬间傻眼,震惊到无言。 “你凭什么扔我的蛋糕?” 她一秒爆炸,气到全身发抖。 当着吃货的面狠心丢掉她最爱的芒果蛋糕,简直就像往她胸口连捅数刀那般残忍。 “就凭我是你哥。” 邢峥用一种近乎警告的口吻说:“赵欣蓓,以后你离她远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邢峥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那天,但还不是现在。 “就算你是我哥,你也没资格随意扔掉朋友送给我的东西。” 乔浠无法理解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更无法理解他已经专横霸道想要控制她的思想,包括交友的权利。 “朋友?” 这个字眼瞬间戳到他的燃点。 想到那人的冷嘲热讽,再看这个拥抱友谊的傻姑娘,邢峥怒其不争,火蹭地一下冒上来,难听话也脱口而出。 “送你一盒蛋糕就是朋友了?是你的快乐太廉价,还是你的友情太廉价?” 乔浠被凶得一愣,眼眶潮湿发红。 “脑子就是用来摆设用,别人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傻呵呵地帮人数钱,这些年要不是我追在后面帮你擦屁股,你早就掉进一个接一个的坑爬不起来了。” 其实他平时很少说重话,对乔浠是既心疼又担心,他想竭尽全力保护她,又害怕自己保护过度,让她丧失最基本的辨别能力。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是吗?” 乔浠一开嗓声音就哑了,很压抑的哭腔,强忍着不掉泪,“没有你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我就是个没长脑子的笨蛋。” 她憋着一股怨气,从他手里抢过书包,拿出本来想要给他的惊喜,狠狠拍在他胸口。 “为了给你买荷叶鸡,我绕了一大圈,回来晚了还要被你说。” 她越想越难过,哽咽道:“什么狗屁哥哥,不管我做得再好再努力你也看不见,你从来不会夸我,只会冷言冷语地讽刺我,嫌我笨,嫌我给你惹麻烦,你以为我稀罕当你妹妹吗,我最最讨厌的就是你是我哥这件事!我讨厌死了!” 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楼道都在回荡。 说完她就跑了,跑之前不忘狠狠踢他一脚泄愤。 “我就不信,没你我还活不下去了!” 伴着狂奔上楼,以及开关门的声音,幽静的楼道只剩下他一人。 邢峥闻着荷叶鸡散发的独特香气,心一下软成水。 只要是有关她的事,他永远没法保持冷静。 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可就是会说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想到这里,他微微阖眼,轻叹了声。 之前老说周霁川幼稚,其实仔细想想,他也没有多成熟。 每次都是作死弄哭她,再低声下气地哄。 乐此不疲。 他勾唇笑了下。 好一个乐此不疲。 —— 哄老婆的剧情谁不爱? 乔乔雄起雄起!! 责任。 邢峥带着荷叶鸡进屋,书包随手扔沙发上。 厨房里的邢爸闻风而来,他摘下围巾,侧头瞥向紧闭的房门,小声问邢峥:“乔乔怎么了?一回来就进屋,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 邢峥装模作样摸摸鼻子,“没事,我刚说了她两句。” “你说她干什么?” 邢爸是典型的女儿奴,向来对女儿千依百顺,“她学习压力本来就大,你作为哥哥应该想办法多帮助和鼓励她,每天板着一张脸跟地狱判官似的,别说乔乔了,我看着都瘆人。” 邢峥听完皱了皱眉,陷入沉思,低着嗓问:“我有那么凶吗?” “怎么没有。” 邢爸叹了口气,“别人家都是哥哥宠着妹妹,成天嘘寒问暖,到你这就好,你不惹她哭就算好事了,哪还敢指望你疼她。” “我现在要不对她严厉点,万一以后” “万一什么万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邢爸一想到闺女那双隐忍泪意的眼睛,倍感心疼,“我不管啊,你怎么把我闺女弄哭的,你就怎么给我哄回来。”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拧了件外套火速穿鞋,“菜都做好放桌上的,记得喊乔乔出来一起吃,我先走了,今晚约了你林叔张叔喝酒。” 邢爸平时工作忙,闲暇时要不拉着老战友喝酒钓鱼,要不就是化身妻奴,准时准点接送老婆。 老大不小依然有一颗浪漫的真心,每逢情人节纪念日都会准备鲜花和礼物,夫妻感情也是十年如一日地保持高浓度。 乔乔羡慕得不得了。 她会把妈妈收到的玫瑰花细心养在花瓶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娇嫩的花儿喷水,看它在阳光下尽情绽放光彩。 邢峥对此嗤之以鼻,“花再美,还不是会枯萎。” “花虽会凋谢,可心意不会。”乔浠难得有机会揶揄他两句,“说了你也不懂,脑子里只有学习和足球的机器人。” 时钟指向7点整。 邢峥在乔浠门前呆站了几分钟,抬手敲门,“出来吃饭了。” 半晌,里面没动静。 “乔浠?” “我不吃。”隔着一扇门,小姑娘满腔怨气夹杂着委屈扑面而来,“像我这种脑子不灵光的人,不配吃你这位iq800,品学兼优,完美无瑕的好学生做的饭!” 邢峥忍不住抿唇笑,声音尽可能放软,“今晚是爸做的。”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似在犹豫和挣扎中纠结。 “板栗烧肉,葱烧排骨,都是你爱吃的。” 杀手锏一旦祭出,再嘴硬的小吃货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滋溜。” 门开了。 她换了件嫩粉色的卫衣,胸前印上一朵可爱的小白花图腾,随手扎起丸子头,露出一张干净清爽的脸,低头不看他,唯见浓密的长睫轻轻扇动。 “麻烦让一让。” 连说话都不愿抬起头,想来是气惨了。 不知为何,邢峥很喜欢看她赌气不理人的样子,就是莫名地想要逗弄,想看她被自己气到跳脚又无计可施的样子,转身一个人藏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然后,他会很邪恶的做她喜欢的宵夜。 再然后,几口甜汤下肚,单细胞的小姑娘眯着眼无比餍足,生气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谁也不肯让步。 高大结实的肉墙挡在门前,似一张巨大的网,强势地将她困在里面。 最后,邢峥先败下阵来,侧身让开,放她过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求和的少年伸手想拽她的手腕,她还在气头上,转身就是猛踩他一脚,小姑娘昂首挺胸,神采奕奕地走向餐桌。 邢峥默默收回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她肌肤的触感。 温温热热,酥酥麻麻。 晚餐桌上很安静,唯有两人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荷叶鸡用盘子盛出,手撕鸡肉后再伴上自带的料包和辣椒油,扑鼻香气袭来,让人欲罢不能。 乔浠想到自己跑那么远准备的惊喜,最后只剩一场空,泄愤似的啃光一个大鸡腿。 桌对面的筷子慢慢伸出,直奔荷叶鸡而来。 她很不给面子地挪开盘子,他穷追不舍,她百般阻拦,最后竟幼稚地用手臂护住。 邢峥努力憋笑,有种和小学生斗法的错觉。 “不是给我买的吗?”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吃一块也不行?” “不行。” 她想了想,傲娇地昂起下巴,“鸡屁股你要不要?” “要啊。” 回答过于爽快,本想捉弄他的小姑娘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回什么。 她不情愿地撤掉“护栏”,他筷子伸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另一个大鸡腿。 “喂!” 乔浠猛地跳起,探身想抢,“谁让你吃的,鸡腿还给我!” 邢峥身子后仰,手里拿着鸡腿,美滋滋地大口啃。 小姑娘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他也起身逃跑,一场追逐战正式打响。 身高差距下,她即使在客厅中央抓到他也无济于事,脚尖都快离地了也抢不到,只能眼睁睁看他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只是谁都没有在意,她骤然贴近的身体,鼻息喷洒的热气擦过他的锁骨,以及他恐她摔倒,下意识护在她后腰的手臂。 “没了。”他晃晃吃剩的骨头,少见的嘚瑟。 “你无耻!” 邢峥感觉到她想逃,环在腰后的长臂无意识收紧,那股专属于她的味道融进身体里。 他低头看她,呼吸微微发颤,“喂饱你这么多年,吃个鸡腿也不行?” 反射弧再慢,她也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过于亲昵的姿势。 “我” 脸一下就红了。 完了。 她刚生什么气来着? 邢峥盯着她绯红的脸,喉间滚下了,诱惑人地低嗓,“哥哥是不是不能吃?” 她紧贴着他的胸口,羞得不敢抬头,心跳已然暴走。 “鸡、鸡腿吗?” 他闻言笑了,话里没有以往的冷漠和严厉,温柔得不像他。 “你说呢?” “我” 乔浠舌头打转,好不容易燃起的气势,分秒瓦解,“不知道啊。”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盘旋在头顶的喘息声忽而加重,在压抑中奋起,想突破那层厚厚的盔甲,躁动不安的音律仿佛沾染汹涌的欲望,在她耳朵如数奏响。 “乔乔” 她心跳如雷,小小地“唔”了声。 恰逢此时,钥匙轻轻插入的声音响起。 乔浠惊恐地推开他,他始料未及,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伴着开关门声,刚走不久的邢爸再次出现,诧异地看着客厅中央罚站的两人。 “出什么事了?” 乔浠还没找回心跳,脸红红地控诉,“他抢我的鸡腿吃。” 话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回房间。 邢峥仰着头,轻轻闭眼,绵长地深呼吸。 “你怎么回来了?” “你妈打电话说有资料落在家里,我过来帮她取。” “哦。” 他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说,“来得真是时候。” “什么?” “没什么。”他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摇摇头,难掩郁闷之色,“我回房了。” 眨眼之间,客厅里的人全走空了。 邢爸一脸懵逼地摸了摸头。 什么情况? 他是不是不该回来? 清晨,屋外阴天,灰沉沉的。 闹钟准时响起。 床上的少年眯眼缓了两分钟,下床走向屋外。 隔壁的乔浠几乎和他同时走出房间。 她换好校服,背上书包,俨然已经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起这么早?”他面露诧异。 “嗯。”她两手拢拢书包袋子,目光坚定地说:“我决定以后要自力更生,不能什么都依赖你,薇薇会负责叫我起床,以后就不劳烦哥哥了。” 邢峥刚醒,脑子还在放空,等到她穿好鞋,他才后知后觉记起昨天的事,无奈中又有点好笑。 “早饭也不吃?” “不了。” 她拉开门,笑眯眯地转头看着他,“我约了薇薇去吃光明路的牛肉粉,吃完再一起上学。” “欸你” “我走了,拜拜。” 不等他把嘱咐的话说完,她已经急吼吼地出门。 “砰。” 邢峥看着闭合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睡前还在思考今早给她做什么好吃的,结果,呵。 这个小笨蛋。 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有多喜欢被她依赖。 清晨的寒风吹开窗帘,吹起少年宽松的衣摆,半空中轻盈飞舞。 这件短t是他18岁生日时,乔浠送的礼物。 纯净无瑕的白色,胸口是她用颜料笔画的小兔子,虽然他嘴上嘲笑四不像,可自此以后,成了他的专属睡衣。 他转身走进她的房间,瞧见乱糟糟的被子,认命似的帮她整理。 挪开枕头时,意外发现藏在枕头下的照片。 邢峥看着照片里的两人,思绪瞬间回到14岁的夏天。 那年暑假,邢爸特意请假带两人回老家避暑几天。 乔浠亢奋得满山跑,邢峥虽不耐烦,可还是听邢爸的话全程照看她。 谁知一个不留神,她脚滑掉进水潭,邢峥跟着跳进去,费了很大劲才救起她,小腿被玻璃刺破,水流不止。 送去医院的路上,乔浠一直隐忍泪意,自责因为自己贪玩害他受伤。 护士处理伤口时,邢峥皱眉低“恩”了声,她眼泪再也止不住,哭得梨花带雨。 她一嚎,他头更疼了。 “别哭了。” “对不起,哥哥。”她眼泪成串地掉,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 少年明显愣了下,看着那张泪意朦胧的脸,心一点点软下去,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安慰似地摸她的头。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什么叫做责任。 所以他说,“我不疼。” 这一幕,恰好被邢爸拍了下来。 屋外的阳光强势刺破灰暗的天,如流水般瞬间灌满整间屋子。 邢峥翻到照片后面,是她写下的一句话。 “我会一直很乖,能不能换你一点点喜欢?” 他眼睛仿佛被什么刺痛到,很用力地闭眼。 他到底还在等什么? 是哥哥也好,男朋友也罢。 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应该让所有人知道。 乔浠是他的。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醋坛子。(双更合) 往后的几日,乔浠试图将“自力更生”几个大字落实到位。 她心里揪着小别扭,即算两人在家里撞上,她只当他是半透明的空气,说不上两句话就逃回房间。 学校更甚,离着很远的距离,她及时停步,拉着唐如薇绕道走。 邢峥看在眼里,既失落又无可奈何,反倒是周霁川在一旁戏谑地笑:“怎么,吵架了?” “没。” “还和我装,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周霁川故意凑近看他的脸,叹息着总结,“除了她,没有人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邢峥挑眉,“什么?” “委屈。” “滚。” 邢峥烦躁地推他一把,他不服气地踢过来,两人打打闹闹走到楼下,邢峥忽然停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周霁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花坛的另一边,赵欣蓓正笑着和乔浠她们聊天,眼神有意无意看向这边,挑衅似的扬唇笑。 “那女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周霁川厌恶地直皱眉,“真以为你不敢动她?” 邢峥冷笑,目光锐利如刀锋。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马上。” 他的视线缓缓停留在乔浠脸上,嗓音骤然下沉,“我会一个一个,全部清算。” 临近放学,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短短几分钟,雨势由小转大,巨大的雨幕从天而降,浓密虚白的水汽在空中炸裂,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成功逼退一众散学的学生。 乔浠和唐如薇都没带伞,两人并肩站在教学楼前,感慨什么时候才能停雨。 下午足球队有训练赛,幸运的是刚好赶在下雨前结束。 邢峥和周霁川走在最后,两个大高个同撑一把伞,半边肩头都是湿的。 路过教学楼前,邢峥一眼锁定被雨势困住的乔浠,侧头瞥了眼周霁川,什么话都没说,可态度明确,一目了然。 周霁川阴阳怪气地摇头,“行了,我知道,兄弟就是拿来给老婆当垫背的。” 邢峥说:“她身体不好,淋雨容易感冒。” “我身体也不好,也容易感冒。” 邢峥蹙眉,耐心逐渐消磨,“你去不去?” 周霁川还想说什么,就见走在前面的张诚收了伞,大步流星走向乔浠。 邢峥也看见了。 周霁川话中带话,“想献殷勤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张诚一脸羞涩地递伞给她,周边看戏的学生们口哨不断,起哄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乔浠稍显讶异,抬头看向张诚身后的邢峥,错认为是他授意,思索半晌后,她选择接下伞,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张诚笑容满面地转身,球队里其他球员迅速将他簇拥在中间,他仿佛打了场胜战,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飘。 “我听说,张诚对小乔有点意思。” 周霁川有意无意地提醒,“你看紧一点。” 邢峥抿了抿唇,视线紧盯乔浠撑伞离开的背影,冷声道:“他没戏。” 雨一直下个不停。 乔浠先送唐如薇回家,本想借此机会赖在她家吃个晚餐,结果路上接到乔妈的电话,说今天临时休假,让她务必准时回家报到。 她一路迎着风雨往家赶,进单元楼时,脚上的小白鞋已经湿透,水多到可以养鱼。 钥匙刚插入,门从里面打开,乔妈笑脸相迎,温柔地接过她的书包。 “回来了。” “嗯。” 乔浠乖乖跟在乔妈身后,视线掠过客厅朝厨房看去,邢峥正在炒菜,邢爸端着盘子在一旁等。 “今晚你哥下厨,全是你爱吃的菜。” 十分钟后,一家四口围绕着餐桌坐下。 刚开始气氛很和谐,乔妈心情愉悦地同他们聊起医院里遇到的趣事,邢爸各种插科打诨,笑声不断。 乔浠一直闷头吃饭,时不时瞄两眼桌面对的邢峥。 他看起来同平时无异,只是在两位家长聊得热火朝天时,默默把土豆烧排骨换到她跟前。 诱人的香气窜进鼻间,她感觉自己被勾引了,筷子不受控地伸向那盘排骨。 眼看她就要沉沦,耳边倏然响起那些凶巴巴的责备,筷子停在半空,原路收回。 桌对面的少年看在眼里,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中。 乔浠抬头看他,赌气似的拒绝,“我不要。” 她原想把排骨还给他,可筷子一滑,排骨在空中呈抛物线,顺势掉在他胸口,浅色卫衣印上一串跳跃似的油痕。 “乔乔,你干什么?”乔妈放下筷子,脸色一秒严肃。 乔浠弱弱地解释:“我不想吃,他非要给我。” 乔妈看向低头收拾残局的邢峥,情绪一下我涌上来,“全家就你一个人爱吃这个,哥哥放学后特意跑去市场买回来做给你吃,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乔浠觉得委屈,闷闷地说:“我又没要求他做这些,他硬塞给我,我就必须要接受吗?”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邢爸见场面失控,笑着打圆场,“老婆,别动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得多给她一点空间。” “我看她就是被你们惯的,现在越来越目中无人。” “是。” 乔浠站起身,拖着沉闷的哭腔,“我知道哥哥比我优秀一百倍,你做梦都想他能成为你的孩子,不像我,说出去只会给你丢人。我对你们来说就是个累赘,哥哥嫌我麻烦,你嫌我没出息,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不打扰你们,我自觉消失就是。” 话说完,她转身跑回房间,房门重重摔上。 深夜,四周静逸似水。 雨停后,空气里捎着一丝湿冷的寒意,屋子里冷极了。 乔浠回房后一直躲在被子里哭,刚开始是哭自己委屈,后来因为晚餐吃太少,饿到胃疼,越哭越饿,越饿越哭,眼泪都要流干了。 “滋溜。” 房门被人推开。 紧接着,小床微微塌陷,似乎有人坐在床边。 “乔乔。” 平静过后的乔妈,语气柔软不少,拍拍棉被里拱起的一小坨,轻唤了几声。 乔浠还陷在情绪里,沉默不应。 “我知道,你对妈妈有怨,平时管你管的不多,但对你要求又很高,给了你很大的心理压力,可是,妈妈从没认为你没出息,相反,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她停顿了一下,情真意切地吐字,“也许我的表达方式有问题,但你不能因此怀疑我对你的爱,妈妈听到这样的话很伤心。” 被子动了动,慢慢拉开小截,露出小半张脸,还有一双哭到红肿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没有怪你。” 乔妈心疼地抹去她眼角的泪,轻叹了声,继续说:“乔乔,我和你爸职业特殊,平时工作太忙,没太多时间照顾你们兄妹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我们经常缺席的前提下,你依然能衣食无忧,快快乐乐地长大?” 乔浠愣了下,脑中忽而晃过邢峥的身影。 “你被哥哥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你已经习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并且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忽略了他对你,以及对这个家庭的付出。” “我...” “你觉得邢峥很凶,对你很严厉,但你知道吗,你每次生病发烧,他都会在你床边守一整夜,你睡不好,他也睡不好。” “我记得两年前,有一晚你高烧不退,快天亮时,他给我打电话,电话里急得都要哭了,他也不过十几岁而已,就因为你叫他一声哥哥,所以他毫无怨言地承担这一切。” “爸爸妈妈或许不称职,但你不该这么误解哥哥,不该忽略他的付出,更不该和他怄气。如果他真把你当成麻烦,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对你好。” 说到最后,乔妈语重心长道:“你说那些话,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可即使难过,还是会给你做喜欢的排骨,这么好的哥哥你不珍惜,身在福中不知福。” 乔浠越听越自责,回想起前几天刻意避开他的那些举动。 很多次他欲言又止,什么都不说,转身安静地离开。 乔浠明明看得见他眼底的落寞,她只是幼稚的不想面对。 歌词里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后半夜。 乔浠在床上翻来覆去,饿到根本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下床,跑去厨房觅食。 冰箱里的剩菜不少,她还在犹豫先吃哪一个,身后传来脚步声,她闻声回头,看见站在餐桌边的邢峥,正往水杯里倒水。 “你怎么醒了?”她小步凑近,心头狂喜。 他面目表情地晃晃水杯,仰头一口喝光。 喝完后也没有要和她聊天的意思,转身便往房间走。 “邢峥...” 乔浠忍不住叫住他。 少年停步,没回头,冷冰冰地回:“干什么?” “我...我饿了。” 她两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唇角微勾,嗓音低沉:“所以呢?” “你可不可以煮泡面给我吃?” “自己不会煮?” 乔浠低头,声音小小的,“你煮的更好吃。” 邢峥背对着她,嘴角疯狂上扬,眉宇间皆是暖意。 可回过身,依然还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径直掠过她往厨房走。 乔浠下意识跟上去,被他制止。 “去沙发等着。” “哦。” 乔浠听话地回到沙发,探头看向灶台前忙碌的白衣少年,长长吁了一口气。 没多久,香喷喷的泡面上桌,他特意热了晚上的排骨,小碗堆得满满当当。 乔浠饿太狠,狼吞虎咽往肚子里塞,最后竟连汤都不剩。 吃饱喝足后,她侧头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邢峥,他仰头靠着沙发,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不舍打扰,端着碗走向厨房,徐徐的水流声吵醒了浅睡的少年。 “我来弄,你去睡。” 邢峥突然出现在身后,乔浠吓一跳,转身时,额头重重磕在他胸口,身子往后仰,他伸手护了下,半抱的亲密姿势。 湿漉漉的两手拽紧他的衣服下摆,手上的力度一点点松落,忽而又用力拽紧。 他稍显诧异,低声问:“怎么?” 乔浠垂眼,避开少年灼热的注视,求和似的软调,“对不起。” 邢峥憋笑憋到肩头发抖,面上傲娇:“我要真想和你计较,早被你气死八百次了。” “你不生我气吗?” 他反问:“我希望我生气?” 她头摇成小波浪,撒娇时的嗲音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哥哥最好了。” “咳。” 邢峥不敢低头看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张甜美的笑脸,“回房睡觉去。” “好。” 小姑娘难掩开心,笑眯眯地绕过他离开,可走到客厅又绕回来。 “还有事?” 她眼眉弯弯,笑意未脱,“明早我想吃小笼包和豆浆。” 邢峥侧头看她,揶揄道:“不是要自力更生吗?” “我想了想,自力更生太累了,还是当大米虫比较适合我。”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转头继续洗碗。 “你会给我做吗?”她不放心,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看我心情。” “好吧。” 她也没招了,闷闷转身。 “乔浠。” 他忽然叫住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窗外。 细密的飘雨随风落在玻璃上,有节奏地敲击声,听着甚是悦耳。 “带回来的伞,你放哪里了?” 她愣了几秒,如实回答,“阳台上。” 他呼吸声变重,一开口醋意熏天,“你现在能耐了,都敢随便收男人的伞。” 乔浠细声反驳,“不是你让他给我的吗?” 邢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眼睛,用沉默作答。 她这才恍然大悟,“我误会了,我以为是...” “伞我收了。” 他低声打断,话里透着一丝决然,“明天,我亲自还给他。” ___ 明天,邢队终于要出手了。 一个一个,都别跑。 还有人在看吗?哈哈哈 赌注。(一更) 清晨,空气里透着一丝专属于深秋的冷寂。 早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乔浠食指大动,一口气连吃叁个。 “邢峥呢?”乔浠左顾右盼,没见到某人身影。 邢爸道:“说是早上有训练,6点不到就出门了。” “哦。” 她失落地撇撇嘴。 昨天整晚梦里都是他,醒来后却见不到。 提前走也不和她说,不称职的哥哥,差评。 临近出门,乔浠给唐如薇发消息,相约一起去学校。 金黄色的阳光穿插进树叶间隙,红黄交错的银杏叶随风荡漾,轻盈坠落,淌满整片大地。 乔浠和唐如薇手牵着手,慢慢悠悠朝学校方向前进。 街道边落叶堆积成小山,其中一片深红色的银杏叶甚是惹眼,她拉着唐如薇走近,刚要低身拾起,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炸响,她后退两步,眼看着落叶被车轮碾压得支离破碎。 映入眼前的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后车窗缓慢落下,露出一张温婉少妇的脸。 乔浠不认识这人,但明显感受身侧的唐如薇全身紧绷,用力拽紧她的手。 “薇薇。” 女人说话声细细嗲嗲,听得人耳根发软。 唐如薇喉音发紧,“啊,阿姨好。” “我送你妹妹去学校上课,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她一副温柔易亲近的样子,拍拍身侧小学生模样的女儿,“若若,喊姐姐。” “我不要!” 小女孩别过脸,傲慢地哼,“我才不要这么土里土气的姐姐。” “若若!” 女人板脸训斥,可转过头,表情瞬间恢复如初,“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唐如薇淡声道:“没关系。” 女人瞧见她身边的乔浠,微微讶异,“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 乔浠礼貌问好:“您好,我叫乔浠。” “你好。”女人露出标准微笑,“薇薇能这么快找到好朋友,她爸爸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车里的小女孩不耐烦地催促要走,女人柔声安抚,离开前意味深长地撂下一句。 “有时间和你爸爸打个电话,他挺想你的。” 一脚油门带风,车子迅速驶离,徒留呛人的车尾气在风中消散。 乔浠看向沉默不语的唐如薇,小声询问:“你后妈?” “嗯。” “看着挺好相处的样子。” 唐如薇干笑两声,平静地说:“她从来不会和我正面冲突,只会私下闹我爸,只要爸爸对我和奶奶好点,她就带着妹妹闹绝食,闹离婚,我爸拗不过,选择远离我们。” “原来是这样……” 乔浠想起女人那张虚伪的笑脸,心底一阵恶寒。 “所以她嘴上提醒你和你爸多联系,其实是在警告,让你不要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唐如薇轻轻点头。 “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双面人,表面笑嘻嘻,其实心里全是鬼。” 乔浠为她鸣不平,“而且那个小屁孩一点礼貌都不懂,怎么看都没家教。” “事实也是如此。”唐如薇小声附和。 两人眼神交错,相视一笑,刚那点郁闷之气荡然无存。 树梢之间,阳光如一道道金色射线,点亮半空中飞扬的尘土,照耀两张明媚张扬的笑脸。 所以,朋友是什么? 是她无论何时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愿意陪着你走过人间的喜怒哀乐。 我会用心感受你的快乐。 你会默默守护我的脆弱。 操场上,足球队的训练赛踢得热火朝天。 下周就是半决赛,球队的每个球员都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7点,结束的哨声准时吹响。 球员个个累到精疲力竭,原地瘫坐着休息,有的甚至躺在草坪上摆大字,感受秋天清晨的阳光。 张诚和几个球员坐在球门前聊天,邢峥突然出现,如一座伟岸的高山,挡住身后放射的万丈光芒。 “你来,陪我加练一会儿。” 张诚愣住,指向自己,“我吗?” 邢峥没吱声,眸光沉静地看着他。 他确定这话是冲自己说的,不敢多问,更不敢拒绝,迅速起身,身侧几人也很识趣地散开。 点球训练是守门员最常见的训练模式。 一人五球,球进的更多者获胜。 邢峥率先落位,球就在脚下,他的眼神犀利如猛兽,嗜血感很强,死死盯着球门前的人。 “这么踢没意思,我们赌点什么。” 张诚反问:“你想赌什么?” 他唇瓣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乔浠。” 张诚直接懵了,没来得及问赌注细节,那头已经进入状态,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场上气氛过于焦灼,围观的球员面面相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唯一知晓内情的周霁川对此不感兴趣,闭着眼睛都知道结局是什么。 他独自走到场边的石阶,懒洋洋地坐着晒太阳。 糖果是他的救命草,随身携带,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刺激感爆棚的酸气直冲脑门,可嚼到后面越发不是那个味。 上次在麻花家吃的那糖也不知哪里买的。 越吃越上瘾,吃完更是念念不忘。 有时间还得逮她一次,不问清楚这事,觉都睡不香。 这头的周霁川沉浸在阳光加糖的双倍快乐中,那头的点球大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邢峥全力以赴,一丝情面都不讲,射门时刻意用五个不同的角度和方向,打得张诚措手不及,连失五球。 他肩膀一落,整个人垂下去,仿佛吃了一场败仗。 两人调换位置,这次邢峥守,他来攻。 依照规则,只要张诚输掉一球,邢峥获胜。 张诚不是个傻子,他明显感受到邢峥对待赌注的认真,甚至连眼神中都透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只是他不懂,这一切的源头,真的和乔浠有关吗? 他思绪极为混乱,尽管已经努力稳定呼吸,可对面如此强劲的对手,稍有一丝分心,结果不言而喻。 邢峥一脚踢飞那颗笔直射向门框的球,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在阳光下徐徐发亮。 “你输了。” 邢峥几步走到他身前,从包里掏出那把迭好的伞,硬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收回去。” 张诚眼睛都看直了,唇微张,神色难掩诧异,还有几分清醒过后的不可置信。 “队长...” “我不管你之前对她有什么想法,到此为止。” 他眼神冰凉,话里透着警告,“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靠近她。” 曝光(二更) 早自习前夕。 乔浠和唐如薇前后走进教室,教室里头闹哄哄的,周露正带着她的小跟班欺负班里的女同学。 叁人将她围在其中,嘴里骂骂咧咧,时不时用手指戳她的头,白色手绢被用力撕烂,一条条铺展在她头上。 女同学直接吓哭,眼泪鼻涕狂流。 乔浠依稀记得,前天体育课跑步,混乱中她被人推倒地上,没受伤,只是校服弄脏了。 当时这个女同学好心借给她手帕,她洗干净后归还,还特意送了两颗唐如薇亲手做的牛轧糖,女同学开心得不得了。 这么看来,八成是被她给连累了。 乔浠心头团着一股无名火,随手把书包扔座位,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唐如薇本想跟着上前阻止,脑海中倏然闪过什么,默默掏出手机。 “你们够了!” 乔浠掀开叁人中最瘦弱的沉怡冰,迅速将被霸凌的女同学拖出包围圈,护在身后,“这里是学校,别欺人太甚!” 周露跳下书桌,恨恨地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你连自己那堆烂事都扯不清,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我就管了,怎么了?” 乔浠目光坚定地与她对峙。 周露呼吸声沉重,交缠在心间的怨恨还是持续加深。 昨天张诚给乔浠送伞时,她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向别人献殷勤,那感觉真比死了都难受。 胖子刘莹很讲义气的帮朋友出头,伸手推了下乔浠的肩膀,刚要进行下一步。 “老师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教室外很快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班主任适时出现,成功阻止往后的闹剧。 “算你走运。” 刘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乔浠,威胁似的,“你给我等着。” 话毕,她拉着沉怡冰离开(6)班教室。 第一节课下课,唐如薇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提醒,躲到窗口接电话。 没多久,她回到座位,双目失神,游魂似的开始收拾书包。 “薇薇,出什么事了吗?”乔浠一脸担心。 唐如薇很努力地憋住情绪,可面对乔浠,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爸爸说,奶奶突然病发,正在医院里抢救,还没脱离危险。” “你别着急,先去医院看看。” “嗯。”她稳了稳情绪,“我去找老师请假。” 乔浠一路陪着她走出教室,柔声叮嘱,“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哽咽着,下一秒就要哭出声,“谢谢你,乔乔。” 送走唐如薇后,乔浠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宁。 既担心薇薇现在的状态,又自责自己作为朋友不能为她做更多的事。 课间操结束,学生们陆续走出操场,朝教学楼前进。 乔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没多会儿便被队伍落下,孤零零地跟在后头。 (1)班在(6)班前面,邢峥和周霁川穿插在人群里进入教学楼,刚准备上楼梯,突然听见外头哗啦啦的水声。 周遭一片哗然,夹杂着女生们的尖叫。 教学楼外,乔浠被人从楼上迎头浇了一大桶冷水,深秋的天,浸透校服的冷水仿佛结了冰,她浑身湿透,周身冒着寒气,狼狈如泡在水里的落水狗。 她抹开眼前模糊不清的水汽,抬头看去。 周露为首的霸凌叁人组站在二楼,周露笑着收起桶子,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操。” 周霁川骂了句脏话,刚往前一步,邢峥出手拦住他。 “我去。”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开人群,一步一步缓慢走向乔浠。 全场迅速安静,唯有骇人的风声穿透在楼道内,发出鬼哭狼嚎的嘶吼。 邢峥停在乔浠身前,小姑娘也懵了神,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他。 他一言不发地脱下校服,轻轻罩在她身上,抬头看向楼上的始作俑者。 周露收起笑,顿时心慌不已,沉怡冰和刘莹耳边嗡嗡作响,莫名感到了一丝后怕。 那眼神该这么形容? 看似平静,可眼底那抹森冷的杀意,宛如阴间的索命厉鬼,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们走。” 他拉着乔浠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带她离开。 时间仿佛静止。 等到两人彻底消失,整个世界仿佛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和尖叫声杂糅在一团,可见重磅新闻的冲击力有多强。 周露叁人惊魂未定,相互看了眼,谁也没开口说话。 转身时,迎接她们的是强有力的水管扫射,冰寒刺骨的凉水劈头盖脸地喷洒,叁人叫成一团。 周霁川似寻到乐子,她们叫得越惨,他浇得越来劲。 不远处就是厕所,好死不死被他寻到一个长水管,他自然是连着新仇旧恨一起算,表演一出天女散花。 半晌,他玩够了,扔下还在喷水的管子,正眼都懒得看她们,随口撂下一句:“手滑了。” 他边走边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嘴里碎碎念叨。 “非逼我出手干嘛,这不找死吗?” 转弯时,他又轻叹了声,告诫自己,“以暴制暴不优雅,以后要忍住。” 邢峥一路拉着乔浠走出学校后门。 回过神的乔浠猛然停住,脑子还在发麻,失温状态下整个人都在抖,喉音发哑,“邢峥” 他也跟着停下,背对着她,阳光下,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拉长的影子完全覆盖她的身影,仿佛融进身体里那般亲密。 “这种时候,应该喊哥哥。” 她愣了下,“什么?” 邢峥回头看她,瞳孔很深,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乔乔,哥哥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 小暧昧。 乔浠跟着邢峥回到家,手脚已经冻到没知觉。 “先去洗澡。” 邢峥指挥她去洗手间,自己转身走向厨房。 莲蓬头倾注热水,白雾缭绕,小小的空间内急速升温。 冰冻住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哗啦啦的水流砸在瓷砖地上,巨大的声响穿透耳膜,在每一根僵硬的神经上跳跃。 直到现在,乔浠依然没缓过神,眼前的一切宛如虚幻,仿佛做了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浓密的水雾中找回一丝真实感,换上邢峥递来的睡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湿答答的往下滴水。 门一开,邢峥靠墙守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驱寒的姜茶。 “全喝光,别剩。” 乔浠讨厌姜的气味,本想找理由拒喝,可他那张脸冷得吓人,有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思来想去,还是保命要紧。 于是,她皱着眉大口咽下,呛人的辛辣味顺着喉咙滑进五脏六腑,反胃感瞬涌,邢峥掐准时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糖。 她一口咬碎,煞白的脸色有所缓和。 得救了。 屋外,柔和的阳光穿过玻璃落进来,微尘漂浮于半空,轻舞飞扬。 淡薄的光影中,一点点勾勒出两个重迭的人影。 乔浠窝在被子里发呆,少年坐在床边,手里举着吹风机,温热的暖风顺着他的指尖流淌,滋润少女绸缎般的黑发。 小姑娘困倦地眯着眼,昏昏欲睡,他收起东西,扶她躺下。 起身时,她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邢峥没强行挣脱,低头盯着她涣散咪蒙的眼睛,声音也是少见的温暖:“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逃课了?” “我给爸打了电话,他会帮我们请假,放心。” 她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问:“学校那边” 他轻声安抚,“之后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乔浠稍显沮丧,想到两人的关系被公开,再想到学校里那群痴情的小迷妹,她在心底哀嚎,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用力拽紧他的衣服,幽怨的小眼神,“我以后是不是要变成你的爱情信鸽了?” 邢峥愣了下,唇角微微抽搐,险些笑出声来。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他眼底燃起很浅的笑意,“即算有,你也可以拒绝。” “那怎么行。” 她阴阳怪气地哼,“要是不小心挡了你的情路,我这个做妹妹的多不称职。” “你就这么着急想要小嫂子?”少年眉眼含笑,悠悠地问。 她避开他的目光,用力摇头。 “我目前没有这种想法。”他低声说。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 他目光笔直地盯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万一遇不到,你不是答应过要赔我一个吗?” 乔浠没吱声,半张脸藏进被子里,悄悄红了脸。 “怎么,想反悔啊?” 她嗡嗡声的答:“不不是的。” “嗯?” 邢峥没听清,两手撑在床上,俯身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火热交融。 他本没想真干什么,可人儿顶着一张羞涩的小红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抹含羞待放的期许,看得邢峥一阵血脉喷涌。 那一瞬,本就不多的自制力彻底瓦解。 压抑的喘息声点燃了整间屋子的火焰,他不受控地靠近,鼻尖稍稍碰触,踩在暧昧的边缘线上,欲望持续升腾。 乔浠用力闭眼,脸颊的绯红还在灼烧,脖子连着耳根全红透,她两手抓紧被子,心跳快到无法呼吸。 时间骤停。 感官世界里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 她等了半晌,没等到预想中的吻,反倒是额头被人轻轻蹭了下,紧接着,环绕的热气瞬退。 乔浠疑惑地睁眼,就见床边的邢峥眉头紧锁,沉声道:“可能发烧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徒留小姑娘一人在床上发懵。 缓过神后,她藏进被子里疯狂撒泼,谴责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小怂包。 直接扑上去多好,就像之前在梦里那样,抱着他一通猛亲,强势宣示主权。 你是我的。 只准给我一个人亲亲。 屋外,邢峥背靠房门,闭着眼沉沉喘息,努力平静呼吸。 心跳一刻不停,满脑子都是小姑娘索吻时娇羞又期待的小眼神。 他唇角一勾,笑得如沐春风。 再等等。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全处理好。 你早晚会被我吃掉。 午餐是邢峥做的鸡蛋面,特意加了青菜和午餐肉,乔浠吃完一整碗,甚至连汤都没剩下。 饭毕。 邢峥整理完厨房,转头就见乔浠躺在沙发上,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体温计一测,38.5°。 “都怪你的乌鸦嘴。”她小声哼唧。 邢峥板着脸敲她的头,“生病了还这么多话。” 回到床上,她吃了退烧药,贴上退烧贴,闭着眼假装睡觉,时不时偷看两眼坐在身侧的人。 邢峥上半身靠着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页声很轻,生怕吵醒她。 乔浠昏沉沉地醒着,同一个姿势躺久了,手脚直发麻,她微微侧身,邢峥的视线瞬间锁定。 一上一下,目光相撞。 他盯着她嫣红似血的脸,手背轻轻碰触,满眼担忧,“怎么还是这么烫?” 乔浠摇摇头,默默拉上被子,半张脸藏进去,露出一双清润水灵的眼睛。 “捂着不热吗?”邢峥问。 “还行。”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轻轻晃动,生病时格外娇气,“哥哥” 某人明显很受用,宠溺地低音,“怎么?” “我们晚上吃什么?” 邢峥微怔,又无语又好笑,“你还有胃口吃东西?” 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越是生病越要多吃点,不然会没力气的。” “你想吃什么?”少年妥协地叹息。 乔浠小声试探:“汉堡包?” “白粥。” “酸辣粉!” “水煮蛋。” 她越听越绝望,抱着最后一丝妄想,“排骨可以有吗?” 他微微一笑,“没有排骨,只有蒜蓉炒青菜。” “” 乔浠郁闷地瞪他。 她也是天真,这么霸道强势的家伙,怎么可能由着她的性子胡吃海喝。 遥想上次生病,她连着喝了一星期的青菜牛肉粥,头上都快长草了。 邢峥合上书,看着小吃货一副生无可恋的惨样,有些于心不忍,压低嗓音哄着,“先欠着,病好了给你做。” “你说的。”她情绪高涨,“不准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乔浠细细一想,他的确是那种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办到的人。 她唇瓣张了张,还想说什么,邢峥上手捂住她的眼睛。 “少说话,多睡觉。” 少年的手心宽厚干燥,有种阳光暴晒过后的温暖。 她乖乖闭眼,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瞌睡一下就来了,呼吸放缓,很快睡着。 等她悠悠转醒,屋外天都黑了。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似一匹银色的柔纱,透过窗户,撒了满地的碎银,照亮床边少年的半张脸。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似在沉睡中。 乔浠恍惚地眨眨眼,还在现实与梦境中反复拉扯。 她抬头望去,目光柔情似水,从他凌厉分明的下颌线滑过喉结,视线下移,看向他垂落身侧的手。 棉被微动,躁动的手指从边缘一点点探出,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指腹轻而缓地磨砂他的手背,似弹钢琴那般,从一个音符跳跃至另一个音符,无声的音律在耳边吟唱。 那一刻,她听见心花怒放的声音。 正沉迷之际,恶魔小手忽然被人反握,温柔地包裹住。 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慌乱地昂起头,确定他仍在熟睡中。 乔浠抿着唇偷乐,手指霸道的插入指缝之间,同他十指紧扣。 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窗外的月亮逐渐升高。 柔美的月光浸透玻璃,浅浅滑过少年的脸,照拂他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 ———— 哈哈,纯爱战士喵? no,喵脑海里有关于邢队的一万种doi方式,耐心等等,该吃饱的一样不少。 风暴前夕。 清晨6点半,天蒙蒙亮起。 沁凉的微风吹散云层,一缕缕柔光刺破雾霭,温柔的铺洒大地。 街道两边的矮树伫立在寒风中,枝条孤零零地向外延伸,枯黄的叶儿随风起舞,飘飘洒洒坠入地面,一双干净的小白鞋轻轻踏过,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唐如薇寻着地址找到破旧的老式小区,停在单元楼前四处张望。 昨天,她心急如焚赶到医院,庆幸奶奶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老人家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催促她回去上课。 “我这有你爸看着,用不着担心,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习得抓紧。” 唐如薇拗不过她,为了让老人安心养病,当晚便坐车回了江州。 刚到家,乔浠打来电话询问奶奶的情况,听闻老人度过危险期,她长长舒了口气,刚要安慰几句,屋外响起温哑的男声。 “粥煮好了,出来吃饭。” “我不饿。” “乔浠。”嗓音压低,淡淡警告。 她捂着耳朵装没听见,走到窗前继续和唐如薇吐槽。 “每次发烧都是青菜白粥,我吃得都要吐了。” 唐如薇稍显诧异,“你发烧了吗?” 乔浠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小姑娘的怒吼声,“手机还给我!” 邢峥按住上蹿下跳的人儿,瞥了眼界面,眉眼微动,转身走向厨房,锁死玻璃门。 “砰砰砰!” 愤怒的乔浠在外狂砸玻璃。 听见电话那头的动静,唐如薇也莫名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了声。 “我是邢峥。” “啊,你好。” 她全身紧绷,身子站得笔直。 不知为何,每天听他说话都有种坐在审讯室里接受盘问的压迫感。 他吐字没有温度,冷静得可怕。 “今天学校发生了一些事,和乔浠有关。” 然后,他把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唐如薇从捏拳愤怒到强迫自己冷静,主动提及他之前托付的事,“你需要的那些,我都整理好了。” “谢谢。” “不用谢。”她语气诚挚地说:“如果能帮到乔乔,我很开心。” 邢峥压低声音,“方便的话,你记下我的手机号,尽快发给我。” “好。” 很快,电话挂断。 玻璃门解锁,铺头散发的小姑娘横冲进来,抢回手机的同时不忘剜他一眼,本想逃回房间,可身后那人揪住她衣领不放。 狼入虎口,无处可逃。 “喝完粥再走。” “我不” 乔浠刚要拒绝,余光瞥向餐桌上金灿灿的煎蛋和咸菜,忽然觉得清汤寡水的白粥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邢峥故作不经意道:“刚去楼下找胡奶奶要了她亲手做的咸菜,你不是最爱这一口吗?” 她心头乍暖,脸上的红晕持续加深,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感动。 “就是因为你这样,显得我矫情又难伺候。” 她低头害羞,咬住下唇,“所以妈妈总说你把我惯坏了。” 邢峥慢悠悠地问:“那我去惯别人?” “不可以!” 条件反射的抗拒,声音是吼出来的。 他坏心思地追问,“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乔浠心跳很快,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声越来越小,“我一个人已经很麻烦了,万一再多来几个,怕你忙不过来嘛。” 邢峥认同地点头,“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挺清晰的。” “喂!” “行了。”他拍拍她的头,声线放柔,“再哼下去,粥都凉了。” 乔浠转身回到餐桌,咸菜伴入白粥,轻轻搅动,每一颗软烂的米粒都包裹着咸菜特有的香气。 她食欲大开,没一会便吃完小半碗。 “你刚和薇薇聊了什么?”乔浠抿化米粒,含糊不清地问。 邢峥往她碗里夹了个煎蛋,“你。” 她表情突然严肃,“你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乱讲话,影响我的光辉形象。” “你还有光辉形象?”他哼笑。 她说不过他,气急败坏地抢他碗中吃掉一半的煎蛋,大口塞进自己嘴里。 邢峥瞧见,嘴角勾了勾,抽出纸巾擦她嘴角残留的米粒。 “你这个朋友,不错。” “那当然。” 说起这个,她满眼自豪,“我眼光一向很好。”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撂下一句,“光明的人能看见光明,却躲不过黑暗。” 老式住宅区每一层都有长长的走道,晚秋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楼道里冷飕飕的。 唐如薇走过风口,冻得整个人瑟缩在一起。 楼下忽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闻声转头,白衣黑发的少年站在窗边,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半边侧脸被光晕融化。 他四周镀上一层耀眼的金黄色,温暖而又晴朗。 周霁川看向不远处发呆的人儿,“小麻花?” 她缓过神,礼貌问好:“你好,低血糖。”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周公子嘴角抽搐,几步走到她跟前,抓了抓通宵游戏后乱糟糟的头发。 “你叫谁低血糖?” 她反问:“你不是低血糖吗?” “我” 他憋回到嘴边的脏话,咬牙切齿道:“我他妈有名字。” “哦。” 唐如薇小声解释:“不好意思,我没记住你的名字。” “…” 周霁川吞下一口老血,恶声恶气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乔乔一起去上学。” 他看了眼腕表,“这么早?” “你也很早啊。” 周霁川解释道:“我昨晚通宵,刚要躺下就被邢峥叫过来了。” “你熬夜是为了学习吗?” “” “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 周霁川心虚地咳两声。 那双眼睛太过明亮,像是被人一秒驾上制高点,不愿轻易亵渎那份纯净。 “我、我打游戏。” 唐如薇愣了下,微笑依然淳朴,“那你辛苦了。” 周霁川哑口无言,朝她摆了个手势,示意往楼上走,结果擦身而过时,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他回头,挑眉疑惑,“干什么?” 唐如薇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山楂糖,递到他面前,“之前在学校你帮我过一次,这个是回礼,希望你能收下。” 周霁川瞄了眼,瞳孔瞬间亮了,但很快又恢复傲娇脸,“就上次那个酸不拉几的糖?” “嗯。” 她见他脸色不大好,往回收了收,“如果你不喜欢,我” 后话戛然而止,手里的糖被人夺走,迅速塞进卫衣口袋,撑得鼓鼓囊囊。 周霁川对上她讶异地注视,表情不自然地解释:“凑合凑合,也能吃。” 单纯的小姑娘没多想,静静跟在他身后上楼。 不经意间,她的注意力停在他衣服下摆的线头,长长的一根,像条小尾巴。 她扯住那根线,可身前人走得飞快,她来不及提醒,线越扯越长,直到他停下。 敲门声响了两遍,里面没有动静。 周霁川烦躁起来,刚要加大力度,门忽然开了。 乔浠探出半个头,盯着周霁川郁闷的大黑脸,语气不大好:“你怎么来了?” 他刚要开口,乔浠瞧见少年身后梳着麻花辫的小女生,笑容浮上嘴角,“薇薇!” “乔乔。” 唐如薇虽是腼腆的性子,可架不住乔浠的热情活泼,两人很快闹成一团。 乔浠被兴奋冲昏头脑,都忘了问这两人怎么会同时出现。 被晾在旁边的周霁川不爽的质问乔浠,“你为什么对我是这个态度,对她是那个态度?” 她不假思索地回:“因为薇薇比你可爱啊。” “” 周公子呛一嗓子,正无语之际,邢峥出现了。 他视线朝下,语气平静地问:“你衣服怎么炸毛了?” 周霁川一愣,低头看去,卫衣下摆的线全炸开,波浪般的褶皱在风中翩翩起舞。 他顺着那根线追到小小的拳头,唐如薇慌乱地摊开手,缠绕的细线已然团成球。 周霁川深呼吸,强行将愤怒压至最低,“你是不是闲的?毛都被你薅没了。” 唐如薇羞愧地低头,“对不起,我看见线头就情不自禁” “你开什么玩笑,我的衣服会有那种东西?” “我……”她头埋得更低了。 “周霁川,你干什么凶薇薇!” 乔浠挡在她面前,两手叉腰,护犊子的架势,“薇薇是我朋友,你凶她就是和我过不去,你和我过不去就是和邢峥过不去,你说话前想清楚了,要不要同时得罪叁个人!” 周公子直接被气笑,“合着你们叁是一边的,就欺负我一人弱小无助呗。” 乔浠两手一摊,嚣张的昂头。 不然呢? 周霁川内伤吐血。 邢峥走到乔浠身边,说了句公道话,“你不是说低于2000的衣服从来不穿吗?怎么,大牌也会有线头?” 他这么一提,周霁川似乎想起什么,冷笑了声:“这衣服是你亲爱的妹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该问问她,给我买的什么好东西。” 乔浠干笑两声,“路边摊买的,50块清仓大甩卖。” “!!!” 周霁川脸色煞白,满眼的荒唐和不可置信。 她小小声地补刀,“我看你穿得挺开心,就没好意思提醒。” 邢峥转头看向别处,疯狂憋笑。 唐如薇见气氛尴尬,想到因为自己手欠犯下大错,忙从钱包里掏出50块,塞进周霁川手里。 “这件衣服我赔了。” 周霁川拽紧手里的纸币,气到浑身哆嗦,干瞪着眼看她。 “太少了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用哄小孩的口吻,“五倍,行不行?” 周霁川深深合眼,只觉万念俱灰。 他大清早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找虐吗? 早上7点整。 乔浠和唐如薇坐进车后排,邢峥关上车门,静静站在外面。 周霁川按下车窗,疑惑地问:“不上车?” “你们先走,我晚点到。” “你干嘛去?” 邢峥没说话,抬头看着树梢间穿透而过的光芒。 那些藏在暗夜里的梦魇终将承受圣光的惩罚。 可惩罚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想要的,只有消失。 “去趟警局,找我爸。” 惩戒。(一更) 派出所休息室。 邢爸刚下夜班,困倦至极,刚躺下没多会儿,同事推门而入,拍拍他的肩。 “老邢,邢峥来了。” “知道了。” 他翻了个身,随口应着,可下一秒弹坐起来,瞬间清醒。 当警察这么些年,邢峥来警局的次数屈指可数,少有的几次也是和乔浠有关。 两家人刚住一起时,兄妹俩每天闹得不可开交。 邢峥习惯冷脸,耐心也少,娇滴滴的小姑娘受不了委屈,动不动就闹离家出走。 邢峥嘴上嫌弃,转背还是会乖乖找人,实在没办法才来警局求助自己。 想到这里,邢爸迅速套上衣服往外走。 昨天邢峥突然打来电话,让他以家长身份帮两人请假,他警觉地问多两句,邢峥只说乔浠生病便匆匆挂断。 他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邢峥心思缜密,做人做事滴水不漏,自小就没让他操过心。 可本该上学的点忽然跑来警局,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很棘手的事。 邢峥安静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你怎么跑来了?” 邢爸突然出现,目光来回扫射他的脸,试图寻出一点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爸。” 邢峥慢慢起身,径直走在邢爸跟前,他嘴角紧抿,面色凝重。 “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出面。” 周霁川作为邢峥钦点的护花使者,很负责任地把两人送到教室。 他一路跟到课桌前,装模作样地叮嘱乔浠。 “病还没好,记得吃退烧药。” 乔浠用手遮脸,想死的心都有,“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还有你,小麻花。” 他视线转移至唐如薇身上,后者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坐正,周霁川微愣,勾唇笑着,“上课认真听讲,多向我这种好学生看齐。” 唐如薇懵怔地点头。 乔浠则翻了个大白眼。 脸皮厚过城墙的家伙,那点分数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周霁川身子一转,刚还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面向前方,他刚要离开,余光瞥见唐如薇塞了个红苹果给乔浠。 乔浠捧着苹果满心欢喜,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手上一空,周霁川抢走苹果后扬长而去。 “幼稚鬼!” 她气得牙痒痒,暴躁地想追上去打他一顿,唐如薇及时拦住,把自己的那颗分给她,“别生气了,我的给你吃。” 乔浠郁闷地哼:“薇薇,明明是他的错,你干吗急着给他擦屁股?” 唐如薇想了想,柔声解释:“谁叫我薅了他的毛。” “——扑哧。” 乔浠没忍住笑出声,唐如薇也跟着笑。 没人在意班里同学那些异样的眼神,她们活在两人构建的小小世界里,开心就笑,难过就哭。 以前的乔浠总是想法设法掩盖她和邢峥的关系,可真当事实大白于天下,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出现,她要做的,是学会接受往后发生的一切。 她在乎的人,都在身边。 她讨厌的人,终将远离。 第一节课刚下课,外班的同学跑来教室找她。 “乔浠,老师让你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乔浠一头雾水,转身朝教室后门走,路过周露桌前,意外发现她居然没来教室。 没多会儿,她来到校长室外,隔着门缝听见熟悉的声音,再凑近点,邢爸的震天吼惊得她头皮炸开。 “贵校学生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邢爸目光犀利地看向站在墙边罚站的周露三人组。 “五中一直以优先学生品德教育为办学宗旨,可校内出现如此恶劣的霸凌事件,校领导坐视不管,任由学生在校散发不良言论,从生理和心理上严重影响我女儿的身心健康。如果校长今天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我将以受害者父亲的身份向教育局举报此事,所有涉事人员,包括徇私枉法的校级领导,一经查处,绝不姑息。” 他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另外,现有关校园霸凌的法律明确提到,欺凌者年满16周岁且多次犯法,需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邢爸到底是经验老到的警察,每句话都直击要害,校长听得冷汗直冒,更别说墙边两腿发软的霸凌三人组。 乔浠推门而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校长好。” 秃头校长正是焦头烂额之际,见她宛如看见救命稻草,点头示意她进来。 等到她进去后才发现,原来邢峥也在。 她满腹困惑,小步挪到他身侧,扯扯邢峥的衣袖,喉音发紧:“爸爸怎么会来这里?” 邢峥没正面回答,只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偌大的办公室,静得就像个尘封万年的冰潭。 校长扶起老花眼镜,皱眉看着铺满小半张桌子的照片,全是周露她们霸凌同学的证据。 走廊,楼梯间,厕所,教室,几乎贯穿学校各个区域。 ——针对乔浠的淫言秽语写满整个黑板,甚至她的课桌都被人用小刀刻上“婊子滚出去”。 ——女学生衣衫凌乱地蹲在教室角落,满脸巴掌印,哭得惨烈至极。 ——个子矮小的男生被刘莹按倒在女厕水池里,全身湿透,周露和沉怡冰则站在一旁大笑。 校长面色僵白,仅仅只看照片,他都能感受到学生当时的绝望和无助。 “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被她们欺凌过的同学又何止二三。” 邢峥走到办公桌前,翻出其中一张,放在校长面前,“如果学校继续包庇,任其发挥,往后还会有更多同学受害,留下的心理阴影怕是一生都难以治愈。” 他递过去的照片,是两个女学生向周露下跪的画面,这一幕深深刺痛校长的心,他怒火冲天,猛拍一记桌子,矛头直指墙边瑟瑟发抖的三人。 “你们实在是恶劣至极,学校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弄得乌烟瘴气,这里是校园,不是你们肆意犯罪的摇篮。” 周露低头不敢说话,再嚣张也不敢在校长面前造次。 校长清楚她和某校领导的亲戚身份,也正因如此,或许有关校园霸凌的指控都到那里为止,没再往上报,以至于他对此事浑然不知,还以为她们早已悔改。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监管不周,我代表学校郑重向您承诺,我们必定严肃处理,给她们三人最严厉的惩罚,还所有受害学生一个公道。” 邢爸板着脸点了点头,侧目看向一旁的邢峥。 邢峥冷声,“不止三人,还有一个。” 校长稍愣,刚要开口问,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乔浠回头见到来人,整个人僵住。 奖励。(二更) 赵欣蓓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眼神同傻眼的乔浠有短暂相交。 她提唇冷笑,迅速看向别处,满眼死灰般的沉寂,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校长好。” 她在办公桌前站定,气息丝毫不乱,“您找我吗?” 赵欣蓓是精英(1)班中的佼佼者,校长早有耳闻,见她出现甚是诧异,疑惑地看向邢峥,“赵同学也参与此事?” 邢峥没说话,只是递给校长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整理好的所有资料。 “乔浠在学校承受的语言暴力皆由她挑唆而起,她以匿名人身份在校网发布偷拍的照片,恶意造谣,煽动不知情的学生言语攻击乔浠。” 校长看了眼面色淡然的赵欣蓓,沉默几秒,翻开文件袋,里面详细记录事件发生经过,包括用以佐证推理的监控视频截图。 半晌,校长缓缓摘下眼镜,看向赵欣蓓的眼神既失望又惋惜。 “这件事真是你做的吗?” 赵欣蓓站得笔直,面色从容不迫,“他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根本没有证据。” 邢峥冷哼:“亲口承认,算不算证据呢?” 随后,他从校衣口袋里拿出录音笔。 赵欣蓓震惊地瞪大眼,没料到他还藏了这一招,她没第一时间掩饰内心的慌乱,心虚的想要去抢,邢峥轻松躲过,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起那日他们在教室里的对话。 录音里清晰地传来她的声音:“我为什么要一个又笨又蠢,成天只会对男人卖笑的人当朋友?...我还顺手拍了你们的照片,万一哪天我不开心,手一滑发了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原来我们五中的校园男神品味这么差,喜欢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到这里,不止乔浠惊得目瞪口呆,靠墙的三人更是面面相觑,终于知道幕后推手是何人。 周露也联想到那张匿名私发给自己的照片。 她自嘲地摇摇头,自己居然被人当枪使了。 邢爸强忍着怒火听完全部录音,他看向赵欣蓓,深深叹息,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说:“你偷拍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乔浠的亲爸,一张是我,我们家虽是重组家庭,但我是真心把乔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并不是你所造谣的那些龌龊言论。” “另外,你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诋毁他人名誉罪,如果乔浠想要深究,我们全家都会支持,你也将为你的所作所为承担刑事责任。” 伪善的面具被人当众撕开,鲜血淋漓,赵欣蓓已然无处遁形,她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望向乔浠。 乔浠呆站在不远处,混沌的思绪逐渐清醒,她嘴角抽动,苦涩一笑。 她在笑话自己。 这就是她挂在嘴边的好朋友。 说最暖的话,捅最狠的刀。 两日后,校长在校集会上公开通报对几人的处罚。 “经查证,高三(6)班周露,高三(5)班刘莹,沉怡冰在校期间严重违规违纪,且屡教不改,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高三(一)班赵欣蓓,恶意在网上散播不实谣言侵害在校学生,经查属实,给予留校察看处分。” 自此,五中臭名远扬的校霸三人组彻底销声匿迹。 赵欣蓓虽被学校网开一面,但因造谣抹黑乔浠被知晓真相后的学生们孤立,之后总是独来独往。 偶有一次,乔浠在楼梯转角处遇见她,她看人的眼神很怪,两人擦身而过,她还会恶意撞击乔浠。 “赵欣蓓。”乔浠忽然叫住她。 女生背身站着,没动,亦没回头。 “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想质问。 想了很久依然想不通,她们之前没有任何过节,甚至还比普通同学关系更亲密,至少她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赵欣蓓沉默几秒,轻蔑地笑:“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你。” 她转过身,盯着乔浠的眼睛,“我讨厌你总是一副不谙世事的蠢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偏爱。我那么努力地学习,依然拼不过你的虚有其表。” “我从来没想要和你比什么。” “你当然不用比。”赵欣蓓笑声很冷,话里藏不住的恨意,“你只有勾勾手指头,卖卖你的笑,你就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乔浠嘴唇张了张,吞回想为自己辩驳的话,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真的很好命,有爱你的家人,还有邢峥这么好的哥哥,为了保护你可以不顾一切。” “你喜欢邢峥吗?”乔浠一针见血地问。 赵欣蓓没说话,表情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其实仔细想想,你说得没错,我是真的很好命。” 乔浠大步走到她面前,凑近她耳边,笑音很甜,“小时候,有哥哥保护,长大了,还有老公疼爱。” 声音停顿半秒,温柔地接上。 “他们,都叫邢峥。” 深夜,时针指向11点,屋外狂风骤雨,豆大的雨滴砸得玻璃震天响。 天边劈开一道惊雷,白光乍现,缩在被子里的乔浠吓得大叫,她下意识摸向手机,翻出邢峥的电话,刚要拨过去,屋外隐约传来开门声。 她赶忙下床,吸着拖鞋冲出去。 房门一开,风迎面吹来,冰冷的气流间意外捎着一丝浓郁的酒香。 客厅和厨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邢峥?” 无人回应。 乔浠打开墙上的壁灯,灯光亮起,她借着光源看清他的鞋,确定是他回来了。 洗手间那边忽然传来水流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邢峥站在洗漱台前,两手捧着水往脸上猛扑。 她小心翼翼凑近,忍不住皱起眉,熏天的酒气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邢峥拧紧水龙头开关,两手用力撑住洗漱池,低着头大口喘息,下巴处的水滴持续坠落。 片刻,他好不容易从浑浊中找回一丝理智,身子一转,白衣黑发的小姑娘就站在在门口。 走廊的灯自头顶洒落,她黑瞳清亮,樱花色的嘴唇轻抿,单侧酒窝随即深陷,美得有点不真实。 邢峥看得眸光发直,踉跄着往前,她目光躲闪,跟着退后,直到后背用力撞上墙,抬头时,他的呼吸已经压上来,近在咫尺的距离。 “哥哥...” 她忽然慌了,与其说是慌,不如说紧张,既紧张又期待。 那声怯弱的“哥哥”叫得人春心萌动,酒后的邢峥少了那张冷静自持的面具,他自控力为负,满脑子都是掠夺,索取,用最残暴的方式吃掉她。 乔浠见他瞳孔发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略带羞涩的低头,小声询问:“不是说球队聚餐吗?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有人找我拼酒。” 酒后的嗓音磨砂感很强,沙哑又迷人。 “谁?” “张诚。” 提及此人,他倏然笑起来,笑声清朗,极少见的少年气,像极了打败对手后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先倒下,我赢了。” 乔浠低低“哦”了声,抬眼看去,恰好撞上他灼烫的凝视。 她呼吸错乱,心跳开始不听使唤。 “乔乔,我赢了。” 他很慢地重复一遍,手不自禁的摸上她的耳朵,干燥的拇指浅浅滑过耳珠,瞬间红透。 “所以...” 说话间,滚烫的指腹沿着下巴滑到唇角,压着唇瓣来回抚摸。 乔浠的心提上半空,话音在抖,“所以、什么?” 他喉头一滚,酥耳地低嗓。 “我要奖励。” ———— 下一章,你们懂,肉渣也是肉,该香还是香。 边缘线。 壁灯斜斜打在他脸上,光影重迭,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英气,酒精熏染过的深瞳被欲望迷失了神智。 发梢的水珠滴滴砸落,顺着少年高挺的鼻梁滋润唇瓣,宛如浸泡在露水中的花蕊,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诱惑。 乔浠垂眼,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什么奖励?” 邢峥弯腰平视,紧盯她脖颈燃起的那片绯红,唇角晃过一丝玩味的笑,“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小怂货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每到关键时候就紧张得不知所措。 耳边全是他低沉的笑音,一下一下撩拨着颤动的心,她整张脸迅速涨红,试探着去扯他的衣服,非得拽住点什么才能有真实感。 可指尖刚触碰到衣服边缘,邢峥出手用力按住。 他的手掌宽厚燥热,沿着细软的手腕下滑,轻轻握住她,温柔地磨砂手背。 乔浠心跳骤停,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灼热且直白,在她张嘴想说什么时,湿热的吻滑过唇角,她全身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比如,这个。” 邢峥退开半寸,保持呼吸相闻的距离,笑着蹭蹭她的鼻尖,坏心思的撩拨,“还有...唔!” 他惊讶地睁大眼,小姑娘双手缠住他的脖子,用力堵住他的唇,几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踮着脚软软地贴上来,湿软的舌尖探入,瞬间化被动为主动。 可下一秒,晃过神的邢峥暴戾地掐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墙上狂吸舌头,忘情的嘶磨唇瓣。 “嗯...” 她被吻得头晕脑热,有些招架不住,扭头想躲,腿软地往下滑。 邢峥正是兴头上,炙热的吻追过去,含住嫣红耳珠,齿间轻轻啃咬,粗粝的喘息漂浮在耳际。 他的手顺势滑进睡衣里,肉贴肉地抚摸后腰细腻的肌肤。 “邢峥...” 乔浠全身仿佛过了场电,后怕的揪住他的衣服前襟。 他的吻一刻不停,嘴唇黏着小小的下巴亲到脖颈,落下一个又一个火热的吻。 “哥哥...” 娇滴滴的,胆怯的小兽音。 邢峥如梦初醒,努力从欲念中抽离出来。 他抵着她的肩窝大口喘气,胸口似灼烧一片火海,血液都在沸腾。 片刻后,他凭借最后一丝理智离开她,余光瞥过小姑娘微肿的红唇,凌乱不堪的睡衣,喉间干涩加剧。 到此为止,不能再继续了。 “对不起。” 邢峥清楚此时的自己对她毫无抵抗,即算只是无意的撩拨,也能顷刻间瓦解本就不多的自制力。 他转身想走,有人扯住他的衣袖。 “你会不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事?” 乔浠轻咬下唇,看他的眼神既期待又担心,夹杂着几分小姑娘的羞涩,她缓缓低下头,磕磕巴巴地说:“如果不会,我...我...我愿意...” 巨大的黑影再次笼罩,后话全融进缠绵的唇舌之间。 他不再急切地索取,两手捧着她的脸,唇瓣似清泉水般柔软,温柔耐心地辗转,不断变换角度,吻得她眼眸涣散,腿软得站不住脚。 半晌,他移开唇,见双目失神的小姑娘憨憨傻乐。 “笑什么?” 她羞得低头,嘟囔着“...初吻。” 邢峥沉沉地笑,咬她鼻尖,“早没了。” “嗯?”她一脸懵怔。 他不准备回答,弯腰抱起她挂在身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乔浠乖乖搂住他的脖子,后知后觉看清两人暧昧姿势,顿时脸红似血。 虽说之前被他背过很多次,可这种姿势还是第一次,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小涩涩。 她低头,他抬头,目光交错。 小姑娘壮着胆子亲了下他的脸,邢峥根本藏不住笑,快到房门前突然停下,按着她的后颈又亲了上去。 她也不躲,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 醇香的酒气弥散在唇齿间,她沉溺其中,醒着比醉了还要迷糊。 邢峥边亲边推开门,门迅速上锁,反身把她抵在门后,静心品尝柔软的小舌头。 越吻越深,越吃越着迷,亲不够似的。 屋外的暴雨天仍在延续,窗户被浅白的雾气笼罩,朦胧一片。 房间仅开了盏光线微弱的地灯,他抱着乔浠放在书桌上,目光深沉地凝视她。 既有少年的青涩单纯,也有男人的如狼似虎。 睡衣衣扣解开两粒,指尖滑到第三颗,她忽然按住他的手。 邢峥没动,柔声问:“不喜欢?” 她摇头,脸红红的提要求:“你可不可以把衣服脱了,我想看。” 他足足愣了三秒,爽朗地笑出声。 又色又可爱的小笨蛋,从不会白白被人欺负,最擅长被动的主动,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自己吃得死死的。 所以,他很听话地遂她愿,脱掉碍事的卫衣扔床上,两手撑着桌沿,上半身暧昧贴近,酒气扑鼻而来。 他吻了吻她的耳朵,哑着嗓问:“还想干什么,嗯?” 乔浠轻轻眨眼,目光飞速扫过他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纹理紧实,线条清晰。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可不妨碍每一次都让她血脉喷张,特别配合此情此景,让平时只敢偷瞄得自己,莫名多了一丝探索的欲望。 她舔了舔唇角,大胆地搂住他的腰,微颤的手指慢慢抚过脊骨,十指朝外四散开,背部宽阔厚实,手感是极好的。 “摸够了没?” 他保持被她吃豆腐的姿势,鼻尖蹭蹭泛红的耳珠,宠溺地笑,“小色鬼。” “...没有。” 乔浠不满足的细哼,不规矩的小手绕过结实腰际摸到身前,胸腹肌沟壑分明,指腹轻轻擦过胸前硬起的小红粒。 “嘶...” 邢峥难耐地皱眉,喉间轻轻抽气,再宽松的卫裤也遮不住迅速膨胀的一大团。 小姑娘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看去,好奇地盯了两秒,伸手想去触碰,他眼疾手快地截住,抓着她的手用力按在胸前。 他呼吸发沉,低声问:“哥哥想看你,可以吗?” 她似乎听懂了,娇羞地点头。 少年干燥的手指滑过她的锁骨,轻而缓地靠近柔软的边缘线。 衣扣全散,最后一层保护膜被撕开。 他喘息声变重,醉眼迷离地盯着她。 蕾丝内衣托起的浑圆,雪白,挺立,光用看的都能感受到它的细腻和柔软。 乔浠抬头,对上他红光乍泄的眼。 他重喘两声,捏着她的下巴深吻上去,另一手自然地摸进衣服里,沿着娇嫩的肌肤蜿蜒向上... ———— 么有卡,就是一章写不完,太久没写肉,等喵子再找找感觉。 ps:这也太纯情了吧... 喷涌。(微h) 窗外狂风大作,滂沱大雨,全世界浸染灰白的雨雾。 书桌上的小姑娘微昂下颌,脸颊连着脖颈一片嫣红,她两手攀着少年壮实的肩头,指尖深陷进去,破碎的娇吟断断续续。 “不可以了好、好痒” 邢峥瞳孔深红,低头埋进她胸前,颤抖的手指仿佛自带电流,用力握住一侧雪乳,拇指擦过挺立的乳尖,她咬着唇压抑地喘,下一秒破口出声。 “——啊!” 他张嘴含住硬凸的嫩尖,亢奋的又吸又咬,宛如饥渴的小狗吃食,舌尖卷着燥热一下一下撩动小肉粒。 “哥哥呜轻、轻一点” 焚身的灼热感全数灌进身体里,如潮水般流遍全身,在血液里跳跃,蚕食人的神智。 邢峥沉沉喘息,近距离盯着印在雪白乳肉上的牙痕,清晰得好似刻进脑海里的印章。 那是他咬的。 他想留下证据。 “乔乔好软。” 陷进欲望深渊的低嗓,贴着她的耳尖吐字,“像棉花糖一样。” 乔浠羞地低头,抵着他的肩窝轻轻地蹭。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邢峥,不知所措的后面,藏的全是对他欲罢不能的喜欢。 “你能不能别那么用力,它会疼的。” 说完感受,她整张脸迅速烧起来,心跳快要爆炸。 邢峥微愣,咧嘴笑得欢,太喜欢她这副纯情小媳妇的娇羞样,不是一味地任他侵犯,取悦他的同时,她也想让自己愉悦。 揉胸的力度稍稍减缓,不再愣头青似的暴力抓弄,变得温柔而细腻,雪白的乳肉在指缝间淫靡的流动 “这样舒服吗?” “嗯” 她胆子似乎大了些,手臂绕过脖子紧紧搂住,身子不自觉贴近,小脸红似熟透的番茄,说出的话却霸道又可爱,“哥哥我还想亲亲” 邢峥醉眼弥乱,盯着她索吻的小眼神,嘴角微扬,亲了下她的唇,“够不够?” “才不够!” 小姑娘欲求不满的哼,一鼓作气猛亲上去。 他张嘴想说什么,破开的缝隙给了她深入的机会。 她两手捧着他的脸,吻得乱七八糟,亲累了埋在他颈边休息会儿,力气回来又继续咬他嘴唇。 邢峥满眼宠溺地笑,一动不动任她折腾。 恍惚间,硬邦邦的某物抵住她的小腹,炙热如铁,她惊得低头看去,瞪着眼凝视,又羞又好奇。 这次她伸手想要触碰,他没再阻挡。 食指浅浅滑过上翘的头部,他皱眉闷哼了声,说不上是难受还是舒服,揉胸的手很快摸到后腰,虎口卡住,用力地掐。 乔浠吃痛,低声呼“疼”。 “还要继续?”他喉音全散,一秒变调。 欲望一旦释放,她根本收不住手,指腹沿着顶端下滑,笔直的一根,热气由指尖传递,烫得她心口发麻。 “呃” 他压抑得粗喘,五指收紧,恨不得掐断她的腰。 小姑娘浑然不知自己在闯祸的边缘试探,好奇心持续膨胀,不知死活地挑拨,“我想看看它有多大” 他没吱声,深沉地注视她的眼睛。 她天真地以为他在默认,小手探向裤头绑好的活结,拉住一头扯开,下一瞬邢峥腾空抱起她,她没回过神,被人一把扔上小床。 “我唔呜!” 他吻得极其粗暴,边吻边脱她散开的睡衣,很快把她扒到半裸。 乔浠深陷柔软的棉被,满脑子都是他滚烫的舌头,吻太过激烈,脖子连着胸口全是他舌尖舔过的湿痕。 她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两团晃荡的乳肉在他手心荡漾,他暴戾舔吮,蚀骨的酥麻在身体里爆开。 “哥哥” 小姑娘失魂地唤着,两手抓紧枕头一角,脚尖紧绷成一线。 邢峥将她翻过来侧躺,自己从后面抱住她,胸口贴近她微凉的后背,含她浸染红潮的耳垂,“想看是不是?” “嗯想” “你真的不乖。”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忽然扯下她的睡裤,只剩一条摇摇欲坠的粉色小内裤。 乔浠吓一跳,心慌地想去扯被子遮挡,被身后的人出手制止。 “挡什么?” 他舔她的耳朵,大手摸到平坦的小腹,一点点往下滑,笑得几分坏,“刚不是挺来劲?” “这样好奇怪的” 小姑娘几乎全裸暴露在他的视野里,虽说不讨厌,但就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邢峥低头吻她肩膀,温柔得不像话,沿着脖颈一路细碎地啃咬,扭过她的下巴亲上去。 她完全进入他的节奏,垂落身侧的小手被宽大的掌心覆盖,引导手指往下,伸进内裤的边缘,指尖滑过鼓鼓的阴户,碾着花瓣摸到湿润的穴口。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乔浠身子微颤,耳边全是他错乱的呼吸声。 “流了好多水” 他声音哑了,仿佛踏进一个全新的世界,“想自己摸,还是哥哥来?” 她红着脸,羞赧不已,“想想要哥哥。” 少年的喘息沉了又沉,手指不可控地深入,柔软多汁的花瓣中央,那颗小小的阴核持续充血,他上下拨弄,轻轻摩擦。 “唔嗯不不要啦” 他喉头滚动,“不舒服吗?” “就是特别的麻” 邢峥笑,坏心思地撩拨出黏糊糊的水声,“还在流乔乔怎么这么多水?” “呜我不知道” 一时间太多情绪涌上心头,她死死按住他作恶的手,昂着头急促地哼唧。 邢峥舔干她颈边的湿汗,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从轻到重,由慢至快。 渐渐地,她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折磨人的小虫肆意啃咬每一寸肌肤。 她单手捂住嘴,不受控的呻吟碎得七零八落。 “唔嗯啊!” 白光晃眼,极致瞬涌而出。 穴内喷洒大量热液,打湿了少年的手。 人生第一次高潮体验,小姑娘足足抽搐了半分钟之久,等缓过神,眼圈红红的,抽泣着掉泪。 “怎么了?” 他抽出湿漉漉的手,温柔地抱她入怀,亲她哭红的眼睛,“哥哥欺负你了?” 乔浠吸吸鼻子,用力摇头。 “像是从悬崖边上跳下去,全身轻飘飘的。” 邢峥笑,“喜欢吗?” 她点点头,“好喜欢。” 他被她羞涩的笑容感染,抚开她脑后的黑发,痴迷地盯着她的脸。 乔浠看他忍到猩红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 “你会不会很难受?” “会。” 他也不撒谎,抓着她的手摸到膨胀几圈的肉物,“它憋炸了。” “我我帮你?” 声音细细的,胆子大大的。 邢峥吐着酒气,故意逗她,“怎么帮?” “就是唔” 太露骨的话,她一下说不出口。 之前去周霁川家玩,她无意间翻到几本黄色小漫画,脸红心跳地看了一下午,对男女之事也有了初步的概念。 “这样那样上上下下的”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生怕他看不懂。 邢峥愣住,而后大笑不止。 “你笑什么?” 小姑娘很郁闷,我明明很认真的好不好。 他笑够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按着她亲了又亲。 太可爱了。 乔浠被他满口的酒气熏染,不躲不闪乖乖回应,全身逐渐放软。 半晌,他缓缓离开她的唇,原想起身下床,小姑娘突然出手,用力扣住他的腰。 她瓮声瓮气的问:“你酒醒了吗?” “嗯?” “你是酒醉的亲我,还是清醒的亲我?” 邢峥低头看她,沉默几秒。 实话说,他现在依然头晕脑热,醉得神志模糊,但不妨碍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今晚球队聚餐,他原本滴酒不沾,可喝了酒的张诚却私下找到他,借着酒胆说了很多话,无一例外与乔浠有关。 “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她第一次出现在球场我就喜欢她了,她是我的初恋,我绝对不会放弃她,即算对手是你,我也不会让步。” 他静静听完,只说:“你没有胜算。” 张诚苦涩地笑,“我知道会输,但我还是想试试。” 之后,两人很默契地开始拼酒,张诚先醉倒,被人抬走,周霁川送喝多的邢峥回家,他摇摇晃晃上楼时,周霁川叫住他,很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你不急,多的是人着急。” 周霁川说:“早点吃掉,早点安心。”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模糊不清的世界里,只有身下的她是真实的。 “乔乔。” 他轻抚她的脸,低声道:“我知道我亲的是你。” 橙汁。 雨后清晨,微风湿亮,世界变得清澈而萧条。 “咚”。 忽而一声巨响,吵醒小床上沉睡的人儿。 乔浠半睡不醒,盯着悬挂在天花板的顶灯发愣,隐隐回想起一些暧昧片段,小心翼翼拉开被子,睡衣完好如初。 她半坐起身,环顾四周,确定是她的房间。 可昨晚她不是睡在隔壁房吗? 难不成又是做梦? 带着一丝疑问,乔浠匆忙下床朝外跑,拉开门,一眼见到厨房那头模糊的男人背影,她悄悄靠近,灶台前的男人闻声回头,见着她乐呵呵地笑。 “爸?” “我吵醒你了吗?”邢爸歉意地摸头,“平时都是邢峥弄早餐,我太久没下厨,东西都找不到。” 乔浠转头看了一圈,好奇地问:“哥哥不在家吗?” “他一大早就去球场训练了。” 邢爸在面条上盖了个金灿灿的煎蛋,端着碗走向餐厅,“下周有比赛,他这几日忙集训,怕是顾不上我们,你凑合凑合老爸的厨艺,能吃饱就行。” 乔浠没吱声,神情落寞地转身,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幻想中甜腻腻地早安吻换作冰凉的空气,换谁都有怨念。 换衣服的间隙,她直愣愣地盯着全身镜,思绪飘向天边。 他这么急不可耐地逃跑,是不是后悔了? 如果不想负责直说就是,再难受她也不会觍着脸去纠缠,她也有羞耻心的好不好? 窗外飘来一阵冷风,她冻得直哆嗦,低头瞥了眼,印在雪白上的牙痕清晰可见。 乔浠心头猛颤,满脑子都是他埋在胸前饥渴吮吸的淫荡画面。 她耳根红透,羞得两手捂住脸。 太色了。 周六下午原本有舞蹈课,可去外地巡演的老师飞机晚点,只能临时取消。 乔浠拉着唐如薇在咖啡厅里复习,说是复习,实则捧着柳橙汁对着窗外发呆,很快,一杯柳橙汁下肚,书还没翻页。 “乔乔。” 唐如薇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满眼关切,“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两手撑起下巴,看向雨过天晴的世界。 “太阳出来了。” 街边的小水洼积水成灾,秋叶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阳光下似闪闪发光的金子。 唐如薇见她心生向往,贴心地提议,“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不了,还是看书吧。” 她只是找个借口把自己困在原地,避免那颗时刻想奔向他的心上蹿下跳。 从早上到现在,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也在暗自较劲,拉不下脸主动给他发信息。 “心若不安稳,什么都看不进去。” 唐如薇合上她的书,帮忙塞进书包,强拉着不敢面对的小姑娘起身,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来到学校后门。 乔浠特意跑去小超市买了一大袋饮料,两人一人提一边,晃晃悠悠走向操场。 足球场上的训练正是火热之际。 暴雨后的草地湿漉漉的,众人奔跑时泥水飞溅。 最先发现乔浠的人是张诚,他隔着很远的距离锁定她的位置,忍不住朝那头多瞟了两眼,邢峥一记射门精准命中。 “你在干什么?” 邢峥眉头紧皱,明显能看出他在走神,“再这么注意力不集中,直接换人。” 张诚自知理亏,默默跑去捡球。 这时,周霁川从后面拍他的肩,“小乔她们来了。” 邢峥闻言转身,见乔浠和唐如薇静静坐在休息区,他抿了抿唇,有片刻的失神。 脑子里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淫乱画面,一帧一帧串联起来,在他眼前循序播放。 他勉强稳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低头看了眼腕表。 “休息十五分钟。” 休息区。 乔浠坐立不安地玩弄手指,心跳声一下缠着一下,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窒息而亡。 邢峥刚出球场,身后忽然窜出一个人影,一路小跑至乔浠跟前。 眼前视野一黑,结实的人墙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你好,乔浠。” 张诚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看向鼓囊囊的购物袋,笑着搭话,“这个是给我、咳...我们喝的吗?” 乔浠懵然地看他,缓缓点头。 “你要喝什么?”她问。 “你喜欢什么,我就喝什么。”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擦去额前的汗。 乔浠没多想,随手递了瓶橙汁给他,张诚欣然接过,连说了两声“谢谢”,一步三回头地跑开。 经过邢峥时,他突然停下,故意放慢速度,拧开橙汁美滋滋地喝了口。 等人走远,周霁川看向面色发青的某人,笑言,“这小子有点意思。” “手下败将罢了。” 邢峥冷笑,“翻不起什么浪。” 乔浠正低头整理饮料,刺目的光再次被人遮挡,她看见那双熟悉的球鞋,深呼一口气,慢慢抬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他面上冷淡,实则呼吸炸穿。 小姑娘心思单纯,错把他的羞涩当冷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秒熄火,声音闷闷的,“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以后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去接你”还没出口,小姑娘急切地问,“我打扰你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邢峥不知该怎么解释,只知道那双眼睛黏在自己身上,胸口持续发烫,他没回话,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空气骤然凝固。 周霁川一屁股坐在唐如薇身边,大爷似的抬抬下巴,“小麻花,来瓶可乐。” “哦,好。” 唐如薇听话的弯腰翻找,乔浠伸手制止,“他就是爱摆少爷谱,到处使唤人,你别搭理他。” “可是...” 唐如薇面露难色,瞄了眼某人仿佛在泥沼里滚过的邋遢样,小声说:“他看起来好像路边的乞丐,怪可怜的。” 周霁川:“...” 这悄悄话说的,怎么不干脆拿个喇叭喊? 他咬牙切齿的哼:“我谢谢你的可怜。” 唐如薇笑容满面:“不客气。” “...” 周霁川直接气笑,任命似的自行翻找可乐,顺便询问默不作声的邢峥,“你喝什么?” 他悠悠吐出两个字,“橙汁。” 乔浠小声接话,“橙汁只有一瓶,刚刚给别人了。” 邢峥斜眼瞥来,话里透着一丝委屈,“我喜欢那个,为什么不留给我?”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 “你喜欢的,别人也喜欢。”她心头揪着小郁闷,话里意有所指,“可别人热情似火,不像某些人,一言不合就变脸。” 邢峥愣了下,唇角微勾,“我什么时候变脸了?” “我又没说是你。” 她傲娇的细哼,接过周霁川递来的可乐,拧开喝了两口,邢峥伸手抢过,直接往嘴里灌。 乔浠呆看着他,神情恍惚几秒。 “我喜欢橙汁。” 他一口喝完大半瓶,侧头看她,面上虽冷,瞳孔却很亮,“以后只能留给我,不要给别人。” “哦。” 她低头憋笑,没出息的被勾引了。 “够了啊,你们。” 周霁川听得汗毛竖起,滑进喉腔的可乐差点咽不下去。 唐如薇听得一知半解,后知后觉回过神,很认真地问乔浠:“你说的别人,是那个高高帅帅的守门员吗?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很喜欢你。” 她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每次在学校遇见,他都会跑过来和你打招呼,上次下雨也是他借伞给你,还有上上次,我们排队买甜甜圈,他买到了自己没吃,全送给你了。” 话音落地,全场安静。 “是吗?” 邢峥的脸由灰转黑,由黑转红,不阴不阳地笑,“还有这种事...” 乔浠:“...” 是错觉吗? 为什么周遭的温度降至冰点,冷得人直哆嗦。 “其实仔细想想,张诚那小子挺不错的。” 周霁川跷着二郎腿,笑眯眯地补刀,“阳光灿烂大男孩,比起某些不苟言笑的人好多了。” 乔浠感受到那道阴森森的注视,壮着胆子说:“我也觉得他不错...至少看上去是会宠女朋友的大暖男,相处起来很轻松。” “哦...怪不得你总爱往球场跑,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唐如薇恍然大悟,沉浸在嗑cp的快乐中,止不住的兴奋,“你们真的很般配!” 周霁川捂嘴看向别处,肩头猛颤,快要笑疯了。 邢峥深深合眼,后槽牙死命咬紧,呼吸都燃着火光,他倏然起身,目视前方。 “集合了。” 周霁川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又绕了回来。 “结束后球队有聚餐,来都来了,一起去吧。”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特意提醒,“张诚也会在。” 乔浠微怔,瞥了眼回头的邢峥。 她咬住下唇,轻轻点头,“好啊。” 邢峥板着脸扭头就走,宛如一只脱困的猎豹,每跑一步都恨不得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周霁川默默竖起大拇指,乐得合不拢嘴。 刚忘了说,今晚不止张诚,他姐也会来。 全员集结,好戏开场。 ___ 不知道为什么,喵就爱看酸里酸气的小邢。 吃醋吧,大口大口的吃,吃完干坏事,哈哈哈哈... 记得...你们懂得。 酸涩。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深秋的凉风丝丝入骨。 今晚周霁川做东,球队聚餐定在江州某高档会所,最大的那间包厢,配置奢华小阳台,朝外可以俯瞰整个江州的夜景。 邢峥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全桌人已然入座。 乔浠在离他很远的位置,左侧是张诚,右侧是唐如薇。 “队长,这边。” 剃寸头的球员热情招手,特意替他留了座位。 他朝那处走,目光始终停留在乔浠身上。 张诚眉飞色舞地冲她比划,不知聊些什么,乔浠乐得前俯后仰,单侧梨涡若隐若现。 他眸光沉落,紧抿唇角,体内那股闷气被扔进火堆里炙烤,随时都有喷发的冲动。 爱足球的少年大多血气方刚,饭局上不免喝酒助兴,尤其明天是周日,放假一天,更是无所顾忌。 有人给邢峥倒了杯酒,他没喝,两口喝完一大杯橙汁。 喝到兴头上,矮个球员跑到乔浠跟前,酒壮怂人胆,“乔..乔浠同学,我敬你一杯。” 那头有人起哄,“给校花敬酒,先自罚三杯。” “没问题。” 他仰头一口喝完三杯,憨笑着看她,满眼期待。 乔浠只想当个小透明,冷不丁被人驾到高处,她下意识望向邢峥,投去求助的小眼神。 邢峥藏起滑过嘴边的笑,唇瓣微张,刚要说点什么替她解围,张诚突然冒了出来,自告奋勇替她挡酒。 “我帮她喝。” 一句话,全场哗然。 “张诚,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就是就是,怎么没见你帮别的姑娘挡过酒?” “我看你是蓄谋已久,早起歪心思了...” “队长的妹妹你也敢染指,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诚无所谓地笑笑,没理会他们的话,默默喝完三杯,等他坐下,乔浠好心递来纸巾,指指他嘴角的酒渍。 “擦一擦。” 张诚红光满面,“谢谢。” 两人之间的小互动,邢峥尽收眼底。 那口浊气生生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 他自嘲地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酸,酸到想把她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只属于他一个人。 书包里的手机“滋滋”震动。 乔浠掏出看了眼,诧异两秒,抬头望向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少年。 黑色卫衣搭配深绿色飞行外套,眉目清朗,眸光锐利深邃,浑身透着一丝不属于他的痞气。 邢峥:【不准喝酒。】 两秒后,信息又弹过来。 邢峥:【不准笑。】 她抿唇偷乐,莫名衍生出一丝叛逆心,敲出几字,发送。 乔乔:【我。偏。要。】 邢峥瞥了眼信息,呼吸停顿一秒。 再抬头看去,小姑娘端着酒杯小口抿,笑嘻嘻地同张诚聊天。 他眼底的火苗一秒点燃,眸深的要吃人。 这时,有人推开包厢门,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出现在门口,众人瞧见,热情招呼。 “昕姐来了。” “迟到了,罚酒。” “行,罚酒就罚酒。” 她洒脱地笑,很自然地走向邢峥,目光浅浅扫过张诚旁边的乔浠,稍稍一愣,很快恢复笑容。 乔浠也在看她,不卑不亢对上她的注视。 情敌见面,火光四溅。 她目光下移,晃过女人饱满坚挺的双乳,纤腰细得仿佛一手能握,牛仔短裤下是一双笔直细白的大长腿。 乔浠低头瞄了眼自己,一股无力感瞬涌而上。 即算让她来选,她也更喜欢一手掌握不住的柔软。 更何况是男人。 张昕走到邢峥身后,寸头男很有眼力见的让出位置。 球队里的人都清楚她对邢峥的心思,还会有意无意帮忙撮合,可不管她攻势有多强劲,邢峥保持一如既往的冷。 不只是对她,所有喜欢他的人,他永远都是一副抗拒的姿态,拒绝起来直截了当,不留半点遐想空间。 “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三杯酒入口,宛如三杯水下肚。 她面不改色喝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转头敬邢峥。 “下周的比赛,祝你们旗开得胜,一举拿下。” 邢峥本来不喝酒,可她很聪明地扯上球队荣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作为队长的邢峥不好推脱,举杯和她碰了下,一饮而尽。 “借昕姐金口,我们所向披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球员们亢奋地举杯,纷纷跑来敬酒。 一整个圈打下来,邢峥胃里翻江倒海。 他清楚自己的酒量,有微醺之感便停下,谁劝都不再喝。 那头,乔浠一直默默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笑颜如花的女人频频往他身边靠,手指有意无意触碰到他的胳膊。 他寒着脸躲开,女人笑得更欢,端着酒杯,媚眼如丝地同他说话。 乔浠越看越气,筷子猛戳碗里的鱼肉,非要碾成肉糜才解心头几分郁气。 “东西不合口味吗?”张诚柔声问她。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回,“还好。” 张诚看向桌对面的两人,几番欲言又止,还是说出口:“我之前不知道你和队长是兄妹,如果知道,我会求他帮忙...” 乔浠没听懂,“帮忙?” 酒精刺激下,他心里想的话全说出口,“我想早点认识你,想多了解你,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 她诧异地张嘴,轻轻眨眼,“我...”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他着急地解释。 乔浠本想委婉拒绝,就像以前n次拒绝别人一样,可经历过昨晚,无论邢峥怎么想,会不会后悔,她都会坚定地守住这份情愫。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 张诚笑容僵住,稍稍回过神,苦涩地笑,“我明白了。” 即便她不说,他也能猜到是谁。 因为那人盯了他们整整一晚,骨子里的占有欲呼之欲出,足以点燃空气间流动的火星。 他也是男人。 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乔爸的电话打来时,乔浠正和唐如薇聊天,她瞄了眼手机,眉头微皱,起身便往包厢外走。 五分钟后,她返回包厢。 对面的邢峥不见了,女人也不见踪影。 她心头一阵慌乱,刚想询问周霁川,余光瞥到外头的小阳台。 隔挡墙遮住大半视野,透过紧闭的窗户,隐约能瞧见两个人影。 一高一低,紧密贴合。 夜晚的风吹过发梢,捎来一丝沁骨的凉意。 “擦。” 火机窜出蓝光,照亮少年墨黑的深瞳。 邢峥侧头点燃,深深吸了口,很熟练地吐出烟圈,浅白烟雾逐渐模糊他的侧脸。 他站在光影中央,被暗光分离成两半。 一半神明,一半恶魔。 “我以为你不会抽烟。” 张昕也是第一次见,虽有诧异,但也很快释然。 邢峥是她至今为止见过最深不可测的人,他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和睿智。 这样的人自带神秘感,你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心。 他没接话,目光延伸至漆黑的夜空,指尖缭绕的白雾蜿蜒向上。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唔……让我猜猜……” 她侧头看他,笃定地开口,“关于张诚喜欢的那个姑娘?” 他沉声接话:“她是我妹妹。” “听说了。” 张昕难掩笑意,知道他们是兄妹后,她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妹妹而已,构不成威胁。 “我之前还误会过你们的关系,以为你对她……” “你没有误会。” 张昕整个人呆住,不可置信地追问:“什么意思?” “我爱她。”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不是少年羞涩地表白,这是男人真挚的宣言。 邢峥深吸一口,低手摁灭烟头,仰头吹散白雾,随风消逝的,还有他戴了许久的纯良面具。 张昕惊讶地睁大眼,话几乎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兄妹吗?” 他哼笑了声,没接话。 酒精在体内迅速发酵,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邢峥背身靠着阳台扶手,两手反搭在上面,微昂下颌,整个人慵懒至极。 清亮的月光如温水般柔软,拂过他挺立的鼻梁。 直到这时,张昕才看清他锁骨处那枚小小的吻痕。 米粒大小,赤红如血。 那不是单纯的草莓印,是专属物的封印。 原来,战争还没开始,她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以后你别再做让人误会的事,她心思敏感,闹起脾气来很难哄。还有,你回去告诉张诚,如果他不想挨揍,以后离她远一点,他赢不了我的,这辈子都赢不了。” 他勾唇微笑,语气分外坚定,“因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陪在我身边。” 邢峥独自一人返回包厢。 餐桌对面的乔浠正和张诚猜拳喝酒,玩得不亦乐乎,甜美的笑容看得张诚如痴如醉,跟着她一起傻乐。 她酒量很差,两杯下肚微微眩晕,上脸很快,双颊红扑扑的。 周霁川拦了几次没拦住,隐约觉得情况不对。 他了解邢峥的脾气,若被他见到这一幕必会发火。 果不其然,邢峥满脸阴沉,径直朝这边走来,按住她摸向酒杯的手。 乔浠缓慢抬头,见到他乌云密布的大黑脸,既生气又委屈,赌气似的推开他。 “回家了。” 他也憋了一肚子气,强忍怒火拧起她的书包,使了点蛮力拉扯她的手臂。 “我不回去,我要喝酒。” “乔浠。” 他在警告,声音哑得厉害。 小姑娘仰着头,眉头轻蹙,“放手…你弄疼我了。” 张诚见状难掩心疼,起身想要帮她挣脱,“峥哥,你…” 邢峥眸光发冷,死死盯着他。 “滚。” 张诚被强大的气场震慑住,犹豫的那几秒,濒临爆发的邢峥几乎连拉带拽,迅速把她带离包厢。 唐如薇不知所措地来回张望,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周霁川直言,“别跟了。” 她侧头望向他,表情更迷茫了。 “为什么?” “邢峥生气了。” 他叹了声,为乔浠默哀三分钟。 “今晚,她怕是凶多吉少。” ———— 就...开荤没有回头箭,一往无前,冲! 喷水 酒店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壁灯散着暖黄色光晕,清新淡雅的香气融入空气里,似一针强力致幻剂,深深扎进皮肤,勾出那些躁动的,不安分的,让人情难自禁的渴望。 乔浠双颊灼热,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滤镜,她在清醒与迷离中反复横跳。 “滴。” 门开了,她被人强行拉进房间。 屋里很黑,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大床,仿佛披上一层银辉。 “咚”的一声,似有什么掉在地上。 她低头去看,手腕被人狠狠拽住,一拉一扯,后背用力撞到墙上,她皱着眉,娇滴滴地呼疼。 吻在这一刻落下。 “唔嗯……” 她仰着头,被迫承受咬吻的力度。 那个吻自带惩罚性,柔韧的唇舌极具占有欲,炽热且激烈。 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嘤嘤”两声,彻底沉迷于他嘴唇的热度,宛如水中追逐的两条鱼儿,卖力吸取对方身体的养分,妄想占为己有。 体内那团郁气被燥火点燃,隐隐生出几分委屈,她扭头避他暴戾的攻势。 “嗯不要” 邢峥充耳不闻,舔着柔滑的耳珠,唇舌用力啜弄,深黑的眸底妒火燎原,满脑子都是她冲别人甜笑的画面。 他深埋在她肩头,略带色情地舔咬,喉间仿佛着了火,喘息声断断续续,听得她耳根发痒。 抵抗的动作越发无力,贴着冰凉的墙体下滑,他单手接住,顺势将她反身抵在墙上,两手锁死扣在后腰。 “邢峥” 她拖着哭腔,忽然害怕了。 “喝多少酒,流多少水。” 他喉间剧烈滚动,干涩难忍,“不听话,就得受惩罚。” 炽热的手滑进卫衣下摆,撩过小腹,她怕痒,身体猛地颤了下,下一秒叫出声来。 “啊!唔唔唔!” 他捂住她的嘴,惶恐的尖叫全融进五指间。 大手摸到胸前,粗暴地扯烂内衣,小小软软的肉团在他掌心滑动。 似感受到指腹的热度,肉粉色乳尖迅速硬成小豆,她羞耻心爆裂,咿咿呀呀的呻吟里掺杂几分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听得清楚,低声在她耳边问,“下次在他面前弄你好不好?” 乔浠瞪圆了眼,早被他一系列举动吓呆。 对比昨晚的温柔以待,今夜的他让人望而生怯,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禁锢,掠夺,欲望原始而直白。 指尖沿着牛仔裤边缘慢慢滑动,扣子散开,拉链下滑,他也不急,舔着耳后那块细腻的软肉,手指深入破口,肆意拨弄那枚蝴蝶结,不奸不杀最磨人。 她受不了这样,明明只在外围点火,可体内的欲火按捺不住地冲破咽喉,她想叫,可声音全闷在宽厚的掌心。 两腿之间有热流在涌动,伴着空虚到骨子里的瘙痒,身体越来越烫。 她在望不到边际的暗夜里,垂直跌入情欲的深渊。 指腹干燥,生有薄茧,紧贴着肌肤摸进内裤,很奇妙的粗糙感。 饱满的阴户富有弹性,上头光溜溜的,像煮熟后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热。 邢峥愣住,指尖在拱起的小山丘上轻轻画圈。 昨晚喝太醉,完全没注意这点。 他对男女之事并非一窍不通,恰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曾在周霁川电脑里欣赏过不少珍藏版的性爱素材,至少理论知识足够。 比如,白虎姑娘世间少有,天生性欲强,水多肉滑,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宝藏。 “湿了么?” 明明摸了满手淫液,他偏要坏心思地问她。 小姑娘瞳孔涣散,满脸通红,可怜兮兮地哼唧。 邢峥喜欢这个声音,娇嗔的,又带了点求饶的味道。 他松开捂嘴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壁灯亮了。 头顶洒落微弱的光亮,似泼洒在阳光下的金子,温柔而璀璨,照拂她微张的粉唇,小鱼吐泡泡般一张一合。 他看得一阵眼热,捏起下巴亲亲小嘴,本想浅尝香气,可柔软的小舌滑过下唇,悄无声息地勾引。 他喘着粗气分开,拉开一条长长的透明银丝。 小姑娘抬眼看他,眼神无辜又迷蒙,真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哥哥” 嗲嗲的,拖着撩人的娇吟。 邢峥重喘两声,彻底爆了,追着狡猾的小舌头疯狂啃咬。 揉胸的动作变得暴力,另一手碾弄花心中央的小肉核,充血般迅速膨胀,似树梢上熟透的嫩果,咬一口能爆汁,甜到发腻。 他下手没轻重,小巧的嫩乳要被捏爆,她吃痛的蹙眉,想挣脱,却激起他更残暴的力度。 淫荡的水声响彻房间,小穴汁水泛滥,一波波喷湿小内裤,黏稠,热乎。 乔浠全身酥软无力,一手撑住墙,另一手抓紧他的小臂,每一次下落都被他强行拉起,身体随着他指尖拨弄的力度高频发颤。 “你不可以这么欺负人” 她咬住唇瓣,眸底泛起泪光,委屈得不得了。 “以后听不听话?” “不听。” 她倔强地咬紧牙关,满腔怨气在这一刻彻底喷发,“你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唔打情骂俏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凭什么要求我?” “凭我是你哥。” “混蛋哥哥流氓哥哥” 她酸里酸气地哼,渗透进骨肉里的瘙痒如天女散花般在体内炸开,骂人的话到嘴边,每个字都像调情,“你太坏了呜呜那里…好酸特别的痒难受死了” 娇软与淫乱并存,又纯又欲得尤物。 少年幽暗的瞳孔散着红光,盘踞在胸腔内的燥热倏然冲到顶点。 “要我舔么?” 她唇瓣轻碰,“要。” 下一秒,牛仔裤被人暴力地扒到腿弯。 邢峥单膝跪地,两手插进内裤边缘,握了满手滑腻的臀肉。 他很克制地没脱光,隔着轻薄的布料卖力舔上去。 “啊——” 突如其来地舔吮,小姑娘毫无没心理准备,两手枕着头,表情隐忍,身子一颤一颤抖得厉害。 内裤已然湿透,浸润布料的花液顺着粗烫的舌头流进嘴里,吞咽,滑入腹中。 他听着小奶猫黏糊糊地叫春,乐此不疲地用舌尖撩拨硬凸的小肉珠。 “那里好脏不能舔的啊唔哥哥” 高潮前夕,他明显感受到她身体的异样,恶劣的用力咬住肉核,齿间细细嘶磨。 她呼吸停了一秒,仰着头大口地喘气,浪叫着泄了出来。 闸口放水,猛烈喷射,隔着内裤浸湿了他的脸。 她置身于一片耀目的白光中,身子轻飘飘荡在半空,每一次剧烈抽搐都像在极致边缘跳跃,迟迟不舍落地。 良久,她终于在混沌中找回自己,两腿一软,被身后的人稳稳接住。 他抱起她放到床边,她低头瞄了眼几近赤裸的下体,神色慌张的拉扯被子,却被他低手制住。 “别遮了,早晚都要脱。” “嗯?” 她避开他的目光,似乎听懂了,低头纠结半晌,别扭地蹦出几个字,“今晚……我们还回家吗?” 邢峥两手撑在她身边,平视她的眼睛,“你想回吗?” “我” 她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了。 要说心里话,自然是不想。 她想光明正大地抱着他睡,梦里梦外吃点小豆腐。 “不回了,我们睡这里。” 他喜欢看她事后害羞的纯情模样,娇娇得惹人怜爱,指尖缠着垂落的长发绕到耳后,没忍住亲了下她的脸。 乔浠微怔,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了一个温柔的吻。 他眸底红潮未褪,盯着她看了几秒,脱去外套和卫衣,裸着上半身强压下来,两手捧着她的脸深吻,双双跌入软绵的大床 潮湿,缠绵,无处可逃。 “乔乔——” 他跪在她身体两侧,禁锢纤细的手腕摁在头顶,嗓音压抑到极致。 “我想带你一起下地狱。” 初潮。(上) 窗外,月亮被墨色浓云遮挡,天空灰沉沉的,没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叭叭作响。 乔浠听见下雨的声音,清脆且欢快,跳跃的音符鸣奏出动人旋律,无数只小精灵在旁狂热起舞。 “唔....” 呻吟温软而绵长,她五指抓紧床单,失魂地盯着灰暗的天花板。 地狱是什么,她不懂。 她只知道一只脚踏进了深渊的尽头。 记忆中那个固执又严厉的少年,会板着脸骂到她哭,会为了找她淋雨但生病,会边责备边帮她收拾烂摊子。 会借着酒醉狠狠吻她,会爱不释手地揉胸,会像现在这样...扒光她的衣服,不急不慢地吻遍全身。 他两手捧着雪白的肉臀,埋进淫水喷涌的深谷,舌尖沿着那条细缝上下舔弄,慢慢的,磨人的,听她受不住的浪叫。 “邢、邢峥...” 乔浠咬着唇,娇软的哼唧,“...救救我...” 邢峥从两腿间缓缓抬头,唇瓣饱满水润,下颌也湿了,全是她体内流出的汁水。 他眸光炙热,紧盯着她赤裸的胴体。 细肩窄腰,脖颈修长,肌肤白到发光,身形完美到犹如印在油画上的少女,雪乳布满吻痕和指印,红白交错的视觉冲击,让人莫名生出一丝亵渎神圣的罪恶感。 他沉沉覆上来,吻落在鼻尖,浅亲了下唇角。 小姑娘双眸弥乱,脸红红的噘嘴索吻,指尖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滑过肩胛骨凸起的肌肉。 另一手也不安分,顺着健硕胸膛摸到腹肌,指尖一点点勾勒轮廓,清晰且刚硬。 她搂着脖子大胆吻上去,两条湿滑的舌头疯狂缠绕打圈。 口腔内散开淡淡的腥甜,充斥情欲的气息。 屋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出声响。 他搂着她翻身,两人面对面侧躺,湿吻热烈而急促。 大手摸过滑溜溜的阴户,他喘声变得粗重,两指深入,用力夹住嫣红的媚肉上下滑动,时而轻时而重。 “舒服么?”他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问。 她羞红了脸,点头,又摇头,“呜...不够。” 邢峥埋头舔吸嫩尖,啜出腻人的水声。 “还要什么?” 乔浠低头瞄了眼,羞得说不出口。 失控的欲望宛如海边卷起万丈高的浪花,每一次用力拍打海岸,她都止不住浑身哆嗦。 饥渴的,沉迷的,想要更多美好来填满自己。 他眸底燃烧得灼热快把她烫化,强行拉住她的手往下按,触碰到某根火热的硬物。 “好烫。” 小姑娘后怕得往后缩,他不肯,顺势拉下裤头,弹出的肉物似刚出火炉的热铁,在她掌心突突跳动。 她不敢动了,昂头看他。 “害怕?”他沉嗓。 “不。” “摸摸它...” 邢峥贴着她的耳尖说话,发酵后的躁意能麻痹人的神志,“像你说过的,这样,那样,上上下下...” 她耳朵麻了,心跳在暴击,鬼使神差地握住粗硕的长物,上下滑动,温柔而舒缓。 “再快一下,小色鬼。”他笑带宠溺。 “我不是小色鬼....” 她软声反驳,虽然真心话如此,但不会傻到承认。 “想看我舒服吗?” “...想。” 他凝着那双泛起盈盈秋水的眼睛,喉头直发干,“舌头伸出来。” 乔浠很乖,一点点伸出舌头,邢峥沉眸咬住,用力一拉,她吃痛地往回缩,他不满她退缩,掐住她的后颈吻的异常暴力。 大手包住小手,引导她上下揉弄硬挺的肉刃,动作逐渐加速。 “学的真快。” 他舔弄嫩粉色的唇瓣,嗓音浑浊,“好乖。” 乔浠心头猛颤,满脑子都是他给她补课时严肃认真的嘴脸。 做对题也没给过好脸色,倒是在这种事上不吝啬表扬。 表里不一的坏人。 可吐槽归吐槽,强烈的反差感依然让她心潮澎湃,嫩穴瞬间喷洒大波热液,顺着大腿往下流。 体内空虚得发痒,她双腿夹紧,手上动作加速,仰着头,小可怜似的咬他喉结。 “呃...嗯...” 邢峥沉闷地低喘,爽得后腰发胀,倏地捞起她的一条腿挂在腰上,两具火热的身体迫切紧贴。 光滑的蘑菇头吐着淫液,擦过水淋淋的粉唇,滚烫棒身碾着穴口重重摩擦。 她似受了巨大刺激,全身猛抖几下,两手搂住脖子缠紧,眼眶泛红,哭腔肆意。 “哥哥...” “在外面弄你,不进去。” 邢峥恐她害怕,柔声细语地哄。 她身体格外敏感,只在外围碾磨都会大量喷汁,湿粘的花液喷泉似的浇洒在肉器上,顺着大腿流到床上,床单也湿了。 “那么舒服么?” 他低头看她,话里带笑,“水流个不停。” “唔……嗯嗯……” 她憋红了脸,被人掐着腰狠狠抽送,死命咬紧嘴唇,不想弄出奇怪的声音。 可邢峥偏爱听她舒爽的娇吟,拇指摸过唇瓣,强行破开齿关。 “啊——” 她彻底失去束缚,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手指,跟随身体的本能媚声媚气地呻吟。 “好…好喜欢这个....快一点....啊....嗯嗯...嗯.......” 他下颌紧绷,掐着她的腰挺胯耸动,猛烈地来回冲撞,越来越控制不住力度。 一个不经意的狠顶,圆硕的蘑菇头顺着汁水戳开两片软肉,插入半个头。 穴道又紧又热,咬得他头皮发麻。 “呃...” 肉物在体内越胀越大,燥热的身体仿佛一秒自燃,额前很快冒出汗珠,滴滴砸在蓬松的枕头上。 他闭着眼,喉头滚动,本想慢慢抽离,可缠住小臂的手突然抓紧,五指深陷肉里。 深埋颈窝的小姑娘抬头,用一种炙热且无畏的眼神看他。 “我…我不怕疼。” 他愣住,声线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乔浠轻轻点头,昂头贴近他耳边,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此刻。 “插进来,我想要你。” 初潮。(下) 邢峥的眼前被大片浓雾笼罩,他站在深渊的边缘摇摇欲坠,彻底找不到光明的方向。 “我会停不下来。” 每个字都在浑浊的泥海中滚过,这是最后的警告。 乔浠垂眼,红透的侧脸贴近他的脖子,撒娇似的磨蹭,额头滴落的汗珠打湿鬓角,发丝凌乱地贴着脸。 “如果我说疼,你能不能哄哄我?” 他抿唇笑,手指沿着腰线揉弄光滑的臀肉,喘息沉闷而性感,“如果我很重,你会不会讨厌我?” “会...唔啊!....” 突如其来的插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赤红的性器蛮横破开肉穴,强行塞进两片肥厚的花瓣中,整个头部插了进来,仿佛要撑破她的身体。 可再往里,寸步难行。 她仰着头,双眼发直,脸都白了,声音全哑在喉间。 “好紧。” 他抿紧唇,控制不住地猛戳两下,多汁的小穴瞬间淫水飞溅,嫩腔内小幅度收缩,热乎乎的花液喷射,淋得他舒服极了。 “乔乔,别咬。” 多汁的软肉层层紧箍,一圈一圈缠绕撕咬,痛爽交织。 “唔...好...好难受...” 邢峥沉沉闭眼,强行压抑欲念,低头寻到她的嘴唇,温柔地亲吻。 “放松一点,让我进去。” 她哪懂什么叫放松,潮湿的眼底闪烁泪花,失魂地吸他舌头,被撑开的某处用力一夹。 肿胀的头部被生生绞死,呼吸麻了两秒,像是小刀在胸口剃了块肉。 “嘶唔。” 他咬牙闷哼,眸底蕴着火,烧得脑子化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两条细白笔直的长腿交错缠在腰后。 “吧嗒吧嗒。”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击窗户,清晰且沉闷,声声入耳。 她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看着他昏暗不明的脸,眸光直白且赤裸。 汗水顺着流畅的下颌线砸在胸口,腰腹肌肉紧绷,小臂上青筋暴凸,蛇形环绕,整个人欲气十足。 他俯身压下来,包围似的笼罩她,两手扣紧臀肉,一点点挤进流水的小穴。 生肉被利刃狠厉地戳开,从中撕扯成两半,酸胀酥麻,不适感瞬间达到顶峰。 她眸光逐渐涣散,可怜巴巴地哼,“哥哥...” “叫哥哥也没用。” 他嘴里吐着勾人的躁意,大手按住她的肩,热汗淋漓的腰腹持续收缩发力,用了些力气往里肏。 “呜....疼...” 小姑娘眼眉皱成一团,无力地抽泣,眼泪瞬涌而出。 少年裸露的躯体硬实滚烫,火山似的挤压胸前的嫩乳,小巧的乳尖在重力碾压下迅速硬起,他坏心思地低头啜咬,“还要继续么?” 她泪眼蒙眬,倔强地哼,“要。” 坚定的语气宛如一针催情剂,直直扎进大动脉。 他难抑得闭眼,大手抚过腿心摸到交合处,抹了一手晶亮的汁液。 吻住她的同时,猛然耸腰挺入,戳破那层薄薄的屏障,整根肏到娇嫩的最深处。 “啊——” 她身体被重重劈开,痛感麻痹神经,眼角的泪水盈盈流淌。 硕圆的肉物仿佛泡在热水中,两片媚肉一张一合地蠕动,饥渴的包裹,越咬越深。 “疼不疼?” 他保持深埋的姿势不动,粗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强忍着不狠插。 “嗯...” 柔弱的气音,软软糯糯,“好疼....” 邢峥心疼得不行,盯着她水光润泽的眸,喉头滚了滚,试探着前后耸动。 拔出时徒留涨红的菇头,带出一大波透明黏腻的花液,碾着穴口浅刺几下,听她不满足的细哼,再用力捣进最里面。 他也不急,含着她的唇瓣轻柔啃咬。 “唔呜....要裂开了....” 她双颊绯红,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瘙痒难耐的小穴很快喷发令人愉悦的快感,盖过了撕裂般的疼意。 “这样....好舒服的...” 她眯着眼,呻吟声忽而拔高,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他,白嫩的小屁股一晃一晃迎合粗大的肉器。 见她晃过神,他也不再忍着,挺腰律动的频率持续加快,长驱直入地塞满饥渴的媚穴。 抽离轻盈,插入暴力,猛烈攻击最深处的那块嫩肉,往死里捣出汁。 她吃不住太迅猛的鞭挞,讨好似的舔他下巴,“哥哥...轻....轻一点....” “轻不了。” 他狠咬字音,瞳孔发红,呼吸声乱作一团。 “啪、啪、啪....” 底端的囊袋有节奏地拍打在臀上,重得恨不得整个塞进去。 湿热紧致的嫩穴大口吞咬肉器,爽得后脊发痒。 太紧了。 强烈的窒息感一秒冲上太阳穴。 他低头看她,粉色唇瓣破口娇喘,双颊被情欲染红,汗珠顺着乌黑发丝滴在耳珠,嫣红似熟烂的果实。 “操。” 他忍不住飚脏话,粗暴地含住耳垂,恨不得吸干那颗戳烂的蜜果。 抽插力度越来越猛烈,次次顶中花心,畅快淋漓地肏干。 “不要..,.这么重....唔....我受不了...” 她整个人被顶得往上撞,哭唧唧地求饶,“...呜.....我会死的...” “被我弄死好不好?” 喑哑磁性的嗓音灌进耳朵,问话性感又撩人。 她发烧般头晕脑热,酒精也发挥到极致,脑子是麻的,睁眼闭眼间,灯光一闪一闪。 灭顶的欢愉漫散进身体里,爽到让人想要尖叫。 “臭哥哥...欺负人....” 他笑着,“讨厌我?” “嗯...”她眼泪朦胧的控诉。 “那你还咬这么紧?” “哼.....坏人...” 她张着嘴,小鱼吐泡泡似的娇哼,攀在肩头的两手无力下滑,摸过后腰硬凸的肌肉,少年强壮的力量感令她着迷.... 邢峥也沉溺于橡胶般柔韧的粉穴,越干越上瘾,听着交合的下体淫乱无比的撞击声,甩开额前的汗,用力扣紧小姑娘纤细的腰肢,疯狂耸臀猛干。 喷涌似的汗液爬满宽厚的后背,流过挺翘饱满的臀部,被迅猛的律动甩得半空跳跃。 “唔....要麻掉了...啊啊....我不行....” 蚀骨的快感层层堆积,她咬住点点唇瓣,侧头藏进枕头。 娇嫩的甬道剧烈收缩,失禁般喷出大波淫液,身体仿佛被掏空,在白光中持续抽搐,失魂地小口呼吸。 邢峥被她高潮时诱人的媚态蛊惑了神志,闭着眼感受穴里有规律地咬合。 等她晃过那阵余热,他抓起两腿并曲压在胸前,由上往下狠狠肏穴,看着粗烫肉物带离嫩腔里艳红的媚肉,包裹着棒身的花液中也夹杂几条鲜红血丝。 他头皮炸开,彻底失控,按死她由上往下的猛烈冲撞,大开大合干了上百下,猛地拔出。 湿漉漉的头部死死抵着穴口,大手握住飞快撸动肉身,伴着一声闷沉的低吼,浓白灼液大量喷射而出,弄脏了小穴。 “喜欢吗?”邢峥喘着粗气,低头看她。 小姑娘羞得垂眼,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他勾唇笑着,捏住下巴深吻上去。 眉目清润,极尽温柔。 ———— 太久没写肉,真的很折磨... 喵子这段时间码字状态特别不好,更新可能不会那么稳定,宝们每晚上来瞄一眼就行。 顺便说一句,表里不一的哥哥好闷骚.... 乖巧双更,大家记得... 闷骚怪。 天渐渐破晓,大地弥散着银灰色的薄雾。 湿冷的秋风吹散遮天蔽日的黑雾,霞光万丈,染红东边的天际,柔和的光芒透过窗户照亮大床一角。 半睡半醒间乔浠翻了个身,额头蹭过硬邦邦的胸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浑身一颤,猛然惊醒。 被子动了动,腰上揽过一条结实的长臂,微微收拢,强制抱她入怀。 乔浠瞪着眼,心脏都跳出来了。 安静等待片刻,确定他还在熟睡,她屏住呼吸,慢动作抬头,少年清晰的下颌线映入眼前。 他整个人很放松,呼吸均匀,安静而舒适。 平时见多了他的严厉冷峻,忽然换成温馨画风,内心的躁动持续燎原。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趁机摸摸他的头发,感受他另一面的柔软。 指尖滑过挺立的鼻梁,被人用力握住。 邢峥睁眼,低头盯着她,眸底滑过一丝玩味的笑。 四目相对,空气瞬凝。 她双颊滚烫,没出息地垂眼,余光扫过他饱满的嘴唇,淡淡的樱花粉,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 “早。” 他勾唇,笑意加深,“早。” 阳光刺透半开的窗帘,洒满大半张床的金黄色,她微微眯起眼,不满屋外灼目的光线。 邢峥伸手替她遮挡,手很大,遮得严严实实,直到她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他翻身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笑容渐收,利索的扯过长裤套上,赤裸着上身走向洗手间。 “起床,我们得赶在爸妈之前回家。” 少年的身姿高大挺拔,后背宽阔厚实,肌肉纹路清晰,沟壑分明。 她看的眼热,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略带羞涩地藏进被子里,可几秒后,满脸惊愕地探出头,脸红蔓延到耳根,只想仰天长啸。 空的? 一丝不挂? 洗手间里,邢峥两手捧着冷水疯狂扑脸,试图用物理方法降温。 飞溅的水渍顺着脖颈打湿胸膛,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燥热,火光冲天,叫嚣着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欲念如焰火般灼烧,再低头看向蓄势待发的某物,扯唇笑了下。 看一眼就受不了了? 呵,出息。 五分钟后,他调整好情绪,强装镇定返回房间。 大床上,披头散发的小姑娘裹在被子里缓慢蠕动,半个身子探出床,伸手去扯沙发上的内衣。 邢峥扬嘴微笑,大步走来,好心拿过衣服递给她。 她头皮发麻地接过,犹豫要着不要说点什么,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我回避么?” 乔浠胸口一烫,呼吸不顺畅了。 “你想回避吗?” 她盯着他的眼睛,害羞又大胆地进攻。 “不想。”他很诚实。 她很满意这个回答,但也羞于在他面前毫无遮挡地曝光自己。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少年深黑的瞳孔闪烁微光,竟听话地闭上眼。 耳边回荡着润耳的风声,还有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两人交欢后的暧昧气息。 即使看不见,光是用想象都能脑补出她勾人心扉的媚态,丝丝入扣的呻吟。 他正沉浸其中,脚步声猛然逼近。 “我好了。” 邢峥克制自己不看她的脸,扭头望向别处,面上淡然,“去洗漱,时间来不及了。” 乔浠也没多想,绕过他走向洗手间。 直到那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伫立在床边的少年阖上眼,深深吐了口气。 “滋溜。” 开门声压得很轻,逼近的脚步声交错重迭。 没多久,房门被人推开,那人走到床边,遮住窗外的阳光,轻轻抚摸她的脸。 装睡的乔浠假模假样扭头躲,缓缓睁开眼。 “妈妈…” 迷糊的小奶音,甜甜软软。 乔妈眉开眼笑,抚开她额前碍事的黑发,“做什么梦了,笑这么开心?” 乔浠摇摇头,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幻想的淫梦已然成真,梦里梦外极致美好,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快起床,你爸带了你爱吃的肉包。” “好。” 小吃货亢奋的一跃而起,吸着拖鞋往外跑。 餐厅里,邢爸正把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和包子装盘。 乔浠夸张地嗅着空气里肉包诱人的香气,大声嚷嚷着“谁也不准动我的包子”,转身跑到洗手间刷牙。 等她散着长发跟小疯子似的跑到洗手间,猛然停步。 邢峥刚洗完脸,懒得用毛巾擦,放任流淌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宽大的卫衣领口,躁动的禁欲气勾得口干舌燥。 她瞥到他脖子处米粒大小的吻痕,小脸一红,当然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起来了?” 清冷平静的语调,正如以往的每一天。 乔浠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暗自诽谤。 演技要不要这么逼真? 明明昨晚都已经这样那样了,现在居然和她装不熟,真让人来气。 她心里憋着火,低低“唔”了声,绕开他走到洗漱台前,正准备拿牙刷,意外发现她的漱口杯里已经盛满水,挤好牙膏。 乔浠稍稍一愣,下意识转头去看,他已经走了。 她抿着唇偷笑。 口是心非的家伙。 早餐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邢爸绘声绘色的说起昨晚执勤时遇到的趣事,乔妈被他的情绪感染,笑得合不拢嘴。 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乔浠碗里堆满肉馅,桌对面的邢峥碗里全是包子皮。 “乔乔,你这是干什么?”乔妈不悦地皱起眉。 乔浠小声解释,“最近在减肥,碳水吃多了会长肉。” “那你也不能这样,自己吃肉,给哥哥吃皮。” 她低眼嘟囔,“是他自己愿意的……” “就算他乐意,你不能仗着哥哥对你好就这么欺负人。” “我没有。” 乔浠委屈巴巴,瞪了眼桌对面的人,用气音说话,“而且他欺负我时,也没见多温柔。” “什么?”乔妈没听清。 “没什么!” 她两口吃光碗里的包子,一口喝光豆浆,“我看书去了,你们慢慢吃。” 脚下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伴着关门声,餐桌上只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乔妈无奈地叹息,摇了摇头,“看看,被你们惯得都快上天了。” 邢爸笑呵呵的,“老婆,女儿生来就是要宠的嘛,再说哥哥让着妹妹,天经地义,你别总是上纲上线的。” “反正你们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我说不过你们。” 乔妈看向紧闭的房间门,难掩担忧,忍不住多念叨两句,“邢峥,乔乔也快成年了,你也别太护着她,很多事还是得让她自己学着面对。” “不想面对也没关系。” 邢峥夹起碗里的包子皮,微微一笑,“我早就做好护她一辈子的准备了。” 乔浠坐在书桌前昏昏欲睡,乱七八糟的写写画画。 百般无聊之际,她猛然想起一个人。 她昨晚走得太急,头脑一热又喝了酒,再被邢峥各种攻势勾得意乱情迷,居然把唐如薇一个人丢在包厢里,着实该死。 小白兔入了野狼窝,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很快拨过去,第一个没人听。 她心急如焚,锲而不舍地打,直到电话接通,某人欠扁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入她耳中。 “干嘛?”他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 乔浠睁大眼,震惊的直接跳起来,“周霁川,怎么会是你?” 他“啧”了声,不耐烦地抱怨,“电话响个不停,吵死了。” “薇薇呢?” “她昨晚太累,还没醒。” “!!!” 乔浠瞳孔地震,头皮直接裂开,不可置信地问:“……她在你家?” “不然呢?” 他故意逗她,“应该在酒店?” “我警告你,她要是少了一根毛,我绝对把你大卸八块!五马分尸!你要是个爷们你就别跑,等着我过来收拾你!” 尖叫声太过刺耳,他把手机挪到天边,顺手往嘴里扔了根烟,侧头点燃,悠悠吐了口烟圈,嚣张至极。 “来,我等着你。” 电话挂断。 乔浠仰着头大口呼吸,努力平静情绪,她已经在短时间脑补一出无耻流氓调戏清纯少女,外加霸王硬上弓的戏码,光是想想都腺上系数持续飙升。 于是,她带着和他鱼死网破的决心,随手拿了件衣服就往屋外冲,恰好撞上进屋的邢峥。 他两手扶住她的肩站稳,看她憋红了脸,以及满眼遮不住的杀气。 “出什么事了?” 她抬头看他,告状似的,“薇薇在周霁川家,不知道有没有被他欺负。” “他出了名的不爱女色,你还担心这个?” “那他总归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变成禽兽的潜质。” “变禽兽……” 他抑扬顿挫地重复这三个字,压低声音问,“比如?” 乔浠自觉闭嘴,只敢在心里默默骂。 比如某个喜欢装腔作势的大流氓,床上床下分明就是两个人。 当然,如果非要让她选,她更喜欢床上的那个。 “我去救薇薇了。” 她说完就想走,邢峥伸手拦住,把她重新抓回身前。 “先把正事做完,我陪你去。” “正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塞进她手里,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某道题的解法。 “昨晚有点狠,那里弄伤了,抹点药。” 乔浠听得面红耳赤,抿了抿唇。 他眸光深沉,嗓音低低地,“我帮你?” “不、不用。” 她羞赧地推他一把,转身回到小床。 邢峥拉开门,动作停顿一秒,侧头看过来,不死心地追问,“你确定找得到位置?” “喂!” 她羞涩不已,一把抓起床上的玩偶朝他用力扔去。 他精准接住,笑着走出房间。 乔浠低头瞄了眼手里的药膏,全身发烫,又羞又恼。 呸。 闷骚的大禽兽。 ———— 从现在起,真心期待每一次变身的哥哥,哈哈。 孤独。 “叮咚、叮咚。” 门铃声不断响起,急促而激烈。 乔浠表情严肃,身后还跟着冰块脸的邢峥,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里面半晌没动静,她急得上蹿下跳,抡起拳头大力锤门,动静闹太大,邢峥看不下去,伸手勾住她的腰一把揽进怀里。 “放开我” 她不配合的挣脱,可气势明显软了下来。 他弯腰贴近她耳朵,声线平稳如水,“安静点,再闹我亲你了。” 怀里的人儿浑身一颤,慢动作转过身,抬头看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虽一言不发,却满眼都是话。 “我赌十块钱,你不敢亲。” 挑衅之余,又有小小的期待。 邢峥见她一脸胜券在握的傲娇样,忽然来了点调戏的乐趣。 干燥的手指滑过她柔软的嘴唇,似小虫子爬过般酥酥痒痒,顺着下巴滑向修长的脖颈,在锁骨上轻轻画圈。 他唇角浮起浅笑,“十块钱这么少?” “那你说多少嘛” 她娇羞地垂眼,禁不住这种撩拨,腿软得往下坠,两手揪着他的衣服强行站稳。 邢峥没想真干什么,可气氛烘托到这,小姑娘的眼底分明闪烁着期许的光。 他深呼吸,沉默地看了几秒。 暗沉的眸底沾染欲色,那是一种本能的渴望。 掌心温柔抚摸她的脸,微微低头,刚要亲上去。 “咳咳。” 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 两人做贼心虚,杆俜挚□ 周霁川穿着纯黑棉睡衣,皮肤白的跟吸血鬼一样,身子歪斜靠在门框上,两手抱胸,稍大的领口下滑,单边肩膀暴露在外,头发凌乱似鸟窝。 “我说二位,大老远跑别人家门口亲热,真有闲情雅致。” 乔浠脸发烫,恶狠狠地怼他,“你有意见?” 周霁川两手一摊,“没有没有。” “薇薇呢?” 他眉毛一挑,“床上睡着。” “周霁川!你果然对她下手了是不是”她气得火冒三丈,两手叉腰,口不择言,“我一早就看出来你这家伙品行不端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和邢峥玩到一起的人,不是禽兽是什么?” 周霁川努力憋笑,目光瞥向她身后。 那张冷淡的俊脸多么丰富多彩。 酣畅淋漓地骂完,乔浠自知闯祸,身后阵阵阴风,她打了个哆嗦,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后瞄一眼。 邢峥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瘆人的幽光,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继续骂啊,禽兽爱听。” 她怕死,果断闭嘴。 仔细想想,命还是挺重要的。 主卧的房门轻轻拉开小口。 隔着缝隙,乔浠看见大床上安然入睡的唐如薇,确定衣服完好,她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耳边隐隐传来几声猫叫,她寻着声音看去,惊愕地瞪大眼。 两只肥猫一左一右窝在唐如薇脚边,正撒娇似的磨蹭她的脚踝。 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周霁川养的两只流浪猫是出了名的恶霸,看着乖巧可爱,人畜无害,实则脾气暴躁,阴晴不定。 乔浠深受其害,至今手上还残留它们作恶后的抓痕。 “你家猫转性了?” 她合上门,转头问他,百思不得其解。 “鬼知道。” 他也在纳闷,摇了摇头,“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喂那么多高级罐头也没见给过什么好脸色,倒是对她格外亲近。” “说明它们眼光好,分得清好人和坏人。” 周霁川日常被怼,习以为常的同时,又忍不住摆摆架子,“看在邢峥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别得寸进尺,我这个人是有底线的。” “哦。” 乔浠轻哼,“没看出来。” 他噎一嗓子,挥手驱赶,“去找你的好哥哥,别围着我闹,头疼。” 乔浠扭头看向沙发,邢峥正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阳光渗透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宛如铺满耀眼的钻石,闪闪发亮。 “我不去,我刚骂他是禽兽,他肯定小心眼记仇,然后各种折腾我。” 周霁川坏笑,慢悠悠地问,“……怎么折腾?” “喂!” 她羞愤地瞪他,“你这人能不能纯洁一点?” 他满眼无辜,“我哪里不纯洁?” “你” “滋溜。” 房门突然打开。 两人很默契地停战,转头看去,白衣黑发的唐如薇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只肥嘟嘟的猫像公主的左右护法,仰着胖脸冲他俩龇牙。 她穿着奶白色的棉质衬衣,衣扣规规矩矩扣好,绑好的麻花辫散开,似波浪般垂落在肩头,肌肤白皙,五官清秀,就连鼻翼两侧的小雀斑都显得分外可爱。 “薇薇,你的头发”乔浠第一个发现。 唐如薇刚睡醒,脑子迷糊不清,手指穿过弯弯绕绕的发丝,后知后觉地惊呼,“我的辫子呢?” “我好心帮你拆了。” 周霁川坦然承认,脸上遮不住的嫌弃,“好好的小姑娘扎什么丑辫子,土死了。” 唐如薇虽然生气,还是有礼貌地问:“皮筋能不能还给我?” “扔了。” 愤怒一秒冲到顶点,她崩溃地大喊,“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两只猫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弓着身子冲周霁川龇牙咧嘴。 周霁川愣住,一时无言。 唐如薇绕过他跑向客厅的垃圾桶,翻了半天没找到,转身跑去其他地方。 周霁川按住她的手,心虚避开视线,“屋里没有,我扔窗外了。” 她呼吸停滞,呆看着他,眼圈一下红了。 乔浠有些难过,在一旁替她抱不平,“皮筋是薇薇妈妈买给她的,所以她才会一直扎在头上。” 他皱眉,随口问:“她妈没了?” “周霁川!”乔浠两眼直喷火。 唐如薇强忍住泪水,两手无力垂落,似被神明抽去那根支撑起信念的肋骨,整个人摇摇欲坠,像被人抛弃的破碎娃娃。 “两个皮筋而已,不至于。” 周霁川不以为然道:“我赔你一卡车,行了吧?” 她没吱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盛满水光的黑瞳直直盯着他,仿佛撕破心脏的幽怨极具穿透力,看得他一阵心慌意乱。 半晌,她低下头,肩头一颤一颤的,转身往门外走。 “乔乔,我先回家了。” 憋屈至极的哭腔,每个字都泡在汹涌的温水里。 “我、我送你。” 乔浠紧随其后,出门前不忘回头怒瞪周霁川。 空旷的客厅很快只剩两人。 周霁川伫立在原地,两只猫蹲在他脚边尖声咆哮,仿佛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唐如薇出气。 他轻轻闭上,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双浸润潮湿的眼睛,一时间烦躁得不行,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可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机,情绪瞬间爆炸,烟盒扔到天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一直沉默看戏的邢峥坐起身,淡声问:“你也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他单手遮住眼睛,低声回答:“我只是觉得挺好看一小姑娘,非把自己弄那么土气干什么?” 邢峥一针见血,“她土不土,和你有关系么?” “我看不顺眼。” 他两手瘫软放在腿边,仰头看着天花板,阳光把全世界照得雪白,唇瓣张了张,“我讨厌麻花辫,让人觉得恶心。” 邢峥直言,“你是病得不轻。” “早就无药可治了。” 周霁川侧头看他,自嘲地笑:“爹不疼妈不在,这世上还有谁管我死活?” “你当我和乔浠是死人?”邢峥不悦地蹙眉。 他满眼感动,唇角一勾,忽然疯癫大笑。 可等笑容逐渐消失,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喷涌而出,紧紧包裹住他。 脑子里莫名晃过一个画面。 高低不一的两人站在房檐下,深秋的夜,狂风骤雨。 她抬头看他,小声说:“你看起来很孤单。” “我有钱有闲,一挥手一群人陪我玩,我孤独什么?”周霁川冷笑。 唐如薇眨眨眼,认真道:“你刚说的这些,和孤独有关系吗?” “” “钱如果能填满内心的空虚,你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失笑:“什么眼神?” “你的眼睛在说,你需要爱。” 喜欢。 窗外忽而刮来一阵怪风,卷起碎石砸击玻璃,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嘶吼声。 厨房内,一高一低的两人相互协作,默契感十足,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温馨场景。 乔浠蹲在垃圾桶前削土豆皮,邢峥在炒菜的间隙不忘瞥她两眼,生怕这个小迷糊一不小心弄伤自己。 “哎呀。” 她眉心一蹙,娇声惊呼。 邢峥顾不上关火,两步跑来,气息也不稳,“伤哪里了?” 小姑娘举着脱皮的土豆,仰头冲他笑,“骗你的,我的演技是不是有进步?” 邢峥松了口气,可当目光触及她上扬的嘴角,满腔嘚瑟呼之欲出,他忽然弯腰靠近,用力捏住她下巴,吻重重压上。 舌尖儿舔过唇瓣,触感轻盈如风,潮湿如水。 “吧嗒。” 土豆砸到地上,顺势滚了两圈。 乔浠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干瞪着眼,木头人似一动不动。 少年浅尝截止,移开唇,近距离凝着她的眼,笑起来又坏又暖,“下次再开这种玩笑,惩罚翻倍。” 说完,他迅速退离暧昧的包围圈,回到灶前继续忙碌。 乔浠后知后觉被人调戏,愤愤不平地追上,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五指缠紧。 “喂。” 他面色淡然,头都不回,“恩?” 乔浠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憨憨地问:“翻倍是什么样的?” 他笑,嗓音低了点,“你没试过?” 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羞得她满脸通红。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细声嘀咕,转身想逃,邢峥顺手一揽,把她带入怀里,困在自己与灶台之间。 “邢峥” 抗拒里夹杂软糯的颤音,总有些欲拒还迎的撩拨之意。 “别动。” 邢峥低头,双唇黏着细腻的颈肉咬住耳珠,动作轻而缓,色而不淫,滚烫鼻息浅浅滑入耳道,她猛地一抖,整个人被火点着。 “想了太久,有点忍不了。” 他嗓音彻底哑了。 屋外天色渐暗。 天花板上的白炙光一圈一圈在头顶荡漾。 锅里的菜正在翻炒,锅铲来回摩擦锅底,噪音不大,却一声一声击垮乔浠本就不坚固的防线。 每一次翻炒,伴随着指尖的肆意撩拨。 宽大的白色卫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失去束缚的内衣吊挂在肩头摇摇欲坠。 那是被某人用牙齿咬开的。 修长的手指完整覆盖浑圆,力度时而轻柔时而粗暴。 胸前的柔软已然硬凸,在他指腹的磨砂下没出息地颤栗。 乔浠发不出声,单手捂住嘴,五指之间溢出类似囚困的小兽音。 邢峥喜欢这个声音,喘息变重,下身的反应更是变态火热。 “别发出这种声音。” 她咬紧嘴唇,低低地“唔”了声。 他难耐地蹙眉,手上狠捏一把,舔着她的耳朵警告,“再不听话,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发疯。” “哥哥”她控制不住,破口出声。 他要不疯。 乔浠也快疯了。 邢峥闭眼沉浸两秒,直接关火,掐住她的下颌强迫抬头,那双水汪汪的黑瞳灌满含春的欲意。 他眸光灼热,强势地吻住她。 她不躲也不闪,乖乖搂住他的脖子。 邢峥抱起她直接挂在身上,转身离开厨房。 经过前两晚的亲密,她已然没了最初的羞涩,很快进入状态,在他强劲的唇舌攻击下溃不成军,城门大开,接受并期待他的所有。 洗手间的门狠狠摔上。 悦耳的水流声紧随其后,热水的猛力灌溉下,小小的洗手间水雾升腾。 乔浠被人扒到半裸,反身摁在冰凉的瓷砖上。 牛仔裤连着内裤一起褪到膝盖,昏暗的灯光下,她整个人白到发光。 他脱了上衣,虔诚地半跪在地上,两手抓住软白的翘臀用力掰开,翻出娇艳欲滴的媚肉,充盈的肉汁随着身体的抽搐一波一波朝外涌。 小巧阴核浸泡在黏腻的春水里,似在露水中摇曳的果实,让人只想咬破,品尝内里的甜汁。 “什么时候湿的?”问话低哑迷人。 她不敢撒谎,软声答,“厨厨房” 邢峥笑着咬了口臀肉,听她娇滴滴地嚷“疼”,眸底晃过一丝吃人的红光,埋头舔上去,双唇含着红肿的小肉核猛吸。 “嗯啊唔” 她两手撑着砖面,目光直直盯着朦胧雾气里那点微弱的光亮,两手握拳,小嘴张着,大口大口呼吸。 “哥哥不要这样” “不喜欢?” 说话间,舌头紧黏着汁水泛滥的小穴,卖力舔舐。 “不不是的” “这么弄你,爽吗?” 她害羞地摇头,心却很诚实,“特别特别舒服呜那里要被你舔坏了” “以后天天舔你,好不好?” 乔浠难忍地咬着手指,回答不了太过淫靡的荤话。 他声音像变了个人,这些年积藏许久的原始欲望,每时每刻都在灼烧他的自控力。 高潮来得急促而汹涌,她被一秒抛向高高的天空,在云朵和星河之间尽情绽放。 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愉悦,渗透进每一滴血液中。 理智尚且找回一半, 而剩下的另一半,被温热的湿吻一口吞没。 他坏心思地邀请她品尝汁水咸甜的香气,她扭头不从,他掐着她的腰吻得更深,一点一点融化她肌肤的温度,直到吃到胸前的小樱桃,爱不释手地又啜又吸。 乔浠浑身酥麻,软绵绵地靠着他。 解馋后,邢峥也不恋战,帮她穿好衣服,亲吻她的发顶。 “出去吧。” 他沉着呼吸,不敢多看她一眼,害怕不多的意志力被燎原的情欲冲垮。 乔浠舔了舔唇,不经意地低头瞄了眼。 果然,隔着宽松的裤子都能隐隐看清上翘的性器,让人生畏的骇人轮廓。 “你怎么办?”她抬头看他。 邢峥干涩地扯唇,“我自己解决。” “为什么?” 她下意识反问,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话里的歧义,羞得低头,耳珠烧红。 “我的意思是唔那个” 邢峥低笑,凑近她耳边解释,“你下面还有伤,先欠着,以后加倍补回来。” 她羞得更厉害,娇娇地推他一把。 邢峥顺势抓住她的手,顺着胸腹鼓起的肌肉往下,每一个字音都在猛锤她的心。 “乔乔,放它出来,让它快乐。” 后续发生些什么,乔浠记不太清楚。 只知道二十分钟后,她浑浑噩噩走出洗手间,满脑子都是他闷沉性感的粗喘声。 润红的耳珠印满交错的牙痕,全是他啃咬出的印记。 “要射了,再快一点。” 他爽得难以自持,柔软的小肉团包在掌心,差点被他捏爆。 “唔呃嗯” 浊白的热液喷射而出,似火山喷发,烫手的熔岩浇了她一手。 乔浠不敢动,神色恍惚的抬头看他。 邢峥一脸餍足的坏笑,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 “好乖。” 晚餐桌上,她食欲不振,身体像被什么掏空似的,勉强扒了两口饭就回房了。 邢峥没阻拦,亦没多问。 他知道她害羞了。 临睡前,邢爸和乔妈分别打来电话,邢峥淡定回答,电话挂断,他在沙发上呆坐了十分钟,起身走向乔浠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上前收起她手里的漫画书,顺手帮她盖好被子。 乔浠两手抓着棉被边缘,两眼紧盯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邢峥察觉到了,低声问:“怎么了?” 她垂眼,吞吞吐吐地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唔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没吱声,静默地看她,静待下文。 乔浠心一横,问话大胆而直白,“哥哥,你可以陪我睡吗?” 床头灯照拂少年英气逼人的五官,幽黑的瞳孔内渡进亮光,嘴角微微上翘。 “本也没想走。” 他伸手摸她的头,柔声安抚,“关个灯就来。” “哦。” 她咬紧下唇,努力憋住放浪的笑。 夜已深。 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小床上,两人面对面侧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乔浠不满足于此,两指在床单上慢慢挪动,龟速前进,就是即将攻破对方城门之际,被人轻松制住,顺势圈住手腕带入怀里。 她枕着少年宽厚的肩,唇瓣贴近脖颈,小口喷洒热气。 “想要什么就说,不用偷偷摸摸。” 小姑娘神色复杂地抿唇,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只要我开口,你都会满足?” “是。” 不带一丝犹豫地承诺。 “我我想” 她呼吸停顿一秒,闭上眼,鼓起万分勇气。 “我想要你的喜欢,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不只是身体上的渴望。”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得几近虚化。 邢峥愣了下,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个傻姑娘。 敢情自己那么卖力地取悦她,在她眼中只是生理上的泄欲? 他轻叹了声,双唇轻碰,“我” 乔浠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两手慌张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回答,至少今晚不要回答。” 邢峥拉开她的手,唇边笑意加深,“你就那么肯定不是你想听的话?” “嗯。” 她情绪低迷的应,鼻尖蹭蹭精壮的锁骨,郁闷且不自信,“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也知道不会是我。” 他眉心紧了紧,来了几分好奇心,“你说说,我喜欢什么样的?” “聪明的,成绩优秀的,或者胸大的,万种风情的。” “回答错误。” “嗯?” 她抬头看去,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被落在唇角的吻迷失心智。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笨蛋,只有笨蛋不知道。” 乔浠半知不解,娇憨地问:“谁是笨蛋?” 邢峥深深呼吸,唇角一咧,气笑了。 “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 他悠悠道:“回答了笨蛋也听不懂。” “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嘲讽我脑子笨。” 邢峥很有耐心地陪她玩文字游戏,“哦,原来笨蛋知道自己笨。” “” 乔浠被一来一回绕晕,“支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干瞪着眼和自己生气,顺带在他脖子上咬一口泄愤。 邢峥不躲,任她吸出嫣红的草莓印。 “气消了?” 她那点小狗脾气,他了如指掌。 “哼。” 邢峥笑而不语,双臂缠紧,完整地抱她入怀。 “睡吧。” 她沉迷于少年温暖的怀抱,逐渐迷糊,逐渐混沌。 耳边散着轻弱的呼吸声,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宁静。 很早之前,邢峥就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 面对乔浠的自己。 除她以外的自己。 其实只要她喜欢,他愿意为她变成任何人。 但如果非要他选,他选择当个流氓。 对他而言,爱就是占有。 凶狠且残暴,不留余力地占有。 骗子。(一更) 翌日清晨,浓雾未散,白蒙蒙一片。 邢峥背靠玄关处的墙,低头看着磨磨唧唧穿鞋的乔浠,很想发火,可话到嘴边,不由软了几个调。 “好了没?” “好了,马上。” 树懒乔嘴上应着,动作却丝毫未提速,蝴蝶结绑了几次没绑好,泄气似的胡乱打了个结。 邢峥瞧见,拉住愤然起身的她,弯腰替她重新绑好。 乔浠舔舔唇角,呢喃着:“你直接帮我系不就好了吗?” 他轻声笑,“万一哪天我不在呢?鞋都不穿了?” “你不在,我就拧着鞋去找你。” “...” 邢峥在她头上狠敲两下,“走了,脑子不灵光的小笨蛋。” “别一大早就人身攻击,会影响我食欲的。” “你早上吃了3个大肉包,我看你食欲好得很。” 乔浠心虚的哼,“我还在长身体嘛。” 邢峥无言以对,耍无赖和睁眼说瞎话这两项技能她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他看了眼时间,拿过她的书包,转身开门。 结果门一开,邢爸就站在外面。 邢爸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一脸慈爱地打量两兄妹。 “上学去了?” “嗯。” 邢峥淡定的应,顺手把身后的乔浠一把揪出来。 “爸!爸!救我...” 她被人强行拖离现场,声情并茂地嚎,整栋楼都是她凄惨的呼喊声。 邢爸看着消失在楼道的两人,欣慰的笑着,暗自感慨两兄妹的感情真好,哼着小曲回家补觉。 刺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穿透而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三楼,乔浠紧盯着他低垂的手,心头荡起一丝涟漪,上前几番试探,还是没勇气紧紧握住。 邢峥一个突然刹车,转身,乔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怀里。 他低头,瞥过她微微泛红的脸。 “想干什么?” 乔浠仰头看他,羞涩且大胆,“想牵手。” 邢峥憋回滑过唇边的笑意,大手摊开,放在她面前,“来。” 她愣了两秒,心跳持续加速,缓慢而虔诚地塞进他手心,他很自然地更换姿势,从普通的牵手到十指紧扣。 灼烫的热流在掌心交汇,焚烧两人本就浑浊不清的神志。 乔浠脸红到爆,小媳妇似的被他牵着走。 邢峥面上淡然,可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他的心。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一楼,恰好撞上刚进单元楼的胡奶奶。 乔浠吓一跳,下意识想撤回手,邢峥不让,握得比之前更紧。 “奶奶好。” “好、好、好。” 胡奶奶注意到两人紧握的手,没有丝毫诧异,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邢峥,笑出一脸褶子,“真好,真好啊。” 两人走出单元楼,乔浠不安心的三步一回头。 “怎么了?” “奶奶会不会偷偷告诉爸妈?”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 乔浠听得懵里懵懂,好奇地追问,“知道什么?” 邢峥没答,笑而不语。 她一直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屋外风很大,吹起小姑娘柔顺的黑长发,湿冷空气里,弥散着专属于她的香气。 邢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唇角勾起心满意足的笑。 藏匿于梦境中的那抹柔软,在现实世界里一点点应验。 他很知足。 现在拥有的一切。 上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乔浠一整天昏昏欲睡,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她忽然间来了精神,背上书包,强拉着唐如薇跑出教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至操场。 这周足球队有重要比赛,球员们只需上半天课,下午便投身于魔鬼训练当中。 快到操场入口,唐如薇一个紧急刹车,死活不愿去球场。 乔浠一眼看出端倪,直接地问:“因为周霁川?” 唐如薇先是点头,又摇头,最后轻叹一声。 “奶奶说,不能对人产生厌恶情绪,可我就是不想见到他,我知道这样不对,但依然控制不了想逃避的心。” 乔浠不愿强人所难,依依不舍地瞄了眼球场上奔驰的邢峥,果断选择友情。 “那我们不去看球,听说学校后门新开的一家麻辣烫很好吃,我们去试试?” 唐如薇长吁一口气,欣然应允,“好。” 远处,正在场外休息的周霁川一早注意到徘徊在操场入口的两人。 他刚要提醒邢峥,忽而瞧见两人转身,瞬间慌乱,几乎不假思索地追上去,跑到一半又绕回来拿了两瓶饮料,再次狂奔离开。 徬晚时分,校园里刮过一阵蚀骨的寒风,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在半空中妖娆转圈。 周霁川在教学楼前追上两人,一个闪现挡在身前,乔浠和唐如薇吓到,步伐一致的后退两步。 乔浠看向满头大汗的周霁川,小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咳...” 他轻咳两声,故作不经意地瞄了眼唐如薇。 两人四目相对,湿凉的空气半凝。 唐如薇低头避开他的视线,生性温柔的她再生气也不会冷脸,最多只是漠视。 可漠视这种事对于心高气傲的周霁川而言,宛如一脚踩中老虎尾巴,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压抑地憋回火。 他把橙汁递给乔浠,不自然地撒谎,“那个...邢峥让我拿给你的。” 乔浠默默接过,直觉告诉她,似乎哪里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霁川把另一瓶柠檬茶递向唐如薇,别扭出声:“这个,顺便了。” 唐如薇心里抗拒,面上平静,很礼貌的拒绝,“谢谢你,但我不爱喝柠檬茶。” 八辈子没体会过“拒绝”为何物的周少爷只觉当头一棒,胸前那团隐忍的火气又烧起来,烦躁地想杀人。 他拧起眉,不耐烦地将橙汁硬塞进她手里。 “给你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唐如薇怔住,沉默的看着他。 护友心切的乔浠顿时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脚泄愤,“周霁川,你又发什么神经?” 周霁川也委屈,并且越想越气,“我好心送个饮料,我错哪里了?” “你除了欺负女孩子你还会干什么!幼稚鬼!” “我欺负她什么了?” “你自作主张扔了薇薇的头绳,不好好和她道歉就算了,你还凶她,小肚鸡肠,根本就不配叫男人,你是精神病院开碰碰车逃出来的大傻子!” 乔浠不会说脏话,每次骂人都用些奇奇怪怪的词,惹得人啼笑皆非。 唐如薇是第一次听,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也不知触发周霁川哪根敏感的神经,情绪瞬间爆炸,一把抢回柠檬茶,转身,一个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 “爱喝不喝,老子不伺候。” 扔下一句话,他气急败坏地扭头就走,走了两步还是气不过,回身看向她。 “欸,你那破头绳多少钱?” “...” 少爷脾气一触即发,随时都能毁天灭地。 “你说个数,我赔给你,赔一百倍一万倍都成,赔到你满意为止。” 唐如薇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幽怨与受伤并重,周霁川移开目光,没勇气继续对视。 她拢了拢书包带子,说话波澜不惊,一字一句,“我讨厌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乔浠跟在身后,每走两步都要回头,隔空踢他两脚才解气。 周霁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细密的雨滴穿过树梢,滴落在他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远比不过那颗逐渐冷却的心。 上一秒说要给他温暖,下一秒就老死不相往来。 呵。 骗子。 全都是骗子。 晚安吻。(二更) 连着几日大雨,江洲温度骤降。 足球比赛前夜。 指针转向零点,邢峥还在小床辗转难眠。 今晚爸妈都在家,他即算忍不住,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闯进她的房间。 窗外雷声震耳,玻璃窗被雨滴砸得“砰砰”乱响。 邢峥放心不下,决定偷溜去她房间看看。 谁知他刚走到门后,房门先一步被人推开。 乔浠在黑暗中细细摸索,指尖触及某人结实的胸肌,她吓得脸色煞白,刚要尖叫,被人捂住嘴带入房间。 “嘘。” 他背靠着门,长臂困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是我。” 乔浠用气音问话,“你怎么醒了?” “一直没睡。” “失眠吗?” “嗯。” 她在他怀里转身,两手抱住他的腰,羞涩地问:“是不是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睡不着?” “你猜。”他宠溺地笑。 “我不猜。” 乔浠傲娇地小声埋怨,“某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邢峥低低地笑,越发觉得幽幽怨怨的小姑娘可爱,没忍住亲了下她的脸。 她脸一红,大胆地踮脚凑近,两条胳膊强势搂住他的脖子,语气骄横,“不行,我要亲回来。” 他笑得更欢,遂她的意,乖乖送上嘴唇给她咬。 刚开始还很纯情,碍于家里有人在,柔软的唇瓣触碰辗转,克制得没伸舌头,可干柴烈火相撞,亲着亲着两人呼吸都重了。 邢峥抱起她放在床上,脱了上衣压上去,乔浠被吻得目光涣散,每到这个时候都会犯起迷糊。 哪里都想摸,又不知该摸哪。 他吻得正入迷,手摸进她的睡衣下摆,很熟稔地往上滑... 恰逢此时,屋外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两人瞬间冰冻,呼吸声停滞。 “你锁门了吗?”乔浠胆战心惊地问。 “没。” 乔浠惊得捂住嘴,生怕发出丁点声响引起门外的注意。 虽然不知出来的是邢爸还是乔妈,只要有人心血来潮进屋查看,那么眼下这一幕,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万幸的是,没过多久,隔壁响起关门声。 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邢峥按亮地灯开关,借着微弱的亮光,打量小姑娘惊魂未定的脸,话带戏谑,“害怕?” “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邢峥故意逗她,“你半夜闯进我房间,居心不良,如果被发现,我可以倒打一耙。” 她低头瞄了眼衣衫不整的睡衣,郁闷地瞪他,“衣服都要被你扒光了,你有脸说我居心不良?” 邢峥笑着吻她皱巴巴的眉眼,邀请的低嗓,“今晚睡这里,我早上抱你过去。” “不要。” 乔浠伸手推开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后,又溜回来,在他脸上亲一口。 “哥哥,晚安。” 她走后。 邢峥再无半点睡意,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被亲过的那处隐隐还在散发余热。 他嘴角疯狂上扬,脸都笑烂了。 屋外狂风骤雨,落地窗被强劲的雨势砸得震天响。 周霁川瘫坐在沙发上,手上烟不停,烟灰缸内的烟头堆成小山。 茶几上的手机不断振动。 他嘴里咬着烟,拧过手机看了眼,是游戏群里的朋友在聊天。 海南萝卜:『川哥今晚不上线?』 新疆海带:『陪女朋友去了吧。』 西北鱿鱼丝:『你们说的是上回和我们打游戏那姑娘吗?听声音就巨温柔,脾气也好,说什么都笑眯眯的,川哥这福气简直了。』 海南萝卜:『你这话说的,咱川哥也宠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那么耐心教人打游戏?』 东北辣条:『就是就是,平时我们多问一句,他至少得骂十分钟,果然啊,老婆永远排第一。』 周霁川越看越不爽,手机扔向沙发一角。 这时,两只肥猫慢慢悠悠蹭过来,猫鼻子嗅了嗅他的手,很有默契地扭头就走。 “两个兔崽子,对别人热情似火,对我万般嫌弃。” 他又气又无语,看着两只猫肥硕的背影,恍惚间,脑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唐如薇坐在沙发上,两只猫争宠似的往她腿上爬,她大大方方接纳它们,笑着地替它们做头部按摩。 ——电脑前,她认真听他讲解游戏要领,偶尔操作失误导致全队殒命,坏脾气的他刚要发火,转头见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随即展露微笑,“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保证不死。” “咳。”他不知该说什么,低声警告:“别死了啊,再死我会骂你的。” 此言一出,团队语音瞬间炸了。 “川哥,你这波双标满分啊。” “所以我们这帮兄弟为你出生入死有啥用,抵不过人家一笑倾城。” “罢了罢了,难得有姑娘受得了他的狗脾气,我们应该替他开心。” “别说了,再说他该脸红了,人家还没谈过女朋友,纯情处男一个。” 唐如薇全程听完,慢慢摘下耳机,面红耳赤地侧头看他。 “干、干嘛?” 那眼神,看得他莫名心慌。 唐如薇皱眉,一本正经道:“纯情处男,听起来好可怜。” “...” 周霁川咬牙切齿:“谁要你可怜?” 唐如薇轻轻眨眼,“你啊。” “...” 一道闪电直直劈开寂静的夜。 周霁川缓慢吐出烟圈,双目失神地盯着窗外的滂沱大雨。 半晌,他摁灭烟头,套着单薄的卫衣冲出家门。 ———— 等乔乔养好伤就继续吃肉,以及,小周同学加油。 许个愿,喵子每天都能双更,啾咪大家! 游魂。 雷声响过,大雨似断了线的珠子往下坠,打在落地窗上叭叭直响。 沙发旁的落地灯散落一小圈昏暗的光晕。 唐如薇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迷,窗外划过一道惊雷,嘶吼声震耳欲聋。 她心头一怵,寻了个枕头抱进怀里,墨黑的长发顺着肩膀下滑,遮住大半张脸,宛若她的保护色。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响起,唐如薇正在厨房喝水。 温水滑入喉咙,惊吓之间被呛到,她咳得满脸通红,成功逼出眼泪。 门铃声仍在继续,宁静的深夜,噪音被放大无数倍。 她摸不准这么晚谁会找她,出于自保,顺手在厨房摸了把剪刀,蹑手蹑脚朝玄关进军。 一门之隔。 屋外的人很急躁,不间断地按响门铃,吵得人心烦意乱。 唐如薇深吸一口气,踮脚看向猫眼,见到来人,慌乱的往后退一步,待心绪稳定,再次凑近确定。 小小圆圆的视野中,全身湿透的少年穿着嫩绿色卫衣,衬得肌肤如纸般变态白皙。 他像是整个人刚从水里捞起,浑身上下湿答答地往下滴水。 夜半三更。 “孤魂野鬼”出现在她家门口,多看一眼都瘆得慌。 “滋溜。” 大门拉开小口,透过窄缝般的视野,唐如薇手举剪刀,战战兢兢地问:“你怎么来了?” “咳咳...” 剧烈咳嗽不绝于耳,听得人于心不忍。 善良的唐如薇平日见到路边的野猫野狗都会忍不住爱心泛滥,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仿佛半只脚踩进黄泉路的病娇少年。 她思忖片刻,叹了口气,径直拉开门。 周霁川的注意力全被她胸前的大剪刀吸引,眉头紧锁。 唐如薇察觉到他幽暗的注视,默默把剪刀藏在身后,解释道:“这是用来防身的。” 他不阴不阳地笑,“我以为你想捅死我。” 唐如薇忽略他的阴阳怪气,挺直腰板问:“你找我有事吗?” 周霁川冻得直哆嗦,狂风暴雨里战斗半个小时,再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于是乎,他顶着一张面如死灰的脸,摇摇欲坠的身体,颤抖着朝她伸出手。 唐如薇心跳骤停,魂都飘了,那架势真像要找她索命。 可当他摊开手,掌心之间,竟是那日被他扔下楼的两个头绳,上头沾满黑灰,似在污水里浸泡许久。 “你...” 她既惊讶又开心,还夹带几分难以置信的迷茫。 “给,还你的。” 嗓音沙哑无比,鼻音沉重,出口的每个字都极为艰难,“为了找这玩意,我差点被大雨冲走,你再生气就不礼貌了。” 他三言两句就把她架上道德制高点,唐如薇愣神半晌,几次想为自己辩驳,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在接过头绳时,小声埋怨:“明明是你未经同意扔我的东西。” 周霁川忽然向前一步,两手撑住门框,弯腰凑近,周身都在散发寒气。 “东西找回来,你能不讨厌我了吗?” “嗯?” 她微怔,回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 “我就是那么一说...” “我听着像是真的。” 唐如薇见他不依不饶,稍显气恼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你原谅我了。” 唐如薇诧异抬头,盯着他僵白的脸,似乎自己不松口他能缠着问一整晚。 沉思片刻,她肩头一落,无语凝咽。 “我知道了,我原谅你就是。” 周霁川唇角勾起一丝愉悦,意识到自己暴露,随即战术性咳嗽,咳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早点睡,我走了。” 他落寞转身,湿透的卫衣紧巴巴地黏在身上,后备凸起的背脊格外显眼,步伐缓慢而沉重,延绵不绝的水渍顺着衣料打湿地面,隐约透着几分孤独的凄凉感。 “周霁川。” 唐如薇叫住他。 他拼命抑制笑意,慢动作转头,“嗯?” “你要不要...进来喝口热茶?” 周霁川面露难色,用嘶哑的嗓音说话:“不用了,家里两只肥猫还等我回家投食,只是我淋了雨,现在头晕脑热,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家,不过也没关系,这么多年体弱多病,早已做好随时归西的准备,反正来来去去也是一个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你病了,爸妈不会照顾你吗?” “如果父母这种生物有用,你还会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到天亮吗?” 这话明显触及唐如薇心底最深处的柔软,她回头看了眼空旷的房子,真的很大,大到连说话都有回声。 但一个人也真的孤独,很想有人陪着,即使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要不...我送你回家...” 他差点笑出声,扭头隐藏笑意,暴躁痞子秒变温柔绅士,演技一流,“这样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单纯的小姑娘没多想,成功被刚才那出凄凄怨怨的苦情戏收买,之前对他的幽怨也随着头绳回归一笔勾销。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周霁川目光真挚,用力点头。 “嗯。” 约一小时后。 周霁川洗完澡走出浴室,湿发仍在往下滴水,白毛巾随意罩在头上揉擦,短t领口很大,暴露胸前大片雪白。 他走到电脑房,没急着进去,两手抱胸,懒洋洋地歪头靠着门框,目光缓缓延伸至电脑桌。 唐如薇戴着耳机,听语音里的队友指挥作战,她手忙脚乱的操控鼠标键盘,操作生疏,态度却十分认真。 两只肥猫一左一右趴在她脚边,正舒服地撑懒腰。 周霁川咧开嘴笑。 似傻乐,又似自嘲。 问:深更半夜,自己费尽心机地把人骗来,就是为了这一幕? 慵懒的少年站直身子,自然的摸进口袋,食指绕着烟盒转了一圈,默默抽离。 答案:是。 “学得怎么样?”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唐如薇扭头看去,周霁川顶着半干的黑发,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电脑椅上。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点难。” 周霁川眉宇间皆是笑意,语气轻松,“没事,我教你,保准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唐如薇专注地盯着他的侧脸,显示屏的光翼折射多重色彩,照亮那张如漫画少年般精致的俊脸。 他隐隐感受到身侧的灼热注视,不自然地咳两声,“看我干什么?” “你好像恢复精神了。” 她看了眼时间,摘下耳机起身,微微一笑,“时间不早,我先回家了。” 周霁川瞬间慌神,扯着嗓子叫住欲离开的姑娘。 “喂。” 她疑惑回头,“嗯?” 病娇少年一秒上线,仰头靠着座椅,半个身子酥软,嘴上急促喘息,“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倒一杯水吗?” 唐如薇信以为真,飞速跑去餐厅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他,看他皱着眉小口咽下。 “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闭上眼睛,呼吸声变得急促,吐字有气无力,“头好晕,胸口也闷,透不过气来。” “你别打游戏了,快去床上休息。” 周霁川悄悄睁开一只眼,虚弱地问:“那你呢?” 她微怔,唇瓣碰了碰,“我回...” “行,你回去吧。” 他强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摇晃两步,一副随时可能晕倒的人间惨样,低声念叨:“人各有命,如果天让我活不过今晚,我认。” 话说完,不忘看她一眼,“欸,别忘了到时候在我墓碑上刻上一行字,因帮小麻花找头绳导致淋雨身亡,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唐如薇干瞪着眼,一脸无措,“没这么严重吧?” 他没吱声,朝前走时适时腿软,眼看就要往下坠,唐如薇连忙上前扶住他,看他额前滴落的水珠,不知是水还是汗。 “我扶你回房吧。” “谢谢你,小麻花。” 周霁川沉浸于角色中难以自拔,语气诚恳地道歉:“之前那么凶你,对不起。” “你还病着,少说两句。” 瘦弱的唐如薇扶着他走向主卧,脑子里全是他在暴雨中帮自己找回头绳的画面,即使再硬的心也不禁软化。 人谁无过。 何必揪着不放呢? 夜很深。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屋内一片安宁祥和。 主卧的软皮沙发上,一人两猫睡得正香。 确定她熟睡后,装病的周霁川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做贼似的走向沙发,先把两只碍事的肥猫赶出去,随即返回,弯腰抱起熟睡的人儿,正如上次那般自然。 他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梦中的唐如薇身处古朴小镇,正牵着奶奶的手悠然散步。 夕阳,小溪,追逐的孩童,吆喝的小贩。 “奶奶...” 她梦吟似地低唤,身子微动,侧躺而眠。 少年抱膝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睡颜,越看越纳闷。 实在找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长得不够倾国倾城,顶多算是清纯小白花,巴掌大小的脸上点缀几颗小雀斑,爱扎麻花辫,爱穿朴素的棉布衬衣,又土又可爱。 他周霁川横竖也是富三代,除了身份不能见光,卡里的钱多到花不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是,她真的不太一样。 她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然后笑着说,我给你温暖。 她会帮他收拾扔在沙发上的衣服,一半放进洗衣机,一半整齐迭好。 她会抱着两只猫在落地窗前看雨,一人两猫,沟通无阻碍。 她会在他打游戏发火时,温柔的提醒,打游戏不只是输赢,还有乐趣,骂人是不对的。 她会在泡面里加上煎蛋和芝士片,边吃边说,如果有小白菜就更好了。 ... 那种渗透进灵魂深处的安全感,让他既沉迷又害怕。 沉迷温暖世界的美好。 害怕温暖随风,稍纵即逝。 其实孤独这种事,周霁川已经习以为常。 自懂事起,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每年的除夕夜会固定见一次爸爸和爷爷,而那个把他当成物品索要巨额赔偿金的妈妈,早就查无此人。 这么多年,他像个游魂似的晃荡于天地之间,有钱有颜,却没有灵魂。 周霁川垂眼笑了声,笑声愈发癫狂。 片刻后,他忽然收起笑,眼神空洞地抬头,伸手探向她的脸,指尖撩过垂落的黑发勾到耳后。 为什么要看穿他的孤独? 为什么想要给他温暖? 她太天真了。 疯子之所以被叫作疯子。 只因他的病态和偏执,早已无药可救。 ———— 今天没做到双更,但也还算粗长。 放心,不会再长时间断更了,还是按最初的计划,一周更五天。 明天喵子出去办点事,后天回来双更,立志吃口大肉,因为邢队说乔乔的伤好了。 另外,大家有没有觉得小周同学很适合强取豪夺,又土又香,哈哈哈。 糖。(一更) 雨过天晴,空气清新,天空蔚蓝如洗。 校道两旁的矮树伫立于寒风中,凝聚在树梢间的水珠随风坠落,滴在剔透的小水洼中,声响清脆。 今天是周六。 市级足球赛四分之一决赛,主场是师大附中。 球赛还未开场,观赛的两校学生火药味十足,助威呐喊声此起彼伏,整个球场都在回荡。 乔浠带着唐如薇一路摸索到球员休息区,借助邢峥妹妹的身份,顺利找到更衣室。 刚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换好队服的几名球员出现,为首的就是张诚。 球员们笑着同乔浠打了声招呼,很有眼劲的逃离现场。 唐如薇也察觉到略显诡异的气氛,本想借故离开,可乔浠死死拽住她的手,宛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张诚的眼里只有乔浠,故作镇定的摸摸鼻子,“你来找队长吗?” “是的。” “他和川哥还在里头换衣服。” 乔浠点头,沉默。 对话戛然而止。 张诚堵在门口不走,她也不好出言催促。 唐如薇最惨,夹在两人中间似摊在油锅上的黄鱼,尴尬的恨不得钻地缝藏起来。 时间凝固片刻。 张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内心的期盼,“乔浠,你能对我说声“加油”吗?” 乔浠抬头,大方且坦然地微笑,“加油。” 他难掩欢喜,憨笑着挠了挠头,语气坚定地向她承诺,“今天我们一定会赢!” 话说完,他精神抖擞地离开。 唐如薇回头看了眼少年离去的背影,一脸惋惜地问乔浠,“你真的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吗?” 乔浠摇头。 “所以你去球场不是为了看他?” “不是。” 唐如薇眉头一蹙,沉思片刻,悠悠冒出一句,“难不成是...周霁川?” 乔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翻了个巨夸张的白眼,强拉她进屋的同时,全身都在发毛。 “大白天的,别讲惊悚鬼故事。” 师大附中不愧是贵族名校,足球队的休息室宽敞华丽,更衣室弯弯绕绕像个大迷宫。 乔浠心急找人,脚下生风。 唐如薇则不急不慢,慢慢悠悠跟在后头。 谁知一转弯,人突然不见了。 她瞬间慌乱,陌生环境里又不敢大声说话,做贼似的用气音唤人,“乔乔?” 这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以为乔浠故意躲起来吓自己,轻手轻脚寻着声音找到准确位置,一个快准狠,猛然掀开用来遮挡的黑色布帘。 “乔...” 声音断在半空。 她两眼僵直,整个人石化。 更衣室内,周霁川上身赤裸,下身脱得只剩一条深色四角裤,某处凸起的轮廓清晰明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愣住。 唐如薇率先回神,双手捂住眼睛,仓皇地往后退两步,嘴上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转身想溜,一只大手从里头伸出,精准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扯进更衣间。 布帘顺势滑落,完美隔绝两个世界。 唐如薇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一脸惊恐的看他。 周霁川两手撑在她身侧,弯腰平视她的脸,唇角的笑意悄然浮现。 她抬眼偷瞄,瞥见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心跳声炸开,双颊两团红晕在灼烧。 “我没去找你,你到自己送上门了。” 她微怔,“你找我要做什么?” 周霁川盯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略带幽怨地哼,“你早上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啊。” 唐如薇温声细语地解释,“你昨晚淋了雨,不好好休息会生病的。” “咳咳...” 他假意咳两声,呼之欲出的笑意差点没藏住。 周霁川对外人设一直都是暴躁乖戾的纨绔子弟,但某些时候单纯得要命,例如现在。 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他哄得心花怒放,憋了一上午的怨气随风消散。 他情不自禁靠近,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关心我?” 唐如薇没多想,如实回答:“你是为了帮我找头绳才淋雨,要是真病倒了,我也会担心的。” 这番话听进他耳朵里,俨然幻化成另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生病了你才会管我?” 唐如薇愣住,小声问:“你需要我管吗?” “需要。”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小姑娘稍显诧异,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他转移目光,耳垂红透。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四肢无力,浑身哪都疼,大概率是重感冒了,你要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嗯....多陪陪我。” 话越到后面越虚,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低声下气地求人陪伴。 唐如薇满眼狐疑,“可你看起来挺精神。” “那都是装的。”他一本正经说瞎话,“今天的比赛很重要,万一被人知道我带病上阵,容易影响团队士气。” 唐如薇将信将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信的话,你摸摸。” 她见他面色苍白,双眸迷离,脸颊晕红,担忧的伸手触碰他的额头,的确很烫。 “你先把衣服穿上,病情加重会很麻烦。” “好。” 他顺从地应,乖到自己都受不了。 唐如薇见他应完又不动,柔声提醒,“比赛快开始了,我还得出去找乔乔。” 周霁川充耳不闻,神色专注地盯着她披散在肩头的黑发,柔顺地拢到耳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清透而明亮。 “今天怎么没绑麻花?” “出门太急,忘了带头绳。” “这样也行,挺好看。” 她没听清,“什么?” 周霁川被她盯得浑身发热,语气下沉,“我说,凑合能看。” “哦。” 她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听见这话也不生气,礼貌地说,“我要出去了。” “嗯。” 嘴上说好,身体很诚实地一动不动。 唐如薇耐心等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声,低身想从他胳膊下钻过去,他察觉到,默默撤了手。 唐如薇以为自己顺利逃出虎穴,他忽然抓紧她的手腕,又把她扯到身前。 少年眸光炙热,每个字音都充斥着紧张与期待,“如果今天赢了,你能给我做那个加小白菜的泡面吗?” “你想吃那个?” “想。” 唐如薇点头答应,“好,那你一定要赢。” 她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那个眼神,纯净到让人无法拒绝。 仿佛只要自己开口说一个“不”字,都能听见他心脏破碎的声音。 她离开后,周霁川在原地呆站片刻,丢了魂似的套上球服,待穿戴整齐,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全身镜。 镜中的眼神从淡然到炙热,唇角上扬,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从没吃过糖的人,真的会因为一点小小的甜头而迷乱心智。 糖是一把温柔刀,它轻易划开如玻璃纸般绚烂的外壳,少了五光十色的假象,最真实的周霁川,正孤独地躲在一个布满黑雾的角落,绝望且迷茫。 他想要陪伴。 他渴望关心和温暖。 他有什么错? 失控。(二更) 距离足球赛开始,还有一小时。 更衣室的角落,压抑的喘息声亲密交融,越是隐忍,越是禁忌失控。 外面偶有脚步声响起,由远至近。 乔浠双瞳含水,紧张到全身发颤,两手重迭用力捂住嘴,不敢泄露半点声音。 她坐在紧贴墙面的置物柜上,离地不过一米高,紧身牛仔裤连着内裤被人扒至腿弯,脚轻轻踩在柜沿,双腿岔开。 暴露在外的小穴形状饱满,花汁充盈,在长舌猛烈的攻击下逐渐溃不成军,喷涌的淫液沿着股沟流到柜面,画面极近糜烂。 这时,一双球鞋从遮挡的布帘下一晃而过。 一布之隔,仿佛被人近距离看现场,那种灭顶的刺激感瞬间达到顶峰。 粗长柔韧的舌头顺势插入穴口,她想叫又不敢,颤得格外厉害,就这么抽搐着达到高潮。 长达一分钟的极致愉悦,她眼前发白,全身抖成筛子,嫩腔内剧烈挤压,不间断地往外喷水。 邢峥卖力吮吸,一滴不漏,全吞入腹中。 双目失魂的乔浠被人强行吻醒。 他要得很急,用力掐住她的腰与之交换唾液,舌根被人吸疼,唇瓣酥酥麻麻。 对比一开始的抗拒,此刻的乔浠身软如水,两手交缠在他颈后,仰着头送上自己的嘴唇。 邢峥眸光赤红,利索地扒掉她的牛仔裤,叉开两腿抱起她,抵上冰冷的白墙。 两人四目相对,皆有些喘。 “我想要你。” 他已然忍到极限,嗓音混浊不清。 想占有她的欲望强烈到吞没神志。 即使在随时都可能有人闯入的狭小空间,即使球赛在即,场外还有那么多人等着。 但此时此刻,他脑子是空的,除了把她狠狠干哭的画面,什么都没有。 “可是” 乔浠小声提醒,“球赛要开始了。” 邢峥笑,舔了下她的耳垂,“你配合点,我尽量快。” 那声音沾满诱人的情欲,听得她全身麻痹,声音娇地滴水,“哥哥” 少年暗红的眸色沉下,拉开宽松的裤头,粗硕滚烫的肉器弹出,带钩的上翘幅度。 蘑菇头动情地喷水,光滑的头部被黏液沾湿,仿佛抹上一层透明薄膜。 他单手扶住仍在膨胀的性器,沿着滑溜的阴户下移,硬邦邦的抵上两片嫣红的花瓣。 “唔” 她差点叫出声来。 头部柔韧,炙热如火,存在感十足,心口都要烫麻了。 邢峥喘声不稳,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引诱,“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 他动作不急不慢,故意用肉器厮磨出黏糊的水声,头部戳开嫩肉,一点点插进湿透的穴里。 “求哥哥干你。” 那声音入了魔,听得人面红耳赤。 “” 乔浠羞得不敢正眼看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就在耳边,娇娇软软地勾缠着他的心。 “求求哥哥唔” 毕竟才开荤,小姑娘仍保留一丝少女的娇羞,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可坠入地狱的魔鬼俨然不愿放过她,恶劣地插入整个头部,听她在耳边舒服的低吟,欲求不满地咬他脖子,嘴里哼哼唧唧。 “舒服么?” 他侧过头,鼻尖轻蹭她的嘴唇,“里面好多水,一直在吸我。” “呜好胀” 尽管有过几次亲密,可她还没完全适应他在床事上的另一面。 他两手死死掐住她的臀,身高差恰到好处,张嘴就能吃到被他舔硬的小樱桃。 淡粉色的乳尖在眼前起伏晃荡,邢峥看得眼热,咬住一颗,舌尖绕着乳晕绕圈,大力吮吸。 紧致嫩滑的穴口被硕大的头部破开,就着可深入的距离浅浅顶弄,不奸不杀的折磨。 “这样够么?” “不不够” 她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急得要哭了,“哥哥求求哥哥” 邢峥喉头滚了下,“求我什么?” “干我。” 禁忌开了口子,一发不可收拾。 乔浠拖着破碎的哭腔,“求哥哥干我。” 他脑子瞬间炸开,肉物在体内又肿大一圈。 五指深陷进细腻的臀肉,挺腰往上一顶,整根插到底,紧密的媚肉寸寸绞紧,包得严丝合缝。 “啊唔嗯!!” 破口的娇吟被唇舌用力堵住。 邢峥近乎暴戾地啃咬嘴唇,狂吸柔滑的小舌头。 下身不留余力地狠顶,每一下都恨不得捅穿花心,肏到她汁水狂飙,哭唧唧地求饶。 足球场上,五中的球员集合完毕,副队长周霁川指挥他们进行热身训练。 不久后,有人好奇地问了句,“欸,队长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我也没看见。” 另一球员搭腔:“要不找个人去休息室里看看?” “看你个头啊,好好热身。” 周霁川转身面向休息室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人家正忙着呢。” 偏爱。 偌大的更衣室,静如一滩死水。 角落里,亢奋的少年肏红了眼,高频率地鞭挞,疯狂咬她耳后那块软软的嫩肉。 “忍着点。 他呼吸略急,舌头舔着嫣红的耳垂,声音直往耳道里灌,“在哥哥耳边叫。” “唔…” 她两手紧搂着他,鼻音模糊,水亮的眸底全被欲气灌满,“那里……要麻掉了……呜……” 邢峥喉结滑下了,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嗓音低了些,坏心思地追问,“哪里麻?” “那……那里……嗯唔……” 他笑意加深,“被哥哥干的地方吗?” 乔浠难耐的“唔”了声,每次听他用这种声音说话,全身都会不听使唤地颤栗。 他寻着她的嘴唇轻轻舔吮,用力把她钉在墙上,两条细白的腿挂在强健黝黑的小臂,掰开至最大。 精壮的窄腰后方肌肉紧绷隆起,后背线条感性感流畅。 肏干的动作快而迅猛,仿佛利器般一下一下狠狠戳烂熟透的樱桃。 软嫩多汁的小穴喷泉似的往外泄,汁水香甜清亮,滴滴滑落,顺着拔离的粗大打湿下端的耻毛和球状体。 “怎么这么会咬?” 他喉音喑哑,说话间发了狂地挺腰抽送,“真咬断了,谁来喂饱你?” 乔浠脑子浑浑噩噩,话都听不清楚,黏糊的气音,“…啊恩…里面好酸…轻一点…” 深处的媚肉螺旋似的绞紧,层层吞没坚挺灼热的肉器。 乔浠悲惨地发现,那个似乎又壮大一圈,欲哭无泪。 她再迷糊还是记得正事,娇声娇气地劝他,“哥哥,不要了好不好,外面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今天的比赛很重要。” “现实有件事比球赛更重要。” 她茫然地眨眼,“……什么?” “让你高潮。” 他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乔浠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唇,被他用吻堵住后话。 上下两张小嘴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无力抗拒,在强悍的攻势下软成一汪甜水,任他放肆索取。 饱满的嫩腔如火烧般炙热,又紧又热。 少年被夹得爽极了,喉间不断滚出沉闷的吸气声。 乔浠舒服的眯起眼,只觉得一波波连绵不绝的快感涌进身体,脑子里炸开五颜六色的亮光。 “哥哥…哥哥…” 他埋在她颈边啃咬,咬出吻痕,忘情舔弄那抹鲜红印记。 “要到了?”他沉着眸,嗓音浑浊。 她说不出话,两手在他后面胡乱抚摸,想求他快点,又羞涩地说不出口,额头贴着脖子哼唧唧的轻吟。 “你……唔……你能不能……呜呜……” “想我重一点?” 她垂眼,娇羞的啃手指。 邢峥一下顶到她受不了的深处,抵着敏感的小肉珠用力地戳,“是这里么?” “啊——” 她被突然地一下撞的差点喷水,后话碎在五指间,禁忌感炸裂。 他头皮炸开,对这个声音毫无抵抗力,悬空抱起她上上下下大力抛送。 “咕叽……咕叽……” 交合处的水声缠绵黏稠,他全身滚烫,爆发力瞬间达到顶峰。 乔浠吃不住这种力度,被撞得整个人弹跳起来,他顺势含住在眼前晃荡的乳尖,用咬的。 “疼唔……” 上下齐攻,退无可退。 插入体内的性器惊人的硕大,嫩穴被干的湿答答的往下淌水。 她最终还是哭了出来。 被高潮的极致快感烫出晶莹剔透的眼泪,浅浅滑出眼角。 时间紧迫,邢峥也没强忍着,秉着呼吸用力干了几十下,拔出来狠狠抵着臀肉,一股一股喷射而出。 好烫。 许是环境太过刺激,高潮的余热持续很久很久。 沉寂片刻。 他抬眼,眸底的红温依然灼热。 “喜欢哥哥么?” 她紧紧抱住他,侧头亲了下他的脸,撒娇似的,“喜欢。” 约十分钟后。 邢峥迅速清理完现场,换好球服,带着她离开更衣室。 两人快走到休息室门前,乔浠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服。 邢峥回头,面色冷淡,声音却很温柔,“怎么了?” 她昂头,眸底的纠结一闪而过,鼓起勇气说出口,“你为什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微愣,笑着靠近,“变成什么样?” 乔浠低眼,脸上的余温未退,“就是……色色的。” “有没有可能,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恩?” 邢峥凑近她耳边,嗓音很低,也很暖,“色色的,仅限对你。” 乔浠的更红了,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不知该回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比赛加油。” “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她懵懂地问。 “我想……” 他故意拖长尾音,唇瓣动了动,后话只有她能听见。 她瞪圆了眼,羞愤地骂他,“流氓。” 脱去正经外壳的少年欣然接受自己的另一面,被骂了依然眉开眼笑。 出门前,他忽然转身,在她唇上亲一口,语气坚定。 “今天的比赛,我只赢给你看。” 距离球赛开始前15分钟,身为队长的邢峥姗姗来迟。 周霁川大步朝他走近,看他那副神清气爽的嘚瑟样就知道他没干什么好事。 “我说,你忍一会儿能死吗?” 邢峥板着脸,义正言辞,“忍不了。” “我呸。” 周霁川恨不得掐死他泄愤,可见场外那些前来助威的学生,只能强压怒火,咬牙切齿的警告,“万一今天输了,你就是罪魁祸首,汤里的那颗老鼠屎。” “放心,输不了。” 少年深沉的目光转向看台,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他的人。 “热身运动可不是白做的。” 他微微勾唇,“只能赢,不能输。” 球场的青草地还未干透。 两队球员在场上奋力奔跑,即使在刺目的阳光下,混浊的污水依然溅起半米高。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一分钟,场上比分2比1,五中暂赢一球。 面对师大附中如此强劲的对手,即使是最后一分钟,五中球员也丝毫不敢松懈,全力以赴准备防守。 最后倒计时30秒。 师大附中的主力球员忽然带球从中场突破,凭借过硬的球技轻松晃过三个拦截的五中球员,可就在快逼近球门时,邢峥和周霁川一左一右围攻,一个帅气的滑铲。 球先飞,人后倒。 裁判没有吹哨,这个球不算犯规。 紧接着,结束的哨声响起。 五中惊险赢下这场比赛,并提前锁定市级高中组足球赛的冠亚军。 看台上的五中学生纷纷跑向球场,精疲力尽的球员们拥抱在一起,全场欢呼声不停。 乔浠乐得合不拢嘴,满心满眼都是她家那个爱装正经又爱耍流氓的哥哥。 唐如薇被拥挤的人群撞到别处,慌乱间松开乔浠的手,她正郁闷地踮脚找人,身后忽然有人拽了她一下。 她疑惑回头,居然是周霁川。 俊美的少年满头大汗,全身脏兮兮的,湿透的球衣上印满黑泥。 “小麻花,我赢了。” 他满脸骄傲,嘚瑟地抬下巴,瞳孔出奇的亮,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真的好厉害。” 她仰头冲他微笑,丝毫不吝啬表扬。 “我们走吧。”他心急的催促。 唐如薇怔住,“...去哪里?” 周霁川小绒僵住,呼吸声骤停,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被黑雾笼罩,嗓音沉下去,“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 她刚想问什么,乔浠和邢峥突然出现在身后。 乔浠一把搂住唐如薇,用全世界都听得见的声音地说悄悄话,“哥哥说今晚一起吃庆功饭,还有,他们队里有个球员说很想认识你。” 唐如薇没吱声,下意识看向周霁川。 乔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某人脸色铁青,眸光阴森冰冷。 “周霁川,你不去吗?” 邢峥坏心眼的拱火,“看样子是不会去,气都气饱了。” “你滚。” 周霁川刚体会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和忧伤,看谁都不顺眼。 他目光紧盯着唐如薇,自嘲的冷笑,“你确定要和他们一起?” 她纠结的抿紧嘴唇,猜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喉音刚出嗓,他烦躁的直接喊停。 “算了,我不想听。” 转身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怨无比,饱含满腔的委屈和失落。 “我不去,忙。” 话说完,他愤然离场。 乔浠一头雾水,小声问邢峥,“他是不是踢球把脑子踢坏了?” 邢峥笑,“他什么时候正常过?” “也是。” 乔浠认同的点头,“他一向如此,奇奇怪怪。” 唐如薇站在原地,看着周霁川落寞离场的背影。 他整个人都沉下去,边走边擦拭脸上的湿汗,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 夕阳落在他身后,一点点拉开颀长的人影。 他似被全世界抛弃,却依然坚守住自己的小小世界。 孤独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在一次次的期待和失望过后,逐渐接受自己不配拥有温暖的事实。 他真的很需要偏爱。 可偏爱于他而言,不是幻想,而是奢望。 他知道自己不值得被爱。 他一直都知道。 ———— 来晚了,抱歉。 虽然喵很喜欢骚骚的邢队,但对委屈巴巴的小周还是有所偏爱。 薇薇啊,看一眼这只没人爱的纯情小狗吧,真的好可怜。 没吃饱。 深秋的晚风沁凉,卷起地面的枯叶,吹开耳边摇曳的长发。 冷风剐蹭在脸上,有微微的刺痛感。 沿街的门面逐一亮起五颜六色的招牌灯,点燃这个漆黑的夜晚。 矮树下,一高一低两个人影相对而立。 邢峥脱下外套罩在乔浠身上,一丝不苟地替她穿上。 她很配合地伸手,套入衣袖,思索良久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困惑地抬头,“薇薇今天也很奇怪,刚到饭馆门就走了,问她什么也不说。” 邢峥没说话,抬手摸摸她的头,“别想了,你这个小脑袋瓜要是能想通,成绩就不会……” “喂,我们说好不提成绩的。”乔浠被戳到痛处,瞬间炸毛。 “行,不说。” 他宠溺地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沿着街道优哉游哉的散步。 少年的手很大,指尖修长,掌心如火般炙热,强大的热源透过肌肤一点点渗进体内,灼烧她的心。 她有些羞,忍不住偷偷看他。 “哥哥。” “恩?” “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诧异半秒,好奇地侧头,眼神里灌满她看得懂的深意。 乔浠好没气的哼,一语点破,“你是不是想说,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学渣怎么会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邢峥没忍住笑出声,见她脸色不对,瞬间收起笑,“我没这么想,别冤枉我。” “你敢不敢讲实话!” 他突然停下,停在路口的拐角处。 暗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像在完美无瑕的雕像上度了一层金,朦胧的美好。 稍一用力,乔浠被拉到身前,亲密地靠近。 他低头看她,目光坚毅,语气庄重,“我想当一名警察,抓光所有的坏人。” “像爸爸那样吗?” 他停顿一秒,接上她的话,“比爸爸厉害。” 乔浠咧嘴笑,有模有样的敬礼,“未来的邢队长好。” 他深黑的眸光泛起亮光,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那一瞬间的悸动和柔软,足以坚定他对未来生活的所有期许。 “姿势错了。” 邢峥认真纠正她的姿势,紧盯着那双含笑的眼睛,宛如一池柔静的湖水,在他心底荡起涟漪。 他喉头干涩,眸底的暗光变得浑浊,抑制不住地低头靠近…… 猛然间,有人捂住他的嘴。 “不要。” 她知道他的坏心思,偏不如他意,“不给你亲,大流氓。” 邢峥瞪圆了眼,还在懵神,乔浠把书包塞给他,拔腿就跑,百米冲刺速度逃离他的视野。 可惜,天真的小白兔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她一鼓作气跑到家楼下,还是被追上来的人抓住。 没急着上楼,他把她带到靠墙的无人角落。 “哥哥……唔!” 下唇被用力咬住,她吃痛地张开嘴,炙热的舌头长驱直入,逼迫她承受狂热湿润的深吻。 这个点,老式小区来往行人不多,又是在偏僻角落,根本没人注意这对春情荡漾的少男少女。 邢峥明显气息不稳,亢奋地舔着小舌头,手指摸进衣服里,轻车熟路地触碰到内衣边缘。 他撩开内衣,用力握住一侧,吻从唇边移至耳边,抿着烫红的耳珠细细啃咬。 “好软,摸不够怎么办?” 乔浠对他完全没有抵抗力,嘴上再硬,身体还是很诚实,“呜咽”着软声求饶,“不要在这里好不好,会被人发现的。” “又不干什么。” 他一脸正气地解释:“今晚家里有人,回家就摸不到了。” 她脸颊爆红,“……你欺负人。” 邢峥笑着亲亲耳朵,指腹在硬凸起的小肉球上轻轻画圈,上下撩拨,“它硬了,很喜欢对不对?” “才不……不喜欢……唔……” 他喘息沉沉,警告地低音,“再这么叫,我又会发疯。” 他不疯,乔浠也快疯了,某处隐隐不对劲,酥麻难耐,“哥哥……” 邢峥深深闭眼,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凭借最后一丝克制力抽离手,替她整理好衣服。 再低头看她,她双颊绯红,眸底泛起润泽的秋水,水粉色的唇瓣微微撅起,上面还有他咬出的齿痕。 他一时没忍住,捏着下巴又亲上去。 小姑娘明显比之前配合,软乎乎地贴近他胸口,仰着头回应他激烈且滚烫的唇舌。 也不知吻了多久,天空飘来几滴细雨,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 邢峥很用力地抱她入怀,声音很轻,“还记得这里吗?” 她点头,“恩。” 那大概是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的邢峥对这个矫情又麻烦的妹妹十分抗拒,逮着机会就要冷言冷语地凶她一顿。 乔浠也是不服输的硬脾气,一言不合就闹离家出走。 邢峥嘴上不在乎,心里还是很诚实地担心她的安危,满世界找人。 那次也是深夜的雨天,他到处找不到人,记得差点打电话给邢爸报警,好在,最后在这里找到了她。 她抱着两只流浪猫躲在角落里,浑身湿透,见着他就开始哭,控诉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邢峥明明憋了一肚子火,却被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轻松击破防线,一言不发背她回家。 上楼时,他忽然停下,用最冷静的声音,盖过心底的波涛汹涌。 “以后不要随便跑出去,家里人会担心。” “那你能不能别总是凶巴巴的。” 他在心底叹息,认命了,“好。” 冷风吹过,飘零的细雨忽然变大。 两人在窄小的屋檐下躲雨,并排站着,身子贴得很近,手也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刻,宁静与温馨并存。 他们很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天地之大,喜欢的想要的就在眼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这时,乔浠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她以为是唐如薇,可掏出来看一眼,脸色变了变。 邢峥敏锐发现她的异样,“谁?” “我爸。” 乔浠侧头看他,如实回答,“他说明晚接我出去吃饭……” 她声音顿住,话里卷着一丝烦闷的情绪,“可吃饭就吃饭,为什么还要穿好看的白裙子?” 邢峥也不懂其中的深意,但隐约能感受到反常的蛛丝马迹。 “那你穿吗?” “不。” 她握紧他的手,笑着说,“白裙子只穿给哥哥一个人看。” 邢峥被撩得心头一荡,挑眉,“今晚你是不想回家了?” 小姑娘满脸无辜地看他。 “老实说,我在更衣室里没吃饱。”他低头贴近她耳朵,用撩人的气音说话,“再不老实点,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她惊愕地环顾四周,双唇紧闭,乖得像只小鹌鹑,再不敢妄加撩拨。 邢峥难得见她怂,爽朗地笑出声来。 连绵不断的笑声惊到睡在屋檐上的流浪猫,它迎着风雨,一个流畅的大越步落在墙上。 “喵,喵喵。” 猫叫声尖锐刺耳,可听入他们耳中,似跳跃的音符,演奏着专属于他们的故事。 年少的爱情汹涌而炙热。 我的眼中只有你。 我只喜欢你。 “叮咚。叮咚。叮咚。” 狂躁的门铃声将正在游戏中厮杀的周霁川吵得头晕脑胀。 一个不留神,他被突进的敌方一枪爆头。 队友关切询问,“川哥,你人呢?人怎么没了?” “闭嘴。” 他暴躁地扔下耳机,怒气值达到顶峰,背着满腔烦闷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谁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 后话直接吞回去,他错愕地看着来人,像被人喂了失声粉,呼吸停止,木乃伊般冰冻住。 唐如薇两手拧着鼓囊囊的购物袋,全是刚去超市买的食材和水果。 她瞄了眼某人怒气冲天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周霁川没说话,两眼瞪直,还处在冰冻中。 唐如薇想了想,把购物袋递给他,轻声细语地叮嘱,“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生病时要多吃蔬菜和水果,还有,你睡觉之前记得测下体温,如果温度太高一定要吃退烧药,不可以死扛,最后,不要因为玩游戏忘了给白雪和煤球喂猫粮。”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如释重负,终于放下内心的自责。 大概是走去饭馆的路上,她不经意间瞧见街边买青菜的奶奶,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他什么。 奶奶说过,诚信做人,踏实做事。 她一直都坚守这条准则,所以才会在想起时第一时间跑来找他。 不过眼下看来,自己出现的时机似乎不太对。 “我不打扰你,早点休息。” 她礼貌地向他告别,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周霁川傻愣愣拧着购物袋,有几秒时间,脑子完全是空的。 直到电梯开门声响起,他猛然回过神。 手里的东西应声砸地,滚出几个黄澄澄的骑士橙。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忽然打开。 唐如薇来不及惊讶,被站在电梯外的人强行拽出来。 他低头看她,呼吸声略急,“你……你把病人一个人丢在家里,良心过得去吗?” 唐如薇怔住,小声控诉,“可你刚刚明明不欢迎我,还很凶地吼我。” 他话赶话地说,“我又不知道是你。” 她听得一愣,羞涩地抿了抿唇。 周霁川摸摸鼻子,装模作样咳两声,“总之,在我病好之前,你得留下来陪我。”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饿了,我想吃面。” 他害怕听到拒绝的话,不敢给她思考的时间,强拉着她往家里走。 “——砰。” 大门关上,他的心也跟着松了口气。 购物袋放到厨房的料理台,周霁川板着脸扭头就走,唇角那抹笑再也藏不住。 小绵羊误入虎穴。 她逃不掉了。 疯子。 厨房的窗户半开,湿润的寒风透过缝隙渗入屋内,专往衣领里钻。 唐如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拧紧水龙头,沥干洗净的蔬菜。 灶上的两个锅都燃着火,一个用来煮面,一个负责煎蛋和午餐肉,她游刃有余地操控两个锅,食物的香气交汇融合,弥散整个厨房。 “咳咳。” 厨房门口传来稍重的咳嗽声。 唐如薇回头,他无力地倚着门,套着黑色浴袍,刚洗过澡,发梢还在持续滴水,苍白的脸上漂浮两片火烧云,呈现不规则的红晕。 “面...咳...面好了吗?” 嗓音粗沉,宛如利器锯断木头。 她面露疑惑,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怎么感觉病情忽然加重了? “还要等一会儿,你先把头发吹干,好了我会叫你的。” “动不了,没力气。” 吐字气若悬丝,听得人直揪心。 她忍不住叹了声,关了火,转身走到他跟前,轻声问:“吹风机在哪里?” “浴室。” 在他的指引下,唐如薇顺利在浴室柜子里找到吹风机,通上电源,温热的暖风穿透过指尖,整个人都跟着热起来。 她抬头,他低头。 暖黄色的顶灯照耀下,两人之间浮起一层薄薄的浅雾。 “你低头,我吹不到。” 周霁川愣了下,很顺从地照做。 唐如薇也是第一次帮男生吹头发,心头忐忑又紧张,动作并不流畅,但胜在足够温柔,指尖柔软似羽毛,抚开滴水的湿发,温暖一点点融化它的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燥耳的风声停止。 唐如薇收好吹风机,踮脚用手摸摸他的额头,烫得立即收手。 “你没吃退烧药吗?” 他喉音沙哑,“没。” 她小声埋怨,“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周霁川垂眼,哼笑,“没人关心,那么爱惜做什么?” “你又不是小孩子,别总是这么任性。” 唐如薇担忧地瞪他一眼,转身要走,被他强行拽住手臂。 “小麻花...”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愿意管我吗?” 她懵了,“嗯?” 少年呼吸急促,眼里全是她一个人,话带颤音,“如果你愿意管我,从今往后,我会学着爱惜自己的身体。” 唐如薇被他一惊一乍的发言弄昏了头,手臂被抓得生疼。 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紧张和忐忑,关乎于她的答案。 半晌,她磕磕巴巴憋出一句,“...为什么是我?” 他干涩扯唇,苦笑,“我也不知道。” 唐如薇昂头看他,黑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皮肤像纸一样白,黑亮的瞳孔里满是悲凉。 她太过善良,狠不下心拒绝这样一个人。 一个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是极度缺爱的孤独症患者。 “如果我管你,你会听我的话吗?” “如果我听你的话,你会管我吗?” 唐如薇愣住,微微一笑,“会。” “好,我听。” 她难掩诧异,没想到他会不假思索地答应,明明自己还没说要求,他已然照单全收。 唐如薇晃晃被拽疼的手臂,他很识趣地放手,目光笔直地盯着她。 那眼神太过灼热,她遭不住,垂眼躲避。 两人同时沉默,气氛稍显尴尬。 “你去换衣服。”她鼓起勇气先开口,化身指挥家,“我要去煮面。” “嗯。” 她想出去,他堵着门不动。 周霁川看她的眼神近乎痴迷,凝着脸颊两侧的小雀斑,似星光点亮漆黑的夜,不难看,反而有种独一无二的美。 唐如薇咬着唇,细声提醒,“我...我要出去。” 他如梦初醒,尴尬地摸摸鼻子,侧身给她让路。 几分钟后,周霁川换了件居家的卫衣长裤,在剧烈咳嗽中拉开卧室的门。 手机顺势滑入裤口袋,屏幕亮起,界面还停留在【百度问答】。 问:如何快速生病发烧? 答:长时间浇冷水。 在周霁川漫长且无聊的人生中,今天是最难忘的一天。 他为了留下一个人,在深秋的夜晚,独自站在莲蓬头下,近20分钟不间断浇灌,冻得身心皆颤。 他一面暗骂自己有病,一面满意自虐后要死不活的自己。 疯子怎么了? 只要有人陪,他愿意当一辈子的疯子。 也不知是不是冷水冲击力太强,面吃到一半,周霁川头疼欲裂,晃晃悠悠走到客厅,整个人瘫软进沙发,面色潮红,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病娇小狗。 “周霁川...周霁川... 睁眼闭眼,耳边不断传来呼唤声。 他像半只脚踩在地狱的边缘线,吸气吐气皆有火焰在跳跃,凭借最后一丝力气歪倒下去,所有意识被切断。 分不清是梦境或是现实,他看见自己的灵魂飘在半空,往下是延绵不绝的火山,一脚踩空,必死无疑。 恍惚间,迎面吹来一丝凉爽的风,他用力握住那缕清风,宛如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 梦里的风抓得住,触感柔软,似浸润身心的温水,一扫体内空虚的燥热。 半夜,屋外电闪雷鸣。 昏睡中的周霁川被巨大雷声惊醒,煞白的天光照亮整个客厅。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等找回跑远的思绪,挣扎着想要起身,猛然发现自己手被人紧紧握住,缓慢转头,小姑娘熟睡的侧颜映入瞳孔。 落地灯柔柔地照在她脸上,有一种恬静的温暖。 周霁川小心翼翼坐起,环顾四周,身上盖着厚重的毛毯,额前贴着退烧贴,茶几上放着水杯和拆开的感冒药。 他烧得浑浑噩噩,记忆完全断片。 “——轰隆!” 狂躁的雷声震耳欲聋,睡梦中的唐如薇似被雷声吵到,轻轻皱眉。 他用手捂住她的耳朵,看她紧皱的眉眼逐渐舒展,暗自松了口气,刚要撤回手,她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梦吟似的喊了声“妈妈”。 眼角的泪水顺势,滴在他的手背,炙热如火。 “妈妈...” 她又叫了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没敢动,明显感觉到心底的某一处柔软在触动。 你能一眼看穿我的孤单,因为只有你可以感同身受。 所以,需要温暖的何止我一人。 你也是。 周霁川反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俯身凑近,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温热的水渍滋润唇瓣,舌尖舔过下唇,咸的。 他忍不住回想起那一晚,同样的倾盆大雨,同样的一个屋,两个人。 她说,我想给你温暖。 他问,你敢跟我回家吗? 她点头,敢啊。 然后,她乖乖跟他回家,用心学习打游戏,被骂了也笑眯眯的不反驳。 他说肚子饿,她自告奋勇做宵夜,厨房翻了个遍,最后翻出两包泡面。 她在灶台前忙碌,周霁川倚着门偷偷看她。 他瞥见她嘴角遮不住的笑意,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把做饭当成一件快乐的事。 可看着看着,鄙夷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生动,最后被她真挚的笑容完全填满。 灶台上的锅滋滋冒火,煮好的泡面香气四溢,煎蛋在油锅里翻个面,金黄焦脆。 所有的美好杂糅在一起,让周霁川产生一种错觉。 他有家了。 他的灵魂不再孤独。 ———— 今天是小周专场。 好温柔的两个人,好温馨的治愈。 啾咪大家。 逃不掉。 绵绵秋雨落了一整天,傍晚时分,雨停了。 乔浠从计程车上下来,校服工整,长发高高竖起,俨然一副清纯女学生的装扮。 江州某高档会所会员制。 电梯上升的间隙,她仔细打量微微肿起的红唇,满脑子都是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湿吻。 临出门前,她敲响邢峥的房门,门一打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拽进房内。 房门合上,唇顺势压下,揉着她的腰往怀里按。 她嘴唇被咬疼,舌根酥麻,腿软地直直往下坠,强劲有力的手臂环绕后腰,“哐”的一声,用力将她摁在门后。 闹出的动静引来正在厨房炒菜的邢爸,没过多久,有人敲响房门。 “邢峥?”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他悠然自得地舔她唇角,声线平稳,“没事,东西掉了。” “没事就好。”邢爸挥挥手里的锅铲,“再过五分钟出来吃饭。” “知道了。” 伴着脚步声,邢爸转身离开走向厨房。 乔浠仍惊魂未定,娇嗔地推他一把,用细弱的气音抱怨,“你在家能不能收敛一点?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他不以为然地勾唇,“迟早都会被发现。”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邢峥挑眉,用不正经的语气说最正经的话,“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打包拐走。” 乔浠羞涩的抿嘴笑,仰头看他清亮的眼睛,“我不想出去吃饭,我想和你还有爸爸一起吃。” “你那个生父难得约你吃一顿饭,不去不礼貌。” 邢峥柔声细语地哄,“吃完后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好。” 她踮脚,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的甜音,“再亲一下。” 邢峥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轻柔地吻落在眼睛,鼻尖,最后含住小小的嘴唇,乐此不疲地舔吮。 走出电梯,往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侍者一路指引,乔浠稀里糊涂跟在后面,满面潮红,仿佛空气里都是少年隐忍的喘息声,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回荡。 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吗? 分开后的每分每秒都在思念。 隔着一段距离,乔浠瞧见在包厢外焦急等候的乔爸。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月。 乔爸西装笔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商业精英独有的气场。 “乔乔。” 乔爸走到她身前,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脸色突变,眼神扫过她的校服,语气下沉,“我不是说了让你穿白裙子吗?” “我又不是件商品,你想换包装就换包装。”她冷声回呛。 见她面色不悦,乔爸展露笑颜,低声安抚:“别生气,是爸爸失言。” 他一记软拳轻飘飘地打来,反倒让她不好意思再计较。 “待会吃饭时别板着脸,多笑笑。” 乔云颇有深意地叮嘱,先一步推开包厢门。 乔浠跟着后面走到门口,注意力从笑容谄媚的乔爸身上一点点转移至正前方。 硕大餐桌的主位,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简单干净的白衬衣,笑容温润儒雅。 她见过这个人。 不止见过,还曾有过短暂的交集。 她呼吸僵住,不再往前。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大概是这人明明在笑,可骨子里渗透出的阴森可怕,即使藏在天使般的微笑里,依然不寒而栗。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乔云见气氛怪异,热络的想打圆场,可话说到一半,男人摆手,他识趣闭嘴。 男人起身,深谙的目光几乎锁在她身上,嗓音清雅,“乔浠,我们又见面了。” 她鸡皮疙瘩翻起,下意识后退一步,本能抗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乔爸不悦她说话的态度,张嘴想说什么,男人一个眼神扫来,他直接沉默。 “上次你把我车砸了,乔伯伯心有歉意,特意安排今天这场饭局,希望我们之间的误会能在饭桌上说清楚,不影响往后的相处。” 男人说话不紧不慢,俨然一副贵公子的优雅做派。 乔浠看向一旁讪讪赔笑的乔爸,很难想象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乔总,竟也会有被人强压一头,沉默装死的时候。 “如果知道是你,我压根就不会来。” 乔浠扔下一句“再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乔爸见状不妙,想要追上去,男人叫住他,慢条斯理的走到跟前,看他的眼神冰寒刺骨,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会把公司经营成这样,连自己亲生女儿都管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乔云到底是长辈,被年纪小近半的晚辈劈头盖脸地斥责,心头多少不快,可他还是强忍着赔笑,毕竟公司状况急转直下,那么大的缺口,还得依靠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强大的后台才有可能保全下来。 “你说的没错,是我没把孩子教好。” “没关系。” 李煦勾勾唇角,眼神却是冷的,“以后还有很多需要你帮助的地方,你得先让我开心,你的公司才能开心,对吧?” 乔云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七寸,附和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摘下眼镜,眼底滑过一丝怪诞的笑,“我爸那边我会帮你搞定,但我想要的,希望你能尽快送到我床上。” 乔云深深呼吸,无力地闭眼,“乔乔是我的女儿。” 李煦闻言笑出声,语调轻蔑自傲:“你可能搞错了,我从来不勉强任何人,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公司和乔乔,你只能选择一个。” 乔云脸色阴沉,神情矛盾。 “你知道的,如果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把她绑到我身边。” 李煦走到门前,用阴柔的嗓音说瘆人的话,“所以,她逃不掉的。” 乔浠离开会所后,沿着街道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十字路口左转,她从路灯下晃过,人影一点点被拉长,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吊挂在树梢上的枯叶飘落,剐蹭地面,沙沙作响。 她停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要给邢峥发信息,一辆豪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驾驶位的男人满面春风,温柔且强势,“上车,我送你回去。” 乔浠置若罔闻,低头翻出邢峥的电话。 李煦目视前方,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踩着乔浠拨电话的节点,低声提醒:“如果让他知道今晚你和我在一起,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是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乔浠硬气回怼。 他垂眼,有些无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自己干了什么龌龊事,你心里清楚。” “乔乔,你真的误会我了。”他侧头看她,模糊不清的光影之间,那双凛冽的眼睛宛如豺狼虎豹,“我和邢峥不过是球场上的技能切磋,他技不如人,你不能把脏水泼在我一人头上,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们之间不熟。”她严肃地纠正,“乔乔不是你能叫的。” 他咧开唇大笑,“你真可爱。” “神经病。” 她撂下一句,半秒都不想多留,大步流星朝前走。 车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两米之内的距离。 乔浠被惹烦了,伸手拦了辆计程车,车子很快驶离。 她心慌地一直往后看,确定车没跟来,长长舒了口气,再次拿出手机,准备给邢峥发信息。 信息编辑好,刚要点发送,司机一个急刹,车子骤然停下。 乔浠整个人往前一簇,耳边是司机大叔愤怒至极的咒骂声。 那辆银灰色的宾利车直接打横堵在计程车前,透过车窗望去,男人唇角微扬,嚣张至极。 乔浠忍无可忍,付了钱后下车,径直绕到那辆车的驾驶位,火大地拉开车门。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不瘟不火的吐字,“陪我吃个饭,我保证,只是吃饭。” “我不要。”她拒绝。 “据我所知,五中在两天后会和我们球队踢一场友谊赛,你也希望你的哥哥能毫发无伤地回家,对吗?” 乔浠盯着他伪善的笑,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脸,“你是在威胁我吗?” “如果你认为这是威胁,我不否认。”李煦扶了下眼镜,目光浅浅扫过她的校服,不大满意的蹙眉,“乔乔,你还是穿白色裙子最好看。” 乔浠厌恶那个眼神,恶心得像吃了只苍蝇。 恰逢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邢峥。 她警惕的看了眼李煦,犹豫要不要现在接听。 “不接吗?”他轻声催促。 乔浠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走到树下,平静呼吸后才接通电话。 “喂,哥哥...” 下一瞬,手机突然被人抢走。 乔浠回过神,跳起来要去抢,可身高差距下,李煦很轻松的治住她,手机放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与电流声紧密交融。 “邢峥,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他挑衅的笑音清晰无误的传进邢峥的耳中,“你说乔乔被我干到高潮时,也会哭着喊我哥哥吗?” ———— 这个疯子的线埋的很早,也该出现搞搞事了。 ps:喵也很爱小周和薇薇,但这是邢队的书!!你们清醒一点!!but..我会悄咪咪穿插着写的啦... 喂饱。(一更) 楼道里阴风阵阵,声控顶灯在急促的脚步声中逐一亮起。 摔门声沉重,邢峥疯跑出家门,一路上不停地回拨电话。 自电话挂断,她的手机再也打不通。 邢峥彻底慌了神,从没一刻如此时这般忐忑过。 他和李煦私下接触并不多,但李煦身上邪气很重,单凭几场球赛都能看出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癫狂,是个很危险的疯子。 屋外夜色弥漫,恰是出行高峰期,邢峥拦不到计程车,心急如焚。 会所离家不远,他在夜晚的街道奔跑,脚下生风,害怕自己晚一秒找到她都会酿成大祸。 路口右转,他穿过暗黄的路灯,高大的身影在光下跳跃。 “——哥哥。” 女声急促高昂,他骤然停步。 循声看去,街对面的树下,穿校服的小姑娘从计程车上下来,跳起来向他招手。 邢峥轻轻闭眼,抽离的心跳一秒回归原点。 两人之间相隔十几米,车流穿梭不息。 乔浠想来这边,几次跃跃欲试,均以失败告终。 邢峥扯着嗓子大喊:“站在那里别动,我过来。” 他等不及跑去斑马线,等不及红灯亮起,在紧密的车流缝隙间灵活移动,平安到达对面。 乔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跑来,猛地扑进他怀里,仿佛抓到唯一的救命绳索,两条胳膊环紧,用力抱住他的腰。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抱了会儿。 半晌,邢峥确定她情绪稳定,稍稍退开,盯着她的眼睛,“手机怎么打不通?” “摔坏了。”乔浠话音带颤,“那个神经病想我拖上车,我不从,狠狠咬了他一口,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陈述,回想当时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尤其他的眼神,看似温柔,实则阴翳,让人毛骨悚然。 邢峥皱眉,“你晚上不是和你爸一起吃饭吗?那家伙怎么也会在?” “不知道,我爸好像和他是一伙的。”她一想起乔云那窝囊相就来气,愤愤咒骂,“总之,蛇鼠一窝。” “这词用得不错。” 邢峥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先回家,回家再说。” “可是,手机怎么办?”她小声问他。 他自然地接话,“明天给你买新的。” 乔浠抿唇笑,面上正经,“你的钱都是存着娶老婆用的,不可以乱花。” 他凝着她娇羞的笑脸,拇指滑过脸颊,拨弄耳珠,“给你买,不算乱花。” 乔浠抵着他胸口轻轻滑蹭,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心跳声逐渐安稳。 还好有他在。 “咕噜、咕噜。” 肚子响声巨大,成功盖过汽车发出的噪音。 “饿了?”邢峥笑。 “嗯。”她昂头,下巴戳着他硬实的胸肌,“晚上什么都没吃,气都气饱了。” “回家给你煮面条?” “好。” 她乖巧地应,瞳孔明澈清透,亮过天外的繁星。 今晚家里没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密。 乔浠在餐桌前眼巴巴地等,等烦了跑去厨房闹他,两手悄咪咪摸进衣服里,爱不释手地玩弄他结实有型的腹肌。 邢峥刚开始还能忍,满脑子都是先把她喂饱,再仔细问清楚今晚发生的事。 可小姑娘明显高估他的自控力,竟嚣张地把罪恶之手伸向腹肌下方。 裤头上的活结散开,柔软的手指滑入,在茂密的草丛中尽情探索,直到触碰到硬挺滚烫的肉物,指尖一颤,她的心也跟着抖动。 邢峥一声不响地关了火,保持姿势不动,也不说话。 小姑娘怂怂地咽下口水,想抽离罪恶之手,却被人隔着布料死死摁住。 完了。 乔浠终于有玩脱的觉悟。 “面好了吗?”她呼吸颤得厉害,“我饿了。” 他在笑,嗓音低哑,“哪里饿?” 她讨好地蹭蹭他的背,求饶似的,“哥哥...我不闹了...” 邢峥难耐的拧着眉,拽住她的手腕,顺着转身的方向绕一圈,搂着腰轻松抱上料理台。 乔浠昂头,那眼神看得她心惊肉跳,还在妄想垂死挣扎。 “我...我真的好饿。”她瘪嘴,都快哭了。 少年高大的身体遮挡住头顶的光源,他的脸背着光,晦暗不明,喘息性感撩耳,充满情欲的味道。 他重喘两声,“我也饿了。” 乔浠张嘴想说什么,后话全被他的唇舌吞没。 他已经很会接吻了。 锁住她两手控在后腰,稍一用力,她被迫抬头挺胸,承受他急躁且火热的湿吻。 不断转换舔唇的方向,啃咬力度时重时轻。 她那点微乎其微的抵抗很快化为灰烬,只是在他欲扒下自己的校服时,回了点理智,软声提醒:“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不好。” 邢峥眼眶深红,完全被欲念掌控,“我要在这里干你。” 乔浠欲哭无泪,嘴上说不要,可当他扒去校裤和内裤时,很主动地抬了抬屁股。 他看见了,笑着舔舔柔软的耳垂,“乔乔也喜欢被哥哥干,对不对?” “才不是...唔...” 嘴硬不过两秒,赤红嚣张的肉器硬硬地顶上来,身体记忆瞬间复苏。 乔浠用力咬唇,脸红透了。 蘑菇头的肉缝溢出晶亮的黏液,宛如天生的润滑剂,戳着两片湿哒哒的穴瓣,要插不插地折磨她。 “好痒...哥哥...里面空空的...好难受...” 明明还没进去,她已经湿得不成样。 邢峥盯着她涣散的眼,耳边全是性器厮磨的黏稠水声,粗壮的器身持续膨胀。 他长喘着用手撸动几下,头部重重戳开穴口,猛地肏进一半。 “——啊。” 她措不及防,一下被塞个半满,身体既满足又空虚。 “...插进来...求你...” 他忍到极致,瞳孔红得发亮,捞起嫩白的两腿搭在肩头,硕大的性器顺势深入几分。 她眯着眼低哼,穴内的瘙痒得到缓解,又麻又爽,舒服得要死了。 邢峥被哼唧唧的娇吟叫得头皮发麻,两手掐住她的腰狠狠送入,整根插到底。 两人呼吸同时停顿,灵魂在那一刻交织融合,彻底融为一体。 “疼不疼?” 他喉头隐着火,任何时候都在照顾她的感受。 “不。”她摇头,嗓音娇娇软软,催促似的,“你动一动...好舒服的...” “乔乔饿了么?”他抽离一半,坏心思地勾她。 “饿..” 每到这种时候,她对高潮的渴望高于一切,问什么她都诚实回答,“想要哥哥喂...” 他喘息不稳,下身开始挺腰抽送,手摸进校服里,用力扯下胸衣,肆意揉弄软滑的乳肉。 “唔...顶得好深...里面好胀...” 乔浠失魂地闭眼,律动感越来越急促,两手抓紧他的胳膊,被撞得“咿咿吖吖”的乱叫。 烟瘾。(二更) 她自小学舞,身体柔韧度很高,大腿贴住胸口,半折迭的姿势,紧绷的脚背在他脖子后方交错摩擦。 胀红的肉物在体内壮大,暴力撑开紧致的穴肉,整根进整根出,凶狠地往里顶,她受不住这样,略带哭腔的求他,“轻一点...呜...再这样会插坏的...” 邢峥低头看她眼底湿润的光泽,耳边回荡着李煦挑衅的话,“你说她被我干到高潮时,会不会哭着叫我哥哥?” 他脑子瞬间炸开。 倏然悬空抱起她,黝黑壮实的胳膊上挂着两条细白的腿。 抱姿插得好深,每一次弹跳下落,蕴着火的蘑菇头都能精准顶到深处的小肉粒,那里是她的死穴,弄两下就吃不住,张嘴咬他的耳朵,泪意模糊,“哥哥...哥哥...” 她叫得越柔,他疯得越厉害,抱着她走边操,充血的性器顺着颠簸步伐在穴内横冲直撞... 邢峥抱她到沙发处,刚想放下,她用尽全力搂紧他,身子轻微战栗。 他低头看去,小姑娘脸颊深红,唇瓣一张一合,他知道她要到了,狠咬住她的唇,她热情回应,伸出小舌头给他吸,两人疯狂地交换唾液。 “啪!啪!啪!” 脆响的撞击声在偌大的房子里回荡。 乔浠很快达到高潮,两眼一白,整个人飘飘欲仙,蜜汁大量涌出,热淋淋地浇了他一身。 他耐心等她晃过劲,温柔地放下她,用力掰开两腿至最大,看着深红色的肉器裹着汁水酣畅淋漓的肏干小穴,不断挤压出媚肉深处的花汁,失禁似的往外喷,沿着交合处缓缓流到沙发上,打湿一片。 那画面太过淫靡,他喘息加重,大开大合的猛干,几下扒去校服,低头舔她的乳尖,含在嘴里吮吸。 “哥哥...我...我要死了...别那么用力...” “不用力怎么干爽你?” 邢峥嗓音变了个调,额头被热汗打湿,砸在她胸口,硬起的奶尖儿宛如在露水中洗过,娇嫩欲滴。 他看得眼热,突然将她翻过身,塌腰翘臀,从后面插入。 少年紧实的胸腹肌肉排列整齐,线条感性感流畅,一下一下猛力撞击屁股。 滑腻的臀肉在重击下疼的大力收缩,小穴也跟着不断紧缩。 “嘶...” 邢峥隐忍地哼,“别夹这么紧。” “呜唔...” 他听不得这种哭腔,将她半提起,捏着她的下巴亲上去。 “以后不准哭。”他拧着眉,越插越狠,嗓音浑浊,“只准被我操哭。” “啊...不要了...哥哥大流氓...天天欺负人...” 邢峥微微勾唇,用力咬住殷红的耳珠,炙热鼻息全数滑进耳道,荤话听得人面红耳赤,“里面好热,好会吸,要把我融化了...” 她浑身一哆嗦,那里又不对劲了。 “还要么?”他笑着问。 “嗯...”小姑娘羞答答地回。 他从后面扣住她的腰,往里狠顶几下,“说出来。” 乔浠被撞得瘫软下去,上半身紧贴沙发靠背,头埋低,白皙圆润的臀高高撅起,红着小脸回应流氓的话,“还想要高潮...给我...哥哥...” 邢峥眸底燃起成片的欲色,大手绕到胸前,略显色情地抓弄,声线喑哑,“喂饱乔乔,是哥哥的责任。” 屋外月明星稀,阵阵凉风透过窗户渗透进来,却被空气间火热的躁意融化。 那晚他太疯狂,拉着她一刻地做。 从厨房到沙发再到床上,最后去厕所帮她冲洗,洗着洗着又来了兴致,抱起她抵在墙上,头部润了两下,满满肉汁溢出,很顺利地整根插进去。 “哥哥...不要...好疼的...”她哭得两眼通红,力气全无。 “乖,很快就舒服了。” 他正在兴头上,抵着宫口的细小肉缝一阵猛戳,有耐心地一点点劈开,深入,直到她完全接纳。 “啊——” 她仰着头,唇边滑出绵长的娇吟,那瞬间体会到另类的愉悦,在汹涌的快感中丢了魂。 小姑娘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结束时手脚发酥,软绵绵地贴着他,嘴里胡言乱语。 邢峥心疼她太累,不再忍着,咬牙干了上百下,拔出,炙热的灼液喷射,浇在平坦的小腹上。 夜深了,时针指向12点。 邢峥收拾完残局,推开自己的房间,靠着书桌,深深凝视着床上安然入睡的乔浠。 他从抽屉里拿了烟盒和打火机,走到窗边,推开一半窗户。 香烟咬在嘴里,“擦”的一声,火机窜出焰火,他侧过头用力吸了口,烟头很快燃起红光,浅白烟雾从唇角缓缓溢出。 每一口都吸得很用力,恨不得灌进肺里。 邢峥的烟瘾并不重,但每次抽烟都和乔浠有关。 他记得,第一次抽烟是在高二,当时有个篮球队队长对她穷追不舍。 那天是周五,他踢完球给她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心急地跑出去找人时,竟发现乔浠和那个男生在街边散步,两人有说有笑。 邢峥没有上前,转身回了家,偷了邢爸的烟和火机,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抽闷烟。 他还不会抽烟,咳得肺都炸了。 环绕口腔的苦味,远敌不过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涩。 从确定自己非她不可的那天起,他就把乔浠当成未来的老婆对待,表面上苛刻冷漠,背地里无微不至。 其实关于他,她还有太多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日记本里,每一页都和她有关。 不知道她每次叫“哥哥”,他都会开心得像个傻子。 不知道她在台上翩翩起舞时,他在台下看呆,小心眼地想把她藏起来。 不知道很多个夜里,他会偷偷跑去她房间看她睡觉,从深夜站到清晨,在她清醒前离开。 不知道他天生闻不了鱼腥,却因为她喜欢,强忍恶心做给她吃,事后会去厕所吐很久,吐得眼眶深红,依然心甘情愿。 或许有一天,她会翻开那本写满不知道的书,看清楚最真实的他是什么样。 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无孔不入地充斥她的生命。 他并不是变态。 他只是,爱她爱到忘了自己。 一根烟很快到底。 邢峥掐灭烟头,吐出最后那口白雾,原地站了会儿,确定身上烟味消散,走到床边,脱了上衣,掀开被子睡进去。 “哥哥..” 他凑近去听,“嗯?” “流氓...” 她睡着了,在梦里骂人,“禽兽不如...” 邢峥低低地笑,被骂了还能心情愉悦,确定是禽兽无疑。 “乔乔。” 他小心翼翼抱她入怀,声音贴近她耳朵,酥酥麻麻,温柔细腻,“我爱你,很爱很爱。” 分裂。(三更) 翌日,天空乌云密布。 后半夜落了一场小雨,地面湿漉漉的,街道两旁的枯树被雨水浸湿,颜色深了一个度,更显苍凉。 上学路上,学生叁五成群,快步朝学校进军。 唐如薇走在前,周霁川走在后,保持不超过叁米的距离。 “薇薇...薇薇...”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唐如薇转头看去,街对面站着乔浠和邢峥。 她回头看向周霁川,眼神示意,大概是让他站远一点避嫌。 可心高气傲的周公子绝不干这种掉面子的事,不仅不走,还大张旗鼓地靠近。 唐如薇花容失色,在他近身前飞速跑向乔浠。 周霁川就这么被晾在原地,丝丝冷风吹过,他看着拥抱在一起的好姐妹,嘴角抽搐。 他又不是块毒,至于跑这么快吗? 邢峥发现周霁川的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唐如薇,拍拍乔浠的肩,指向街那头的人。 乔浠先是一愣,而后大笑,拉着唐如薇跑过来,绕着他转两圈,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这是刮得哪一阵风,居然把从不起早床的周公子吹醒了。” “我一向热爱学习。”他脸不红心不跳。 乔浠一针见血地戳穿,“你少来,就你那点分数还没我高呢!” 周霁川的学渣面具被人撕开,弱弱地瞥了眼唐如薇,恶声恶气地吼:“我那是没认真学,我只要稍加努力,你就只配看见我的车尾灯。” 乔浠抬抬下巴,表示怀疑。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信。” 她两手一摊,转头看向唐如薇,小声问:“薇薇,你信吗?” 本想装透明的唐如薇莫名被人拉出来,悄悄瞄了眼周霁川,被他灼热的眼神逼回来,硬着头皮发表意见,“也许他不笨,只是没有努力。” “薇薇,你刚来学校不知道,这家伙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 “可是我觉得,他没那么差劲。” 乔浠一脸狐疑地盯着她。 唐如薇脸颊发烫,头越埋越低,恨不得咬断舌头。 周霁川心头那口浊气四散,脸上表情有所缓和,嘴角有意无意上扬,余光看到邢峥略带深意的注视,瞬间收起笑。 “咳咳,要迟到了。” 说完,他先行转身,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笑得如沐春风。 乔浠懵然地望向邢峥,疑惑发问:“他确定没有人格分裂?” “不好说。” 邢峥瞥了眼乔浠身边装死的姑娘,意味深长道:“也许他分裂的另一面,我们看不见。” “那谁能看见?” “他在乎的人。” 往后的几天,乔浠黏唐如薇黏得紧,下课后还会跑去她家蹭饭,一起做作业,一起睡觉。 周霁川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有意无意和邢峥吐槽,“你这当哥哥的也不知道教育一下,天天麻烦人家,脸皮可真够厚的。” 邢峥冷声回呛,“我一独守空房的人都没说什么,你哪来那么大意见?” “我...我就是单纯看不过眼。” “是么?”邢峥不阴不阳的笑,也不说不信。 周霁川见状不妙,转身跑向球场,凌空一脚抽射,飞起的足球宛如他此刻的心境。 不上不下吊着,空中旋转翻滚。 迟迟落不了地。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中午下课前,乔浠收到周霁川的信息,说邢峥有很重要的事找她,她忙给邢峥打电话,可他没接,乔浠脑子一热,火急火燎冲出教室。 两分钟后,周霁川出现在教室后门。 他没穿校服,上身套着深绿色,宽松长裤,人群之中甚是打眼。 无可挑剔的外形迭加殷实家境,让他成为人气仅次于邢峥的存在。 对比邢峥的冷漠,他更像一头狂躁的狮子,据说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把上前挑衅的坏学生打进医院,自此一战成名。 男生们对他避而不及,女生们只敢远远欣赏。 曾有过不怕死的给他递情书,他当人面掏出火机,点燃烧毁,还顺便点了根烟。 这么多年来,真正愿意靠近他的,除了邢峥和乔浠,只有心地善良的唐如薇了。 周霁川忽然闪现(6)班,不止班里学生震惊,就连隔壁班的学生也跑来看热闹。 他环顾四周,尴尬的摸摸鼻子,一步步走向靠窗的唐如薇。 她戴着耳机听歌,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叁明治,刚塞了满嘴,眼前冷不丁映照他的脸,一时惊吓过度,差点没噎过去,狂灌了几口水才勉强咽下。 “你...你怎么来了?” 周霁川瞥了眼剩下的半个叁明治,皱眉问:“你中午就吃这个?” “本来和乔乔约好去吃后门的麻辣烫,她说她哥哥找她有事,只能改天。”她很认真地回答。 他唇瓣张了张,突然飘来一句,“你想吃那个吗?” “嗯?” “麻辣烫。” 唐如薇没懂他想表达的意思,怔怔地看着。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想吃...”他压低声音,别扭地说:“我可以勉为其难陪你去。” 她愣了下,展露笑颜,“不用了。” 周霁川面色瞬凝,刚想说点什么狠话挽回面子,结果她先开口,嗓音温温柔柔,“你病还没好,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 他差点没憋出笑,扭头看窗外,不经意地问:“你...在关心我?” 唐如薇想了想,点头,“是啊。” 他肩头疯狂颤动,忍笑忍到脸部僵硬。 “那我没吃午饭,你能陪我吃一点吗?” 唐如薇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傲娇的少年用一双落水小狗的眼睛盯着自己,忐忑不安地等待答案。 “要不...我们等乔乔回来一起去吧。” 他冷哼,“好不容易才把她弄走,谁稀罕她回来。” “什么?” “没什么。” 周霁川看了眼时间,深知再磨叽下去,乔浠定会杀回来把他大卸八块。 他没耐心继续耗,众目睽睽之下粗暴的拽起唐如薇,拉着她狂奔跑出教室。 走廊的另一头,果然传来乔浠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吼:“周霁川,我杀了你!” 周霁川脚下不停,一鼓作气地跑,拉着她下楼,穿过校道,冲出校门,最后停在街边的大树下。 他小口喘息,目光澄亮,难掩心中喜悦。 “下午的课我们不上了。” “啊?” 她整个人傻眼。 他咧开唇冲她笑,纯朴明朗的少年气。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_______ 别急,坏人总会有报应,慢慢来,大家安心吃肉吃糖。 唔,叁更了,你们懂得。 小镇故事。(上) 江州11月入冬,连续一周风雨交加,冰寒刺骨。 高速路上,黑色保驰捷飞驰而过,时速高达140。 唐如薇双手缠紧安全带,心跳随着车速狂飙,每分每秒都在和死神作斗争。 着周霁川心情愉悦地哼歌,余光瞥见那张视死如归的脸,唇角一勾,“怕什么,我车技一流。” 车窗外下着雨,浅雾弥漫,视野模糊。 “我们不是去吃饭吗?”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清楚,“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一脸神秘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唐如薇能感受到他的亢奋,一脚油门下去,车速比之前还要夸张。 她决定闭嘴,聊天显然不适合此时此景。 “你不要看我,看前面。”她颤巍巍地提醒。 “啧。” 他不耐烦地哼,手指敲打方向盘,笑容又浮上眉梢,“胆小鬼。” 作为一名十多岁开始摸车的老司机,单论车技,周霁川的确过关,开得又快又稳。 迷迷糊糊之间,唐如薇歪头睡着了。 转醒时,屋外大雨倾盆,雨刷器开至最大,依然挡不了滂沱的雨势。 下午四点刚过,深黑色的天空沉沉下压,宛若世界末日。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我们到了吗?” “恩。” 周霁川从后座拿了把黑伞,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雨伞前倾下压,整个后背暴露在雨中,很快湿透。 “愣着干什么,下车。”他低声催促。 唐如薇刚醒,思绪还未归位,糊里糊涂从车里下来。 他伸手拉她进伞下,关上车门。 伞面不大,两人被迫靠近。 唐如薇低头,鼻尖浅浅蹭过他胸口,衣料质地绵软。 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新,像柠檬香,又似柑橘气,酸酸甜甜刺激味蕾。 她无意识地舔嘴唇,喉头滚了几下。 “你饿不饿?”周霁川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雨伞朝她这边倾斜,“要不去吃点东西?” “还好。” 唐如薇说谎了,中午的叁明治只啃了半个,又坐这么长时间的车,铁打的胃也扛不住。 “你不是低血糖吗?”她关切地问:“不吃午饭会不会难受?” “干完正事就去。” 他抿唇憋笑:“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你得管我吃喝。” “我的地盘?” 唐如薇面露诧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右侧。 南浔县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她脑子空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这里是...?” “怎么,自己的家乡都不认识了?” 他抬起手,本想摸摸她的头,又觉得太过亲昵,转而拍掉自己头顶的湿发。 “走吧。” 她还在发懵,“去哪里?” 周霁川眼睛很亮,有火光在跳跃。 “看望奶奶。” 唐如薇记得,上一次来医院,是因为奶奶突然发病,她心急如焚跑来,当天又被老人赶回去上课。 当时病床稀缺,唐爸花了很多钱托人找关系,最后在四人间找到一个病床。 可当她凭借记忆按下五楼,电梯门打开,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 “换病房了。”他说。 “嗯?” 她一头雾水,刚想问清楚,电梯已经到达8楼。 周霁川没打算解释,大步流星往外走,唐如薇呆呆跟在身后,只觉得这人神神秘秘,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且悠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病房前。 他推开门,没急着进去,侧身给唐如薇让位置。 唐如薇满腹疑惑走进病房,一眼瞧见躺在病床上看电视的奶奶,欣喜若狂的嚷嚷,“奶奶!” 唐奶奶见着孙女亦是笑容满面,在她扑过来时稳稳接住她的拥抱,一边摸她的头,一边柔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唐如薇吸吸鼻子,忍不住红了眼。 这些天她思念成疾,恨不得日日夜夜陪在老人身边。 多日未见,祖孙两人黏糊糊地抱了会儿。 唐奶奶瞧见站在门口的周霁川,丝毫不意外,冲他慈祥地笑。 “小川也来了。” 周霁川很懂事地往外走,“你们聊,我去外面。” 说完,他离开病房,轻轻关上门。 刚还多愁善感的唐如薇收起泪意,望向紧闭的房门,再望向老人,好奇地问:“奶奶,你认识他吗?” “怎么不认识。” 唐奶奶轻声解释:“前几天他每晚都来,说是你的朋友,陪着我吃饭,聊天,这孩子是真不错,人长得好看,孝顺又幽默。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在,我也能放心许多。” 唐如薇怔住,越想越迷惘,“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不是你说的吗?”唐奶奶也懵了。 她默默摇头。 奶奶长叹了声,了然地笑,“我说他怎么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原来是瞒着你自己找来的,这小子还真有心。 唐如薇垂眼,睫毛轻盈晃动。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来陪她的奶奶? 这人还真是奇怪。 半小时后,唐如薇从病房出来。 周霁川坐在外头的长椅上,背靠着墙闭目养神,呼吸均匀。 她没出声,安安静静坐在他身侧,可轻微的动静还是吵醒浅眠的少年。 他睁开眼,侧头看她,“怎么不陪奶奶多聊会儿?” “奶奶困了,想休息一下。” 周霁川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轻地,“小麻花,你开心吗?” “嗯?” “见到奶奶开心吗?” 她诚实地点头,笑眼温柔,“你来这里的事,我听奶奶说了,非常感谢你。” “咳。” 周霁川最怕别人道谢,尤其那人还是自己在乎的,习惯用冷脸遮盖羞涩,“你别误会,我是因为之前生病时你照顾我,礼尚往来罢了。” “我知道。” 她忙不迭地附和,“我不会自作多情的。” “...” 周霁川额角抽搐。 我也没说不让你自作多情,抖什么机灵啊。 果然和乔浠玩久了,脑子都不灵光。 两人沉默地坐了会儿。 唐如薇悄悄看他一眼,小声询问:“你着急回家吗?” “怎么?” “如果不着急的话,我想在这里多待两天,周天再回去。” 周霁川微微蹙眉,还在思考明天和林科大的那场球赛,万一自己缺席,鬼知道队里那群莽夫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他沉默,唐如薇他为难,赶紧说:“如果你有急事,不用勉强,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这两天都是大暴雨,你坐长途车也不安全。” 周霁川叹了声,权衡之下,暗下做好决定,“留下来可以,但你去哪里都得带上我,不能把我丢下。” “好。” 她用力点头,笑容甜过蜜,“我答应你。” 小镇故事。(下) 两人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屋外还在下雨,雨势似乎比之前更凶猛。 医院离县里的家开车大概半小时,可乡野小道路窄,两道密密麻麻全是枯树,没有路灯,没有来往车辆,越往里开越阴森可怖,暴雨中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车子开不进小巷,只能停在巷口路边的树下。 周霁川熄了火,刚准备下去,突然间头晕目眩,饥肠辘辘的胃抽搐着绞痛。 唐如薇察觉他的异样,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咬紧牙关,额头密密麻麻冒冷汗,“坐会就好了。” 她大概猜到什么,拿起雨伞推开车门,着急往外跑,“你等我一下。” 紧接着,身穿校服的姑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周霁川很想叫住她,可整个人似坠入漩涡中央,天旋地转,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出声。 她很快回到车上,第一时间剥开手里的糖,直接往他嘴里喂。 他唇瓣抿过,很清新的甜味,下意识用舌尖去舔。 小姑娘浑身一颤,慌乱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那抹温热的柔软。 要死不活的周霁川没注意她红透的脸,嚼一颗不够,连吃四五颗,终于回了大口血。 他仰头靠着座椅,侧头看她,笑,“这糖味道一般,没有奶奶做的一半好吃。” 唐如薇小心眼地计较,“那是我的奶奶,你别想和我抢。” “小气鬼。” 周霁川哼笑,伸手撩撩她的辫子。 车灯照耀下,他眼里有光在燃烧,声音低了些,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缺的是你,又不是奶奶,笨。” 南方小县城民风淳朴,人际关系简单,走在路上全是熟人。 两人同撑一把伞,纵使雨水猛灌,她校服依然干爽,只有周霁川被淋成半个落汤鸡。 唐如薇带他去远房亲戚家开的快餐店,豪气地点了几个菜,拍着胸部说这顿她来买单。 刚开始用餐还算愉快,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周边所有认识唐如薇的人都闻风而来。 小孩们探着头往店里瞧,边说还边讨论。 “我听外婆说,薇薇姐姐带男朋友回来了。” “那个哥哥长得真好看,像电视里的男明星。” “不对,是漫画里的。” “不对不对,是小说里的。” 小孩们在外争论不休,声音很清晰的传入两人耳朵中。 唐如薇红着脸道歉,“不好意思,他们好像误会了。” 周霁川抽出纸巾,优雅地擦擦嘴,心头狂热,面上淡定,“没事,童言无忌。” 这时,有个小孩突然冲里头喊,“薇薇姐姐的男朋友,你好。” 唐如薇脸颊爆红,尴尬地想咬舌自尽。 她气急败坏地追出去,看热闹的小孩一哄而散,跑远点又开始嚷嚷,“姐姐的男朋友好好看!” “你们不要胡说!” 周霁川摸摸嘴角,拼命抑制滑到唇边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收银台,在老板惊讶的注视下掏出一迭红色纸币,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 他走出小店,唐如薇两手叉腰,站在屋檐下生闷气。 街对面的小孩冲她拉鬼脸,乐呵呵地笑成一团。 周霁川走到她跟前,撑开雨伞,低声问她:“走不走?” “嗯。” 他顺手拉她进伞里,两人并行走向县城的雨夜。 刚拐进巷口,唐如薇后知后觉想起没买单,周霁川轻描淡写道:“买过了。” “我明明说了,我请你吃饭。” “我没有让女人花钱的习惯。”说完这句,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暗戳戳又补了句,“我也没有过女人。” “哦。” 她只关注前一句,后面的没听清,也没追问。 两人在漆黑的小巷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停在一间稍显陈旧的矮屋前,小灯泡吊挂门前,在狂乱的风雨中散着深黄色柔光。 唐如薇掏出钥匙开锁,刚要推门进去,周霁川忽然按住她的手。 她心头猛颤,慢慢抬头看他。 雨伞一路朝她倾倒,他半个身子都是湿的,砸在头顶的水珠不间断往下坠,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仿佛开了八倍滤镜,深邃的眸底有暗流在涌动。 “你是不是没听懂?” “什么?” “我说,我没有过女人。”他怕自己表达得太隐晦,表情不自然地解释,“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唐如薇迷茫地眨眼,抿了抿唇,“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不太相信这姑娘的脑回路。 她眉头紧锁,沉思几秒,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光看他,“你不喜欢女人。” “” 他噎一嗓子,深呼吸平复情绪,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你以后少和乔浠一起玩。” “为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哼,“因为笨蛋会传染。” 唐如薇没生气,轻言细语地提醒,“你好好说话,不要骂人。” 周霁川一口老血翻涌,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毁灭。 他推开门进屋,顺手摸到墙上的壁灯,找了半天才找到厕所。 唐如薇反思自己的话太过直白,戳破他敏感的心,心急地追上去想补救,结果一追追到厕所。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现在社会对同性恋很宽容,你不用藏着掖着,可以试着大胆去爱,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错,作为朋友我会支持” 后面的话卡在半空,再也说不出口。 厕所的门用力关上。 身前的光源被遮挡严实,周霁川倏然逼近,两手撑在墙上,把她控在墙壁与他之间。她耳根红了,呼吸持续发烫。 有别于那日在更衣室里的亲近,现在是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再傻也不敢再放肆。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笑着凑近她耳边,鼻尖蹭蹭辫子。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唐如薇气息不稳,“哪哪一句?” “自己想。” 她脑子乱如麻,试探着发问:“你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 周霁川冷笑着重复,唇瓣微张,抿了下媚红的耳垂,热气环绕,“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证明我的性取向。” 她双眼湿润,都快吓哭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对不起,都是用嘴说的。” 他声音哑了一个度,骨子里的邪恶人格冒出来,彻底战胜理智。 沁凉的手指顺着耳朵滑到后颈,他低头埋下去,吻落在颈边,伸出舌尖舔了下。 “我用舌头回答,没关系。” 阴谋。(一更) 暴雨过后,江州一夜入冬。 午后,屋外小雨绵绵,屋内阴冷潮湿。 邢峥收拾好厨房返回房间,刚打开衣柜,乔浠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刚收下来的干净球服。 她言简意赅表明态度,“我要去。” “不行。” 邢峥接过球衣,面无表情的拒绝,“林科大以后是禁区,我在不在都不能去。” “我抗议。” 她愤愤不平控诉,“这是霸王条款,我凭什么不能去看你踢球?” “第一,外面下雨,万一你淋湿生病,受折磨的人是我。” 他拉上背包拉链,不紧不慢地掰扯理由给她听,“第二,队里有几个家伙不老实,光看你不看球,影响踢球状态。” 乔浠抿唇偷笑,上前一步抱住少年精瘦的腰,仰头看他,“你敢不敢承认自己小心眼?只想把我藏起来不给别人看。” 邢峥低眼,目光从她水润的唇瓣上一晃而过,没忍住,轻啄一口,“敢。” 她稍愣,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爽快,脸颊迅速烧起来,微微发热。 邢峥拿起背包,伸手揉她的头。 “在家老老实实看书,等我回来。” 他走后,乔浠回到房间,装模作样拿起书,胡乱翻了几页。 半小时后,她依然情绪焦躁,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恍惚间,耳边回响起那日李煦威胁她的话。 “你也希望你哥哥能毫发无伤地回家,对吗?” 乔浠十分确定,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能轻松压制眼比天高的乔父,能在大庭广众下强行拉她上车,毫无法律道德束缚的人,干出多少龌龊事都不足为奇。 她越想越慌,猛地起身,迅速冲出家门。 天空灰蒙蒙的,雨越下越大。 除了在场上奔跑的球员,周边看球的人悉数离开。 林科大球队的阴招依旧毒辣。 他们眼中只有邢峥一人,只要他带球,身边总有叁两个对手死命包夹,好几次被人恶意推倒,滑铲时直接攻腿。 他倒地之际,有人假借踢球动作朝他腹部狠狠来了一脚,五脏六腑瞬间裂开,邢峥呼吸困难,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所有人迅速围过来,五中球员心疼队长,纷纷上前推搡,“你们干什么!踢球还是踢人?” 林科大球员两手一摊,话带讥讽,“你们没踢过足球?摔倒不是常有的事吗?一群小屁孩大惊小怪。” 另一人附和,“就是,就这身体素质还想拿冠军,我看你们队长也不过如此,空有其名,不堪一击。” “你们说什么屁话!” 张诚一马当先,狠狠推开带头的那人,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挥起拳头,眼看就要揍下去。 “张诚!” 缓过劲的邢峥叫住他,在几人搀扶下起身,全身在泥水里淌过,脏乱不堪。 “冷静点,他们明显是在挑事。” 邢峥腹痛难忍,说话气息也弱。 张诚还算听劝,心有不甘地撤回手。 这时,一直没上场的李煦突然出现在人群,那些人纷纷给他让位,他慢悠悠走来,停在邢峥面前。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体格上邢峥更胜一筹。 “邢队长不碍事吧?”他假模假样的关心,扭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球员,微笑,“下手这么狠干嘛,让你们弄残又不是弄死。” “你——” 邢峥身后的球员想冲上去,他冷静地拦住,眼神里藏着几分嗜血的狠劲,一字一句的对李煦说,“这场球是教练约的,我们来过,不算失约,但现在没有踢下去的必要了。”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李煦脸上的笑迅速冷却,目光阴翳,“今天这场球,你我都不是主角,她才是。” 话说着,他朝球场右方抬抬下巴,邢峥追着目光看去,乔浠撑着伞站在场外。 这么冷的天,她没穿外套,衬衣被飘雨沾湿,胸前若隐若现。 “乔乔很关心哥哥嘛,时时刻刻跟着,生怕被人欺负。” 李煦笑着靠近邢峥,在耳边轻轻开口,“看着很白很软,不知道揉起来的手感怎么样。” 邢峥眸光发青,呼吸静了两秒。 他清楚这人在恶意挑事,即使每分每秒都想杀人,依然强忍着不想闹事。 “上次她咬了我一口,流了很多血,但我喜欢。” 他心情很愉悦,轻抚小臂上的咬痕,“下次再咬其他地方,我会用力塞满她的嘴。” 话音刚落,一记拳头狠狠锤在他脸上,他被打得后退两步,抹去嘴角的血迹,笑得几分癫狂。 “怎么,生气了?” “队长...” 张诚见他脸色不对,上前想拦。 “滚。” 憋了许久的燥意在这一秒引燃爆炸。 邢峥冲上去又补了一拳,顺势将他按倒在草地上,一拳接一拳重重往他脸上砸,雨水与鲜血交融,画面极其惨烈。 血气方刚的少年宛如一头失控的猛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狠戾。 外人几番阻拦无果,最后还是乔浠跑来,壮着胆子从后面抱住他,颤着哭腔,“...不要打了...哥哥...” 许是弥散在耳际的软音起了作用,邢峥停下动作,努力找回一丝理智,一把甩开他,起身站直,咬牙切齿地警告,“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撕烂你的嘴。” 满脸是血的李煦被队友扶起,他脸上青红相间,抬手擦去不断流淌的鼻血,砖头看向一旁受惊的乔浠,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嗨,我们又见面了,乔乔。” 乔浠下意识往邢峥身后躲,她对这人莫名的恐惧。 邢峥冷冷盯着李煦,随后牵着乔浠转身要走。 “慢着。” 李煦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笑容不加掩饰。 “打了人就走,还有没有王法?” 邢峥冷笑,“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得陪我去警察局走一趟。” 他声音下沉,每个字符都宛如尖刀利刃,直插心脏。 “蓄意伤人,这可是犯罪。” 南浔县下了一整天的雨。 冬季天黑得很快,夜幕中,一辆惹眼的保时捷停在医院门口。 周霁川先下车,冻得连打两个喷嚏。 薄薄的卫衣根本不御寒,他又不肯穿唐如薇翻出来的军大衣,还各种皱眉嫌丑。 “身体重要还是好看重要?”唐如薇问。 周霁川直言,“我宁愿冻死,也不要丑死。” “...” 唐如薇无法理解他的偶像包袱,可在出门前,善良的她还是翻出两个暖宝宝塞进他手里。 “如果冷的话,贴在背上会热乎一点。” 周霁川心头乍暖,傲娇地把她堵在门口,低头看她穿着正红色小外套,扎着麻花辫,可可爱爱的小土包子。 “我不会贴这玩意。”他说,“要不你帮我?” 她抬头看他,长睫剧烈颤动,下意识移开视线。 两人近距离靠近,昨晚在厕所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被他舔过的地方还在灼烧。 烧了一晚,仍不肯放过她。 唐如薇往后缩了缩,紧紧手里的饭盒,不自然的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奶奶还等着我们送晚饭呢。” 他嗓音低低的,“你害怕我?” “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小声回答,“因为你靠得太近,让我有些不舒服。” “撒谎。” 周霁川笑了声,“昨晚我靠得更近,也没见你推开我。” 唐如薇羞红了脸,用力咬住下唇,鼓起勇气仰头看他,呼吸声时轻时重,“周霁川,你不可以欺负人。” “欺负?” 他哼笑,好心替她整理好衣领上的褶皱,冰凉的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脖颈,燃起一片绯红。 “我已经很克制了。” 周霁川看着她脸上可爱的小雀斑,喉音干涩,“如果我真想欺负你,你挡不住的。” 毁掉。(二更) 电梯缓慢上升,唐如薇怀里抱着饭盒,时不时偷看他两眼。 周霁川发现了,但没戳穿,好心情一路高涨,走出电梯时,亢奋的差点哼起歌。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门先从里面打开。 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简单的衬衣西裤,五官端正,气质干净,见着唐如薇,笑容变得温柔。 “薇薇,好久不见。” “陆老师!”唐如薇眼前一亮,语气难言兴奋,“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两天刚回县里,听说奶奶生病住院,过来探望一下。” 他旁若无人地摸她的头,眼神柔得滴水,“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唐如薇来不及羞涩,下一秒被人强行扯到身后,挡在她和男人之间。 陆明森愣了下,收回手,直面少年不友好的敌视。 “薇薇,这位是?” 她想绕到身前,可某人死活不让,走哪堵哪,僵持半晌,她放弃抵抗,从周霁川身后探出头,“他是我在江州认识的朋友。” “你朋友还挺有意思。” 他友好地朝周霁川伸手,“你好,陆明森。” 正常情况下,心高气傲的周霁川是不屑握手这种蠢事的,但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竟配合地伸出手,“周霁川。” 两手用力握住。 一个想要抽离,一个抓死不放。 “周霁川……” 唐如薇从后面拽他衣服,又羞又恼,丢人丢到家了。 少年赤红的心被满腔醋意熏得发黑,不情不愿地甩开手。 陆明森稍稍转动手腕,好脾气地没和他计较,目光看向唐如薇。 “薇薇,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这次不给周霁川捣乱的机会,她迅速冲出包围圈,跑到陆明森那边,笑容无比泛滥,“当然可以。” 陆明森带着她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周霁川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盒,说不上什么情绪,只觉得体内每根跳跃的神经都在燃烧。 病房内。 老人细嚼慢咽地吃饭,周霁川心绪不宁,频繁看向门口。 都二十分钟了,有那么多话要聊吗? 唐奶奶瞥见他焦灼的神色,扬唇笑笑,“别看了,一时半回不来。” 周霁川忍不住问,“那家伙是谁啊?” “你说明森啊?薇薇高一时的数学老师。” “老师?”他阴阳怪气,“那岂不是一把年纪了?” “我记得也就比你们大个6.7岁吧。” 她解释道:“他来这边教书时,房子就租在我们隔壁,一年后,他调去大城市的学校,薇薇知道后把自己锁在屋里哭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明森过来,她才肯开门。” 周霁川安静听着,牙根都咬碎了。 老人继续说,“薇薇那时候可黏人了,每天跑去他家蹭饭,还缠着他教自己写作业,喊都喊不回来。” “黏人?” 他回想她平时不近不远的态度,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时候明森也惯她,说是当自己妹妹看待,掏心掏肺对她好,也难怪他离开时,薇薇会那么难过。” 老太太沉浸在往事中,乐呵呵地笑,“我记得明森之前夸过她扎辫子好看,她后来每天都扎,就她那点小心思,我一早就猜到了。” “...” 她越说越来劲,“我和她打趣,长大后嫁给明森哥哥好不好?小姑娘的脸一下就红了,转身就往房里跑。” “...” 他闭着眼深呼吸,嫉妒得想要发疯。 她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更别提笑得那么开心。 笑笑笑,笑个屁。 瓢泼大雨宛如千军万马,车窗被砸得“劈里啪啦”乱响。 回家的路上,他一言不发,板着死气沉沉的黑脸,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唐如薇思来想去,没想通到底哪里惹到他,纠结半天,还是没有开口问。 两人并行走进小巷,巷子很静,静得连交错的呼吸声都在回荡。 倾盆大雨坠落,伞依然朝她倾倒。 进门后,她按开顶灯,发现他半边肩膀是湿的,延绵的水滴从发顶滑落,顺着下颌线滑进衣服领口。 唐如薇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淋雨,心里过意不去,跑去房间找了一条干净毛巾。 回到客厅时,周霁川静静的站在窗边,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香烟放进嘴里,正要点燃,直接被人抢走。 “你答应过我,以后少抽烟的。”唐如薇一脸严肃。 周霁川没吱声,那团燥火堵得心口发痒,他转身想走,又忍不住转回,扯过她霸道地摁在墙上。 “你是不是喜欢那家伙?” 他声线很低,隐隐透着几分紧张。 唐如薇微怔,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是明森哥哥吗?” 他烦躁地皱起眉,“不准喊他哥哥。”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他也是我哥哥。” “……” 他硬生生噎一嗓子,不耐烦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他吗?” “我……” 唐如薇慌乱地垂眼,耳根发烫,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唔,..那个...我...我...” “行了,别说了。” 他已经知道答案,但并不想听她亲口承认。 唐如薇看不懂他情绪的变化,紧了紧手上的毛巾,柔声问:“你头发湿了,要不要擦一擦?” 周霁川弯腰平视她的眼睛,话里难掩受伤,“你关心我是因为我可怜?还是故意逗我的?” 她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很孤单,需要温暖。” “你知不知道,温暖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给。” “嗯?”她没听懂。 “你随口的一句话,我都有可能当真。” 他呼吸停顿,眼底满是落寞,自嘲地勾唇,“不对,我已经当真了。” “周霁川...” 他整个人沉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仿佛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你现在推开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慢慢抬手,却不是推开。 毛巾擦过他头顶的湿发,动作很温柔,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 周霁川呼吸发沉,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墙上,胸前急促起伏。 “咚咚。” 屋外有人敲门。 “薇薇,你在家吗?” 是陆明森的声音。 唐如薇抬头看他晦暗不明的脸,唇瓣张了张。 “嗯...” 未出口的声音被人用唇堵住。 柔软的舌尖火热滚烫,很有耐心地舔弄嘴唇,在她放松紧惕时强势抵开齿关,勾出小舌头猛吸两下。 她被亲的全身发麻,腿软得往下坠,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另一手捧起她的脸,稍稍分开一寸,换个角度又亲上去... 屋外脚步声渐远,人已经走远。 雨水砸在屋檐上,滴答滴答,从一个音符跳跃到另一个音符,再美妙的音律都比不过此刻的心跳声。 她舌根被吸麻,胸腔极度缺氧,本能地伸手推他。 周霁川喘着粗气,依依不舍地分离。 “啪”的一声,软巴掌轻轻扇在他脸上。 他不怒反笑,舌尖抵了下被打的左脸。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紧盯着她泛红的眼睛,眸底有火焰在翻滚,声音压得很沉。 “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吧。” ———— 要不这样吧,小周强取豪夺成功,然后薇薇死活不原谅他,直接be,哈哈哈哈,坏妈咪就是我。 双更送上,端午节快乐! 索取。 窗外,大雨似断了线的珠子,从天边狂泻而下,屋檐上溅起一层浅白的水雾。 房间的顶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发射光源。 唐如薇仰躺在小床上,辫子被人强行拆开,四散的黑发遮盖眼睛,沾染眼角的泪珠,顺着青丝滴滴滑落。 红色外套掉在地上,上面压着白色卫衣。 红与白的视觉冲击,柔弱与强势的拼死抵抗。 周霁川被妒意熏昏了头,在理智和失控之间沉迷于后者。 他捏紧她的下巴,含着嘴唇细细啃咬,舌头黏着肌肤游离,宛如烫在心口的烙印,一点一点烧尽她的气息。 唐如薇全身都在抖,眼角噙着泪水,哭腔四溢。 “明森哥哥...” 压在身上的人倏地停住,看不清他的脸,回荡在耳边的喘息声激烈且急促。 “——撕拉。” 他阴着眸,暴戾撕开她身上的棉布衬衣,衣扣飞溅,似散落的珠盘在地面尽情跳跃。 “不要——呜呜——” 唐如薇崩溃大哭,泪水喷涌。 纯欲交织的画面暴露在视野中,看得人心血翻涌,宛如一双大手遏制住少年的咽喉,激荡的粗喘声有几秒停滞。 小姑娘看着娇小瘦弱,没想到双乳饱满柔软,不合身的内衣禁锢乳肉,挤压出一条诱人犯罪的深沟。 周霁川看得眼发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处。 她只觉羞耻,拼命用手阻挡,“你不要看...你不能这么对我...呜...” “为什么不能?” 他圈住她的两手用力摁在头顶,俯身压下,在她耳边问:“你的明森哥哥,他能这么对你吗?” “周霁川...” 唐如薇泪流满面,满眼惊恐。 他别过眼,不敢直视那破碎无助的眼神,指尖摸进衣服,轻抚过少女细软的腰,触碰到内衣边缘,手指微微战栗,在做最后的思想挣扎。 “我...我会恨你的...”她泪流不止,打湿鬓角的发。 周霁川笑,吻落在她颈边,“你知道狼和狗的区别吗?”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喉音哑了,说不出话。 “狗会被驯服,但狼不会。” 他咬住耳垂,声音沉入地狱,“狼只会掠夺,用最残忍的方式。” 下一秒,他用力扯烂内衣,冰凉的手心裹上去,握了满手丝滑细腻,温热的乳肉溢出指缝,不断变化形态。 唐如薇绝望地闭眼,眼泪源源不断滑出眼角,枕头湿了大片。 全黑视野中,少年隐忍的吸气声听得她面红耳赤。 湿热的舌头忘情舔咬乳肉,小巧的奶尖悄然硬起。 他看得眼热,用手轻轻拨弄两下,忍不住张嘴含住,舌尖绕着打滑。 “唔...” 小姑娘紧咬下唇,沉闷的鼻音出卖了身体的本能,一抹怪异的瘙痒感在体内迅速弥散。 她不懂那种感觉是什么。 只知道蚀心的燥热从胸口喷溅,全身滚烫发热,仿佛被一把丢进火山里灼烧,难受到极致,竟激出一丝浅显的愉悦。 她讨厌这种愉悦。 更讨厌因他而愉悦的自己。 少年在亢奋中难以自持,指腹顺着柔软的腰线向下抚,滑过牛仔裤的边缘,摸到小小的扣子。 “不可以!” 她双眸含水,喉音哽咽,“你要是这样...我再也不理你了!” 周霁川怔住,大口喘息,眸底的欲气分秒退散,好似满腔怒火撞到软绵无力的枕头上,既无力又好笑。 他额头贴着小姑娘纤细的锁骨,唇角一咧,倏然笑出声。 “停手可以,但你不能不理我。” “嗯?” 这一来一去,她懵得彻底。 周霁川深埋进她发间,唇角上扬,捎着几分坏,“我知道你不讨厌我,至少身体不讨厌。” 她鄙视这人的厚脸皮,气恼的瞪他。 他还在笑,心理上的愉悦远大于身体的舒爽,指尖撩过翘起的乳尖,她抿唇低“嗯”了声,叫声销魂入骨。 “长得小小一只,胸还挺大。” 话说着,大手温柔包裹,爱不释手地揉弄几下。 唐如薇憋红了脸,骂他,“你...你不是人...” “本来就不是。” 周霁川痞痞的应,松开她的手,径直起身。 赤裸的肌肤在暗光照耀下白的发亮,过于出众的五官轮廓穿插进模糊的光影中,滤镜开至最大,近看毫无瑕疵,连细小毛孔都瞧不见。 “吃了一半,知足了。” 他满眼餍足地笑,翻身下床,捞起卫衣随便套上,回头瞥了眼被自己扒到半裸的小姑娘。 顺直的黑长发凌乱不堪,脸颊沾染胭脂红,双手护住胸前,即使遮挡严实,雪白细腻的乳肉在挤压中若隐若现。 周霁川喉头轻轻滚动,好心拽过被子给她盖上,俯身靠近,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警告的口吻。 “下次再说喜欢别人,我就把你吃光,哭死也没用。” 唐如薇两手拽紧被子,嗡声控诉,“你不讲道理。” “这种事没道理可讲。” 他眉头紧蹙,时刻提醒,“你不准喜欢他,听见没?” “没听见。” 周霁川冷哼,说着就要脱衣服,“那行,今晚我们把肉吃完,省得以后被别人惦记。” “你...”她脑子转不过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准脱衣服。” “我听话,你也要听话。” 他笑着亲了下她的唇,恶狼秒变大狗,“不能记仇,不能讨厌我,更不能不理我。” “哼。” 她气闷,难得耍小脾气。 “我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唐如薇表示绝不向恶势力低头,“我才不要煮给你吃。” “那我自己去,万一把你家炸了,你可别后悔。” 他转身就往外走,她信以为真,掀开被子追上去,可一起身,湿凉的风从四面八方浸入皮肤,冻得直打哆嗦。 胸前的小肉珠被某人咬肿,上翘的幅度很诱人,顶端还残留他唇舌的炙热。 唐如薇捂住滚烫的脸,越想越郁闷。 她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非要去给流氓送温暖。 这下好了。 送温暖不成,反倒把自己赔进去。 所以好人哪有什么平安,只有被欺负了还不能发火,怎么想都憋屈。 赶在周霁川把厨房拆了前,唐如薇迅速跑来,颇为嫌弃地将他推出厨房。 可某人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走,她只能自动选择忽略,动手做香喷喷的面条。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滚着,她把面条下进去,再用筷子轻轻搅散。 本来远观的周霁川忽然走近,一声不响地从后面抱住她。 她心头一颤,身子半边僵硬,伸手戳了戳深埋在她颈边的少年。 “你起来...” “抱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分钟。” 唐如薇哭笑不得,手里举着筷子,身后还要背个大型挂件。 “我...我在煮面。”她细声解释。 他充耳不闻,鼻尖蹭开衣领,寻着后颈细腻的肌肤浅咬,齿间一点点深陷。 “唔疼...” 她吃痛惊呼,推开那颗碍事的脑袋,在他怀里慢慢转身。 身高差距刚好够到他胸口,她抬头想说什么,他头压下来,轻轻吻住她,唇舌顺利探入。 她呼吸停滞,脑子一下麻了。 两手悬浮在半空,落下也不是,抱他也不是。 他并未强势进攻,两手捧起她的脸,含着两片嘴唇辗转厮磨,很温柔地舔咬。 这个吻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在潮湿与柔软的碰撞之间,她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他很努力地在她身上索取什么,那些东西好像只有她能给,只有她能填满那些千疮百孔的血窟窿。 半晌,他放开她,却不舍离开,保持呼吸相闻的距离。 “以后不怕晕倒。” 他眼眶泛起湿意,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我有专属的糖吃了,我会随身携带。” 唐如薇好像听懂,又好像没懂,在他愉悦的笑声中渐渐红透耳根。 小姑娘羞到极致,踮起脚在他肩膀上咬了口,那一口恨不得剜下大块肉来。 他没躲,再疼也只是皱眉吸气,直到她彻底宣泄完,大发善心放过他。 周公子揉了揉被咬麻的半边肩膀,龇牙咧嘴的笑,“够不够?不够这边再来。” 她板着脸,严肃警告,“仅此一次,以后你不能...唔...” 他用唇堵住后面的话,吊儿郎当地挑眉,“不能什么?” “不能...唔!” 又来。 这个疯子。 他低头看她诽红的脸,笑声爽朗,“不能接吻,还是不能摸胸?” “都不能!” 他直言,“我做不到。” “你...无耻。” 周霁川仿佛打通任督二脉,浑然忘了自己的傲娇人设,耍赖似的抱紧她,肩膀送到她唇边,“你咬吧,随便你咬,不解气踢几脚也行,反正我就这德行,改不掉也不想改。” 唐如薇微怔,直接气笑了。 沉默片刻,她轻叹了声,“你放开我,面要煮烂了。” “那你先答应我,不要喜欢别人。” 她没听清,“嗯?” 他缓缓抬起头,幽暗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话里透着几分自嘲,“小麻花,我没有那么坏,也许,我也值得人喜欢。” “你...” “所以,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他微笑起来,眼神真诚炙热,“我会对你好的,用我的生命保证。” ——- 啊,不能再写小周了,不然这本书真的会写不完... 明天争取多走点邢队的剧情,阿巴阿巴。 每天默念叁次,克制!克制!克制! 底线。(一更) 夜幕降临,狂啸的风雨渐渐停下,风里捎来沁凉的水汽,吹进派出所敞开的大门。 两队球员各站一方,挤满不大的接待室。 邢爸匆匆赶来,刚进门,长椅上坐立不安的乔浠立马迎上去,强忍泪意,喉音发颤,“爸,哥哥他...” “我都知道了。” 男人挤出一丝微笑,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别着急。” 乔浠转头看向紧闭的执法办案区大门,心疼得快要裂开。 邢峥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抓尽世间作恶多端的坏人。 没想画风一转,身份对调,他裹着一身泥沼坐在里面,被执法者当作犯人进行审讯。 他心里该有多难过。 她想都不敢想。 邢爸从执勤地跑来,身上还穿着警服,很顺利的进入执法区。 李煦伤得并不重,如果能私下协调,不至于上升到刑事案件。 但硬骨头的邢峥拒不道歉,李煦带来的律师也表示,必须按流程走,公事公办。 这么一来,局面对邢峥很不利,如果故意伤人罪成立,他作为年满18的成年人,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若留下案底,今后司法部门的大门将永远为他关闭。 调解室内。 李煦姿态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身前摆着所谓的验伤报告,他面带微笑,声音不疾不徐,“警察叔叔,我作为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在受到恶势力打压时积极寻求法律庇护,这是对国家执法部门的信任,我也相信你们能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他声音顿了顿,继续说:“当然,我和他朋友一场,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如果他能向我鞠个躬道个歉,我还是可以考虑撤诉的。” 帮助协调的警察是个年轻小伙,之前在邢爸手下待过一段时间,一眼就认出邢峥,他低着嗓,好言相劝,“邢峥,不管怎么说动手伤人都不对,你道个歉,别把事情闹大了。” “我和他不是朋友,也不需要他所谓的高抬贵手。” 邢峥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煦,“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想得到的结果?” 李煦摊手,“你别诬陷我,我可是受害者。” 邢峥冷笑,“那就照他说的公事公办,我动的手,我认。” 警察没想到他脾气这么硬,正烦恼该怎么劝解时,转头见邢爸站在外面,。 他松了口气,起身走过去,赶忙把邢爸拉到一旁,讲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师傅,邢峥那脾气和你一个德行,油盐不进,我真不知道怎么劝。” 邢爸虽不知其中具体发生什么,可单凭邢峥的强硬态度,大概这事已经触及他的底线。 而他的底线从来没有变过。 乔浠。 不会有第二个人。 邢爸低声交代几句,转身离开办案区。 五中球员焦急地围过来询问情况,他嘴上安慰,“没什么大事,都别担心”,目光探及长椅上默默流泪的乔浠,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抬手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他柔声细语地哄:“我们家小公主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乔浠泪眼蒙眬,往他身后瞧了眼,见他一人出来,大概知道邢峥这事很棘手,她抽泣着问:“爸,哥哥会不会被当成坏人抓起来?” “没那么严重,只是他现在嘴硬,死活不肯道歉。” 邢爸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我再去想想办法,尽量不往最坏的结果走。” 邢爸起身走向警局办公室。 没多久,李煦和律师大摇大摆走出来,邢峥还关在里面。 林科大的球员们围着他高声欢呼,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跟在他身后离开警局,乔浠斟酌片刻,竟也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李煦坐上车后座,同行律师刚要关车门,乔浠突然出现,喉间隐着火,一字一句喊他名字,“李煦。 律师看了眼拼命抑制怒火的乔浠,再看向车内云淡风轻的男人。 李煦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你滚去旁边待着,我和她聊聊。” 律师点头,转身离开。 乔浠一步一步走到车门前,深呼吸调整错乱的心跳,单刀直入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煦侧目看来,车内的灯光很暗,那张温柔贵公子的脸在光下映出几分阴狠的戾气,可笑容依然标准,“乔乔,你应该问我,我想要什么?” 她没接话,静静地看他。 他咧唇大笑,自问自答,“我想要你,可你总是视而不见,伤透了我的心。” 乔浠心头一阵反胃,强忍着恶心追问,“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邢峥?” “我想放过他,是他自己不领情。” 李煦意味深长道:“你这个哥哥拳头硬,嘴也硬,的确是当警察的好苗子。” 乔浠呼吸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煦像猜到她心中疑惑,慢悠悠地解释:“他从图书馆借出的书全和刑侦有关,我猜,他大概想走他爸的后路,只可惜遇到我,贴心帮他留个案底,这辈子都别想当警察。” “你在调查他?”乔浠惊到头皮发麻。 “为了你,我可以调查任何人。” 他从烟盒里拿出烟,没急着点燃,看她的眼神一点点冰冷,“可是乔乔,我的耐心有限,猫和老鼠的游戏我不会陪你玩太久。” 乔浠嘲讽道:“你除了威胁人,好像没有其他能耐。” “这一招好用,我为什么要换?”他一针见血地说:“你今天出现在球场,难道不是担心我伤害他吗?” 她没出言反驳,事实的确如此。 “我可以撤诉,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圣诞节,我要你陪我。” 乔浠心跳猛撞,两手背在身后,十指纠缠,用力缠紧,“你...你说的陪...” 李煦身子后仰,轻笑,“我说过,我不喜欢强迫,如果有一天你睡在我床上,我也要你心甘情愿。” 她用力闭上眼,脑中混浊的思绪拼死纠缠,整个人都要炸了。 “如果我说可以,你能立马撤诉吗?” 他低声应允:“只要你不食言,我也说到做到。” 乔浠满脑子都是解救邢峥这件事,至于其他,她不愿再多想。 “好。” 她呼吸一落,“我答应你。” 偷亲。(二更) 警局接到李煦律师的撤诉通知,第一时间释放邢峥。 有备而来的人忽然间改变口风,身为老警察的邢爸深觉其中有猫腻,可不管怎么问,乔浠始终闭口不谈,安静坐在车里,眼巴巴等邢峥出来。 没多久,邢峥在五中球员的簇拥下走出警局,他慢步走来,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派出所,路口转右,驶入沿江大道。 邢爸抬头瞥了眼后视镜,见他面色淡然,无过多情绪波动。 “派出所一夜游,感觉如何?”邢爸打趣道。 “挺有意思。”他看向窗外,勾了勾唇,“很深刻的回忆。” 邢爸低声劝慰,“吃一亏长一智,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再有下一次,我照样会出手。” 恰逢此时,车子开进地下隧道,车内光线骤然黯淡。 邢峥握紧小姑娘冰凉的手指,整个包在手心,轻轻摩擦取热。 “即使当不了警察我也不后悔。” 暗光中看不清他的脸,唯有声音清晰入耳,丝丝酥麻,撩拨她的心。 “我必须让他记清楚,有些人,他没有资格碰。” 11月下旬,江洲进入寒冷的冬季。 万树凋零,凉风刺骨,狂啸的北风剐蹭干秃秃的树干,校园走道一片寂寥。 放学后,学生们叁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走出学校。 (1)班放学比(6)班晚,放学铃响了,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题。 乔浠拉着唐如薇站在走廊外等,十分钟后,乔浠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薯片,半包倒进嘴里,坐在教室里都能听见薯片清脆的断裂声。 后排的周霁川满脸嫌弃,瞧了眼身旁认真听课的邢峥,邢峥也看向他,两人不发一言,用眼神对话。 周霁川:“我说,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丢人都丢到1班来了。” 邢峥:“你怎么确定是她?” 周霁川:“拜托,我家小麻花善良可爱,知书达礼,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 邢峥:“还你家,人家同意了吗?” 周霁川:“我管她同不同意,反正她就是我家的,谁质疑我就砍死谁。” 邢峥:“单相思还有脸说出口。” 周霁川:“我可以确定她喜欢我,她只是害羞,不善言辞。” 邢峥:“傻子,没救了。” 周霁川:“滚。” 两人一番激烈地眼神交流,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题,宣布放学。 周霁川的心早就跑远,拎着书包飞奔出教室,停在唐如薇跟前,想笑又强行憋住,小心翼翼地问:“冷不冷?” 唐如薇摇头,晃了晃套在校服外的白色棉袄,“压箱底的衣服都翻出来的,很暖和。” “书包给我,我帮你拿。” “不用了。” “没事。” 他殷勤地抢过她的书包,盯着她一个劲地傻乐,完全忽略身旁看戏的乔浠。 乔浠就这么被干晾在一旁,她目光呆滞的张开嘴,被迫欣赏两人亲密而自然的互动。 邢峥走来,见小姑娘傻呵呵地站着,顺手拿过她怀里的书包,轻拍后脑勺,“走了。” “哥哥,你等等我。” 乔浠如梦初醒,火速追上的同时,不往回头白一眼钻石级恋爱脑周公子。 可那人就跟瞎了一样,满心满眼都是穿着白色棉袄的清纯小可爱。 她现在不绑头发,黑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脑后,风一吹,捎来她身上独有的清香,那香气飘进周霁川心里,宛如一针强效致幻剂,深深扎进血脉,迅速流遍全身。 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今天是周五。 依照惯例,他们放学后会一起去菜场买菜,任选一家做晚饭,饭后一起学习。 今晚轮到唐如薇家。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周霁川的碎碎念如影随形,啰唆到乔浠恨不得揍他两拳。 “乔乔,你穿粉色那双,蓝色是我的专属拖鞋。” “你别坐沙发,坐在地上,上头的猫咪图案都给你弄皱了。” “厨房不用你瞎掺和,你去了只会帮倒忙,影响小麻花的发挥。” “欸,你...” 乔浠忍无可忍,上去就是一脚飞毛腿,“喂!你够了啊!我不踢你两脚你都忘了自己姓什么!” 周霁川站直身体,露齿微笑,“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这么粗鲁干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那么多不过是想炫耀你是薇薇家的常客,她家的每一处你都了如指掌。” 他脸色变了变,明显被人戳破心思,装模作样咳两声,“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去厨房帮忙了。” 说完他转身开溜,只剩乔浠一脸鄙夷地盯着他逃窜的背影。 站在窗边的邢峥耐心等他们闹完,踱步走到乔浠身后,瞥了眼紧闭的厨房门,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 乔浠猝不及防,摸了摸被亲的那处,在他怀里转身,仰头冲他笑,“你偷亲我。” “嗯。”他揽过她的腰往怀里带,亲昵地蹭蹭鼻尖,“你要亲回来吗?” “要。” “回家亲。”邢峥还算冷静,清楚这是别人地盘,不能随心所欲,“亲一晚都行。” “我不,现在就要。” 她骄横地扬起下巴,拉着他手狂奔至卧室。 “吧嗒。” 房门上锁。 他还没回过神,小姑娘的身子软软贴上来,强行将他压在门后。 第一下亲到下巴,不解馋,她踮着脚硬往他怀里凑。 邢峥被索吻的小眼神撩得胸腔发麻,笑着吻住她的唇,湿热的嘴唇轻盈碰触,两人呼吸停滞,很默契的加深这个吻。 火热的舌头亲密交缠,宛如水中追逐的两条鱼儿,轻吸重咬,不断索取对方身体的养分。 她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颈后,吻过每一寸肌肤,电流般的刺激感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她用力抓紧他的校服,腿软得站不稳。 “想要了?”他低声笑,问话直接。 “唔。”她娇滴滴地控诉,“姨妈都过去好几天了。” 邢峥的手摸进她的校服里,嘴唇贴近耳朵,轻轻吹气,“是哥哥的错,乔乔饿了都不知道。” 她耳根发麻,身体微微颤栗,“你别把我说得像只吃不饱的小馋猫。” “不是么?” 他喜欢看她脸红,故意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上次在厨房,是谁缠着一直要?” “你别说了...” “水好多,喷了我一身,高潮了还吸着不肯放。” “哥哥...”她羞赧不已。 “还叫!” 邢峥深呼吸,压抑翻涌如潮的躁意,隔着校服揉弄她的胸,“在这里干你信不信?” 她咬住下唇,不敢发声。 “咚咚。” 房门被人用力敲响。 紧接着,屋外传来周霁川阴阳怪气的声音,“二位别忙活了,吃饱饭再干活吧。” 邢峥和乔浠眼神交汇,同时笑出声来。 “回家继续?”他挑眉问。 乔浠很乖的搂紧他的腰,满眼甜笑,“好。” ———— 掐指一算,也该吃点肉了,不然你们笔直倒向小周,邢队很难顶的,哈哈。 喵明天有点事,后天来,啾咪。 大家记得.... 恶势力。(一更) 这段时间唐如薇厨艺渐长,做的全是乔浠爱吃的菜。 最后一块红烧肉下肚,乔浠放下碗筷,仰靠在椅子上,拍拍鼓起的小腹,餍足的眯起眼。 邢峥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在她端起杯子往嘴里灌时,冷不丁飘来一句,“两碗大米饭干完,减肥的事怎么办?” “咳咳。” 她猛呛一嗓子,咳得脸发白。 “你要害死我啊?”乔浠娇嗔地骂,转身走向沙发,嘴里念念有词,“晚上做做运动,很快就能消化掉。” 周霁川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你是指床上运动还是床下运动?单人运动还是双人运动?” “喂!”她脸一下就红了,拎着抱枕砸向他,“床下,单人,才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哦...” 周霁川拉长尾音,那眼神摆明不信,可不等他开口质疑,一旁的邢峥默默开腔,“你确定?” “确...确定啊。” 她心虚得低头,脖子烫红一片。 “啧,别慌嘛,你的好朋友周霁川相信你是纯洁的。”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乐呵呵地笑,手指某人,“淫荡的人是他。” 邢峥的冷眼轻飘飘地扫来,周霁川一秒戏精上身,迅速藏到唐如薇身后,“小麻花保护我。” “啊?” 唐如薇听得一头雾水,小声提问:“双人运动,是指仰卧起坐吗?” “...” 叁人同时沉默。 周霁川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哄小孩的口吻:“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教你。” “仰卧起坐我会的,不用你教。”她仿佛身处另一个平行时空,自说自话,“你负责压腿就行。” 他笑得如沐春风,捂着胸口承诺,“行,我一定负责。” “周霁川,你少占薇薇便宜。” 乔浠飞奔跑来,从周霁川怀里解救懵懂的小姑娘,拉着她到客厅,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趾高气扬的指挥,“你俩去洗碗,晚点我来检查工作。” “凭什么?”周霁川不服。 “凭我哥是邢峥。”她嘚瑟挑眉,“你不服气啊,来咬我啊?” “欸你...” 周霁川勒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帽子被邢峥一把揪住,强行拖至厨房,嘴里愤愤不平的咒骂, “男女混合双打是吧?欺负我家没人?” 邢峥阴森地笑,“你家有人?” 周霁川噎一嗓子,不甘心地从厨房露出半个头,叫声凄凄惨惨:“小麻花,我被人欺负了,你帮不帮我?” 唐如薇看向乔浠,后者板着脸摇头,她果断站队,“我只帮乔乔。” “...” 周霁川绝望叹息,耸了耸肩,“行吧,我找个地方静悄悄地死去,你们别忘了每年给我修修坟头草...” 唐如薇听得于心不忍,小声和乔浠说,“我们这样针对他好吗?” “薇薇,你太单纯了,对恶势力一无所知,很容易被人骗的。” “恶势力?” 乔浠凑近她耳边说起悄悄话,“这家伙有严重的双重人格,表面看着人畜无害,其实是个精神病重度患者。” “精神病?” “我是不是说过,学校的凉亭绝对不能去。” 她想了想,用力点头。 “他以前最爱在那里补觉,有次被几个坏学生挑衅,他把那些人全都打进医院,因为这事还背了大过。” 唐如薇目瞪口呆,无法想象藏在他糖衣外壳下的另一面。 可再回想奶奶家的那一幕,他在阴翳和阳光之间变幻自如,上一秒还想吃她泄愤,下一秒又死皮赖脸耍无赖,她被带进他的节奏,压根忘了生气这件事。 “我以后离他远一点。”她很听劝,火速拉开距离。 “晚了。” 乔浠叹息着摇头,“他明显讹上你了。” “那我该怎么办?” 小姑娘歪头思索,莫名蹦出一句,“你喜欢周霁川吗?” 唐如薇羞红了脸,咬住嘴唇,细声道:“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比如,他吻你的时候,你会全身僵硬,心跳加速,还会忍不住想回应他。” 她缓慢眨眼,头埋得很低,“好...好像是的...” “!!!” 乔浠仿佛听到什么惊悚的秘密,不可置信地问:“他亲过你?” “嗯。” “还干了什么?” 唐如薇羞于说出口,可诚实如她,摸摸饱满的胸口,“这里,也碰了。” “啊!这个臭流氓!气死我了!” 乔浠怒火中烧,仰天长啸,有种好白菜被猪拱过后的无力和惋惜。 她拎着两个枕头,杀气腾腾地冲进厨房,周霁川的惨叫紧随其后。 “你疯了!”他不能还手,只敢躲,“打我干什么?” “你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复读机似的高昂骂腔,伴随着密集的猛扑,周霁川一边躲闪一边疯狂朝邢峥使眼色。 邢峥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机械化转身,继续洗碗的工作。 周霁川挡住砸向脸上的枕头,牙根咬得稀碎,“你他妈还有人性吗?” “人性?”他手上动作有条不紊,话也说的轻描淡写,“一向没有。” “...” 他孤立无援,欲哭无泪,只有被迫挨打的份。 这场闹剧直到唐如薇冲进厨房才停下。 “你...你...” 乔浠大口喘气,指着周霁川的鼻子警告,“你下次再敢欺负薇薇,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周霁川和其聪明,瞥过唐如薇烫红的脸,稍一琢磨,大概清楚自己挨打的原因。 “我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 他目光紧盯着她,唇角上扬,笑得几分痞气,“只要她点头,我愿意负责到底。” 她垂眼,脸更红了。 心跳也是。 颤得人心烦意乱。 缠绵。(二更) 时针指向12点。 窗外飘着零碎的小雨,屋里万籁无声。 卧室小而整洁,地灯散着柔弱的光亮,两双拖鞋随意踢飞,凌乱地迭在一起。 “哥...哥哥...” 她声音媚得滴水,在少年迅猛有力的肏干中逐渐迷失神志,五指拽紧枕头一角,床单被抓挠得乱七八糟,“你别那么深...好难受...” 邢峥全身都在冒汗,不断粗喘,偏要寻着她的敏感点猛撞。 她吃不住,又躲不开,发出小猫叫春的声音,骂人都像在调情,“混蛋...呜...这样真的受不了...” “高潮时怎么不骂人,嗯?” “唔...”她脖颈沾染胭脂红,烧得耳根发烫,“因为很舒服...” “操。” 他拧着眉沉声骂,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柔软的舌头疯狂搅动,下身不留余力地狠插。 小姑娘被干得头晕脑胀,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手不自觉地往下滑,搭上粗壮的小臂,一面想推开,一面又沉迷他边插边揉阴蒂的刺激。 插入两腿间的手指沾染黏液,沿着小腹一路摸到胸前,挺立的乳肉指痕交错,全是某人的杰作。 “我好像...好像不行了...” 她半张脸埋进枕头,在他用力揉胸时哑着嗓子哭喊,“就那里...再重一点...唔...” 淫叫声绵长酥软,叫得他心口都麻了。 “一点点怎么够?”他掐着她的腰猛戳那个点,舔她后颈的湿汗,“别忍着,可以喷了。” 沉浸在欲念中的低音,嘶哑性感。 宛如一把开闸的钥匙,深深插入其中,翻涌的热液一秒冲破屏障。 “啊!...啊嗯!...” 她在高潮的深渊中欲仙欲死,充盈的蜜汁沿着退出一半的肉器滴到床上,床单湿了大片,尿床一样。 今晚他要的很急。 进单元楼便开始吻她,进屋后粗暴地扒去她身上的校服,摁在墙上舔奶。 有一段时间没做,她下面湿得很夸张,泛滥的汁水顺着腿缝流淌,他的手伸进去,摸了满手滑腻。 他喘得厉害,鼻息贴着滚烫的耳尖,“想我了?” “想...”开了荤的小姑娘,禁忌全开,“那里痒痒的,想要哥哥摸。” “摸不解馋。” 他单手抱起她,踢开房门,扔到小床上,急切地翻过来摆成跪姿,校裤扒到脚踝,两手撑着边缘,深谙的目光紧盯一张一合的穴瓣。 邢峥用力掰开,狂热的舔上去。 “啊——” 乔浠全身猛颤,扭着细腰迎合他的舌头,光是想象他帮自己舔穴的画面就受不了,穴里小幅度喷水。 “以后口渴了,就喝这个。” 他舔舔下唇,声音暗了几度,“好甜。” 她受不了,卷着哭腔浪叫,“唔...要...我要... “别急,正在喂。” 他抱着她侧躺下来,前胸紧贴裸露的后背,释放出涨红坚挺的肉刃。 柔软的头部碾着洞口上下拨弄,水声黏稠绵密,持续在她耳边激荡。 “...嗯!...好胀!” 一下插进大半根,小姑娘张嘴惊呼,直接逼出眼泪。 邢峥放缓呼吸,舔咬她后颈的嫩肉,在放荡的尖叫声中整根入到底。 “嘶...好紧。” 他低眼看着雪白臀肉上一片赤红,胸腔内热焰倒流,操干越发残暴,含着小小的耳垂吸吮,“里面好多水,又烫又软。” “你...你喜欢吗?” 他狠戾的顶到宫口,有耐心地碾磨瘙痒处,“你说呢?” 乔浠咬唇,哼唧着回,“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他喉头剧烈滚动,湿热的舌尖舔进耳道,“我有多喜欢干你。” “呜...” 她羞耻感爆裂,不敢回头看那双情潮泛滥的黑瞳。 那个被她叫了很多年“哥哥”的少年,翻开的另一页,竟是会在床上满嘴荤话的流氓。 她喜欢这个反差感。 更喜欢他每次把她送上极致后,会温柔地抱进怀里,抿着软糯的唇瓣吻了又吻,就像对待一件珍爱的宝物。 “吃饱了么?”他嗓音沙沙的。 乔浠闭着眼,有气无力,“唔。” “还要不要?” 她闻言昂头,瞳孔明亮,“要。” 邢峥唇角一勾,轻拍白嫩的小屁股,“上来,自己动。” 她也不扭捏,回了点力气便翻身坐在他身上,仰着头小口吸气,很努力地吃进全部,手心在凸起的腹肌上摸索,不熟稔地前后扭动腰肢。 他五指抓紧臀肉,大力深陷进肉里,暗红的深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配合她的动作往上顶。 “嗯...” “呃...好会吸...” 模糊不清的光影下,小姑娘脸颊绯红,娇吟细细的,很诱人。 吞吐性器的动作越发流畅,纤腰翘臀,扭得像条妖娆的水蛇,酣畅淋漓地进攻。 烫人的汗水顺着她的颌角滴在他的身上,仿佛在胸口烫出一个大洞。 指尖撩起遮过眼的长发,乌黑发丝从五指间流淌,她眼角还残留着高潮时溢出的泪水,晶莹剔透,有种柔和的破碎感,美得惊心动魄。 他失魂几秒,猛然直起上半身,换做坐姿继续干她。 乔浠全身发酥,两手按在床单上,身子后仰,挺起软白的嫩奶给他吸。 “这里...这里也痒...” 邢峥呼吸沉了两秒,低头咬住一侧,舔了舔硬起的嫩尖儿,听她愉悦的轻哼,嘴唇沿着锁骨上滑,含住嫣红小嘴,舌头疯狂搅缠。 这个吻仿佛用尽全力。 分离时,她眸光涣散,他猩红隐忍。 “没力气了...”她趴在他肩头耍赖,“你来动。” 他在耳边吹气,揶揄道,“学舞的人体力这么差?” 小姑娘黏糊糊地咬他耳朵,热气往耳道灌里,“我只是懒,全赖哥哥太能干。” “哪里能干?”他偏要逗她,“说清楚点。” 她近距离凝着他的眼睛,笑颜如花,“哪里都能干,最完美哥哥非你莫属。” 他被叁两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按着她一阵发泄似的顶弄。 这姿势不好发力,后来干脆抱起挂在身上,在屋子里走动,边走边操。 “这算床下还是床上?”他低低的笑。 她脑子在飘,应声断断续续,“床...床下...唔...不是...” “乖...再夹紧一点...” “呜...不行...又要了...啊啊....” 邢峥转身将她按在门后,一通快而猛烈的冲刺,撞击出的噪音在深夜分外刺耳。 她抵不住变态的肏穴频率,咬着他的肩膀又喷了一次。 “嘶...要射了。” 他喘声剧烈,被痉挛中的小穴吸得后脊发烫,没再强忍,咬牙干了几十次,拔出来抵着她的小腹喷射,烫得她身体一颤一颤的。 湿冷的气流间,欢愉后的两人满身大汗,目光相触,情不自禁吻到一起。 “去厕所继续。” 他用力抵着她的额头,眸底情欲交织,“我还要干你。” “嗯。”她乖的不得了。 “上次赢了比赛,奖励还没兑现。” 乔浠脸颊爆红,羞得不敢抬头。 “乔乔,做人要言而有信。” 他保持淫靡的抱姿,声音酥到骨子里,“我想尝尝你的嘴,可以么?” 告白。(三更) 深夜3点,世间万物皆在沉睡中。 屋内光线暗沉,唯有厨房的顶灯还亮着。 邢峥站在灶前煮泡面,拆开干料包倒进去,背上懒洋洋的树袋熊被香味戳醒,侧头蹭了蹭,贴着耳朵呵气,“我想吃煎蛋,2个。” “你不是在减肥?” “今晚被你折腾得死去活来,我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万一半夜饿醒多可怜。”她逮着机会就想控诉他的粗暴,“都怪你,没完没了。” 邢峥转头,用鼻尖戳她的脸,“你说这话不脸红?” “...我脸红什么?” 他哑着嗓子,故意用气音说话:“哥哥,乔乔还有力气...还想要...唔唔!...” 她面红耳赤,用力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说!” 邢峥眉目含春,拉开她的手,用筷子搅散锅里的面条,“下次再敢睁眼说瞎话,我就换个方式惩罚你。” “哼。”她不服气。 “哼什么?” “以前的哥哥只是凶,现在的哥哥又凶又坏。” 他低声问:“那你喜欢哪一个?” 乔浠沉默片刻,两腿在他腰间盘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亲密的脸贴脸,“现在。” “为什么?”他追问。 “因为以前的你眼里没有我,现在有了。”她轻轻呼吸,嘴角上扬,“你每次吻我时,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邢峥胸腔一震,体内那股灼热的气焰直冲头顶。 他把煮好的泡面倒进碗里,端着碗走到餐桌前,顺便把她放在椅子上。 乔浠没多想,转身想去拿筷子,手腕被他大力扣住。 “哥哥...” 他连着椅子和她一起转向自己,半蹲下来,抬起头看她。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说这些,但某个小笨蛋脑子不灵光,我不说清楚,你好像永远飘在外太空。” “嗯?” 邢峥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揉弄,昏沉的光下,隐约能看见潮红的耳朵。 “我等不及了。” 他自言自语,喉音发颤,从没像这般紧张过。 那双眼睛里盛满炙热的暖光,涌动着她看不透的情绪。 “不只是接吻,任何时候,我都很喜欢你。” 乔浠整个呆住,呼吸声骤停。 “从你叫我哥哥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幻想这一天。” 他唇角勾起,笑中略带一丝羞涩,眼底的深情浓郁得化不开。 “乔乔,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我是蓄谋已久,也是势在必得。”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电脑房时不时传来鼠标的重击声,密集而清晰。 游戏结束,周霁川带队轻松取胜。 “川哥,再开一把?”耳机里传来队友的询问。 他瞄了眼沙发上熟睡的唐如薇,声音压至最小,“今晚不打了。” 撂下这话,摘耳机退游戏,动作一气呵成。 他起身走向屋外,很快折返,手里用了一条柔软的毛毯。 今晚唐如薇原本打算在家里复习,最后硬是被他连哄带骗的拐回家。 游戏打到一半,她困得不行,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周霁川轻手轻脚把她抱到沙发上,凑近亲了下她的脸。 亲完就跑,怕动静太大吵醒她,更怕她会因此离开自己。 自县城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其间他各种不要脸死黏着她,可不管两人距离再近,他依然强忍着不干越轨的事。 她不同意,不准硬来。 这是他亲口答应的话,也是她愿意陪在他身边的原因。 现在的他,就像两手捧着一块热腾腾的豆腐,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每一步都走得平稳,害怕易碎的豆腐烂在手心,消失无影。 屋里暖气很足,毛毯盖在她身上,她浑身燥热,不舒服地皱眉。 “嗯...” 她睫毛颤动,缓缓转醒。 “醒了?” 唐如薇睁开眼,他的脸在视野中放大无数倍,皮肤光滑细腻,白得让人羡慕。 她困顿的坐起身,人还没完全醒,“我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 “现在几点?” “叁点半。” 她瞳孔睁大,满脸惊愕。 “我...我要回家了。”、 她再心急也不忘先迭好身上的毯子,规整地放在沙发上。 周霁川拉住她,不容拒绝的口吻:“我送你。” 她清楚即使自己说“不”,他依然会固执的送到家门口,索性闭嘴,乖乖跟在他身后。 楼道的风冷得刺骨,直往衣领里钻。 她冻得缩起脖子,周霁川瞧见,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右侧。 风从右边的窗外刮来,他刚好遮住她娇小的身体,替她阻挡深夜的凉风。 到了这个点,路上车不多,行人寥寥。 “咕噜。” 她晚上吃得少,睡觉起来饥肠辘辘。 小姑娘脸皮薄,慌忙用手捂住小腹,却遮不住肚子传来的抗议声。 周霁川目视前方,装作没听见。 车子在路口右转,小雨中开了很久,停在街边的一棵大树下。 她看向车窗外,问他:“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买点东西。” 他推开车门,冒雨跑向街边的小吃摊。 摆摊的老人正在收拾东西,他好说歹说,还加了几倍的钱,如愿换回一碗热乎乎的汤圆。 车门打开,他坐回驾驶位,头发被雨水打湿,身上沾染屋外的沁凉。 “趁热吃吧。” 他把东西递给她,本想出去抽根烟,可转头见她呆看着自己。 “不喜欢这个?”他沉声问。 唐如薇低头看着泡在甜汤里的汤圆,白白嫩嫩,胖乎乎的一大颗,光是嗅到那抹香气都觉得甜腻和满足。 她心怀感激,鼓起勇气问:“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 周霁川扭过头,捂嘴咳了几声。 “你吃完我再吃,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他平时对什么都一副漫不经心的调调,偏生在这件事上,比谁都要较真。 “万一我吃完,你倒打一耙,以后就有借口不管我了。” 唐如薇微怔,抿唇笑了笑,柔声承诺,“我不会的。” 他闻言松了口气,侧过身,前倾靠近她。 “我尝一个。” 她用勺子舀起一颗,先放在嘴边吹凉,再递到他唇边,“给你。” 周霁川的眼底闪烁暗光,喉头用力滚动,倏然抓住她的手,吹凉的汤圆重新放回碗里。 “间接都可以,直接是不是也能接受?” 她没听懂,张嘴想问,可那眼神太过撩人,看得她心惊肉跳。 “小麻花。” 她低“嗯”了声。 “我数到3,如果你不拒绝,我就亲了。” “什么?” “3——1。” 他掠过烦人的数字,按着她的后颈用力吻上去。 唐如薇回了点神,推开他胸口,脸颊烧得滚烫,“你还没数完...” “我知道答案了。” 周霁川笑着舔她唇瓣,在她憋气憋到窒息前,舌尖撬开紧闭的牙齿,火热地伸进去。 “唔...” 她头皮都是麻的,受不住他吃人的舌头。 “汤圆哪有我一半好吃。” 他咬着耳后那块小小的嫩肉,在齿间轻柔厮磨。 “今晚我抱着你睡,让你吃个够。” __ 我知道有些宝不喜欢看副cp,但喵的文一直都有这个传统,从不仅限于二人转,这习惯改不掉也不想改,喜欢就留下,不喜欢也不强求,主打一个随意。 喵子周五要出去旅游几天,所以明天会尽量多更新,啾咪大家! 叁更了,你们懂得。 引火。(一更) 风雪自半夜起,飘飘洒洒落了一天,温度直降零下。 乔浠挑了件嫩黄色的厚棉袄,搭配同色系帽子围巾,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放学路上,畏寒的她紧贴着邢峥取暖,戴手套的馒头手用力戳他腰,围巾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哥哥,我想吃糖醋排骨。” “你今晚有舞蹈课。”邢峥好言相劝,“万一上称不合格,老师又该发飙了。” “我保证只吃两块,解解馋就好。” 乔浠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仿佛只要他说出“不”字,下一秒她就能嚎出眼泪。 邢峥在心底叹气,现在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还能板板脸装坏人,可自从那日表白后,小姑娘近期越发放肆,吃准自己舍不得拒绝。 “就两块,多一块都不行。” “遵命!” 餐桌上静悄悄的。 邢爸就着一盘青菜几片肉,干完一碗大米饭。 他放下碗筷,不经意地瞥了眼乔浠桌前堆成小山的骨头,满面愁容,扭头冲邢峥说:“这一碗排骨下去至少多2斤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老师得疯,你妈也得疯,你妈疯了,我也没好日子过。” 邢峥淡笑,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压低声音道:“要不你说她两句?” “我不说。” 邢爸当警察这么些年,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他都见过,偏生在闺女跟前软如水,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讲。 “这么漂亮又乖巧的闺女,换作是你,你舍得吗?” 邢峥笑,“不舍得。” 邢爸递过一个赞同的眼神,顺便抛去烫手山芋,“所以,这坏人还得你来当。” “行。” 邢峥寒着脸坐直身体,掐着乔浠夹排骨的时间点,忽然按住她的手。 小姑娘愣着,困惑地眨眼。 他一脸严肃道:“爸说你排骨吃太多,家里快养不起了。” 邢爸:“...” 乔浠信以为真,转头看向笑容僵硬的男人。 “你听他瞎扯。”邢爸连忙撇清嫌疑,“爸那点工资就是用来给你买排骨的,你一天吃叁顿,再加个宵夜,可劲造,管够。” 她嫣然一笑,“谢谢爸爸。” “不用谢,应该的。” 闺女笑了,他也跟着憨笑,只是当注意力转移到坑货儿子身上,立马上演笑容消失术。 “我严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他恨恨地吐槽。 “不用怀疑。” 邢峥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地说:“坏心眼的那一面,就是你的翻版。” “...” 邢爸绝望地表示。 这哪是生了个好儿子? 这分明是养了个大爹。 所谓吃排骨一时爽,吃完火葬场。 作为一名热衷于美食的舞蹈生而言,上称即上刑。 在老师犀利的眼神攻势下,乔浠颤颤巍巍站在秤上,瞧见数值,老师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怒其不争的骂声充斥整个舞蹈教室。 “这就是你的减肥效果?一个星期重2斤,再这么胖下去你还学什么舞?干脆去猪笼养猪算了?” “马上就要艺考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个好学校会要你?” “自律!自律!自律!我每天追在你屁股后面喊,你全当耳边风,这就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你你你你...我迟早会被你气死。” 乔浠自知理亏,蜷缩成小鹌鹑,乖乖挨训。 晚上10点,邢峥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不远处,小姑娘从单元楼内走来,垂头丧气,似打了霜的茄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 邢峥拼命憋笑,闭着眼都能想象到老师气疯的画面。 乔浠走到他跟前,双眸含水,委屈至极。 “挨骂了?” 她点头,嘴唇微微颤抖,强忍住眼泪。 邢峥笑着捏她的脸,“2块变20块,不挨骂才怪。” 乔浠仰头看他,惨兮兮地说:“我刚才在电梯里想了很久,不可否认我的自律性很差,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我。” “那是谁?” “你。”她甩锅技能一流,并且完全不会觉得羞耻,“怪你排骨做得太好吃了,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吃货都会犯的错。” “...” 邢峥唇一咧,气笑了。 “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 乔浠见状不妙,耍赖似地抱住他的腰,灵活转移话题,“我今晚好累,身心受伤,哥哥能不能背我回家?” “不能。” 他冷着嗓,“自己走。” 小姑娘踮脚亲他下巴,瞳孔亮晶晶的,“男朋友,你可以背我回家吗?” 轻飘飘的叁个字,叫得他心痒难耐。 “不可以。” 嘴上拒绝,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背身下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脸都笑抽筋了。 “上来。” 乔浠达到目的,笑嘻嘻地扑上少年宽厚的背。 起身时,她偷偷亲了下他的脸。 “小时候的哥哥,现在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 她鼻尖蹭蹭耳朵,嗓音甜得发腻,“我好庆幸,他们都是你。”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雪来。 回家的路程不远,邢峥步子迈得缓慢,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聊天。 乔浠戴上羽绒服的帽子,紧巴巴抱住他,冰凉的手直往他衣领里伸,顺便吃点豆腐。 “这里好暖和。”她满意地点评。 “只有这里暖和?”他慢慢悠悠来了句,“你再这么摸下去,其他地方也会跟着热起来。” 她听懂了,怕死地闭嘴。 可吃豆腐的手不舍撤离,象征性地往上缩,见他没反应,又若无其事地摸进去,低头埋在他颈边装死。 邢峥无奈地笑。 摸吧。 反正他也拦不住。 万一引出火来,熄火的时候可别哭。 教坏。(二更) 雪越下越大了。 邢峥怕她着凉,脚下步子也在加快。 路边跑开几个踢足球的小孩,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沉迷装乌龟的乔浠闻声看去,猛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他:“决赛的时间定了吗?” 邢峥说:“圣诞节的前两天。” 圣诞节。 乔浠呼吸一滞,雷击般全身发僵。 那些被她刻意藏在记忆深处的人和事,伴随某个敏感的词语破冰涌动。 不想面对,不代表不存在。 她的直觉告诉她,随着时间贴近,那个消失已久的男人一定会再出现,就像一坨甩不开的牛皮糖,阴魂不散围绕她左右。 乔浠害怕这个人。 可在生理性恐惧和邢峥之间,她毅然选择后者。 他呵护她的年少。 她守护他的未来。 乔浠沉默良久。 邢峥敏锐察觉她的异样,沉声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贴着他的耳朵撒娇,“我在想,今年是不是可以收到两份圣诞礼物?妹妹一份,女朋友一份。” “小算盘打得还挺响。” “我不管,少一份我都跟你闹,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闹。” 邢峥眉眼带笑,“你这有点恐吓的意思了。” “邢队长要是不服气,可以把我抓起来。” “言之有理。” 邢峥往上一颠,身后的小树懒惊慌失措,怯生生地缠紧他的脖子。 “今晚就抓到床上,慢慢审讯。” 乔浠脸一红,娇嗔地打他。 “宵夜想吃什么?”他笑着问。 她义正词严地拒绝,“我不吃,减肥。” “那行,你看着我吃。” 他故意放慢语调,诱得小姑娘口水直流,“早上腌好的鸡腿,裹着面糊在油锅里炸,金黄酥脆,汁多肉嫩。” 乔浠咽下口水,越想越馋,“你别说了。” “吃不吃?” “吃...吃一个?” “一般而言,后面得加个零。” “我又不是猪!”乔乔表示很愤怒。 邢峥停顿一秒,皱眉问:“不是吗?” 提起猪,她猛然想起什么,沮丧地碎碎念,“老师说我要是再胖下去,干脆去猪圈养猪算了。” 他点头,“很中肯的意见。” “喂...” 邢峥认真解释,“你要是养猪,就有吃不完的排骨。” “也对哦。” 傻乎乎的小姑娘被话绕进去,“排骨真的很好吃。” 邢峥憋笑憋得浑身在抖。 乔浠恍然回神,气得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啜出嫣红的吻痕。 “我讨厌你!” “嗯。” 他笑着,忽然转头,微凉的唇迅速擦过她的侧脸。 “你讨厌你的,我喜欢我的。” 夜里11点,屋外大雪飘零。 唐如薇站在落地窗前看雪景,两只肥猫静静趴在她脚边。 “外头黑漆漆的,你看得见吗?” 身后忽然冒出一个男声,唐如薇循着声音转身。 周霁川刚从浴室出来,黑发凌乱,上身裸露,丝绸质地的睡裤薄如蚕丝,紧贴着流畅的腿部线条,那么骚气的紫色也只有他驾驭,妖孽且不娘炮。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一路下移,触及中间区域,拱起的一大坨分外显眼,她面红耳赤,扭头看向别处,不断深呼吸,试图熄灭脸上的火烧云。 那抹呼之欲出的小羞涩,周霁川尽收眼底,大步走来,没急着靠近,隔着半米的距离。 “我问你话呢,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没,没看。” 她像被人现场抓包,满脸通红。 周霁川坏心思地走进一步,明显感觉她的呼吸声变重,睫毛颤动频率愈发变态。 唐如薇咬紧下唇,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我该回家了。” 她想跑,他不让,扯过手腕搂在怀里,她慌乱后退两步,被他顺势摁在落地窗上。 屋里暖气太足,她脱了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衣。 “周霁川...” 他低头看她,笑了声,“那天被你跑了,今天可跑不了。” “我...我没跑。” 她心虚地望向别处。 那晚她差点引狼入室,幸亏自己机智,趁其不备锁上房门,只留下郁闷的某人,凑合着在她家沙发睡了一夜。 “这些天你一直在躲我。”他烦躁的哼,幽怨值爆表。 “快月考了,我在复习。” “我不信。” 唐如薇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越说越虚,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说猫猫想我了,是骗我的吗?” “一半一半。” “嗯?” 他诚实回答:“它们想你是真,我想你也是真。” 她诧异地抬起头,眼看着发梢上的水珠砸向挺直的鼻梁,一点点滋润微张的唇。 精致如画的五官,苍白的脸,天生的红唇,每一个眼神和呼吸都散发着浓烈的情欲味道,让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靠近。 “今晚睡我家好不好?” 他不敢贸然跃进,用商量的口吻,“主卧让给你,保证不碰你。” 唐如薇不知该怎么拒绝那样的眼神,忐忑不安,小心翼翼。 “你为什么非要我陪着?” “我要知道为什么,就不会把自己变成傻子了。” 她抿了抿唇,直白地问:“周霁川,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偏爱。” 他苦笑,酸中带涩,“一点点都好。” “我知道了。” 唐如薇忽然抬起手,摸摸他头顶的湿发,“你现在去把头发吹干,我就留下来。” “真的?” “嗯。” 周霁川不禁傻笑,像好不容易吃到糖的孩子,激动的手足无措。 他很想抱她,又害怕会吓到她,前前后后磨蹭半天,最后还是唐如薇带队往浴室走,他跟在后面,笑容没停过。 镜子旁的壁灯亮起,光源被白蒙蒙的雾气笼罩,散着模糊的亮光。 吹风机吹出温润的暖风,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身前的少年低着头,这种时候乖得不像他。 半晌,她收好东西,踮脚在他头上摸了两下,“吹干了。”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脚跟先落地,手跟着下落,周霁川轻轻圈住她的手腕,拉着往怀里带。 她贴近他滚烫的胸口,沐浴过后的清香窜进鼻间,远比刺鼻的香水更撩拨人心。 他嗓音嘶哑,“小麻花。” “嗯。” “说实话,你讨厌我碰你吗?” 唐如薇怔住,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发呆。 最正确的话明明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可话一出口,全是真心。 “不讨厌。” 她细声说,“我只是害怕。” 周霁川追问:“奶奶家那次,我吓到你了?” 她点头,“唔。” “从现在起,我会尽量温柔。” 他亲昵的贴近她的脸,嗓音低低地,“不要再拒绝我了,可以吗?” 她羞得低头,不知该回什么。 胸口那团火迅速烧遍全身,呼吸变得困难。 周霁川捧起她的脸,湿润地吻落在眼睛上,贴着鼻梁下滑,吻过嘴角,本想浅尝截止,可她好死不死伸舌头舔了下他的唇。 他呼吸一滞,移开半寸,侧过头,换个方向继续吻她。 “谁教坏的?” 唇角微扬,笑声清朗。 “是我。” __ 明人不说暗话,下章会上肉,大肉得等川川发疯,疯批肉才带劲,快了,别急。 阿喵明天得去旅游几天,回来再更新,爱你们。 克制。(一更) 周霁川的房间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介于檀香和花香之间,清新淡雅,又有一丝勾人心魄的媚气。 她深陷进大床,回弹时被他摁住手腕,扣在头顶,他用力覆上来,掌控她的所有。 “周霁川...”她话音带颤,字符在跳跃。 “害怕吗?” 灯光很暗,他半张脸隐在暗夜,剧烈的喘息间藏着深夜独有的躁动。 “我会温柔。” 他嗓音下沉,“一点一点吃掉你。” 周霁川见她傻憨憨地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弓着身舔弄她的唇瓣。 舌尖蕴着火,融化唇齿间的冰凉,化作一股春水,流淌在两人忘情的深吻中。 唐如薇被控死,逃无可逃,索性放软身子,迎接他的强势。 老实说,她并不抗拒和他亲密这件事。 自从在奶奶家被他强吻后,她经常会在梦里梦见这个人。 他有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精致又好看。 他喜欢在亲吻时狂吸她舌头。 他演技很烂,每次装可怜都藏不住嘴角那抹笑,她明明一眼看穿,却又不忍心戳穿。 他不凶的时候很乖很爱笑,凶起来又像只易失控的野兽,会用最恶毒的话攻击对方,实则是为了保护那颗脆弱易受伤的心。 她能透过他佯装的愤怒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诉求。 他厌倦孤独,他只是想让人陪。 “唔。” 舌尖被人重咬一口,她吃痛地轻呼,满眼委屈。 “专心点。” 他眉头紧蹙,不悦地咬她下唇。 “疼...”小姑娘眼泪汪汪。 周霁川眉开眼笑,“咬疼了?” “嗯。” 他坏心思地诱哄,“舌头伸出来,我帮你舔舔。” 唐如薇羞红了脸,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她回答不上来,拼命挣脱扣在头顶的双手。 周霁川顺势收了力,她正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之际,他突然捞起她挂在身上,下床,走向不远处的小沙发。 他身子后仰,深陷进绵软。 她跨坐在他腿上,姿势略显亲昵。 颀长的落地灯亮起,照拂半边沙发。 唐如薇两手按着他的肩,低头看他在微光下绽放的脸,区别于他骨子里渗出的病娇感,身形结实,肌肉分明。 他深凝着她的眼睛,喉咙发干,“小麻花,亲我。” 小姑娘还是羞的,但比之前大胆了些。 她轻轻闭眼,鼓起勇气在唇角印上一吻。 本想逃离,却被他死死掐住后颈,柔韧的长物搅进嘴里,她怯生生地用舌头回应,攀在他肩头的五指用力收紧。 周霁川强迫自己分开,难耐地喘两声,再次吻上去。 不断转换方向,交换彼此的火热和湿润。 另一手摸进衬衣,抚过修长纤细的腰线,缓慢上移,胸扣随即散开。 他的吻沿着下巴亲到后颈,燃起一片诱人的娇红。 胸前的衣扣被他用牙齿咬开,一颗一颗,似散落满地的珍珠,直到束缚消散,春光大泄。 他扒下衬衣,饱满细腻的乳肉在手心荡漾,低头含住一颗小樱桃,略显色情地吮吸。 “痒...” 她仰着头,绯红蔓延至全身,唇边溢出娇吟,“那里...好奇怪...” “哪里痒?”他呼吸也不稳,舌尖绕着粉色肉粒卖力舔舐,“说给我听。” “不...” 舌面略带粗糙,灼热撩人,舔得她胸口燃起火。 “周霁川...”她羞得快哭了。 他抬头,哄人似地吻她的唇,手上不受控地揉捏乳球,“小麻花一点都不小,以后改名,大麻花。” “你...”她又气又想笑,羞恼地推他。 他不吝啬赞美,一本正经地点评,“嫩嫩滑滑,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脸一红,软声低喃,“没人要听你评价。” 周霁川蹭蹭她的鼻子,笑得满目春色,“薇薇好乖。” 不知为何,再正常不过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捎着几分淫乱的色气。 “你...可以了吗?” 其实她更想问,欺负到这里,可以结束了吗? “我没吃够。” 他贴近她耳朵,哑声,“特别地饿。” 少年眸底泛红,两手掐着她的屁股,翻身一转,她被重新被压在下面。 他低身去亲她,手上有条不紊地解她的长裤。 半晌,一记绵长的湿吻终于结束。 唐如薇被亲得迷迷糊糊,下身一凉,后知后觉发现长裤被扒了,只剩一条印满粉色桃心的卡通内裤。 “你不要看...” 她脸颊通红,拼命用手遮掩内裤上的幼稚花纹。 “遮什么?” 周霁川喜欢她偶尔暴露出的童真,笑眼迷人,“明明很可爱。” “...” 她无语凝噎。 他什么时候可以变成哑巴? 周霁川脱去卫衣,撩起她的腿交缠在后腰,肉贴肉地黏上去。 紧实有型的胸肌拼命挤压两团娇嫩的奶肉,触感十分奇妙。 她昂头看他下颌角滴落的汗,好心替他擦拭,手伸到半空被钳住,他引导她用手遮住眼睛。 黑暗占据视野,柔光被手指分割开。 她透过指缝间看他的脸,时而明晰时而模糊。 恍惚间,她听见拉链下滑的声音,滚烫的硬物顶上来,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躲。 “别跑。” 他粗喘着,单手控死她的腰,低头舔吸翘起的嫩尖,啜出暧昧的吸吮声。 “我会克制。” 声音飘在耳边,酥麻入骨,“我好想看你高潮。” 她并不明白这个词代表的意思,她只是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相信他口中的“克制”,相信他不会强迫自己。 周霁川释放困在里头的巨兽,粗长的一大根,烫如热铁,头部浑圆赤红,棒身青筋环绕。 他瞥了眼吓到捂眼睛的人儿,扬唇笑了笑,双膝点在沙发边缘,弯下腰亲她。 “有那么吓人吗?” “恩。”她诚实回答,“……好大。” 他故意勾她,“想不想摸摸?” “不想。” 回答很坚决,可当男人抓住她的手试图引导时,她意外地没有抗拒。 柔软的手心轻轻包裹,她烫的往后缩,他控死,包着她的手撸了几下,舒服的眯起眼,喉头持续滚动。 “满意吗?”他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尺寸,满意吗?” 她咬住嘴唇,声音轻轻地,“我、不知道。” 他笑着,“试过才知道。” 喷溅。(二更) 唐如薇唇微张,刚要问什么,下一瞬破口出声。 “恩……好烫……” 热烫的肉器隔着薄薄的布料上下摩擦,力度由轻到重,碾磨的频率忽然加快。 暗黑的视野中,满世界都是少年压抑的沉喘。 周霁川汗如雨下,下巴的汗珠滴在胸前,沿着凹凸有致的腹肌融入茂密的耻毛。 她不敢叫,断断续续地呻吟。 被侵犯的某处正放在火中炙烤,全身燥热难忍,体内涌出一波一波热焰,小小的布料被汁水淋湿,摩擦越发顺畅。 他种种捣了几下,忽然停下,手握住肉器,用蘑菇头狠狠顶弄蜜水泛滥的穴口。 “嗯啊——”她短促尖叫。 “别咬!” 周霁川脑子炸掉,湿透的肉穴太缠人,隔着内裤都在卖力吸它。 “不要了……唔……我害怕……” “我不进去。” 少年嘴上承诺,手指却灵活地拨开湿成细条的内裤。 粉粉的嫩穴赤裸地暴露在眼前,两片媚肉浸泡在湿淋淋的蜜水中,花开得分外娇艳。 他仰着口重喘两声,眸底的红光逐渐加深。 颤抖的性器不受控的抵着穴嘴,有些吃力地撑开紧致窄小的肉缝。 光是进入半个头,她的身体就快要裂开。 “不可以了……” 她上半身弓起,五指掐紧他的小臂,求饶地颤音,“周霁川……” “我操**” 他骂了句脏话,又紧又热的内壁夹得他头皮发麻,努力深呼吸,很克制地抽离,随即将她翻过身,背对他跪在沙发上。 碍事的小内裤被扒下,她两手撑着沙发背,刚想回头去看。 “啊——” 喉音彻底失声。 他两手掰开臀肉,从后面舔上来,拇指顺势揉弄敏感的前庭。 动作较为生涩,但胜在够狂热,有耐心地复刻自己曾看过的理论知识。 舌头灵活地寻找她的敏感点,在她卷着泪意哭喊时及时加快频率,猛攻她受不住的那个点。 “我……啊恩……我好奇怪……我不要……呜呜……” 她到底未经人事,遭不住太猛烈的攻势,没多久就被他的唇舌吸麻全身。 高潮在快感的最高值喷发。 汁水从里到外大量炸开,溅得他满脸都是。 她瘫软在沙发里,整个人仿佛在热水中滚过,长发紧黏着修长的脖颈,汗水浸透。 周霁川抹开脸上的淫液,低头看着小姑娘缩成一团,奄奄一息地喘。 他餍足地勾唇,抱起她放在腿上,侧头亲吻小红脸。 “高潮爽吗?” 唐如薇说不出话,羞涩点头。 “有多爽?”他偏要追问。 “全身酥酥麻麻,很舒服。” 周霁川捏着她的下巴,分外嘚瑟,“以后还要吗?” 她扭过头,又娇又纯,“我不告诉你。” 他笑着挑眉,霸道地吻住她。 她没躲,回应的很快,舌尖轻轻舔他的牙齿,他愣了下,用力按住她的后颈,侧头绞进舌头。 臀下的某物蓄势待发地顶起,越胀越大,越胀越烫。 她埋在他颈边喘息,害羞地问:“你...还没好吗?” “你说呢?” 她咬咬唇,好心提议,“它好像很难受,要不要解决一下?” “你帮我吗?”他嗓音低哑。 “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他微微一笑,抱着她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半小时后。 浴室内灌满浓密的水雾,花洒持续往下喷水,空气里夹杂着男女交汇的喘息声。 唐如薇被他抱上洗漱池,硕大的器身肉贴肉的摩擦挤压,小穴水流不止。 她被磨着又到了一次。 高潮时用尽全力抱住他,整个人抖成筛子。 周霁川也没强忍着,暴戾地咬她耳垂,“要射了,腿夹紧一点。” 她沉浸在余热中,很听话地照做。 他掐着她的腰捣了几十下,喉间闷哼着重喘,涨红菇头抵着穴口大量喷射,手上飞速撸动,延续极致快感。 等他缓过那股劲,抬头见她在笑。 “笑什么?”他好奇地问。 她摇头,迅速跳下洗漱池,刚要迈开步子就被他搂进怀里。 一个全裸,一个半裸。 稍一贴近,周身都在灼烧。 “我可以回家吗?”她仰着头问他。 “不可以。” 周霁川也就在床上强势,床下全然一副死皮赖脸的流氓架势。 “今晚陪我睡。” 他声音顿了顿,又道,“以后的每一晚,你都是我的。” 大雪过后,屋外的世界银装素裹。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雪花飞扬,细碎凌乱的雪籽藏进呼啸的北风中,调皮地敲打玻璃。 唐如微醒得很早,这么多年独自一人睡,身边忽然多了个人,总归不习惯。 她原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可身子微动,揽在腰间的手紧密收拢,后背贴上他炙热的胸口,僵硬不敢动了。 “再让我眯一会,我送你回去。” 他半睡半醒,吐字含糊不清。 “我打车很方便的。” “天还没亮。”他抱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眼睛还没睁开,“我不放心。” 她本还想拒绝,可身后的大型挂件俨然不打算放她走,手脚齐齐上阵,手摸进衣服,寻到那抹柔软轻轻揉弄,长腿顺势夹住,困得她无法动弹。 自知逃不掉,她索性摆烂,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补觉。 耳边全是少年轻弱平稳的呼吸声,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闭眼的前夕,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我想要偏爱,一点点都好。” 老实说,唐如微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在认识他以前,她一直以为她对明森哥哥的那种迷恋叫做“喜欢”,可那日在医院的走廊,他问自己,“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她摇头否认,只说,“他说,他很需要我。” “那你呢?” 她犹豫片刻,说了实话,“我不忍心推开他。” 陆明森苦涩一笑,一语道破,“你知不知道,喜欢是从心软开始的。” 忽地,窗外狂风大作,玻璃吹得震天响。 唐如微惊得浑身一颤,熟睡中的周霁川察觉到了,揽过她的肩顺势往怀里一带,手臂在她身后交错,抚慰似地轻拍她的背。 “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她眼眶忽然湿润了。 在父母离婚前,她的童年还算美好,爸爸妈妈和奶奶陪伴左右,瘪瘪嘴都会有人心疼。 可当他们各自为家,她就成了没人要的烫手山芋,奶奶为她抱不平,每次打电话都会大骂两人的不负责任。 从最开始的一年见几次,到后来几年见一次。 失望的次数多了,她也就麻木了。 可麻木并不代表不渴望。 她也想要偏爱。 她也想有人能好好疼自己。 想到这里,她动情地吸吸鼻子,抬头亲他下巴。 本以为偷亲无罪,没承想她的主动有神奇魔力,瞬间唤醒某个沉睡的人。 他半睁着眼,鼻尖蹭蹭她的唇,嗓音嘶哑性感,“没吃饱,嗯?” “...饱了。”她心跳声如雷。 “你饱了,我还饿着。” 他翻身覆上来,薄薄的被子遮过头顶,困死两颗悸动不安的心。 “周...周霁川...” 唐如薇两手揪紧床单,满脑子都是他舌头的热度,体内血液翻滚,全身都在抖。 “乖。” 他舔干唇角的水渍,痞痞的笑,“我吃个早餐。” 甜。(三更) 圣诞节的前几天,江州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茶几前,邢峥背脊笔直,脸色冷峻,乔浠和周霁川并排坐在对面,茫然的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同款抓耳挠腮。 时间仿佛静止。 半小时过去,卷面依然干净。 邢峥不禁冷笑,“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俩平时上课都在干什么?” 周霁川耸肩,“睡觉。” 乔浠摊开手,“发呆。” 邢峥嘴角抽搐,“不学无术还这么理直气壮,活该两个都是倒数。” 乔浠不满:“你别动不动人身攻击,我们虽然学习不好,但还是有自尊心的,万一想不开跑去跳楼怎么办?” 周霁川点头附和,“这年头光成绩好有屁用,我有钱,她有颜,闭着眼睛都能秒杀一片。” 邢峥气笑了,“这么厉害还找我补课?我那点破分数哪有资格教你们。” “分数是破了点,但胜在免费嘛。”周霁川瞄了眼厨房,笑得几分嘚瑟,“省下来的钱全用来追老婆,一分都不浪费。” “谁爱教谁教,我罢工。” 邢峥连白眼都懒得翻,径直起身,乔浠见他开溜,找准时机火速扑上去,利索地把他扑倒在地毯上,黏糊糊地搂着他的脖子。 他猝不及防抱了满怀,一时间哭笑不得。 “哥哥,你就行行好,教教我们吧。” 乔浠软腔软调上阵,谁都招架不住,“我还指望这次期末考试大进步,寒假能去海边玩的。” “知道考试重要,你还不认真学?” 她点头如捣蒜,竖起两根手指,“认真,我保证认真听讲。” 邢峥无奈地叹了声,“好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 她扭头望向周霁川,使了个眼色,他不悦的“啧”了声,秒懂。 “行,我消失,你们随意。” 他没眼看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爬起身走向厨房。 窗外大雪纷飞。 唐如薇循着风声看向窗户,发个呆的功夫,盘里的蜜瓜莫名少了两块。 她疑惑转头,周霁川突然出现在身后,甜甜的蜜瓜塞进她嘴里。 “你怎么进来了?”她含糊不清地问,“不是在补课吗?” “补个屁,光看她们秀恩爱了。” 他擦干她嘴角溢出的蜜汁,又摸了一块投喂给她,“这瓜甜,多吃一点。” “不要了。” 她一面摇头拒绝,一面很配合地张嘴。 眨眼工夫,半盘蜜瓜消失。 周霁川见她吃得开心,又把魔爪伸向苹果,削皮技术一流,削好的苹果掰成小块喂给她,“尝尝这个。” 她想拒绝,可深知拒绝无效,稀里糊涂地咽下苹果。 “平安夜你打算怎么过?”他随口问。 “在家复习功课。” 他眼眉低垂,莫名有些害羞,“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唐如微抿唇笑,接过他手里的苹果,踮脚喂到他嘴里,“我能拒绝吗?” “不能。” 周霁川一秒变脸,苹果都吃不下了,“我不管,我已经提前预订,不止平安夜,还有圣诞节,元旦,除夕,还有...” “还有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底带笑,“每一天都是过节,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算不上情话的情话,听得唐如薇面红耳赤,垂眼看向别处。 “哦。” 他上前一步,忍住亲她的冲动,“所以,你答应我了?” “我...” “薇薇!” 恰逢此时,乔浠出现在厨房前,饿狼似地扒着玻璃门,鬼叫连连,“我饿死了,我想吃甜甜的蜜瓜。” “啊,来了。” 她端着水果盘狂奔离开,顺利逃脱他的包围圈。 周霁川一脸不爽地盯着乔浠,乔浠站直身体,不甘示弱地昂起下巴。 “干什么,砸场子啊?” “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必须帮她把关,鬼知道你这个疯子会不会欺负她?” “那你最好看紧一点,我逮着机会就吃了她。” “呸,禽兽不如。” “好好说话,没事骂你哥干嘛?” “欸你...” 乔浠两手握拳,正想冲过去揍他一顿。 刑峥及时出现,揽过她的细腰迅速抱她离开,避免两方交战。 今晚是邢峥下厨。 他特意做了乔浠钦点的排骨和红烧肉,大家吃得甚是满足。 饭毕。 乔浠吃饱喝足,吵着要喝奶茶。 邢峥对她一向宠溺,要啥给啥,嘴上念叨着奶茶喝多不好,转背就拉着周霁川出门。 他们离开后,闺蜜俩坐在沙发上看搞笑综艺节目,乐得前俯后仰。 “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持续震动。 唐如薇瞄了眼,确定是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一看,呼吸停了几秒。 “我去接个电话。” 她小声告知乔浠,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合上,她闭着眼深呼吸数次,揉揉僵硬的脸部肌肉,按下接听。 “喂,明森哥哥,是我。” 与此同时,乔浠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 她掏出来看一眼,是个陌生来电。 本以为是骚扰电话,果断按下挂断,可电话不知疲倦地响起,乔浠怒了,接通后大声质问,“你哪位?” 听筒里静了几秒,狂乱的风声透过电流刺激她的耳朵。 “明城国际,1栋3单元1002,我猜得没错吧?” 这个声音... 乔浠慌张起身,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你...”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他说话不疾不徐,咬字很轻,落地很重,“我在楼下等了你一天,可惜没见到你。” 她呼吸被嘞紧,喘不上气,“...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李煦站在车前抽烟,迎着漫天飞雪,苍白的脸宛如中世纪的贵族僵尸,他吐了口烟,目光紧盯亮灯的那户,“顺便提醒你,圣诞节快到了。”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 他忽略她不友善的态度,癫狂地笑,“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很期待。” “你说完了没?说完我挂了。” “乔乔。” 李煦低声叫住她,“你出现在我梦里时,叫得真好听。” 乔浠厌恶的皱眉,都快吐了。 他轻笑,每个字都透着瘆人的阴冷。 “等到那一天,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 喵回来了吗?——回来了。 喵开始搞事了吗?——开始了。 这个月的目标是完结,希望三更能变成常态,爱你们哟! 羡慕。(一更) 比赛前日,乔妈和邢爸双双调休,夫妻联手为邢峥准备了一桌旗开得胜宴。 猪脚、羊蹄轮番上阵,主打一个以形补形。 乔浠跟小老鼠似的穿梭于厨房和客厅之间,时不时偷吃两口。 运气好时给邢爸瞧见,偷摸给她一根羊蹄,让她藏到房里去啃。 运气不好时被乔妈抓个正着,女人见她满嘴肥油气不打一处来,揪着耳朵各种嘶吼,关于她减肥这件事几乎一日一骂。 最后是邢爸从中打圆场,勉强放乔浠一条小命。 “爸爸,下次我考试前,你能不能也给我做顿好吃的?”她看着锅里的猪脚,满眼期待。 邢爸笑呵呵的,“闺女想吃啥都成,爸给你做。” 乔妈冷不丁来一句,“你下次给她弄个猪心宴。” “为什么?”乔浠不解,“我最讨厌吃内脏了。” 邢峥恰好来冰箱拿可乐,很自然地接话,“说你缺心眼。” “...” 乔浠两手叉腰,愤愤不平,“我认真告诉你们,我的心大大地好,如果非要较真,可能吃猪脑效果更好。” 一句话,全家人都笑了。 乔浠更生气了,“你们笑什么?我很严肃的!” “不笑不笑。” 邢爸假模假样回头瞪邢峥一眼,“邢峥,妹妹成绩不好有你一半的责任,你最没资格笑。” “关邢峥什么事?” 乔妈边切菜边哼,“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教不会你家小公主。” “我才没那么笨呢。” 乔浠小声嘟囔,闷闷不乐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房间走。 邢峥紧随其后,在她关门时强行伸腿挡住。 “你出去。” 她赌气地推他,邢峥人高马大,推了半天纹丝不动,他转头瞥了眼厨房,确定大人的关注点不在这边,忽地凑近亲了下她的脸。 乔浠吓一跳,“...喂。” 趁她发呆之际,他径直闯入,关上房门。 小姑娘也不知在气什么,扭头就往书桌走,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他扯过她手腕,一把搂进怀里。 他看她气鼓鼓的脸,满眼都是笑:“气什么?” “你们笑我笨。” “笑你笨也不是一两天了,还没免疫?” “没有。” 她昂头看他,小眼神幽幽怨怨,“我但凡聪明一点,才不会喜欢你,你老是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 邢峥低头,热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上,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还不温柔?” “唔。”她垂眼,胸腔一下热了。 “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小口喘气,很诚实,“我怕我没忍住想亲亲,爸爸他们...嗯...” 不给她犹豫的机会,邢峥果断一吻封唇,强势吞掉后话,有耐心地吸咬辗转,品尝她舌头的甜度。 “咚咚。” 房门倏地被人敲响。 乔浠大惊失色,迅速和他分开。 好在邢爸一向注重孩子们的隐私,从不直接闯入。 “准备准备,吃饭了啊。” “知道了。” 邢峥淡定应着,可等脚步声走远,抬手摸摸她因紧张而通红的脸。 “胆小鬼。”笑里带点宠溺。 乔浠反问:“你不害怕吗?” “我怕什么?”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等高考结束,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我喜欢乔乔,我想娶她当老婆。” 晚饭过后。 邢爸拉着乔妈出门看电影,共度浪漫的二人世界。 乔浠洗漱完回到房间,换了身纯白棉布睡衣,吹干的黑长发顺手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每一处都宛如精雕细琢,既有古典美人的温婉淡雅,又有少女的娇羞俏皮。 用周霁川的话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顺带安了个笨蛋脑子。 乔浠对此嗤之以鼻,时常和他扭打在一起,仗着有邢峥撑腰,每每大获全胜。 为了保命,周霁川及时把话修正,改成,顺带安了个没用的脑子。 无意外地,迎接他的又是一阵暴雨梨花拳。 周霁川不敢还手,打疼了就跑去和邢峥告状,“你妹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邢峥皮笑肉不笑,“你要敢回手,我打不死你。” 周霁川哀嚎,已猝。 有老婆没兄弟的家伙,太没人性了。 屋外的雪停了。 冰寒刺骨的冷风渗透进半开的窗户,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荡漾。 乔浠口渴,去厨房倒了杯水喝,返回时,瞧见邢峥房间的门没关严。 她轻手轻脚靠近,推门进入,瞄见坐在书桌前的邢峥,一个猛冲从背后抱住他。 “抓到你了。” 他稳如泰山,半分惊讶都无。 乔浠兴致缺缺地起身,“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进屋就听见动静了。” 他顺手拉过她的胳膊,按在腿上坐好,抬头冲她笑,“你猜,我为什么要开门?” “为什么?” “为了钓小猫上钩。” 乔浠微怔,这才明白自己被闷骚鬼算计了,憋着不找她,等着她傻乎乎送上门,还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虽说一举一动被人吃得死死的,可眼下的亲密她很喜欢,索性就不计较他的老谋深算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软声问:“明天的比赛,你会不会紧张?” “不会。” 他眸光锐利,势在必得,“冠军,我拿定了。” “如果你能赢下比赛,我保证给你大大的奖励。” 邢峥轻笑,揶揄道:“上次的奖励还没兑现,又想忽悠我?” “唔...那个...” 她想到那一幕,脸瞬间红了,吞吐地解释,“那种事好奇怪的,我害羞嘛。” “我知道。” 他的手摸进睡衣里,揉了揉嫩腻的后腰,“哥哥不会勉强你,慢慢来。” 乔浠两手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腻腻歪歪地在他怀里蹭。 两人沉默地抱了会儿,享受此刻的宁静和美好。 “爸刚发来短信,说今晚他们不回家,让我们早点休息。” 乔乔一猜就知道老两口跑到外头甜蜜去了,不禁感慨道:“他们的感情可真好。” “羡慕啊?” “嗯。” 邢峥摸她的头,“不用羡慕,以后我们会更好。” 乔浠心头一颤,抿了抿唇,“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哄人了。” 邢峥笑,抱起她往小床走,遮过棉被替她盖上。 “来都来了,今晚睡我这里。” 她正有此意,乖乖等他收拾完书桌,绕过床头拿起两本书,她侧头瞥了眼,好奇地问:“这是小说吗?” “不是。” 他把书放进书柜,顺口答:“《刑事档案》。” 她愣住,呼吸声一点点收紧,直至彻底冷却。 垃圾。(二更) 夜很深。 乔浠满腹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邢峥察觉到了,把她抱在怀里,柔声询问,“怎么了?” 她沉默片刻,鼓起勇气问:“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以后你不能当警察,你会难过吗?” “为什么不能?” “我这是假设句。” “没有假设这个可能。” 他态度坚定:“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一定也必须要实现。” 乔浠吞回滑到嘴边的话,附和道:“嗯,我相信你。” 有那么一瞬,她想过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可她心里明白,以邢峥的个性,断然不会接受那种人的威胁。 他会放弃当警察,即算亲手把梦想撕碎成渣。 其实关于他想考警校这件事,乔浠并不是现在才知道。 大约在两三年前,她曾不小心撞见过他偷穿邢爸的制服。 衣服并不合身,穿在他身上略紧,可当他带上帽子站在全身镜前,眼神威严犀利,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人民的执法者。 想到这里,乔浠深吸一口气,用力抱住他的腰,头深深藏进他怀里。 他胸腔一如既往的炙热,灼烧她那颗乱成一团的心。 黑暗中,她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我会好好守护你,以及,你的梦想。 翌日,决赛日。 雪过天晴,阳光明媚。 乔浠特意挑了件正红色的棉袄,一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二是在人群中显眼,他能够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车子停在唐如薇家楼下。 周霁川瞥了眼后视镜,那抹耀眼的红看得他无比嫌弃,忍不住阴阳两句,“你这衣服真喜庆,脸上再抹两坨红,可以直接上台唱二人转。” “你懂什么。” 乔浠据理力争,“这叫吉利服,穿上能吸好运。” “年纪小小,品味土土。”周霁川不忍直视,“真的白瞎了这张脸。” 乔浠被三言两语惹火,刚想找他比划两下,又见他盯着车窗外发呆,再一看,唐如薇下楼了。 她穿着同色系的红色卫衣,头发绑起来,可可爱爱的麻花辫。 坐进副驾驶后,她很自然地冲后座的乔浠和邢峥打招呼,隐约感受到一抹滚烫的注视,寻着光看去,周霁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细声问。 “没有。” 他回过神,咧嘴一笑,“衣服颜色很衬你,好看。” 乔浠:“???” 刚才是谁说大红色土气来着? 呸,双标狗。 唐如薇被夸得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乔乔说红色吉利,你们今天一定能拿冠军。” 周公子受到心上人的鼓舞,精神抖擞地启动车。 乔浠怒意难平,两手缠紧邢峥的胳膊,昂头看他闭目养神的脸。 他淡声安慰道:“别理傻子。” 不等她点头赞同,前方阴森森地飘来一句,“老子耳朵没聋。” 邢峥笑:“就是说给你听的。” 周霁川咬牙切齿,“滚。” 江洲高中组足球联赛一直备受关注,甚至连市级领导都亲临现场观看决赛。 比赛前夕,两队井然有序地进行热身运动。 周霁川时不时望向看台,那抹鲜艳的红色在人群中分外惹眼,可他只看见唐如薇一人,找了许久没找到乔浠,忍不住问邢峥:“你妹去哪里了?” 邢峥摇头,他也在找,自入场到现在,她一直不见人影,换作平时他肯定会掘地三尺把她找出来,可这场比赛代表的是团队荣誉,也是学校荣誉,他再心慌也不能不负责任的撒手就跑。 看台上。 唐如薇不断张望,连着给乔浠发了个好几条信息,始终无人回应。 “滋滋滋。” 振动接连响了三次。 乔浠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再看向时间,平静地问眼前人,“比赛要开始了,我可以走了吗?” 李煦闭眼靠着真皮座椅,像一一尊静止的佛像。 车窗半开,湿冷的风吹了进来,吹起他衬衣一角,仿佛掀开恶魔的半张面具,一面温柔,一面邪恶。 “当然可以。” 他睁开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阴邪吞噬阳光,覆盖大片黑雾。 “我给你两个选择,亲我一下,或者,等比赛结束。” 乔浠盯着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看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知道过早的妥协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虽不清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有一点无需质疑,今天的比赛对邢峥很重要。 他起早贪黑地训练,为了这个冠军付出多少努力,她是最清楚的。 所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这一切,哪怕只有丁点苗头,她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明亮的阳光透过车窗刺痛她的眼睛。 她静坐在校外的豪车内,耳边隐隐飘过足球场外的呐喊声。 比赛开始了。 “想好了吗,乔乔。” 他不急不缓地催促,“邢峥找不到你,该担心了。” 乔浠冲他嫣然一笑,神秘地勾勾手指。 李煦眸色阴沉地盯着她,猜不透这小姑娘想干什么。 “悄悄话,不都得悄悄地说吗?” 她一脸天真地问,“怎么,你怕我会咬你啊?” 他思忖片刻,最终抵不住好奇心,身子微微前倾,低头凑近她。 乔浠用手挡住风,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耳边。 “你大概不知道我哥哥有多厉害,即使没有我,他也一定能赢下比赛。” 她用最软的声音,说最狠的话,“你做梦去吧,垃圾。” ———— 今天没有三更成功,我恨!明天继续冲! 乔乔好棒,垃圾骂的真好听,哈哈。 冠军。(一更) 冬日的阳光很温柔,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唐如薇缩在人群中,隔着稍远的距离,精准锁定球场上奔跑的周霁川。 在一众皮肤黝黑的球员中,他白得好似一道光,惹眼且张扬。 她目光一路追随,每当到他接球传球时,她的心都会跟着上蹦下跳。 旁边的女学生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她也想喊,可声音未出脸先红,只管在心底默默替她加油。 有时候球追到这头,有人犯规停顿,他会下意识望向看台上的那抹红,唇角上扬,比了个“ok”的手势。 女生们尖叫连连,只有唐如薇低着头,满脸通红,这个手势是刚才在休息室里,她教给他的。 周霁川:“如果我累了,跑不动了怎么办?” 她想了想,拿起他的手摆出手势,笑着说:“你就这样,我努力给你加油。” 他皱眉,直言不讳,“好蠢。” 唐如薇细细一想,也觉得很幼稚,刚想换成其他,他趁其不备在她脸上亲了口,“但我喜欢。”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2分钟,场上比分3:2,五中暂时落后一分。 就在五中学生以为冠军无望时,邢峥忽然一记长传,球飞越半个球场稳稳落在周霁川脚下,他争分夺秒,带着球连过两人,最后临门一脚抽射。 ——球进了。 比分顺利扳平。 全场沸腾,五中学生彻底疯狂,叫喊声传遍整个球场。 从传球到进球,前后不过十几秒,她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最后甚至闭上眼睛不敢面对。 直到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大家齐齐喊他的名字,她也小声的跟着喊,一点一点突破心理防线,为他加油的声音逐渐变大。 他在队友们的簇拥下笑得明朗灿烂,汗水洒在阳光下像闪闪发光的珍珠。 唐如薇抿了抿唇,唇瓣上似乎还残留他舌尖的热度。 她很想亲他一下。 她知道他会喜欢。 “滴。” 哨声响彻天际。 打完加时赛,扳平后的比分依然没变化,最后只能用点球大赛分出胜负。 两队都是顶级强队,点球作为基本功,每个球员都无比自信。 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生怕丁点动静会影响到球员和守门员的发挥。 五中前四球一球没丢,稳进四分。 对方球队在第四球出现严重失误,球员一脚把球踢到球框上,高高弹出,痛失一分。 邢峥作为五中最后一名球员出场,只要这球踢进,五中直接拿下高中联赛冠军。 他擦干额前的汗,沐浴在柔美的暖光里。 球在脚下,期盼已久的胜利就在眼前。 他闭着眼深深呼吸,尽管心里因为担心乔浠而心神不宁,但此时此刻,他不只是自己,他代表的是所有想赢下这场比赛的球员以及所有跑来加油的五中学生。 就在他等待射门哨声响起时,耳边忽然飘过熟悉的声音。 “哥哥!哥哥!” 他循着声望去,身穿红棉袄的乔浠不知何时出现在最高的看台上,跳跃着向他招手。 她指了指身上那抹耀眼的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汇成一句最简单也最真诚的,“加油!你一定可以赢!” 邢峥心头那颗重石落下,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他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过去的一幕幕忽然摊开在眼前。 他想起无数个日夜,不懂球的小姑娘默默守在球场等他,好多次等到睡着,他背她回去,她趴在他肩头嘟囔,“哥哥,臭臭的。” 他想起两年前,他因踢球踢到腿骨折,本想先瞒着,结果周霁川那个杀千刀的说漏了嘴。 乔浠闻讯后焦急跑来,从进病房就开始哭,谁哄都不好使。 那时候的他还是冷淡的冰块脸,本不耐烦地想说什么,可当目光触及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套着不御寒的睡衣睡裤,拖鞋也脏兮兮的。 他愣住,看了眼窗外,深冬的夜,风雪交加。 那一刻,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不出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太熟稔地哄人,“听话,别哭了。” 他的话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她很快停止哭泣,可说什么都不肯回家,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半夜,护士进来换药,他已经很努力地掩饰疼意,可护士走后,小姑娘睁着一双泪蒙蒙的眼睛看他,抽抽搭搭掉眼泪。 “是不是很疼?” 他咬牙摇头,“不疼。” “你说谎。” 她不信,猛地朝他的伤处戳两下。 “嘶...” 邢峥疼得龇牙咧嘴,她破涕为笑,用手擦鼻涕。 “看吧,这就是说谎的下场。” “滴。” 裁判吹响射门的哨声。 邢峥从回忆中清醒,目光坚定地望向不远处的球门。 冠军和她,全都属于自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邢峥选了个很刁钻的角度抬脚射门,眼看着球逼近球门,对方守门员判断失误,反方向扑球,球顺利踢进。 赢了。 五中是冠军。 全场直接炸穿,看台上五中学生亢奋地狂奔到场上,整个球场都在喊邢峥的名字。 乔浠傻笑片刻,眼眶忽然湿润了,她慢慢蹲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平静,身前的阳光被黑影阻挡,她抹掉眼角的泪水,仰着头看来人。 邢峥满头大汗,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他弯腰,手指在她脸上轻滑两下,白嫩的小脸多了几道乌黑指痕。 他笑眼宠溺,“小脏猫。” “你才脏呢。” 她不服气地哼,用手背擦脸,越擦越脏。 邢峥忍不住大笑,转身坐在她身边,乔浠也跟着起身,很心机地挨着他坐。 “你跑哪里去了?”他侧头看她,不满的哼,“这么重要的比赛玩失踪。” “我是无辜的。” 乔浠早早编好借口,应对如流,“我爸打电话说有事找我,我也没想到会去那么久。” 他从不怀疑她,再不爽也只能生闷气,“什么事能比我重要?” “我去了才知道,被忽悠了。”她见他面露郁气,撒娇似地搂着他的胳膊,“哥哥,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缺席你的任何一场比赛。” 邢峥现在很不经哄,以前还可以装冷脸摆摆架子,可现在她一软嗓,他脑子就麻了,压根忘了自己在气什么。 “不接受道歉。” 小姑娘憨憨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他唇角勾了勾,低头凑近她耳边,“除非,说好的冠军奖励,今晚就兑现。” 她柔柔瞪他一眼,娇羞地咬唇。 “我知道了,流氓。” 撒谎。(二更) 晚上的庆功宴火热如期举行,作为两大主力,邢峥和周霁川被球员们灌了不少酒。 周霁川酒性尤其好,一杯接一杯地喝,可没坚持多久便倒下,瘫在椅子上睡大觉。 虽然醉得不省人事,可只要有人给唐如薇敬酒,他瞬间清醒,一把拽过她的凳子拉到自己身边,强行拉住她的手锁在怀里,恶声恶气地宣示主权。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灌我老婆喝醉,我他妈踢不死你。” 众人大笑,意味深长地多看唐如薇几眼。 唐如薇羞得只想钻地缝,后半场没敢抬头,虽不满他自作主张给自己安名分,但因为那声脱口而出的“老婆”而心花怒放。 她搞不懂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可爱又讨厌,帅气又赖皮。 结束后,邢峥醉得有些站不稳,乔浠搀扶着他上计程车,全程乖得跟小鹌鹑似的。 从小区门口走到单元楼,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他似乎醒了点酒气,前脚迈进单元楼,后脚就把他拉到暗处,抵在墙上亲吻。 “唔...” 她明明没喝酒,却被他满嘴的酒香蛊惑,伸出小舌头给他吸。 他吻得很重,吃人似的,手顺着下摆摸进衣服里,冰凉触及温热,她冻得瑟缩了下,两手勾住他的脖子,踮着脚迎合他的唇舌。 “好软。” 邢峥狠狠揉弄浑圆,舔了下她的耳珠,潮湿撩人,“好想干你。” 乔浠大惊之色,以为他来真的,后怕的想要逃走,邢峥轻易控死她,低低地笑,“跑什么,我是流氓,又不是变态。” “回家好不好?”她轻声细语地哄:“外面好冷的。” 他故意问:“回家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好。” 他醉汉似地抱住她,没皮没脸地提要求:“亲我一下,我就上楼。” 乔浠仰头看他,灰暗的顶灯照在他身后,看不清脸,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任何时候都在发光。 她不懂应付醉汉,只能耐着性子哄,踮脚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好了吧。” “嗯。” 她小声问:“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没抱够。” “...” 乔浠哭笑不得,只能娇声软语地撒娇,“回家慢慢抱,抱一晚上好不好?” 邢峥痞痞地笑,“干嘛,哄小孩呢?” 她无语,默默放狠话,“你要再不听话,我不管你了。” 他收起笑,醉迷糊的黑瞳紧盯着她,“舍得吗?” 乔浠摇头,深深凝着他的眼睛,直接放大招,“不回家,我怎么给你兑现奖励?” 邢峥认真思索,说得在理。 “这次别想跑。”他冷哼。 她举起两根手指发誓,“绝对不会。” 夜深了。 乔浠从洗手间沐浴出来,散开脑后盘起的长发,走过客厅,风吹起乌黑的发丝,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醉人的酒香。 她走进邢峥的房间,屋里子静悄悄的,醉酒的少年仰躺在小床上,没盖被子,睡得正香甜。 乔浠难得见他如此放荡不羁的睡姿,捂着嘴偷笑,知心姐姐似的走来给他盖好被子,关灯,轻手轻脚上床,坏心思地睡在他身上。 临睡前不忘亲吻他的唇角,在他怀里找个暖和的位置,拉着周公一起做梦。 是你自己睡着的。 别赖我不讲信用。 窗外的月光清亮如水,透过窗户照亮小床一角。 静逸的房间里,呼吸声一深一浅,直至交融。 “滋滋。” 书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屏幕跟着亮起,闪过两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周五,平安夜,小雪纷飞,似柳絮般随风飘散。 午休时间,周霁川和邢峥照例来(6)班接她们一起吃午饭,可走出教室的只有乔浠,唐如薇不见人影。 周霁川心急地往后探:“小麻花呢?” “她今天请假了,你不知道吗?” 乔浠不禁疑惑,“你天天和她腻在一起,消息应该比我灵通才对。” 他脸色微变,回想起自己昨晚在网吧和朋友打游戏时,给她打了几个电话没接,等他憋不住准备要去她家抓人时,她回了信息,简简单单地几个字。 『我睡觉了,晚安。』 周霁川当时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累了,毕竟两人平时腻在一起时,她也是那种过了10钟点就嚷嚷着该睡觉了的小古板。 单一的古怪或许只是巧合,但今天她突然请假,周霁川的敏感雷达惊醒,大步走到长廊的尽头,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嘟...”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 他心脏一点点收拢,很压抑的窒息感。 第二个电话响了很久,快要挂断时,那头接通了。 “喂...” 他单刀直入地问:“你在哪里?” “我...” 周霁川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问话成串地往外冒,“请假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你不是不想和我一起过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霁川...” 她嗓音细细地,“我回老家了。” “我现在就过来。” “不要,我...我爸和我在一起。”她吞吐着,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你来可能不方便。” 提及她爸,他皱紧眉,下意识地问:“奶奶没事吧?” “没有。”唐如薇柔声安抚,“奶奶很好。” “那...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那头的喘息停了几秒,她说:“我明晚回来,陪你过圣诞节。” 周霁川笑了,“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他站在窗户前,呆看着窗外飞扬的小雪花,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平安夜没了,圣诞节还在。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 他会倾其所有,给她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唐如薇握着结束通话的手机,抬头看屋外的鹅毛大雪,很轻地叹了口气。 说谎了。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说谎。 明明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还是把谎话塞进他耳朵里。 她到底在干什么? ———— 明人不说暗话,明天看川发疯加吃疯肉,过程会有点残暴,大家不用顾忌,大声骂他。 贪欲。(一更) 偌大的灵堂空空荡荡,追悼会只有零散几人。 唐如薇午饭没吃多少,晚上也没胃口,陆明森只能强行带她出去吃饭。 “薇薇,这次真的谢谢你。” 他拧开瓶盖,水递到她面前,“要不是你,爷爷都不知道能不能准时下葬。” “不用谢的。” 她抿了一口水,疲倦地冲他笑,“能帮到你和爷爷,我很开心。” 前段时间,陆明森的爷爷因心脏病住院,病危通知书连下几次,清醒时最后一句话是“落叶归根”。 因为这句话,陆明森花了很多工夫才把老人转至县里的医院,可没来两天,老人仿佛找到回家的路,在睡梦中安然离开。 葬礼一切从简,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 他太久没回过县城,对这里的人和事并不熟悉,恰好薇薇有个远房亲戚专做白事,她从中帮忙引线,替陆明森解决了大麻烦。 “今晚你不用守灵,早点回家休息,等明早爷爷顺利下葬,我送你回江洲。” “我不累,还可以坚持。” 唐如薇见他眼底渗出的血丝,知道他这几天忙前忙后,没睡过安稳觉,“这里我来守着,你去睡一会儿吧,如果把身子累垮了,爷爷会心疼的。” “我也不累,不碍事。” 他笑着给她夹菜,“多吃一点,你最近瘦了不少。”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可能学习太忙了。” “如果需要补课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你那只要一小时,很方便。” “嗯。” 唐如薇随口应,咽下一口饭,抬头看他,“奶奶说,你也到了找女朋友的年纪,遇到好姑娘千万别错过。” 他眸底隐隐闪着光,“你希望我找女朋友吗?” 她狂点头,“当然。” 他呼吸声停了一秒,悠悠地问:“所以你之前说要嫁给我,都是骗人的吗?” 唐如薇讶异地瞪眼,陷入沉默。 冰寒湿冷的气流间,尴尬的气氛持续扩散。 “逗你的。” 他苦涩地笑,抬手摸她头,“吓到了是不是?” 她整个人如释重负,咧开嘴跟着笑。 “今天才知道,原来陆老师也会说笑。” “我是老师,又不是老古板。”他垂眼,声音压得很低,“薇薇,我们没差几岁。” 唐如薇听见了,却移开视线装不懂。 她曾经天真地认为,崇拜就是喜欢。 可自从周霁川出现后,她才渐渐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 崇拜是仰望,是挂在天边触手不及的星辰。 喜欢是占有,是每分每秒都在思念的贪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店。 雪越下越大,绵密的白雪成团往下飘落。 陆明森撑开伞,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一看,竟是颗红润鲜艳的大苹果。 “平安夜,没有苹果怎么行。” 他侧头看她,语气诚恳,“谢谢你今天陪着我,薇薇。” 她抿嘴微笑,两手捧着苹果,恍惚间竟想起了周霁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 他嘴很硬又爱害羞,偶尔心血来潮亲他一下,他边笑边脸红,嘴上再硬气,红透的耳根还是出卖他的心。 他的怀抱很温暖,情话很勾人。 他会直白地告诉她,我需要你,有你在我很幸福。 他会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我就要抱着你睡,你打死我,我也不撒手。” 他最爱的水果是苹果,削皮技术一流,会贴心地切成小块,有耐心地喂给她吃。 他很幼稚,也很善良,很强势,也很温柔。 耍流氓时像换了一个人,每个撩人的字眼都往她心口上猛撞,诱得她意乱情迷,很多次她被磨得受不了,他都会在关键时候停下,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做爱,前提得有爱,小麻花,我想要你的爱。”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跳入他设下的甜蜜圈套,越想挣扎,越是沉迷。 “笑什么?”陆明森好奇地问。 “想起一个人。” 他眸光一秒黯淡,“上次那个男生?” “嗯。” 她仰着头,笑颜如花地看他,“我想把苹果带回江洲,和他一起分享。” 然后,我会告诉他。 周霁川,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翌日,大雪封城。 县城至江洲的高速路堵得水泄不通,原本2小时的车程拉长数倍,等车停在唐如薇家楼下,天已经黑了。 陆明森先下车,绕过来替她开车门,一路护送她到单元门口。 “我回去了。”她柔声叮嘱,“你开车注意安全。” 他笑着点头,没吱声。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陆明森忽然从身后抱住她,抱得很用力,仿佛一松开便再也无法拥有。 她怔住,呼吸骤停,第一时间忘了推开。 半晌,唐如薇找回理智,稍用力挣脱他的手。 他没强求,顺势放开,克制地往后退一步,语调平静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回去吧,早点休息。” 她心存疑惑,但也清楚没有刨根问底的意义,不敢回头同他对视,踉跄着往前走两步。 “薇薇。” 他叫住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穿插在字里行间的落寞,还在清晰地滑进她耳朵里。 “我一直都在等你长大,我以为是年龄束缚我地勇气,但现在看来不是,你需要的是直白热烈的爱,而非隐忍地守护。” 她没回头,心头猛颤,“明森哥哥...” “明森哥哥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往后的每一天都在笑。” 说完这些,他释然地笑了笑,转身走向风雪交加的夜。 电梯迅速攀升,流淌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唐如薇脑子出奇地乱,没办法在短时间消化他说的话。 她缓慢走出电梯,停在家门前,本想掏手机看一眼时间,意外发现手机关机。 “滴。” 密码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屋里漆黑无光,下意识摸向墙上的壁灯,灯光亮起,她扭头一看,瞳孔无限扩张,惊愕又惊喜。 客厅里堆满了淡蓝色玫瑰,是她最爱的碎冰蓝,高贵、淡雅,像极了天外的星辰大海。 落地窗前还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五颜六色的礼品盒。 周霁川坐在沙发上,头微低,稍长的黑发遮过眼睛,纯白衬衣凸显破碎的病娇感,打火机在他手上转了几圈。 “啪”的一声,重重砸在茶几上。 他身子后仰,眼神慢慢延伸过去,笔直落在她身上,瞳孔没有聚焦,一片灰白。 她对视一秒便看向别处,没来由地惊心肉跳。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眼睛里看见蚀骨的杀气,无形中有一根绳子在她脖子上用力勒紧。 深渊。(二更) “你怎么过来了?” 她背靠着门,声音都在抖。 周霁川咧唇笑了,慢悠悠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她下意识想要逃,可已经来不及了。 周霁川停在她面前,努力抑制怒气,沙哑着嗓子问:“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是没电,还是不想别人打扰?” 她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懵怔地看着他,手机递到他眼前,“我没骗你,不信你自己看。” 他目光紧锁她的脸,顺手拧过手机暴戾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手机滚到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大惊失色,“周霁川!” “没骗我?” 他癫狂的干笑两声,用力钳着她的手扯进怀里,她吃痛的想躲,抗拒的动作触发他某根神经,一把甩在墙上摁死。 手里的苹果顺势砸落,滚到角落里。 “——唔!” 后背在剧烈撞击下痛到几乎麻木,她眼角溢出泪来,嗓音细细的,“你弄疼我了...” “只有你疼吗?”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胸口,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也疼,疼得没有知觉了。” 她察觉到他情绪的怪异,用尽全力挣脱,“你到底在说什么?” “唐如薇。” 周霁川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我只问一遍,这两天你和谁在一起?” 她不敢同他对视,吞吞吐吐维持谎言,“爸爸,还有奶奶。” 他微微闭眼,轻笑了声。 最后一丝期待的光翼,在这一秒燃烧殆尽。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我当成傻子?好像我永远都是多余的存在,你们可以随意欺骗,抛弃,把我扔进地狱。” 他自嘲似地笑,心脏正一点点分裂开,那股钻心的痛感麻痹他的神志,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 “你知道我是用什么心情等你回来吗,小麻花,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圣诞节,我真的很珍惜,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爷说,扎麻花的女人都很坏,她们有一张很清纯的脸,用最无辜的眼神干着伤害你的事。就像当年我妈那样,她和我说,我一定会来接你,我相信了,可直到现在,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唐如薇颤巍巍的说:“我没有想要伤害你...我...唔嗯!” 后话被一记深吻封死。 他捏紧她的下巴,粗暴破开唇齿,勾出软糯的小舌头,吃人似地吸咬,另一手熟稔地解开她的裤子纽扣,两指强行探进蜜地。 那儿略显干涩,还未动情。 他失去耐心,两指捏着敏感的阴核大力摩擦。 “疼...” 她不舒服地扭动身体,被他另一手大力掐住腰。 火热的舌头舔过下巴,脖颈后方的那块嫩肉最敏感,他对她身体太了解,淫靡地舔舐,吮吸,听她破口而出的呻吟,酥软入骨。 “你和他接吻也会喷水吗?” 他冷笑,手指抹开涌出淫水的小穴,寻着那条细细的沟壑前后揉弄,“满手都是你的水,骚不骚?” 那个“他”,听得唐如薇一愣,她再后知后觉也猜到他误会自己了,心急的想要解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他抱着你,你没有推开,你他妈的很享受!” 他嘶吼着打断她的话,整个人陷入癫狂,两指猛地插入,几乎不给她适应的空间,粗暴地在湿润的穴里搅动,来回抽送。 下面被硬生生的撕扯开,在剧烈的抽插中一点点酸胀麻木。 “不要这样...周霁川...我好疼...” 唐如薇吓蒙了,挣脱不开,只能小声求饶,“你出去...我真的好疼...呜呜...” “从昨天到现在,你们干了多少次?” 她呼吸发紧,“什么都没...” “他用哪个姿势干你?” 他自说自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刀狠狠刺穿心脏,“你爽了吗?高潮了吗?你有没有求他把你干死?” “呜...真的...没有...” “老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你这张天真无邪的脸。” 他眼眶又湿又红,寒光乍泄,绝望到失去理智,低头咬她肩膀,齿间用力。 她疼得哭出声来,他口腔里灌满血腥味,整个人莫名亢奋起来,猛地拔出深埋蜜穴的手,一把扛起她扔到沙发上。 “阿——” 回弹起被他翻过身,摆成标准的跪姿,上半身塌陷进沙发,屁股高高翘起。 他滚烫的身体压上来,控住她两手摁在腰后,不费吹灰之力扒下她的牛仔裤和内裤。 “不要...我害怕...” 她惊吓过度,全身都在抖。 内裤揪成团塞进她嘴里,她闷声“呜咽”,再也发不出丁点声音。 侧脸贴着冰冷的沙发上下摩擦,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 汹涌的泪水顺着眼角滴滴滑落,越流越多,很快打湿整张小脸。 她明白自己撒谎不对,可她并不是他口中不知廉耻的女人,一面欺骗他一面和别人暧昧。 她知道他对陆老师有敌意,知道他是个没安全感的醋坛子,她不想让他误会,她也愿意好好解释清楚,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这样随意判她死刑?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她比谁都要期待,她甚至连表白的话都想好了。 可是,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苹果砸坏了,她想和他分享的,现在看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霁川脑子里混浊一片,压不住的躁意快把自己点燃了。 他想到傻乎乎准备惊喜的自己,还有撒谎去和其他男人约会的她。 他真蠢。 无药可救的蠢。 内裤上沾满了透明的黏液,他指尖轻轻抚过,眸色一点点加深。 她在别人身下承欢时,也会这么敏感吗? 她会用猫叫一样的声音求别人轻点,会在高潮时抖成筛子,会用手帮他解决时,脸红红地说“太大了”吗? 周霁川深深阖上眼。 他真的要疯了。 他嫉妒得恨不得杀死自己,没有呼吸,就没有痛苦。 屋外的雪又下大了,雪后的世界银装素裹。 屋里没开暖气,两人仿佛在冰窖中疯狂纠缠,心都是冷的。 周霁川不断深呼吸,控制不住灭顶的狂躁,阴翳的眸光扫过她上翘的白臀,手指顺着股沟下滑,撩拨汁液泛滥的穴口,黏糊水声在夜晚格外明晰。 上身的白衬衣一丝不苟,少年气纯净明朗,他抽出腰带用力绑住她的手,拉下裤链,硬挺的肉韧抵着细腻的臀肉上下滑动,浅浅戳过洞口,她身体记忆立马复苏,重重颤了几下。 “想要了?” 周霁川挑眉,问话轻蔑刺耳,“他喂不饱,还得我亲自来,对吗?” 她说不出话,眼泪都快流干了。 “如果我的圣诞礼物被别人拆开...” 少年嗓音空灵,仿佛身处异世界,“我会把它一点点撕坏,丢进垃圾桶里掩埋。” 他阴柔地笑,两手掐死臀肉,猛地挺腰往里撞。 粗硕胀大的肉器破开水淋淋的花蜜,一路长驱直入,暴戾地顶到欲念尽头。 全吃进去了。 “...嗯!” 她脸色煞白,全身止不住哆嗦。 周霁川爽得大口粗喘,性器被紧致湿热的内壁吸得后腰发麻,柔嫩的小嘴饥渴多汁,卖力地蠕动,剧烈的快感涌来,他忍不住耸腰肏干,又快又狠。 “真的好紧。” 他沉声喟叹,抬手解开两颗衣扣,忽然耐心尽失,暴力撕扯开,小小的衣扣散落一地。 脱下的衬衣罩在她头上,用最纯洁的白,掩盖最淫乱的欲。 身下的人儿渐渐没了声音。 周霁川正在兴头上,俯身下去,大手摸进衣服,内衣被扯烂,他粗暴地揉奶,恨不得抓爆的凶残。 小姑娘深陷地狱,疼到极致变得麻木,像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破布娃娃,被迫承受他满腹恨意的凌辱。 她身体已经裂开,伤口无法缝补。 她自以为的光明,原来全是黑暗。 谁来救救她? ———— 不知道怎么说,要不就直接be了吧,喵感觉救不回来了,或者川子捅自己两刀,不然喵子真的没法原谅他.... 破布娃娃。 棉絮状的雪花从昏暗的夜空纷纷扬扬飘落。 跳跃的雪精灵在空中盘旋,扑向落地窗,化成一股热烫的汁水流进她身体里,一波接一波浇在柔软的头部。 他眯了眯眼,舒服极了。 “别着急...我会喂饱你...” 他阴柔地笑,一手掐死臀肉,一手扶着肉物重重研磨两片湿软的穴瓣,里面湿得一塌糊涂,试探着慢慢插进头部, 猛地挺腰往里狠撞。 “痛...” 小姑娘讲不出话,哭声软绵绵地。 他呼吸一滞,最后那丝良知拉住躁动不安的心,粗红性器生生卡在半路,内壁死命箍紧,缠得他动弹不得。 “放松。” 周霁川回了点神,喘息加重,“让我肏进去。” “不要...呜呜...求你了...”她发出近乎小兽的求饶声。 “为什么我不行,他可以?” 他偏执的追问,眸底的郁气暗了一个度,就着深入一半的姿势肆意摆弄她的身体,强迫她面对自己。 “唔...” 唐如薇泪眼蒙蒙,下唇印出齿痕。 她气恼因他而产生快感的自己,眼眉低垂,小声抽泣,执拗地不看他。 “你就这么讨厌我?”周霁川嘶哑着嗓子。 她绝望地闭上眼,泪如雨下。 他抓住她的两腿勾缠窄腰,低身吻她,下压时,烫人的火热顺势往里戳,破开水淋淋的花蜜,一路长驱直入,顶到欲念的尽头。 ——全吃进去了。 “呜...” 她脸色煞白,止不住全身哆嗦。 灭顶的疼意在体内逐渐明晰,哭得心都碎了。 细碎的呜咽声宛如尖刀利器撕扯他的头皮,他重重抵着她的额头,近距离盯着她哭红的眼,似察觉到她的难受,下身浅浅戳弄,动作轻柔几分。 “喜欢吗?” 她咬着唇不说话。 然后,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她脸上,漾来血红的花。 他狠狠冲撞了几下,痛苦地质问,“你为什么不能疼疼我?我没有那么坏,为了你我可以变得很乖...” 她像是被抽离灵魂的玩具,眼神无比空洞。 周霁川低头吻她,唇瓣相碰,却被小姑娘尖利的牙齿咬破,溢出火红鲜艳的血珠。 他舔过唇边那抹血腥气,倏然笑了。 眼前被大片浓黑覆盖,他被打回十八层地狱,缩回那个孤寂无人的角落。 “..,阿!” 肿大一圈的性器插到深处,她呻吟出声,被他粗暴地堵住嘴,口腔里全是腥甜的血气。 赤热如火的棒身在潮湿的穴里快速进出,被撑开的小穴极度胀麻,敏感的一直喷水,那是从没有过的极致瘙痒,痛中夹杂着丝丝愉悦。 “不要...唔...不要那么重...好...好胀...” “不用力怎么干爽你?” 周霁川嗤笑,等不及她慢慢适应,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掐着她的腰往上狠顶。 “阿呜...我会恨你的....周霁川。” 她被顶得往上弹跳,哭得一颤一颤,“我会一直一直恨你。” “恨吧,反正我是个没人在乎的疯子。” 他眼眶深红,彻底陷入癫狂,扯开她的衣服低头咬出一侧乳尖,粗糙的舌面狂热地舔舐。 “好香的奶,那家伙舔过这里吗?” 唐如薇委屈至极,用力捶打他,“你...你混蛋!” “喜欢就多骂两句。” 周霁川舒爽得粗喘,恶劣地舔她软乎乎的下巴,“反正过了今晚,我们就是陌生人,我给你的,你都还给我了,什么都不欠。” 赤红的性器被紧致湿热的内壁吸得后腰发麻,饥渴多汁的小嘴卖力蠕动。 “操,真的好紧。” 他忍不住耸腰肏干,又快又狠,猛攻最深处的小肉珠。 “阿——唔——嗯阿——” 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变得越来越奇怪。 最初的痛苦并未延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魄的愉悦。 心在抗拒,身体却在迎合。 生理和心理对他的双重喜欢,让她在理智和欲望中逐渐偏向后者。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狠狠咬他的肩膀,尽情宣泄心底的愤怒和委屈。 “嘶...” 半边肩膀麻了,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血腥味。 周霁川却在笑,像个无所顾忌的疯子,眼底的暗红迅速加深。 他扒了她摇摇欲坠的棉布衬衣,腾空抱起,在她诧异的叫声里用抱姿狠狠肏干。 这个姿势插得太深,她还没完全适应他夸张的尺寸,寻不着支撑点,只能用力缠住他的脖子,换个地方继续咬他。 “上头馋,下头也馋。” 他偏头,冷笑道,“到底是疼还是舒服?” “疼呜...” “他那样子看着弱不禁风,能像这样抱着干你吗?” 她细细地哼,本不想回答疯子的疯话,可又被他挑衅的言语激怒,鬼使神差的来了句,“你可以,别人也可以。” “...” 他呼吸停了两秒,阴柔一笑。 “啊——嗯!” 破口的瞬间被他封住嘴,他强迫她与之热吻,霸道地掠夺她的呼吸和声音。 他抱着她大开大合连干数百下,再将她放上绵绵的地毯,细腿拉开最大呈m型,狰狞的肉物一下一下猛烈冲撞... 高潮时,她全身剧烈抽搐,叫得声音都哑了。 湿透的小穴又迎来新一波的洪潮,热乎乎的浇洒在硕大的棒身上。 他轻轻闭眼,喉头滚了几下。 又热又紧的嫩穴有规律地收缩,热情吸咬,那滋味无与伦比的美妙,诱得人不舍停下。 他没耐心等她晃过劲,掐住她的腰重新摆成跪姿,贴着臀肉从后面插入,重重地捣。 一番云雨下来,她力气全无,全身都是汗。 上半身趴在湿冷的皮质沙发上,下身被汹涌的躁意灼烧,手指在皮革上缓慢移动。 周霁川按着她的后颈,偏头咬她嘴唇,将她“嗯嗯啊啊”的呻吟全吞进唇齿间,大手顺势覆上来,固执地同她五指相扣。 小姑娘满头湿汗,整个人像泡在半冷半热的水中,在冰火两重天里反复横跳。 眼前的视野一点点模糊,失去意识前,耳边隐约晃过一个声音。 “我要射满小穴,我要让它完整地属于我。” 屋外大雪纷纷,屋内的室温接近零度。 浑身赤裸的小姑娘蜷缩着躺在地毯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周霁川背靠着沙发,指尖夹着点燃的烟,用力吸了口,仰着头吐出烟圈。 浅白的烟雾飘过落地窗前的巨型圣诞树,飘过满屋子的蓝色玫瑰。 他唇边勾起嘲讽地笑,想起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最后全都化为泡影。 所以,有什么好难过的? 从始至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自娱自乐罢了。 他吸尽最后一口,摁灭烟头,随手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 茶几上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他打算先清理自己,再带她去浴室。 即使心底有再大的怨气,他也做不到把她丢在这里置之不管。 纸巾随意擦拭半软的器身,上头裹满她体内涌出的汁水。 扔掉纸团时,他低头瞥了眼,当目光触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胸腔猛地一颤,思绪直接宕机。 这是.... 一瞬间,他忽然清醒了。 “小麻花...” 周霁川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多恶劣的蠢事,心急如焚地凑到她身前,胸腔内的心跳声狂炸。 “你醒一醒...”他轻轻她的身体,说话声都在抖,“你别吓我...” 她无声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破布娃娃。 黑暗掩埋她的灵魂,她的肉身归于尘土,迎接死神到来。 周霁川眸光发直,呼吸乱作一团,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脸,触及一片惊人的滚烫。 她晕过去了。 与此同时。 一袭白裙的乔浠从计程车上下来,握在掌心的手机刚刚结束通话,是邢峥打来的。 “我没到处乱跑,爸爸非喊我出去吃饭,吃完我马上回来。” 邢峥倒没多想,只是看了眼窗外,“外头太冷,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晚点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绵密的雪花飘飘洒洒洒落在头顶,很快堆成小雪峰。 她拍落头顶的碎雪,手机藏进小包,目光探向正前方,那间金碧辉煌的高档会所。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晚结束。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 只要是为了邢峥。 她愿意披薪斩棘,为他在血光中杀出一条明朗的阳光道。 ———— 昨天的强势后入改了,大家可以重新看这两章。 阿喵已经很努力在美化川子的罪行,至少保证薇薇的初夜不全是悲惨回忆。 川子加油,往后余生,用心赎罪。 礼物。(一更) 空寂的长廊,一眼瞧不见尽头。 白衣黑发的小姑娘跃过一个接一个的壁灯,缓黄色的光影交错重迭。 前面的侍者忽然停步,停在最大的那间包厢前,侧身望向她,标准微笑,“这间就是幽兰厅。” 乔浠伫立在门前,拉扯裙摆的褶皱,深呼吸数次,推门时手都在抖。 她以前最喜欢这条白裙,可今晚过后,她一定会塞进衣柜角落任它落灰。 球赛那日,临近结束时,车内的乔浠心都快飞到球场,整个人坐立不安。 李煦看了眼手机,轻描淡写地说,“比赛结束,正在用点球大赛决胜负。” 乔浠扭头不理,当他是空气。 “你想去吗?”他问。 她冷呛,“你少装好人。” “你现在可以下车,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他学着她的样子冲她勾勾手,乔浠本不愿配合,可校内的呐喊声听得心痒难耐,不情不愿地凑过去。 李煦笑着贴近她的耳朵,悠悠吐字,“圣诞节那天,我想看你穿白色裙子。” 她沉默两秒,点头应允。 “成交。” 沉重的木门推开一个小口,借着小小的缝隙,她一眼看见站在落地窗前喝酒的男人。 西装笔挺,做作的金边眼镜,姿态优雅地端着红酒杯,俨然一副斯文败类的做派。 外表越是光鲜亮丽,内心越是丑陋肮脏。 怪物就是怪物。 即使披了层好看的人皮,依然藏不住龌龊的心。 听见动静,李煦侧头看来,瞧见一袭白裙的乔浠,柔顺的黑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脸。 笑容逐渐浮上嘴角,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 他放下酒杯,慢步走到她跟前,绅士地拉开木门,“圣诞夜有你陪伴,荣幸之至。” 乔浠没急着进去,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仰头看他。 有些话必须问清楚她才能安心,否则别说吃饭,她甚至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是不是吃完这顿饭,我就可以离开?” “当然。” “邢峥的事,也能一笔勾销?” “我说到做到。” 她沉思片刻,不放心地问:“如果你突然反悔怎么办?” 李煦微微皱眉,笑了,单手撑在门框上,倏地凑近她的脸,目光深情且专注,“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但你放心,我这人没什么道德底线,但会为了你遵守承诺。” 乔浠厌恶地往后退,他似乎知道她要逃,伸手按住她的肩,嗓音一点点下沉。 “我说过,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她冷笑反驳,“你做梦。” 他嘴角笑意渐深,搭在她肩头的指尖用力收紧,再缓慢松开,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她。 “我想要的都会得到,包括你。” 硕大且华丽的圆形餐桌,摆盘精致的名贵菜肴,她光看一眼都觉得食欲不振,半天没动筷子。 乔浠有个很有钱的亲爹,从小到大给她买了不少奢侈品,可她骨子里更偏向于朴实无华的市井气。 锦衣玉食远远比不过粗茶淡饭。 再高级的燕窝不如邢峥煮的绿豆汤,再珍贵的海味不如邢爸做的可乐鸡翅。 哥哥无微不至的陪伴,邢爸无条件的宠溺,让她的精神世界很充实,即算时常会被妈妈教训,她依然能保护好那颗开朗乐观的心。 她很知足,她所拥有的全部。 “菜不合口味?”他见她不动筷子,温柔地问。 乔浠低喃,“人倒胃口,关菜什么事。” 他听见了,若无其事地给她夹菜,“人换不了,菜可以换,你要真不满意,我让人换一桌。” “不用了。” 她认真琢磨,早吃早散,多停留一秒都是在渡劫。 “我吃就是。” 李煦笑着扶了扶眼镜,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隐忍的欲望。 他喜欢她耍小脾气的样子,骄横不做作,又有几分小姑娘的天真烂漫。 身为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官三代,自爷爷那一辈起就是政府高官,他有钱有颜,会玩又很大方,贴上来的女人数不胜数。 可他偏偏就对她一人着迷。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白裙子坐在看台上听歌,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她脸上,光滑的瓷肌白得几近透明,似飘浮在半空的天使,给人有一种不忍玷污的纯净感。 球赛结束,她背着书包同他擦身而过,他闻到她身上那股独具一格的香气,区别于香水的刻意,更像是体香,也像诱人犯罪的情药。 后来,球队的饭局上,有个球员无意间提起她,酒后满嘴的淫言秽语,他没喝酒,却疯了似的把人打到半死不活,当即送进icu保命。 关系要好的朋友随口问了句,“一个小姑娘而已,至于吗?” “是他找死。” 他擦干溅到脸上的血迹,阴狠地笑,“她是我的,别人看一眼都不行。” 后来,他阴差阳错得到乔浠爸爸的名片,从他口中得知她和邢峥的关系后更是信心十足,本以为能轻松拿下她,却不想某次在学校外等她,车子一路尾随,直到看见她和邢峥在某条街口汇合。 她撒娇让他背,他宠溺地笑,欣然照做。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乔浠忽然亲了下他的脸,邢峥不知说了什么,她笑得更欢,闹着亲遍他半张脸。 不远处的车内,李煦沉默地看着一切,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青筋暴起。 他多的是耐心和时间陪她玩游戏。 他会等到那一天,她甘愿奉献出自己,在他身下软成一摊水,媚声媚气地求他宠爱。 饭局到后期,乔浠不肯喝酒,李煦没有勉强,让人送来一杯橙汁。 她的戒备心松懈不少,笑眯眯的准备给邢峥发消息,端起杯子一口喝光大半橙汁。 刚打出两个字,手机振动两下,邢峥发来的信息。 邢峥:『结束了吗?外面下大雪,我来接你。』 她迅速敲出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点发送,眼皮忽然沉重地往下坠,视野也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李煦接住她歪倒的身体,摘下眼镜,打横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向右侧那个隐蔽的房间。 这间会所是他的舅舅开的,包厢也是他的专属,内含一间客房。 有时候他懒得回家,偶尔会睡在这里,没带女人来过,她是第一个。 李煦把她放在软绵的大床上,丝绸质地的黑色床单,宛若一张巨大的黑网,她塌陷进去,仿佛一头扎进无边的深渊。 他深情地看着她,呼吸声骤然加重。 指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滑过鼻梁,唇瓣,下巴,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乔乔。” 他低声唤着,身子下压,停留在与她呼吸相闻的距离。 “谢谢你的圣诞礼物,我很喜欢。” 亲亲。(二更) 乔浠从混沌中慢慢苏醒,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她诧异地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确定完好无损,大概率没人碰过。 “醒了?” 李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见她清醒,低手掐灭手里的烟,走向衣柜拿了件大衣,“走吧,我送你回去。” 乔浠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为什么会在床上?” “你吃饭吃到一半睡着了,我叫不醒,只能抱你上床睡觉。” 她又不傻,当然猜到其中有猫腻,直率的问:“你是不是在果汁里放了什么东西?” “杯子就在桌上,你可以拿去找人查。” 他面不改色,转过头冲她笑,“如果没查出什么,你得向我道歉,被人污蔑的感觉不太好受。” 乔浠皱眉深思,心中虽有疑惑,但此刻她并不想和这家伙过多纠缠。 饭吃完,事情也顺利解决。 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任何事限制邢峥追梦的脚步,所以,他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乔浠长吁一口气,翻身下床。 李煦跟着她走出房间,回到餐桌,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惊得头皮炸开,没耐心翻看信息和电话,手机塞进小包,焦急地往外跑。 他用力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却很温柔,“外面很冷,衣服穿上。” 乔浠冷冷甩开他的手,傲慢地扬下巴,“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威胁不到我了,所以,请你离我和邢峥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 李煦笑了笑,“你确定?” 她心头一颤,“你想反悔?” “怎么会。” 他见她不肯收,大衣顺手挂在椅背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送你回家,今晚才算结束。” 约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乔浠一刻都不愿多留,解开安全带就想冲出去,手刚摸到车门,李煦整个人压过来,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她似触电般迅速抽离手,后怕得往后缩。 “你还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声音轻柔细腻,像车窗外飘落的雪花,“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我很开心。” 乔浠难得展露笑容,“我也很开心。” “嗯?”他稍显惊讶。 “过了今晚,我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李煦苦涩地扯唇,“你就这么讨厌我?” “嗯。” 她不加掩饰,“谁伤害邢峥,谁就是我的仇人。”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倏地笑了,“当仇人也不错,足够让你记忆犹新。” 乔浠恨恨地骂,“你真的有病。” “下车吧。” 他放开她,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在她拉开车门时说了句,“乔乔,下次见。” 乔浠背着身朝他竖了个中指,欢快地跳下车,一头扎进呼啸的风雪之中,在雪地里奔跑起来。 李煦看着后视镜内逐渐缩小的身影。 半晌,他收回视线,侧头点了一根烟。 车里全是她身上的气息,他仰头靠着座椅,就着那抹香气猛吸一口,轻轻吹散白雾,舌尖滑过下唇,满眼痴狂地笑。 真软。 又香又软。 雪夜狂风大作,冷风跟尖刀似的剐蹭她的脸。 她冻得手脚冰凉,胸腔却无比温暖,一鼓作气跑进小区,快到单元楼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连掏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冲刺般肆意狂奔。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举着手机,正焦急地回拨电话。 “哥哥!” 乔浠大叫,跳起来向他招手。 邢峥抬头见到她,心头的担忧落下,大步迎上去,小姑娘一个冲刺跳到他身上,他轻松接住,紧紧抱住她。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你是想急死我吗?” 嘴上细碎埋怨,手臂死命环紧,恨不得把她融进体内,融化她身体的冰凉。 乔浠笑呵呵的,紧搂着他“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她无法抑制内心的亢奋,想到自己终于能为他做一点事,整个人扬眉吐气,两手捧着他的脸,傻呆呆盯了几秒,而后一个猛亲,小鸡啄米似的印上嘴唇,亲得他满脸口水。 邢峥没躲,虽不知她在激动什么,可还是能从中感受到她的快乐。 片刻后,她嘴亲麻了,被迫停下。 “还没过12点,现在还是圣诞节。” 她娇滴滴地搂着他的脖子,提议道:“我饿了,我们出去吃烧烤好不好?” “晚上没吃饱?” “没有。”她嘴一向很甜,“外面的饭菜哪有哥哥做的一半好吃。” 邢峥被哄得眉开眼笑,看了眼寂静的四周,“你先下来,这么抱着走算怎么回事。” “不要。”她撒娇似地耍横,“我宣布,我现在是树袋熊,离开树就会死。”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忍不住亲亲小脸,“下来,我背你去。” “好。” 她乖巧得应,从他身上跳下来,两手顺势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笑得合不拢嘴。 “笑什么?”他好奇地问,“捡钱了?” “比捡钱还开心。” “那是什么?” 她嫣然一笑,“秘密,不能告诉你。” 邢峥也不追问,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她很顺从地套上,看他细致的拉上衣服拉链。 绵密的雪花大片大片落在他头顶,她踮脚替他拍落,被他搂着腰带进怀里,两人紧密贴近。 她抬头,脸颊泛红,“我想亲亲。” 邢峥故意逗她,“不给。” 被拒绝的小姑娘愣了瞬,失落的垂眼,“还说喜欢我,亲亲都不给,根本就是骗...唔...” 他用舌头截住后话,搅进嘴里的长物湿热软糯,勾着她的小舌缠绕辗转,她轻轻闭眼,软的像没骨头的小动物,羞涩又热情的回应,任他卖力索取。 一记绵长的湿吻亲得她眼眸涣散,分开时,她埋在他胸前小口喘气。 邢峥挑衅地笑:“再说一遍,谁骗你?” 她怕死,不敢吱声。 唇瓣微张,刚想说些什么,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看了眼,居然是周霁川。 这个点,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干吗?”一开口就是不耐烦。 那头声音很轻,失魂般吐出几个字。 “什么?医院?” 乔浠惊愕地睁大眼,当听到“薇薇”的名字时,她呼吸停滞,体内血液倒流。 “周霁川!你是不是又犯浑了?”她一针见血地质问。 那头没立即反驳,直接报了个地址,挂断电话。 邢峥见她双眼失神,脸色苍白,关切地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薇薇住院了,一直高烧不退。” 邢峥眉头紧蹙,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事和谁有关,“别急,我们先去医院。” “这个疯子...你给我等着...” 乔浠大口呼吸,怎么都压不住胸口那团火,掌心里的手机都要捏爆了,满眼杀气。 “你要是敢欺负薇薇,我一定亲手宰了你!” ———— 喵是亲妈,不会两对同时虐的,一个一个来。 明天等着看卑微小周在线赎罪。 大家努力偷猪,冲个2000,讨个吉利整数,啾咪! 保护。(一更) 深夜的医院,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透骨寒风穿刺过空荡荡的走廊,急促的脚步声无限放大,逼近的每一步都清晰入耳。 唐如薇静躺在病床上,脸颊通红,唇色苍白。 “滴答、滴答。” 悬挂半空的液体持续下坠,每一滴都直直砸进周霁川心底。 他颓废地守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被人抽干魂魄,每分每秒都恨不得杀死自己谢罪。 “滋溜。” 病房门被人推开。 乔浠一马当先闯入,憋了一路的火气即刻燎原,刚要跳起来破口大骂,邢峥从后面抱住,三两下控死,轻声提醒,“你朋友还没醒,别在病房里闹。” 乔浠点头,视线再探去,周霁川一声不吭出现在她面前,俨然一副忏悔者的姿态。 “出去说。” 他嗓音嘶哑,吐字不清,“她需要安静。” 乔浠看向病床上了无生机的小姑娘,强忍着没有上手暴打他的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愤愤转身。 周霁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同邢峥擦肩而过时,邢峥拉住他,瞥了眼昏迷不醒的人儿,低声问,“你弄的?” 他没吱声,等于默认。 邢峥叹了声,拍拍他的肩,“好自为之。” 走廊的尽头,有一排冰凉的长椅。 周霁川站在窗户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烟刚咬在嘴里,乔浠一把抢过,“你给人欺负成这样,你还有脸抽烟?” “没脸。” 他收起烟盒,背靠着墙站直,“我做错事了,你打我吧,连着她的份一起,打十顿都行。” 她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周霁川,我只问你一句,你碰了她没?” 周霁川眉眼低垂,絮叨地重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乔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用力扇在他脸上。 “乔乔...” 邢峥也吓到了,伸手拉她的胳膊。 “你闭嘴。” 乔浠火大地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今天你要是帮他,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他看了眼被打后默不吭声的少年,摆手表示不管了。 乔浠深呼吸,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不要随便去招惹薇薇,她是个特别单纯和善良的姑娘,经不住你甜言蜜语的哄。现在好了,她喜欢上你了,你就这么对待人家?你还是个人吗?你的良心去哪里了?” 周霁川愣住,不可置信地低喃,“她...她喜欢我?” “她昨晚和我发短信,说圣诞节会和你表白,然后呢,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表白。 他痛苦地闭上眼,心脏都要裂开了。 满脑子都是她惊恐害怕的脸,委屈至极的哭腔。 但凡自己多信任她一点,多听她一句解释,也不至于把她伤成这样。 江洲的雪像个黏人的小姑娘,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翌日中午,雪终于停了,阳光普照大地。 唐如薇被窗外灼目的阳光照醒,她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睁开眼至少几分钟,人还处在混沌中。 “薇薇。” 乔浠见她苏醒,焦急地握紧她的手,细声询问:“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乔...” 她偏头看她,小姑娘的身影映照在瞳孔中,一点点明晰,“这里是哪里?” “医院。”乔浠解释道:“你昨晚一直高烧不退,吓死我了。” 她抿抿嘴干涩的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该说对不起的人也不是你。” 唐如薇刚恢复点力气,作势要起身,乔浠扶着她半靠在床头,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你渴不渴?” 她点头,“嗯。” “你等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乔浠转身去给她倒水。 唐如薇环顾四周,身子一动,浑身都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特别是被狠狠深入的某处,火辣辣地灼烧着她干涸的灵魂。 昨晚的噩梦。 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吧。 “我帮你吹凉了,温温的刚好入口。”乔浠端来一杯水,贴心地递到她嘴边。 “谢谢你...” 她接过水,也不知触动哪根敏感的神经,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滴滴砸在水杯里。 乔浠见到这一幕,心都碎了,上前用力抱住她。 “薇薇,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不要压抑自己,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她缩在乔浠怀里,哭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泪流满面,抽泣着说:“乔乔,我特别特别期待昨晚,这是我和喜欢的人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我想大声的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些凌辱?他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凭什么因为我喜欢他就这么欺负人!” 感性的乔浠湿了眼眶,拍拍她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已经和这家伙绝交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 “我...我想回家。”她哽咽得不行,“乔乔,我不想待在医院。” “好。” 她轻声哄,“我们回家。” 安抚好唐如薇,乔浠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守在门口的周霁川抬眼看过来,很想问什么,又纠结地不知怎么开口。 “薇薇说,她想回家。” 乔浠冷淡地看他,“周霁川,你回避吧,她不想见到你。” 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话,心口的撕裂伤又刺了一下,“我明白,我去办理出院。” 周霁川落寞地离开,整个人颓下去,像失了主心骨,走路都在飘。 邢峥走近,虽说知道是兄弟的错,还是忍不住帮他说两句好话,“我们和他认识这么久,都知道他心不坏,只是处理事情的方式有问题。你朋友有不原谅的权利,但你得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不是吗?” “薇薇很难过,我第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 乔浠看向邢峥,满眼心疼,“哥哥,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你们男生的特权,她之前保护过我,现在换我来保护她。” 邢峥摸她的头,欣慰地笑,“长大了啊。” 她打落他的手,凑近抱住他的腰。 “其实我最想保护的人是你。” “好巧。” 他低声笑,“我也是。” 赎罪。(二更) 深夜跑去医院折腾一趟,烧是退了,瘦弱的人儿也去了半条命。 回到家,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时不时会从梦里惊醒,好在乔浠一直陪伴在她左右。 邢峥负责做饭,特意熬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 周霁川被乔浠锁在屋外,甚至不给他多看一眼的机会。 温度降至零下,他穿着单薄的衬衣静靠着门站直,任通道的冷风肆意剐蹭皮肤,手脚早已无知觉,心口的炙热被一泼冷水浇灭,周身都在发凉。 烟盒空了,他下楼去买。 刚走出单元楼,不远处的小车里下来一人,周霁川停下脚步,来人竟是陆明森。 他面露不善,目光冷冷地盯着男人。 陆明森忽略他直白的恶意,坦然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薇薇的钱包落在我车上,我打电话给她,她一直没接,我顺路给她送过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粉红色的钱包,径直递给周霁川,“刚好遇上你,给你也一样。” 周霁川接过,目光笔直地盯着他。 “苹果好吃吗?”陆明森忽然来了句。 “什么苹果?” “平安夜那天,我送给她一个苹果,她一直没舍得吃,我想,应该是想带回来和你一起分享吧。” 周霁川呼吸一滞,胸腔隐隐发麻。 恍惚间,他回想起昨晚,那个紧握在她手心的红苹果,随着他粗暴的拉扯重重砸在地上,滚到一个孤寂狭窄的角落。 “哦,差点忘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红包,塞进周霁川手里,“我爷爷这次能顺利下葬,她从中帮了不少忙,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帮我转交。” “下葬?” 他瞪圆眼,彻底震惊。 “看来,她没和你说实话。” 陆明森见他面露诧异,了然一笑,“也对,毕竟你对我的讨厌那么赤裸,说了也只会让你误会,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偏执又冲动,很难理性地看待任何事。” “这是干嘛?”他冷声,“拐着弯的骂我?” “你是赢家,我有什么资格骂你?” 他扯扯唇角,轻笑,“我尊重她的决定,她既然选择你,请你一定善待她,她值得所有的偏爱。” 徬晚时分,天空灰蒙蒙的,一阵寒风吹过,又下雪了。 周霁川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用力捏紧,直到青筋暴起。 他到底在干什么? 好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将她满怀期待的心撕扯成一片一片,鲜血飞溅,全是从她心口流出来的。 乔浠说的对,是他活该。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唐如薇在家养了两天,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临近期末,她不敢落下太多课,顶着虚弱的身体也要去学校上课。 乔浠劝过,可这姑娘脾气硬起来九头牛拉不回,乔浠没法,只能拉着邢峥每天接送。 她本想一直送到楼上,唐如薇拦住了,“我是咳嗽,不是手脚断了,不用这么紧张的。” “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唐如薇懵懂地眨眼,“那是什么?” “没什么。” 乔浠小声嘀咕,“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一月中旬。 唐如薇沉迷复习,渐渐遗忘了那些难过的事,以及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正如乔浠所承诺的那样,原本像牛皮糖的周霁川仿佛人间蒸发,再也没有见过他。 伴随着他的消失,一系列的怪事接踵而至。 比如,她在大雪中打车,计程车会越过前面的人,径直停在她跟前,次次都是同一辆车,司机戴着口罩帽子,遮得严丝合缝,也不说话,甚至都不收钱,送到立马就走。 比如,她买东西会有人抢先付款,家里坏掉的灯泡有人更换,冰箱里总是塞满各种食物。 最开始她以为是爸爸来过,可打电话确认过不是后,她心底一阵恶寒,随即更换门锁的密码。 后来,屋里终于安静,可是每天放学回家,门前会堆满各式各样的零食,天天如此。 唐如薇越想越疑惑,某一天提前请假早退,蹲在消防通道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她隐隐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目光延伸过去,瞧见一个戴帽子的高个少年,手里拧着两袋东西,轻轻放在门口。 “周霁川?” 她没忍住叫住声来。 他回头见到是她,整个人呆住,条件反射想跑。 唐如薇追出去,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时,她身手挡住,强行拽住他拉出电梯。 他低着头不看她,用力压低帽檐,似乎想遮挡住这张脸。 “这些天的零食都是你送的?”她直截了当的问。 他不吱声,哑巴似的一言不发。 “的士司机是你,帮我买单、换灯泡的人也是你。”她情绪复杂地看着她,声音在颤,“周霁川,你敢不敢承认?”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出口时,声音哑得快要虚化。 “你可不可以...装作今天没看见我?” “不可以。” 唐如薇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我看见了,并且看得很清楚。” 他闭着眼,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胸腔。 半晌,他摘下帽子,头发修得很短,近乎寸头的长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就削尖的下颌线越发清晰。 “对不起。” 周霁川看着她,真诚地道歉:“我为我对你做过的事道歉,我不该误会你,也不该伤害你,对不起。” 她避开他的注视,那双灌满忏悔和懊恼的眼睛,闪烁的每一束暗光都写满恳求。 “如果我没发现,你准备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他脱口而出,“我可以当一辈子的影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我犯下的错赎罪。”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接受你单方面的赎罪?” “我知道你的答案。” 纯黑色外套,衬得他皮肤越发惨白,他苦涩一笑,“可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如果连影子都当不了,我可能真的会把自己杀死。” “你不会死的。” 她淡声说:“坏人总能活很久。” “我是挺坏的。”他点头附和,“坏得像个神经病一样。” “总之,以后你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他眼眶一下红了,鼻音很重,“我做不到。” “你...” 她一时哑然,转身跑回家,没多久拧出几袋零食,一一放在他脚下,“我不吃你的东西,你以后还敢来这里,我...我就报警!” 周霁川没说话,静静地看她几秒,突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你疯了!” 她大惊失色,拼命挣脱,“放开我!” 他不动,任她泄愤似拍打他的胸口,胸前的重击直击灵魂,让他得以卑微地喘上一口气。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罪无可恕,也许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我该怎么赎罪,才能让你回头再看我一眼。” 一滴眼泪直直滴进发间,烫得她头皮发麻。 “小麻花,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偷偷看你的机会,哪怕当个游魂也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好。” 她语气平静地说:“如果我承受过的痛苦,你能比我疼三倍,我就原谅你。” 周霁川唇角上扬,眸底滑过一丝怪异的笑。 “一言为定。” 他像疯子似的径直闯入她的家,等唐如薇回过神追进去,厨房里那把水果刀已经直直插进他肩膀,鲜血直流,场面触目惊心。 他疼得半跪下去,单手握住刀柄还想拔出来。 单纯的小姑娘从没见过这种架势,直接吓哭,她用尽全力扶起他,满手都是赤红鲜艳的血。 他缓缓抬头,虚弱地朝她笑,“还差两下,得三倍你才能原谅我.” 她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霁川...周霁川...” 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她的脸在瞳孔中一点点缩小,直至彻底消失。 他沉重地闭上眼,身子倏然歪倒在地上,疼晕了过去。 ———— 小说归小说,现实生活中,川川这种还是要慎选的,偏执又病态,正常人吃不消。 苦肉计,百试不厌,慢慢追妻。 极端。(一更) 手术室亮起红灯。 三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安静等候。 乔浠紧紧握住唐如薇的手,用湿巾替她擦干上面的血迹。 小姑娘双目失神,身子微微颤抖,还未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 “乔乔...” 她喉音发哑,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会不会死?” “不会的。” 乔浠轻声安抚,“这家伙皮糙肉厚,一定没事,你别担心。” 唐如薇木讷地点头,满脑子都是他满身是血的画面,直到现在,狂乱的心跳声仍在暴动。 认识他以前,她的人生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认识他以后,她才明白过山车式的刺激有多么惊心动魄。 半小时后,一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严肃的问:“哪位是家属?” 唐如薇条件反射起身,声音滑过喉咙,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邢峥走到医生跟前,“我是。” 医生上下打量他,又问:“直系亲属在吗?” “目前联系不上。” 邢峥淡声道:“我是他的亲人,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医生思索片刻,不急不慢地说:“手术很成功,刀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很深,先住院观察几天,后续再好好养伤。” 邢峥点头,“谢谢医生。” 听到这里,唐如薇终于放下那颗忐忑的心,长长舒了口气。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知道该如何抱着内心的愧疚过完这一生。 “乔乔,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唐如薇扯出一抹干笑,以此证明自己很坚强,不用她太担心。 “你要不要...” 见他一面再走? 乔浠看着她,欲言又止,默默吞回后面的话,只说:“我送你上车吧。” 她能感受到小姑娘内心深处的纠结与挣扎,明白此刻的她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他出来。” 唐如薇拍拍胸口,眼神坚定,“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乔浠坚持送她到电梯口,路上不忘叮嘱几句。 “到家后第一时间给我发信息,如果心里难受要给我打电话,不许一个人憋着。” 唐如薇微笑,分别时用力抱住她。 “乔乔,你真好。” 屋外漆黑一片,半空飘着碎片式的雪籽,在冷风里摇摆身姿,瞬间铺满灰沉沉的玻璃窗。 周霁川麻药还没醒,躺在病床上像个死尸一样。 小姑娘窝在邢峥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不忘吐槽,“这家伙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 邢峥坦言,“我也没想到,他能闹到这个程度。” “哥哥。” 乔浠昂头看他,认真地说:“周霁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认为呢?” “我以前觉得我很了解他,但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了。他这个人虽然幼稚吧,但很多时候也像个大人,任何事都为我们着想,也会尽全力对我们好,可是他面对薇薇时就像换了一个人,老是干些莫名其妙的事。” 邢峥眉头轻蹙,低声道:“有没有可能他的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平时隐藏的太好?” 乔浠眨眨眼,“是这样吗?” “去年,我们去外校踢野球,球场上和人起冲突,平时他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却因为对方骂了句,你妈死了,他差点把那个人打死,光是医药费都赔了几十万。” 她满眼震惊,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年,半晌说不出话。 虽说学校对他的传言很多,乔浠也以讹传讹的告诫过唐如薇,但这事从邢峥口中说出来,真实的让人不可置信。 “乔乔,他和你不一样。” 邢峥侧头看她,话里盖不住的苦涩,“你是在爱里长大的,而他,没有人爱。” “一个从来没感受过爱的人,又怎么知道如何爱人呢?” 乔浠眼眉低垂,依然愤愤不平,“话是这样没错,可他那么欺负薇薇就是不对,就是罪有应得。”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为他开脱什么,他做错事,受到惩罚是应该的,你可以站在你朋友的角度用最恶毒的话去骂他,甚至是动手,但你不要把所有的光都抹掉,给他留一点吧,哪怕一丁点都好。” “你别把我说得像个坏人一样。” 她用力抱紧他的腰,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薇薇和他都是我的朋友,我夹在中间,我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邢峥笑,用外套裹紧她,唇瓣轻贴额头。 “顺其自然,他们的故事,会有他们的结局。” 麻药劲过后,周霁川是被生生疼醒的。 受伤的那侧肩膀仿佛裂开,镇痛棒完全不管用,他额前狂滴汗,整张脸毫无血色。 “你醒了?” 乔浠搬着凳子坐在床边咬苹果,啃得那叫一个嘎嘣脆。 周霁川没说话,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涣散的目光扫过吃苹果的乔浠,再看向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邢峥,屋里扫射一圈,最想见的那个人不在。 “别看了,知道你没死,薇薇早就回家了。” 他抿抿干涸的唇,笑得几分悲凉。 奢望只是奢望,哪有那么容易成真。 “我又吓到她了,对吗?” 少年有气无力,虚弱得有些可怜,“我怎么老干这种有病的蠢事。” 乔浠啃完最后一口,光秃秃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她叹了声,两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周霁川,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喜欢一个人?” “那不然该怎么做,你教教我。” 他低眼笑了声,嗓子沙哑,“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 乔浠心底五味杂陈,听进耳朵里的每个字都透着孤单和迷茫。 “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真心喜欢薇薇吗?” “喜欢。”他不假思索地答,只要想起她,嘴角那抹笑根本藏不住,“她发脾气我都觉得好可爱,她是真的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好。” “你知道她好,你还这么欺负人!”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用力戳了下包扎好的伤口,仿佛只有剧烈的撕裂疼才能暂时缓解剜心的痛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不会原谅我的,我知道。” 乔浠也不知说什么能让他舒服一点,她夹在中间,帮谁都不合适。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霁川苦笑着摇头,扯过被子用力盖住头,“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霁川...” 他声音闷在被子里,满腔悲伤揉碎了塞进喉咙。 “没有人能救我,没有人。” 知足。(二更) 临近期末考,学校特意放了几天假,给足学生复习的时间。 唐如薇拉着乔浠去书店买了很多书,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沓,雪地靴欢快地踩在积雪上,跳跃的每一步都“嘎吱嘎吱”作响。 这段时间她过得十分平静。 上学,放学,回家复习,很多次忍不住想询问周霁川的伤势,话滑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她不想再被那些烦闷的情绪左右自己的心。 她就想安安稳稳地,毫无波澜地度过每一天。 回家的路上,乔浠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好几次偷瞄唐如薇,唇瓣相撞,最终没有说出口。 两人路口分别,唐如薇挥手告别,可没走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乔乔,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乔浠怔住,拢了拢书包带子,几番纠结后,声音缓缓冒出,“薇薇,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些,但现在除了你,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发生什么事了?” 乔浠长叹一声,“周霁川从医院里偷跑出来,回家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不吃不喝,再这么下去,我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小姑娘眼底的慌乱一晃而过,很快镇定下来,轻声问:“你希望我去看他?” “我没有要求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见到他,完全可以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乔浠一想起他那个要死不活的惨样,心间隐隐心疼,“当然,如果你能够去看他一眼,我想他会愿意乖乖吃饭的。” “嗯。” 她心跳忽然加快,紧了紧怀里的书,展露笑颜,“我会好好考虑。” 那晚,唐如薇的复习效率为零。 她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流逝,在无尽的徘徊和纠结中差点把自己逼疯。 这间屋子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点点滴滴,全是他曾经留下的痕迹。 他会在她做饭时冲进来耍流氓,压着她在料理台上亲吻,吻得她面红耳赤地求饶,然后抱她回房,最后晚餐成了夜宵。 他经常会在半夜惊醒,用尽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哭腔很细,恳求似的,“小麻花,你不要丢下我。”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喜欢和讨厌,会像牛皮糖一样天天都想粘着她。 这人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但他对她细致入微的照顾,真诚的关心和过分的紧张,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曾有过。 她或许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她能够理解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他们是同一类人,在极度的孤单中努力掩埋自卑,伪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他们很需要爱,也不懂爱,更不懂如何爱人。 唐如薇用力闭上眼,陷入很长时间的深思。 窗外的冷风刮得啪啪响,重击声一下一下拍打胸腔。 然后,她决然起身,拿起钥匙冲出家门。 “滴。” 门锁密码没换,她很顺利地进入他家。 屋里很黑,她摸到壁灯开关,漆黑的房子终于有了点光亮。 餐桌上摆放着凉透的饭菜,碗筷摆放整齐,没人动过。 窝在沙发的两只猫闻见她的气息,扑过来围着她的脚踝绕圈,唐如薇差点跌倒,一手一只抱回沙发,顺便给它们补充大碗猫粮。 周霁川的房间她已经很熟悉了。 脚步声停在房间门前,她不断深呼吸,心跳声如雷,有些喘不过气来。 推开门,她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扫一圈,最后锁定某个仰躺在沙发上的白衣少年。 黑发乱成鸡窝,胡子拉碴,受伤的肩膀不知何时渗出鲜血来,浸透了皱巴巴的白衬衣。 “出去。” 周霁川气若悬丝地哼,“我说了不吃。” 唐如薇直直站着,没动。 他没听见关门的动静,视线慢悠悠的扫来,“你们能不能别烦...” 下一秒,失魂的瞳孔无限放大,整个人瞬间弹起。 “小...小麻花...”声音抖得乱七八糟。 那双明朗的眼睛紧盯他的脸,轻声:“你不想我来,那我走了。” “别走。” 周霁川大步追到门前,下意识想去拉她,可手伸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没资格做这件事,默默收回藏到身后,说话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是你...我...我以为是他们...我没想赶你走...真的没有...” 唐如薇抬头看他毫无血色的脸,下巴处一片乌青,点缀着细碎的胡茬,她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既觉得憎恨又有小小的心疼。 “乔乔说你一直不吃不喝。” 她柔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不是故意干这种事的,我也没想跟你卖惨。” 周霁川神色慌张地解释,见着她就忍不住笑,“我只是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那现在呢,你能吃得下吗?” 他微怔,而后傻笑起来,点头如捣蒜,“能,什么都吃得下。” “你先去洗把脸,再把胡子刮一刮,脏兮兮地像个乞丐。” “好。” 周霁川嘴上应着好,人却站着不动,眸底浓烈的情愫在涌动,恨不得将她整个吞进去。 “你看我做什么?”她低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没。”他轻笑,嗓音低下去,“我还以为在我死之前,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你别死。” 她瓮声瓮气地说:“你要死了,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你有什么罪?” 周霁川自嘲地笑,头埋得更低,“错全在我,死了也是我活该。” 唐如薇不知该接什么话,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去。” 他急切地应,小心翼翼的看她,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惹她生气。 洗漱池的水龙头拧到最大。 他很细致地刮完胡子,两手捧着冷水用力扑到脸上,脸干净了,浑浊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他呆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下,眼底泛起红潮。 她还愿意来管自己,至少证明心里还有他。 哪怕只剩那么一点,他也知足了。 眼泪。(三更) 厨房的顶灯闪烁光亮。 唐如薇把冰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找出仅剩的鸡蛋和午餐肉,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肉蛋泡面。 她端着泡面碗回身,目光撞上倚着门看她的周霁川。 他换下沾血的衬衣,纯棉白t磨平他身上的戾气,深棕色瞳孔清亮润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满眼全是话。 她避开少年灼烫的注视,绕过他往外走,“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动静太大,万一把你吓跑怎么办?”周霁川乖乖跟在身后,很诚实地解释。 她心头一颤,理智的告诉自己必须选择性屏蔽他的声音。 泡面碗放上餐桌,她原想将邢峥做的菜热一热给他吃,他伸手拦住,“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好。” 唐如薇也没坚持,见他拿起筷子小口吃面,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看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即刻弹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平静地拒绝,沉默几秒,柔声道:“周霁川,你不要再闹这种小孩子脾气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学习也不能落下,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活着。” 周霁川整个人定住,深深凝视她的眼睛,那股灭顶的忧伤如数倒灌进身体,流遍全身。 “没有灵魂,也要活着吗?” 她斩钉截铁地说,“要。” 他看着她,唇角微勾,轻笑了声,低眼藏住瞬涌的泪意,坐下继续吃面。 这时,两只猫忽然跑来蹭她的脚。 她低身蹲下,陪它们玩了会儿,片刻后起身,扭头往外走。 手指摸到门把手,她听到似有若无的哽咽声,循声回头,惊讶地看着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碗里,肩头猛颤,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克制失控的情绪。 她的心被狠狠刺了下,“周霁川” “啪。” 筷子重重掉在桌上。 他转身往房里走,不愿让她见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她心里追到门口,拦住他的去路。 “你为什么哭?”她细声质问。 “我没哭。” 他嘴硬,侧过头不看她,一个劲地抹眼泪,嘴里念念有词,“你见过哪个大老爷们掉眼泪的,丢死人了。” 唐如薇心乱作一团,直接上杀手锏,“你不说实话,我真的不管你了。” 周霁川愣住,用力捂住眼睛平复情绪,可当目光与之相撞,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哭得一颤一颤的。 “小麻花,我好想留下你,但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我也不敢说出来,我怕你更加讨厌我。” 他一个人扛过很多个孤单的日日夜夜,却扛不过失去她所带来的阵痛。 没吃过糖的人,从不会怀念糖的甜腻。 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那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和习惯,远比毒瘾还要折磨人。 “外面雪那么大,又那么冷,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眼眶红亮,晶莹的眼泪夺眶而出,越流越多,“你能不能让我送送你,你可以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你就把我当成免费的司机,只要送你回到家,我就安心了。” 唐如薇静静的看着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我尊重你。” 他低下头,擦掉下巴成串的眼泪,小心翼翼地问:“那我送你去搭车,可以吗?” 她别过头,那双眼睛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唐如薇并不是没底线的菩萨心肠,只是那一瞬间,她回想起很多年前,妈妈提着行李坐车离开,她哭喊着抱住女人的腿不放,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女人狠心一脚踹在她的胸口,那抹刺骨的疼意她至今都还记得。 良久,她很轻地叹了声。 “你几天没睡了?” “嗯?”他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恍惚地答,“不记得了。” “吃面,洗澡,睡觉。”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能做到吗?”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他嗓音沙哑,话越往后说越虚,“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可以。” 她没有正面回答,转身走向餐桌。 他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在她的注视下,细嚼慢咽的吃完那碗面。 饭毕。 他很自觉地收碗洗碗,时不时侧耳听听客厅的动静,害怕她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等他走出厨房,唐如薇正陪着两只肥猫玩得不亦乐乎。 他伫立在原地,看呆了几秒。 小姑娘沉迷给猫咪挠肚皮,乐呵呵地笑,抬头见他在发呆,嘴角笑意未脱,“你不是去洗澡吗?” “是。” 他晃过神,憨笑两声,“我马上去。”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猫咪身上,吃力地抱起两只猫,走向落地窗前看雪。 等他从浴室洗香香出来,唐如薇搂着猫咪歪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两只肥猫哈欠连天,趴在她腿边用力地蹭,寻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觉。 他扔掉盖在湿发上的毛巾,轻手轻脚走近。 扶着她躺下,毛毯盖在身上,然后,他退后一步,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 发梢上的水珠不断往下落,很快被胸腔的燥热融化。 他近距离盯着她的脸,目光痴迷又深情。 时间仿佛静止。 禁锢的心跳在这一刻破冰重生,燃起炙热的火光。 然后,她睁开了眼,侧过身子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唐如薇半睡不醒,伸手摸摸他头顶的湿发,命令的口吻,腔调却很软,“去吹干头发。” “好。” “然后去睡觉。” “好。” 她困顿地眯起眼,唤他,“周霁川” “我在。” “你以后不要发疯。”她眼皮直打架,吐字混浊不清,“要做一个正常的人。” “好。” 他克制住想摸她脸的冲动,很乖很安静地守护在身边,等她熟睡后才出手整理打翻的被子。 久违的笑容慢慢浮现,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谢谢你还愿意管我,管我这么烂的人,谢谢。” 周小狗。(一更) 清晨,大雪渐渐停了。 偶有碎雪飘零,洋洋洒洒落在屋顶,地面,铺满整个世界的纯净。 落地窗外寒风萧瑟,阳光一点一点冲破厚厚的云层,刺透浅白色的雾气。 “叮咚、叮咚。” 门铃声从温柔走向暴躁。 这房子能来的人就那么几个,周霁川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门拉开小口,还没来得及下逐客令,包成白色粽子的乔浠火速溜进来,周霁川伸手拖住她。 “谁准你进来了?” 小姑娘仰着头,两手叉腰质问,“薇薇呢?” 他摸摸鼻子,“浴室。” 她震惊得瞪大眼,话脱口而出,“周霁川,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什么都没干。” 他无语凝咽,“你别老是把我想成禽兽行吗?” 她无声地盯着他。 难道不是? 周霁川懒得和她废话,不耐烦地哼,“你来干什么?” “监督你。” 她用力甩开他,心急地跑去屋里找薇薇。 “欸...” 话还没说完,邢峥拧着沉重的书包跟在后面,面目表情往里走。 周霁川挑眉,“你又来干什么?” “做饭。” 他冲跑远的小姑娘抬抬下巴,声音和屋外的雪天一样冰冷,“以及,陪她监督你。” 周霁川嘴角抽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两个不请自来的千瓦电灯泡,“不待见”三个字都写在我脸上了,你们是不是瞎? 浴室里。 唐如薇正用湿纸巾给猫咪擦脚,两只肥猫很黏她,喉咙滚出愉悦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奏响。 “薇薇!” 人型小太阳出没,亢奋的叫唤惊到两只猫,它们迅速消失,一秒跑没影。 她抬头见是乔浠,笑颜无比温柔,“乔乔,你来了。” “你昨晚没回信息,急死我了。” 乔浠满眼担忧,“我大清早跑去你家找你,你没在家,我一猜你就在这里,果然没错。” “不好意思,我昨晚睡着了。” 她起身洗净手,用纸巾抹干,顺便擦拭掉洗手池周边残留的水渍。 对比乔浠在生活细节上的粗糙和随意,唐如薇精致爱干净的那一面尤为突出。 乔浠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厨房,嘴上念念有词,“我说你啊,出于人道主义随便来看他一眼就好了,怎么还会留下来?” 小姑娘刚打开冰箱下层,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下,顺手拿出速食小笼包,轻声解释,“本来我是真的不想管他的,可他昨晚一直在哭,哭得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我有些于心不忍...” “你的意思是...”她难掩诧异,一点点拉长尾音,“周霁川哭了?” 唐如薇条件反射捂住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别人的小秘密。 “还哭成小狗狗?” 乔浠光脑补那一幕都觉得莫名有喜感,没忍住哈哈大笑,眼泪都飙出来了。 周小狗啊周小狗。 你也有今天。 早餐桌上。 乔浠和唐如薇坐在一侧,另外两人并排坐在对面。 刚开始气氛还算和谐,大家安静吃早饭,时不时闲聊几句。 桌上的水煮鸡蛋只剩最后一个,周霁川伸手去拿,想着剥好给唐如薇吃,结果半路被邢峥截胡,鸡蛋落到他手里。 乔浠见状,很讲义气从邢峥手里抢回来,强行塞给周霁川。 邢峥不解地侧头看她。 “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乔浠使劲憋笑,抬头看向同款懵逼脸的周霁川,阴阳怪气地说,“小川川没有拿到他想吃的鸡蛋,气哭了怎么办?” 一句话,全场缄默。 周霁川脸一白,逐渐变红,直至发黑。 邢峥细细咀嚼话里的深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唐如薇头埋低,专心致志啃碗里的小笼包。 “谢谢乔乔姐姐关心。”少年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地哼,“吃完这个蛋,我每天照三餐为你祈福。” “大家都是好朋友。” 乔浠笑眯眯地说:“不用这么客气。” 周霁川见她那张嘚瑟的嘴脸就来气,气的浑身哆嗦,可当视线探向桌对面装死的唐如薇,凶狠一秒变柔和,剥了壳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旁若无人的盯着她傻乐。 默默吃饭的小姑娘被盯得背脊发凉,鸡蛋一口塞进嘴里,差点没噎死,放下筷子就往厨房跑。 “周霁川,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那猥琐的笑?” 乔浠逮着机会就想阴阳他,“脸都笑烂了。” “收不住。” 他吊儿郎当地挑眉,“你要不爱看可以自掐双眼。” 乔浠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邢峥,“哥哥...” 邢峥放下筷子,侧目看来,语气平静,内藏波涛,“你再凶她一个试试?” “不敢。” 周霁川冷笑一声,摊手摆烂。 “你们也是大爷。” 唐如薇连着灌了两杯水,勉强咽下卡进喉咙的鸡蛋。 她抬头看着窗外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转身时,周霁川就站在不远处,嫩绿色的卫衣衬得脸色苍白,病娇与忧郁并存,他慵懒地倚靠着厨房门,目光笔直的盯着她。 她低头装没看见,逃也似的往外走,可同和他擦身而过时,又莫名停下脚步。 “那件事,我不是故意告诉乔乔的,如果让你觉得尴尬,我很抱歉。” 虽说心底对他怨恨难消,可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哪件事?”他故意装傻,嗓音低了些:“我哭了?” “嗯。” “我有什么立场去怪罪你?”周霁川自嘲地笑,“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你去外头哪个喇叭喊都行,全世界知道也没事,我不怕丢人,我只怕你不理我。” 唐如薇与之对视,眸光清澈,“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 他眼底的灼光快要把她融化,“我知道,你有多好。” 她不知该回什么合适,思来想去,轻轻憋住一句,“你以后能按时吃饭和睡觉吗?” “如果我说能,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周霁川...” 他唇角微扬,话里捎着苦味,“我明白,昨晚你能来看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我哪来的资格得寸进尺?” 她沉默地咬住下唇。 “我可以送你回去吗?”他卑微又紧张的等待答案。 唐如薇垂眼,那双灌满忧伤和恳求的眼睛直击灵魂深处,看得胸口刺刺的。 她说:“好。” 别扭。(二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茶几上不知何时铺满了书本和试卷,邢峥皱着眉认真讲题,乔浠听得一头雾水,咬着笔头发呆。 听见动静,乔浠抬头望向唐如薇,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薇薇,你快来救救我,邢峥讲的那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邢峥提唇冷哼,“你还有脸求救?这题我前前后后讲过不止十遍,换个数字你又不会了。” “你胡说。”乔浠嘴上硬,心虚得不行,“题目明明就不一样。” 他板着脸,眼神犀利,“一模一样的知识点,解题思路直接复制粘贴,你根本就没有用心记,我讲再多次结果都是一样,白白费劲。” 乔浠被吼得一愣,细声控诉,“你凶什么?” 邢峥烦躁地别开眼,他清楚自己对她没多少抵抗力,平时撒撒娇这事就算过了,可临近期末考,她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着实让人来火。 他把笔一扔,径直起身,“谁爱教谁教,我不管了。” “你以为我稀罕你管我吗?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做到!” 乔浠憋一肚子气,拿起笔就往他背上砸,笔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邢峥回头,怒气值爆表。 “捡起来。” “我不捡。” 他脸色沉了些,“乔浠。” “你叫我100遍我也不捡。” 她麻溜的从地毯上爬起来,上去狠狠踢他一脚,“你凭什么说我没有用心学?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记住这些,可我就是没办法一下消化那么多知识点,我承认笨,我没救了,你满意了吧!” 一鼓作气吼完,她转身跑向阳台,宁愿站在阳台吹冷风都不愿待在屋里。 邢峥也在气头上,捡起地上的笔扔向茶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平时如胶似漆的小情侣这么一闹,原本打算出门的唐如薇和周霁川尴尬地站在原地,很默契地互看一眼。 周霁川说:“你去看看乔乔。” 唐如薇点头,直奔阳台而去。 客厅里安静极了,少年压抑地呼吸声不断放大。 周霁川悄无声息地坐在邢峥旁边,掏出烟盒递给他。 他看了眼,没接,身子后仰,轻轻闭眼,仿佛有个支撑点才能抑制住内心喷涌的怒火。 “你这是干什么?” 周霁川疑惑地问:“平时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现在又摆出一副严厉长辈的嘴脸,她可是在糖罐子里泡大的,冷不丁来这一下,谁受得了?” 邢峥头疼得不行,郁闷的揉揉额角,“我在想,我是不是太惯她了。” “你现在才有这样的觉悟,会不会晚了点?” 周霁川摸出根烟夹在指尖,打火机要点不点,擦出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我说句公道话,今天这事,你不对。” 邢峥斜眼看来,静等下文。 “我爷爷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每个人都独一无二,虽然我们学习上不开窍,但我能打游戏会踢球,乔乔性格开朗会跳舞,你还想怎么样?” “我就想她能认真点对待学习。” 他轻叹了声,悠悠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十项全能,你闭着眼睛都能做对的题,我们可能连看都看不懂。你用你的高标准去要求她,也没问过她是不是想要这些,反过来还指责她没有拼尽全力,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话说得直白,听进耳朵带刺。 邢峥闭着眼一言不发,良久,他转头望向阳台。 乔浠正在偷偷抹眼泪,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很糟糕?”邢峥低声问。 “比我好。” 周霁川侧头冲他笑,小眼神幽幽怨怨,“你都顺利转正了,我还遥遥无期。” “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我他妈谢谢你的提醒。” 他仰躺在沙发上,像一摊没骨头的烂泥,侧头望向阳台上的小个子姑娘,微微一笑。 “不过,疯子现在有人管了,再也不会发疯。” 没过多久,唐如薇强拉着乔浠返回客厅。 小姑娘还在怄气,收起试卷走到茶几的另一侧,故意背对着他坐。 唐如薇偷摸瞄了眼沙发上的两人,瞬间锁定周霁川夹在指尖的烟。 周霁川求生欲极强,烟盒和打火机塞给邢峥,两手一摊,摆出一张“不关我事”的无辜脸。 她脸色缓和几分,跟着乔浠坐下,注意力转移到试卷上,很快进入状态,颇有耐心的给她讲题。 乔浠虽听得一知半解,还是很努力跟随她的节奏,效率是慢了点,但两人说说笑笑,学习气氛十分融洽。 邢峥很了解她的脾气,没着急上前哄,起身拉着周霁川出门买菜,回来后做了她最爱吃的排骨和鸡腿。 乔浠很有骨气地拒绝吃他做的菜,也不知从哪里搜罗出一包饼干,闻着排骨的香味大口啃饼干,结果越吃越饿。 “乔乔,你不是最爱吃排骨吗?”唐如薇出声诱惑,“我给你夹一块?” “我不吃。” 乔浠背过身继续吃饼干,“从现在起,我最讨厌吃的就是排骨。” 周霁川默默补刀,“你看,饿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唐如薇抿着嘴偷笑。 邢峥默不作声地往空碗里夹排骨,提前给她留着。 就这样,原本要回家的唐如薇莫名其妙留了下来,午饭过后继续给乔浠讲题。 最开心的人要数周霁川,他听不懂也假模假样的听,一双眼睛仿佛长在唐如薇脸上,各种痴汉傻笑。 乔浠翻白眼吐槽,“周霁川,你够了啊,我眼睛都要瞎了。” 周霁川伸手遮住她的眼睛,语气淡淡的,“你可以选择闭上狗眼。” “——喂!”她暴怒。 他不冷不热的哼:“你有本事找你哥哥撑腰啊。” 小姑娘愣住,假装不经意的望向落地窗前的少年,硬气回怼,“我没有哥哥,我和他也不熟。” 就这样,单方面的冷战一触即发。 乔浠直接把他当空气,谁说话都回应,除了他。 后来,邢峥好不容易在洗手间外堵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怒意未消的小姑娘猛踩他一脚,趁他吃痛松懈之际迅速溜走。 他回头看着跑远的小姑娘,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全是他惯的臭脾气,还真怨不得别人。 傍晚时分,唐如薇终于讲完一张卷子。 讲课的人心累,听课的人更累,两姐妹瘫软在沙发上,安静地靠在一起。 乔浠经历一整天的头脑风暴,说话都嫌烦,“薇薇,你想吃蜜瓜吗?” “想。” 她眼睛一亮,忽然精神起来,起身套上厚厚的棉袄,“我现在去买,你等我。” “我陪你去。” “不用,你教我一天已经很累了,你就安安心心地休息,等我买好吃的回来孝敬可爱的唐老师。” 唐如薇羞涩地红了脸,“我哪有资格当你的老师,比起邢峥,我那点分数简直不值一提。” “分数高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浠顺势看向那头,高大的少年背对她坐在小沙发上看书,她越看越来气,“某些人就是高分低能,自己实力不够不会教,还要倒打一耙,自大傲慢,人品大大地差。” 邢峥翻页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初。 她恨恨的瞪他两眼,扭头就往外头走。 唐如薇放心不下,本能地想要跟上去,周霁川倏然出现在她身前。 “有人去了。” 她微愣,从他身后探头望去。 乔浠潇洒地冲出家门,邢峥不急不慢跟在身后。 唐如薇满眼担忧地问,“他们会不会吵架?” “不会。” 周霁川意味深长地笑,“邢峥哄人的方式很变态,乔乔遭不住的。” ———— 喜欢闹别扭的小情侣,喜欢变态在线哄人。 以及,暴风雨前的小温存,珍惜。 流氓。(一更) 电梯旁的数字缓缓上升。 身侧传来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乔浠扭头见是邢峥,那股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再看向慢到离谱的电梯数字,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楼道出奇的寂静,小姑娘逃跑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窗外,天空被浸染成玫瑰红,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照亮阶梯一角。 乔浠在7楼被邢峥截住,她怒意未平,在他怀中又踢又咬。 “流氓,你不准碰我。” “谁是流氓?”他低低地笑。 “你。” 乔浠抬头瞪他,见他一脸坏笑,抓着他的胳膊愤怒的咬下去。 “嘶...” 邢峥疼得倒吸气,瞥了眼小臂处新鲜出炉的牙印,下了狠口,皮都咬破了。 他圈住她的两手高过头顶,钉在冰冷的墙上,弯腰平视她的眼睛。 “真舍得咬?” “舍得。”小姑娘别过脸,赌气地放狠话,“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我...唔!” 他眸光一沉,捏着下巴用力亲上去。 “我...嗯...” 张嘴的瞬间,声音被完全吞没,软糯的小舌头被勾缠出来,他颇有耐心地舔遍唇瓣的每一处,时不时更换方向亲她,她从最开始的抗拒逐渐软化,分离时,两人皆有些喘。 乔浠脸颊泛红,神色复杂看着他,幽怨委屈中夹杂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吻了吻她的唇角,空置的另一手慢慢拉下棉袄拉链,摸向纤柔的后腰,轻揉重碾,“万一我上钩了,任何地方都想干你。” “你先放开我。”她语气软了点,知道硬碰硬会吃亏。 “不放。” 他恶劣的笑,指尖撩开内衣的针织毛衣,顺着凸起的脊骨撩过胸衣纽扣,不奸不杀的来回抚摸,“放开你就跑了。” “邢峥...唔嗯...” 她咬紧下唇,身体敏感得不行,他一碰就全身发软,娇吟声断断续续,“混蛋...这里..会有人来的...” “不会。” 他喘息不稳,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猛啜几下,“乔乔,哥哥不该凶你,给你道歉好不好?” “谁...谁稀罕你的道歉...啊...不要啦...” 纽扣散开,大手绕到胸前,肉贴肉地揉弄两团细腻的嫩肉,画着圈摩擦顶端微凸的粉粒。 她憋红了脸,嗡声骂,“变态。” 邢峥太喜欢这个声音,眸底被灼烧的红晕染透,他一把撩起毛衣,低头咬住那颗颤栗的小肉球。 “阿——” 她仰着头,整个人仿佛在火焰里翻滚。 橘黄色的光芒照耀少年的侧脸,五官立体,下颌线清晰硬朗。 他大口吞咬白皙的乳肉,嫣红的舌头舔着粉嫩的乳尖,婴儿吸奶似地用力吸吮,画面淫靡至极。 “不要了...哥哥...求求你...” 在随时都可能有人闯入的地方,乔浠既害怕又沉迷,下身慢慢有些不对劲,烦人的小淫虫又开始啃咬体内的敏感神经,理智正在被一点点掏空。 “求什么?” 邢峥盯着被咬红的乳尖,笑了声,“求我吸光乔乔的奶?” “你...” 她羞得满脸通红,这人平时正经的要命,一到床事就闷骚的不行,老是说出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臭哥哥。”咒骂声软绵绵地。 邢峥即使被骂了也浑身舒畅,两团嫩乳来回宠幸,解了馋才抬起头看她。 “不够是不是?” 乔浠垂眼,诚实地点头。 他唇角笑意加深,捏住下巴吻了吻小嘴,小姑娘试探性地伸出舌头,他用力含住,热情回应,喉间的吞咽声不断加剧,淫乱又性感。 恍惚间,她被他抱起,他坐上台阶,乔浠落在他腿上。 深吻还在继续,唇舌间的追逐从温柔跳跃至暴戾,她舌头被吸麻了,“嘤嘤”声地求饶。 邢峥不肯放,越吻越上瘾,一手抱住她,一手探进宽松的校裤,手指滑过光溜溜的山丘,插入饱满的肉缝,汁水多到内裤都要包不住了。 “流了好多水。”他喉头一滚,声音发哑,“想哥哥干你吗?” “呜...想...” 他低低地笑,“小骚货。” 乔浠羞得不行,搂着他的脖子深埋在颈边,小嘴呼着热气。 “那里空空的...好难受...哥哥帮帮我...” 这环境实在太过刺激,仿佛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惊险与欢愉并存,让人欲罢不能。 “这里吗?” 两指并拢,碾着小小的阴核上下磨弄,水声四溢。 “唔...”她鼻音沉重,身子猛颤几下。 “你要不要...” 手指猛地插入嫩穴,寸寸填满。 “原谅...” 半根吃进去,她抖得格外厉害,舒服地哼唧。 “我....” 尾音一点点拖长,整根插到底,故意卡住不动。 “...不要这样。” 她揪紧他的衣服前襟,恳求似地吻他下巴,“哥哥...你动一动...” 邢峥扬唇一笑,“你还没回答我的。” “呜唔...”乔浠都快疯了,气恼的咬住他的脖子,声音磨得破碎不堪,“我讨厌你...” 他低头看她乱颤的睫毛,深陷肉穴的手指缓慢进出,“这样,还讨厌吗?” “不...” “别咬这么紧。”邢峥粗粝地喘,手上频率逐渐加快,“手指都被你吸麻了...” 她娇滴滴地哼,“可是,..好舒服的...” 邢峥笑着亲她绯红的脸,边插边用拇指揉弄敏感的阴蒂。 抽插的水声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临近高潮,她呼吸抖得乱七八糟,主动低头吻他的唇,送上软乎乎的小舌头。 邢峥知道她快到了,撩起毛衣舔咬嫩尖儿,惩罚似地啃咬,手指加快冲刺。 多重刺激下,乔浠完全混乱,全身酥得发软,满脑子都是他的手指与滚烫的唇。 “我...我不行了...啊...啊啊...” 灼目的热焰从脚尖一路冲顶,无数株烟花在胸腔绽放,炸开绚丽的色彩。 小穴喷涌出一大波黏腻的汁液,浸润他的手心。 赌注。(二更) 夕阳落下,暮色降临,楼道内的声控灯亮起。 她终于从高频的痉挛中找回呼吸,累得软趴在他肩头,呼吸声放缓。 “还生气吗?”邢峥蹭蹭她的鼻尖。 “嗯。”她轻轻点头,诚实回答,“还有一点。” “剩下的,回家补给你。” “哼。” “那在这里补?” “...” 她骚不过他,娇羞地往他胸口锤一记,他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轻揉。 “想不想吃蜜瓜?”邢峥低声问。 “想。” 乔浠恢复七八分体力,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背过身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衣服,转身走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小声控诉,“我抗议,你这是犯规,以后不许这样了。” “哪里犯规?”他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勤勤恳恳帮你泻火,你舒服,我解馋,两全其美。” 这话乍一听很怪,可细想下来似乎也没错。 她想不出更好的话反驳,娇憨地瞪他几眼。 邢峥笑而不语,牵着她的手走下阶梯,推开7楼的大门,两人并排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除了蜜瓜,还得多买一样东西。” “什么?” “内裤。”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不是湿透了吗?” “...” 乔浠脸颊爆红。 呸。 不要脸的大流氓。 约一小时后。 邢峥一手提着蜜瓜,一手牵着乔浠,悠哉游哉走进周霁川家。 唐如薇正和周霁川坐在沙发上玩飞行棋,抬头见到少年身后乖成小媳妇的乔浠,她暗自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周霁川,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乔浠被笑得脸一红,挣脱邢峥的手,跑过来挽着唐如薇的胳膊:“薇薇,某个人说,期末考之前,他会负责帮我们补课,反正不要钱,你要不要加入?” “好啊。” 她正愁那些不懂的题没人指导,现在有邢峥在,一切迎刃而解,“那就麻烦某人了。” 周霁川看了眼唐如薇,默默举手,“还有我。” 乔浠愣住,大声嘲讽,“周霁川,我还能垂死挣扎一下,你都没救了。” “你少看不起人。”周霁川斜眼,抬抬下巴,“但凡我认真一点,你都只配在后头和我遥遥相望。” “你放屁!” 乔浠激动的蹦了起来,学渣的底线是无法接受更大学渣的挑衅。 “就你?”乔浠满眼不屑,“你那点分数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周霁川吊儿郎当地回击,“我再差,那也比某些人光长脸不长脑子要好。” “喂!” 乔浠被戳到痛处,跳起来就要上前揍他。 “行了,别闹了。” 邢峥端着切好的蜜瓜即使赶到,按住她上蹿下跳的身子,轻描淡写道:“周霁川,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如果期末考没考过乔浠,你就扎着麻花辫出门游街。” 话音落地,乔浠和唐如薇条件反射看向周霁川。 周公子整个傻眼,半天憋不住一句话。 妈的。 真有那么一回事。 乔浠半个身子紧贴邢峥,昂首挺胸,“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承认你是周小狗,我们就当作这个赌注不存在。” “谁...谁说我要反悔?” 周霁川硬着嗓子吼:“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只不过...”他轻咳两声,眼神乱飘,“我头发这么短,想扎也扎不了啊。” 唐如薇在一旁好心建议,“你可以用假发。” “...” “对对对,假发。” 乔浠笑得前俯后仰,笃定地说:“周霁川,你输定了。” 周公子在心底无声叹息,郁闷地看着笑眯眯的唐如薇,敢怒不敢言。 罢了。 只要她开心。 一世英名算个屁。 因为这个该死的赌注,从不看书的周霁川破天荒地投入学习。 这头的唐如薇迅速做完一张试卷,那头的大学渣带着小学渣一起抓耳挠腮,题目左看右看都像天文。 时针指向12点。 乔浠昏昏欲睡,握在手里的笔倏然滑落,她身子顺势歪倒,邢峥精准接住,抱起她走向客房。 “今天太晚,睡在这里吧。”周霁川望向唐如薇,生怕她拒绝,悄悄补了句,“你和乔乔睡一屋。” 唐如薇瞄了眼时间,这么晚了,路上积雪又那么厚,夜里开车容易打滑,对比之下,同乔乔睡一床似乎更安全。 “嗯。”她轻轻点头。 周霁川转身去厨房给她倒水,脸笑成一朵花。 夜里三点。 乔浠迷迷糊糊从梦中惊醒,本想去趟厕所,谁知刚刚坐起来,扭头就瞧见抱膝坐在地上的周霁川,她吓得破口尖叫,声音刚冒出来就被周霁川扑上来捂住嘴。 “嘘!” 他用眼神示意,乔浠低头,发现身侧躺着熟睡的唐如薇。 乔浠点头,表示了解。 周霁川慢慢放开她,时不时看两眼睡梦中的小姑娘,呼吸压至最轻。 “你神经病啊?”她压着嗓子用气音骂人。 “我在看她,又不是看你。” “大半夜的多吓人。”乔浠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魂都被你吓没了。” “你个胆小鬼。”周霁川逮着机会就要骂两句,小声问:“你爬起来干嘛?” “上厕所。”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去,动作轻一点,不要吵醒她。” 她狂翻白眼,轻手轻脚下床,停在他身前,“我哥呢?” “客厅。” “他怎么还没睡?” 周霁川烦躁地回怼,“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的发言人。” “你什么态度?” 乔浠一脚踹上他的小腿,周霁川龇牙咧嘴地躲,想骂人又不敢大声,只能默默咽下委屈。 “你到底走不走?” “催什么催。” 周霁川懒得多话,连推她两下往外赶,终于送走闹腾的小疯子。 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沉浸于甜梦,一个沉浸于看她做甜梦。 她侧过身,无意识地打翻被子。 周霁川起身替她盖好,她半睡半醒地睁开眼,两人隔得极近。 他很想吻她,忍住了。 “睡吧。” 深夜的低嗓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在这里。” 她缓慢眨眼,乖乖地闭上。 梦中的他和现实中一样讨厌。 温柔又邪恶的恶魔。 让人又爱又恨。 魔鬼。(三更) 客厅里寂静无声。 沙发旁的落地灯圈出一小片亮光,邢峥半个身子躲进黑暗,一手翻书,一手记录。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没动,直到软软的一小坨扑到他背上,从后面抱住他。 乔浠扭头,唇瓣蹭过他的耳垂,“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他呼吸平稳,语气波澜不惊,“给你押题。” “押得准吗?” “别人说不好,我一定准。” 邢峥放下笔,圈着她的手腕把她扯进怀里,低头看她,“不然你以为月考多出的20多哪里来的?” 乔浠也不扭捏,上手搂住他的脖子,黑瞳澄净如水,“哥哥,如果我分数没达标,我还能去海边吗?” “不能。”他不假思索地回。 “我就知道。”小姑娘沮丧地垂眼,软声哼唧,“每到这种时候你就特别严格,半分情面都不讲。” 邢峥直言:“我要是对你足够严格,你成绩还能差成这样?” 她轻声反驳,但心还是虚的,“我有在稳定进步的” “5分,10分,20分。”他不急不慢地数数,眉眼含笑,“的确很稳定。” “” 乔浠恶狠狠地咬他脖子,嘴上却在撒娇,“你一点都不疼我。” “还要怎么疼?” 邢峥满眼宠溺,在她鼻尖上点两下,“你自己说,你现在无法无边都是谁惯的?” “不知道。” “不知道?” 他瞬间来了精神,抱着她径直起身,转身扔在沙发上,饿狼扑食地笼罩住她。 她嘻嘻哈哈地笑,拽着他的衣服索要亲亲。 邢峥也在笑,弯腰去亲她下巴,大手灵活地摸进衣服里 “咳咳。” 电光火石之间,不和谐的咳嗽声响起。 两人保持亲昵的姿势不动,侧目望向不远处的周霁川。 “二位,你们要实在着急可以去我家客房,请不要污染纯洁的沙发。” 乔浠故意当着电灯泡的面在他脸上亲一口,“吧唧”声格外清脆。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满眼挑衅,冷哼,“羡慕嫉妒恨。” 周霁川不忍直视,抬手捂住眼睛,默默转身。 如此单纯的他。 不该被这些恶人带坏。 往后的几日,周霁川家变成了几人的学习根据地。 邢峥负责讲题和押题,另外三人昏天暗地地做卷子,狂背知识点,成功将“临时抱佛脚”运用到了极致。 期末考那天,落了两日的大雪终于停了,温暖的日光照耀雪白大地。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乔浠精神抖擞地走出教室,唐如薇跟在她身后,还在回忆刚才的题。 四人很快在教学楼下碰头。 “第五题是选b吗?”唐如薇紧张兮兮地问邢峥。 邢峥摇头,“选c,那个知识点我前天刚讲过。” “我记混了。”她苦着脸,唉声叹气,“做这么多遍还会错,我真笨。” 邢峥瞥了眼后头开心打闹的两个真“笨蛋”,低声笑:“不用慌,还有更笨的给你当垫背。” 唐如薇回头,看着乔浠正将自制的雪团塞进周霁川的衣服里,黑衣少年冻得破口大骂,抓着一把雪往她脸上抹,跑远几步,心满意足地欣赏她狼狈的样子。 “哥哥” 乔浠气急败坏,向邢峥撒娇求救。 邢峥二话不说,迅速追上跑远的周霁川,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邢峥险胜,一把将他按倒在半米厚的积雪上。 周霁川愤怒地嘶吼,“打不赢就喊帮手,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不讲理怎么了,你咬我啊?” “你” “薇薇,你过来。” 乔浠满肚子坏水,强拉着看戏的唐如薇入伙,两人一左一右蹲在周霁川身边。 她带头把雪塞进周霁川后领,他冷得嗷嗷直叫。 唐如薇看了眼乔浠,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付,有样学样的将雪塞紧他衣服里。 “我操” 他一扭头,近距离对上唐如薇的脸。 “你冷吗?”她莫名其妙问了句。 周霁川哑然,扯了扯唇角,“不冷。” “不冷就好。” 然后,她鬼使神差的又抓了一把雪塞进他衣服里。 周霁川咬牙受着,脸上还在赔笑。 这时,乔浠忽然跑去前面,邢峥放开周霁川,大步追了上去。 周霁川慢慢起身,抖干净塞进衣服里的碎雪。 直到这时,唐如薇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她慌乱地退后两步,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对不起。” 周霁川根本藏不住笑,迅速团了一个雪球,塞进她手里,微微弯腰靠近她。 “往胸口塞,这里最冷。”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逼近,近到仿佛抬起头就能亲到。 “小麻花” 他唤声很轻,耳朵都叫酥了。 唐如薇终于意识到这家伙在勾引自己,手里的雪球用力拍在他脸上,趁他愣神之际火速开溜。 周霁川抹开脸上的雪,视线追着她的背影而去,唇角疯狂上扬。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追妻路漫漫。 寒假期间,所有艺术生都需要参加院校考试,乔浠也不例外。 舞蹈老师平时严厉,对她依然寄予厚望,推掉自己手上所有的演出,陪着她集训一周。 邢峥像个陪读的家长,负责每日接送。 她练舞时,他会去附近的图书馆待着,看是全是与刑侦有关的书籍。 他的第一志愿是公安大学,目前分数够,体能够,差的是知识储备和专业技能,这些全得靠后天慢慢积累。 他有信心攻破人生中所有的难关,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比如,乔浠。 比如,梦想。 屋外的天黑了。 邢峥看了眼时间,收拾书包离开图书馆。 他沿着路边走了十分钟,脚踩在雪地上,奏响连绵不绝的“嘎吱”声。 路边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一路等到乔浠学舞的小区门口。 邢峥停下来,没再继续往前,转身走向了那辆车。 他敲响后窗玻璃,车窗缓缓降落。 路灯下,车里的男人只露出半张脸,白衬衣很符合他阴柔的形象,每一处都透着魔鬼独有的森冷可怖。 “跟了一路,找我有事?”邢峥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 “不介意的话,上车聊聊。” 邢峥冷笑,“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当然没有。” 李煦收起晃荡的火机,眼眸一抬,微笑,“但如果和乔乔有关,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烂泥。 江洲某超跑俱乐部,门前停满一整排的豪车。 几个年轻的富二代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嬉笑声不断。 李煦的车缓缓驶入,那些人立马放下酒瓶迎上来。 司机拉开后车门,李煦先下,邢峥紧随其后。 “煦哥。” 他们乖乖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喊人。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李煦笑着,每个字音都透着一股瘆人的狠劲,“我喜欢安静。” 此话一出,刚还嚣张至极的小富二代们火速散开,伴着此起彼伏的轰鸣声,有秩序地消失于茫茫夜色。 整个俱乐部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把我带来这里,只是为了炫耀你的车?”邢峥冷笑。 “这些破车有什么好炫耀的。”李煦侧目,意味深长道:“我想和你分享的,远比这个刺激。” 邢峥与之对视,眸光冰冷,努力压抑蠢蠢欲动的拳头。 “我的房间在那边。” 他礼貌地伸手,身子转向右方,“请。” 邢峥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 他不清楚这家伙的目的,但有句话说对了,只要和乔浠有关的事,他都很感兴趣。 不管说辞是真是假,他都必须亲自确定过后才能安心。 推开尽头的那扇木门,往里一间宽敞且奢华的套房。 沙发的正前方,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 白衣飘飘的少女坐在石阶上,两手托着下巴看向远方,风吹起乌黑的长发,柔美的阳光洒在头顶,荡漾出天使愕墓饣贰□ “眼熟吗?” 李煦端着一杯酒走到他身边,用近乎痴迷的眼神盯着这幅画,“我画的。” “你把她画丑了。” “你说得对。”李煦笑言,“这世上没人能复刻出她的美好。” 邢峥不语,冷冷地盯着她。 “威士忌不错,尝尝?” 他友好地递过酒杯,邢峥瞥了眼,没接,嗤笑道,“我可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用不着这么大的敌意,认真算起来,我们也算是盟友,不小心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李煦转身走向真皮沙发,身子后仰靠着沙发背,优雅地品了品杯中酒,一饮而尽。 “圣诞节那晚,乔乔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吗?”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邢峥怔住,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下雪的夜,她亢奋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一通猛亲,白色裙摆在冷风中荡漾,美得不像话。 “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邢峥淡声。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邢峥冷静开嗓,“她会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我相信她。” “好一个我相信她。” 李煦笑意渐收,呼吸发沉,“邢峥,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恶心。” “多谢夸奖。” 邢峥环顾四周,哼笑,“你所谓的刺激也不过如此,浪费我的时间。”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门口。 “站住。” 李煦叫住他,缓缓起身。 屋外那阵妖风透过窗户吹进房间,在眼前铺开一张写满肮脏的破布。 “你的小白兔,我已经尝过了,味道不错,就是小了点。” 邢峥背过身,拳头用力握紧,呼吸声加重。 他心里明白,任何冲动都是致命的。 这人分明在挑衅。 妄想将上次发生过的事重演一遍。 他差点跌倒,不会再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邢峥本想装作没听见,可下一秒,四面白墙忽然投射出影响画面。 画面中,小姑娘平静地躺在大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纯白色的裙摆随意铺展在床单上,宛如一朵娇羞的白莲,静悄悄地在夜间绽放。 邢峥喉头发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紧接着,身穿白衬衣的李煦出现在画面里,他睡到床上,侧身躺在她身边,指尖从她的额头,滑过鼻梁,嘴唇,脖颈,停留在胸前凸起的浑圆。 他看了眼镜头,嘴角勾起笑,手心包裹住一侧软绵,轻轻抓揉,那表情像极了品尝一道可口的美食。 视频里能听见男人清晰地喘息声,时轻时重,刺得人心口发麻。 邢峥忍得全身发抖,此时此刻,想杀人的心强烈到快要控制不住。 直到视频中的男人弯下腰,隔着衣服亲吻她的胸,一寸寸感受它的细腻和柔软,像虔诚的信徒,眼神无比痴迷。 “——砰。” 用来摆设的花瓶用力砸在墙上,碎得稀巴烂。 “关掉!” 邢峥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吼声震天响,“我他妈地叫你关掉!” 李煦从容不迫,露出得逞的笑,“怎么样,够刺激吗?” “操。” 邢峥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他被打得往后退两步,笑着抹去嘴角的血,疯癫得不像个正常人。 “我特意留下这段美好的回忆和你一起分享,你应该也很满意吧。”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每天都能吃到那么美味的小兔子。” “我猜,她叫起来一定很骚,很欠操。” “闭嘴!” 这话彻底激怒邢峥,他失控地扑上去将人按倒,挥动的拳头仿佛不长眼,一下一下凶狠地往他脸上锤。 李煦毫无反抗,瘫软得像一摊烂泥,满嘴都是血水,嘴角勾着笑,笑得肆意又邪恶。 再用力一点,最好把我打死。 如果我活着,死的人就是你。 舞蹈课拖堂近半个小时。 结束后,乔浠背着小包往楼下赶,进电梯便给邢峥打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 说不上为什么,她心头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他很少不接她的电话。 出了电梯,她一路小跑至单元楼下,外头无人,空荡荡的,天上飘起零星小雪。 她掏出手机准备回拨电话,来电铃声先一步响起。 是周霁川。 乔浠暗自松了口气,以为他们在一起,语气也变得轻松。 “喂?” “乔乔” 那头的声音持续下沉,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你下课了吗?” “嗯。”她细声道:“今天拖堂,晚了一点。” “你不要到处乱跑,我现在过来接你。” “你接我?”她敏锐地问:“邢峥去哪里了?” 周霁川支支吾吾道:“邢峥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等我来了再说。” “现在就说!” 她呼吸声暂停,没来由地心头发颤。 那头忽然安静下来,长达几秒的空白时间。 “他被拘留了。” 周霁川声音一顿,“他把李煦打进了医院。” 值得。(一更) 夜深如墨,鹅毛般的大雪笼罩江洲,世间万物一片苍凉。 周霁川带着乔浠火速赶去派出所,穿着便装的邢爸站在门口焦急等候,见到周霁川的车立马跑去。 “叔。” “爸爸。” 邢爸看着他俩,长长叹了口气,言简意赅说明情况,“目前形势对他很不利,医院那头的验伤报告出来,轻伤一级,已经构成犯罪。他现在什么都不肯说,我想帮他都没有突破口。” 周霁川骂了句脏话,闭着眼都知道李煦那个狗东西挖坑给他跳,他平时那么沉稳冷静的人,偏生在这件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说到底,还是太在乎乔浠了。 “我能进去看他吗?”周霁川问。 邢爸深思几秒,点头,“我想想办法。” “爸,我也想去看看哥哥。”乔浠跟着说 “你就不要去了,在车里安心等着。” 邢爸伸手摸她的头,以示安慰,“邢峥不会想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你别去添乱了。” 周霁川也在一旁劝,“他现在肯定一团糟,见到你只会更加混乱。” 乔浠还算听劝,默默回到车里等待,只是当周霁川转身时,她忽然叫住他,从包里翻出小蛋糕塞进他手里。 周霁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再看向乔浠泛红的眼睛,明明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他心间百感交集,扯唇笑了下。 “别担心,我和叔都在这里,邢峥会没事的。” 邢爸当警察多年,这一区的片警他都很熟,执勤警察卖了情面,破例放周霁川进去。 往里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壁灯隐隐闪烁,却照不亮人生的光明大道,他跟在年轻警察身后面,越是往里走,骨子里那股森冷越是往外冒。 邢峥被单独关在一间审讯室里,面无表情地靠墙站着。 听见动静,他侧目看过来,瞥见周霁川的脸,灰暗的眸底多了一丝光亮。 “你怎么来了?” 周霁川哼笑,“看你死了没有。” “目前没有,让你失望了。” 邢峥看了眼他身后,确定乔浠不在,长长松了口气。 “她没哭吧?”他轻声问。 “你说呢?” “下这么大的雪还让你去接她,谢了。” “你少跟我扯这些。”周霁川紧盯着他,一针见血地问:“你不会平白无故干这种蠢事,那家伙到底干什么了?” “没什么。” 他平视前方的白墙,语气平静,“看他不爽,就是想揍他。” “你这话唬别人还好,唬不住我,我和你认识这么些年,我难道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周霁川很直白地戳穿,“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深思熟虑,会分清利弊,寻找最优解,但唯独对乔乔,智商永远不在线上。” 桌上的台灯散着昏黄的光,邢峥藏进黑暗里,没吱声,低头笑了笑。 周霁川憋一肚子火,只想往他头上狠砸几下让他清醒一点。 “你知道如果他咬着你不放,你要面临什么吗?” “知道。”他坦然地说:“我已经预想过后面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明知道是个坑,你还往里跳?” “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邢峥。” “他手上有乔乔的视频。” 邢峥呼吸停顿,喉音发哑,“他和乔乔。” “什么视频?” 邢峥深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操。” 他一想到那家伙恶心的嘴脸,杀人的心四起,绕着屋里走两圈,勉强抑制住心头那团火。 “乔乔知道吗?” 邢峥没正面回答,只说:“我不想让她知道。” “因为不想她知道,所以你什么都不说,即使当不了警察也无所谓?要坐牢也没关系是吗?”周霁川愤怒地大喘气,怎么想都想不通,“你生气我都理解,为什么非要动手?你清楚那家伙想看到什么样的结局,你还是脑子一热就往圈套里蹦,你...” “如果视频里的人是唐如薇,你会怎么做?”邢峥沉声打断他。 周霁川被问住,沉默许久后,他冷笑了声,“我会让他连医院都没机会进。” 他们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很多时候都无法在盛怒状态下保持应有的冷静,可等到理智回笼,或许一切都晚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两人很默契地陷入沉默。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他淡声,“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周霁川心底滑过一丝难言的伤感,“邢峥,这样值得吗?” “值得。” 他扬起唇,微微一笑,“谁叫我是哥哥。” “咚咚。” 年轻警察在外头敲门,提醒时间到了。 周霁川见他心意已决,也知道多说无益,转身时,邢峥叫住他。 “出去后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我知道。”他低声说:“你拿命都要保护的人,我会好好照顾她。” “谢谢。” “谢个屁。” 他哼笑,顺手把带来的小面包放在桌子上,“乔乔的爱,好好品尝。” 周霁川走出派出所大门,站门口抽烟的邢爸回身看他,眼睛里充满期待。 他没说话,慢慢摇头。 邢爸秒懂他的意思,抬手拍拍他的肩,转身往所里走,大概率能用上的关系网全都走一遍。 他看向男人离去的背影,那个英姿飒爽的人民警察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该有的精气神被刺骨的冷风戳得稀巴烂。 他不知道邢峥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他很了解邢峥。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即使他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他依然会为了保护她拼尽全力,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责任”二字,重如泰山。 他一路抗到现在,早已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赌不起。(二更) 屋外黑漆漆的,大雪还在下。 他顶着风雪一路走回车里,车门一开,刚要开口说话,目光瞥到副驾驶,竟见到熟悉的人影。 “小麻花?” 他惊奇又欣喜,笑得眼眉弯弯,“你怎么来了?” 上一秒还沉浸于极度忧伤中,下一秒豁然开朗,世界都明亮了。 唐如薇端正的坐在副驾驶,如实答,“乔乔说她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闻言,他视线往后座瞥去,乔浠不在后面。 “她人呢?” “她说她要去医院找她妈妈,我想陪她去,她不肯,非让我在这里等你。” 周霁川蹙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掏出手机给乔浠打电话。 “嘟你拨打的电话” 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几个都是如此。 人莫名消失,电话也不接,更加印证他的猜测。 他坐回车里,闭着眼沉静片刻,转头问她,“她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小姑娘细细一想,有些不确定地说:“她接了个电话,跑去外面接的,回来之后脸色很不好。” “妈的。” 周霁川瞬间明了,烦躁地猛锤方向盘,余光瞥见被吓到的唐如薇,一秒熄火,轻声细语地安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她缓缓摇头,表示不在意,心里还在担心乔浠。 “乔乔是不是出事了?” “我还不确定。” 他思忖几秒,开门下车,离开前不忘叮嘱唐如薇,“你哪里都不准去,等我回来。” 她懵怔地点头,“好。” 周霁川跑回派出所,他必须尽快找到邢爸,问清李煦所在的医院。 乔乔太过单纯,保不准会因为救邢峥心切,跳进那个疯子精心设计好的局。 夜里12点,风雪不停。 车子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油门狂踩,车速越来越快。 唐如薇全程屏住呼吸,两手抓紧安全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侧头见他脸色铁青,喘息声沉重,想问什么又不知该怎么问,一路都在犹豫,直到车子停进医院外面的露天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几乎是用跑的。 “小麻花,你在车里等我。” “我” 等不及她的回答,周霁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医院。 唐如薇一整晚稀里糊涂,现在除了知道邢峥被拘留,其他一概不知。 乔乔不说,周霁川也不说,所有人都在打哑谜,她想要帮忙都不知该从何入手。 正失落郁闷之际,医院大门忽然晃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等她看清楚,那人很快闪过,消失于朦胧夜色中。 没过多久,手机颤动两下,是乔乔发来的短信。 乔浠:『薇薇,我到家了,今晚好累,谢谢你能来陪我。』 乔浠:『我给周霁川发了信息,他会送你回去的。』 同一时间,车厢内响起短促的青蛙叫。 唐如薇寻着声音找去,找到被周霁川遗忘在车上的手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刚才她见到的那个人不是乔浠。 她看花眼了。 私人医院管理森严,过了探病时间谁也不让进,周霁川一路硬闯,护士保安齐上阵都拦不住他。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煦躺在床上安静地看书,面对来势汹汹的少年,他波澜不惊,淡定合上书。 身后拉不住周霁川的护士心急地解释,“李先生,他非要” 李煦平静地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病房门关上,豪华套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周霁川也不废话,视线在屋里扫一遍,单刀直入地问:“乔乔呢?” 李煦露出微笑,“你挺有意思,找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别他妈和我装,我知道你是个什么烂人,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烂人?” 李煦笑得更换,脸上青红不接的伤口看着瘆人,白色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有种死神的禁忌感,笑里透着阴森,“据我所知,我们好像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像你这种见不得光的野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周霁川清楚这家伙惯用的手段,不会被他三言两语激怒,即使那话准确戳中他的痛点,他依然能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如果我是野种,那你就是臭水沟里最肮脏的那只老鼠,明知道被人讨厌,还要死皮烂脸往跟前凑。” 他唇角勾着冷笑,嘲讽拉满。 “我知道你为什么死咬着他们不放,因为你不甘心,你自认为无所无能,结果人家乔乔看不上你,宁愿选择没你有钱有权的邢峥,你嫉妒羡慕,生出病态的恨意,说白了,你不就是一个失败者在垂死挣扎,最后一败涂地吗?” 李煦静静地看着他,眸底嗜血的杀气一闪而过,很快转换为笑意。 “你怎么知道最后一败涂地的是我?” 他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喝了口水,幽幽道:“你的好兄弟现在还在局子里关着,我只要动动手指头,他的未来全毁了。” “还想当警察?简直痴人说梦。” 周霁川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火大,咬牙切齿地骂:“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 他说:“我们这种人,有病才有乐子,不然活着多无聊。” “你应该最能感同身受才对,毕竟以前你差点闹出人命时,比我现在可变态多了。” 周霁川眸色发沉,“你调查我?” “需要调查吗?” 李煦淡淡地说:“我看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人,烂到骨头里,烂得无药可救。” “我再烂还是个人,你他妈连人都算不上,骂你是狗屎我都怕狗不答应。” 李煦被逗笑,缓缓靠向床头,看向屋外纷飞的雪,轻描淡写道:“这么晚了,你的小土包子一个人待在车里多不安全。” 周霁川胸腔冷却,心搏骤停。 他好心提醒,“去看看吧,万一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我操你妈!” 周霁川一秒失智,冲上去揪住李煦的衣服死死摁住,拳头举起,挥下去的那一刻忽然冷静下来,他深呼吸数次,慢慢收回手。 “她如果有任何事,我保证你活不过明天。” 他一字一句地警告,转身走到门口,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他,不紧不慢地说,“你回去告诉邢峥,看在乔乔这么乖的份上,我可以大发慈悲放他一马,两天后就能出来,记住以后不要这么冲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善良。” 周霁川嗤笑,回头看他一眼。 “善良用在你身上,简直侮辱了这个词。” 电梯缓慢下行。 周霁川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出了电梯门,他一路狂奔冲出医院,守在车里的唐如薇以为出什么大事,赶忙下车迎上去。 “周” 话还没出口,周霁川上前用力抱住她,手臂在后背缠紧,恨不得把她融进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沉默不语。 唐如薇晃了晃被勒疼的身体,“你先放开我。” “不放。” 他死活不松手,低头深埋进她发间,仿佛只有嗅到她的气息才能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良久,他缓缓抬头,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幽深的瞳孔有光在闪耀。 “小麻花。” “嗯?” “你要是讨厌我,随时可以捅我两刀,但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她皱眉不解,“为什么?” “我赌不起。” 他回想起刚才下楼时的忐忑不安,整颗心扔进火堆里焚烧,那种焦灼感着实要人命。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心安。” _____ 关于李煦是狗屎这件事,喵觉得狗都不会答应。 做梦。(一更) 夜半一点,万物沉睡。 唐如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既担心情绪低落的乔浠,又担心拘留的邢峥,更担心被她锁在门外的周霁川。 今晚他送她回家,非要跟着进屋,她不让,他也没强求,很听话地退后,笑着说了声“晚安”。 唐如薇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直觉告诉他,这个行事作风异于常人的家伙,肯定不会乖乖回家。 她从床上爬起,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结果门一开,魂都吓没了。 周霁川蜷缩着蹲在门外,过道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可笑容依然温柔,“早啊,小麻花。” “你...” 她无语凝咽,气笑了。 “你睡沙发。” 撂下一句话,小姑娘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 于是,牛皮糖凭借自己的超强粘性回到温暖的港湾。 唐如薇一整晚醒醒睡睡,直到快天亮,卷在寒风中的雪团狂砸玻璃,她吓得一激灵,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意识恢复清醒。 客厅开着一盏小灯,散着柔弱的亮光。 屋里有暖气,半裸的少年平躺在沙发上,白色薄毯滑至腰间,似熟睡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唐如薇本不想管他,跑去厨房喝了两口水。 返回客厅时,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毛毯,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毯子替他盖上。 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圈着她用力一拉,她来不及尖叫,顺着力道滚进软软的沙发里,他侧躺抱住她,手脚齐上阵用力困死。 唐如薇回过神来,气恼地哼,“你装睡!” “没,刚醒。” 他胸腔炙热,心跳如鼓槌,一下一下往她耳朵里撞。 “放开我,我要去睡觉。” “抱一分钟好不好?”他卑微到骨子里,鼻尖蹭她发烫的耳朵,“做梦都想抱着你睡。” 她才不惯着他,脾气也硬了不少,“那你还是继续做梦吧。” 周霁川低低地笑,任她在怀中奋力反抗,很享受也很满足此刻的小亲昵。 闹了半天,她累得筋疲力尽,索性不挣扎了,抬头恨恨地瞪他。 “再睡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就去找乔乔。” 提及乔乔,唐如薇满腔疑惑瞬涌出来,心急的想要问清楚。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上忙。” 他沉默半晌,不急不慢地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有钱有势的神经病看上乔乔,乔乔不搭理,那家伙蓄意报复,想弄死邢峥。” “的确是个神经病。”她轻声感慨,说完不忘看他一眼,阴阳道:“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你更变态。” 周霁川愣了下,笑了,眸光笔直地盯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错。”他咧嘴笑得更欢,“不过变态也分轻重,我比他正常那么一点点。” 唐如薇担忧地问:“乔乔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说不好,明天见了她才知道。” 她越想越心慌,轻叹了声,“现在是法治社会,那人还能一手遮天吗?” 他没说话,吞回滑到唇边的话,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 刚被她锁在门外时,周霁川给爷爷打了一个电话。 老人甚是诧异,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守规矩,从不会主动要求什么,想来一定遇到棘手的事。 他耐心听周霁川说完,沉思片刻,道:“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电话如约而至,老人只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你不能动。” 周霁川之前猜到李煦背景很硬,没想到连曾经位居高位的爷爷也对此避之不及。 这么看来,站在他身后的必然是个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如果那家伙一开始的目的是设局整垮邢峥,那么他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一定和乔乔有关,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邢峥逼乔乔就范。 他摇头冷笑。 居心叵测的狗东西。 “周霁川?” 唐如薇见他还在愣神,伸手戳戳他的胸口。 他回过神,顺势握住柔软的手指包在手心,低头埋进她颈边,深呼吸浇灭欲火,安静地抱着她, “我想回床上睡觉。” “好。” 嘴上应好,身体岿然不动。 她耐心等了片刻,再欲推开时,他半睡半醒犯起迷糊,说话含糊不清,“小麻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心头一颤,隐隐作疼。 恍惚间,她竟回想起年幼时的自己。 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每次奶奶出门她都必须跟着,有时不方便带她,她哭得撕心裂肺,害怕奶奶会消失不见,剩下她一人孤苦无依。 很多时候,她觉得周霁川像是另一个空间的自己。 他们身上似乎有很多不同,唯独孤独这一点,没人比他们更懂对方。 所以,人生不全是彩色。 即使在黑白中成长,依然能走向光明。 唐如薇静静看着他熟睡的脸,不知哪来的坏心思,伸手捂住他的口鼻,看他憋气憋得眉头紧锁,可睁眼见是她,眉开眼笑,按着她的手亲吻手心。 她怕痒,挣扎着缩回来。 近距离相望,黑瞳如墨,浓郁的深情仿佛在拉丝。 她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发号施令。 “睡觉。” 他乖乖闭眼,笑意藏进嘴角,在心底悄然绽放。 乔浠满腹心事,一夜未眠。 直到快天亮时,她才勉强闭眼眯了会儿。 也不知睡了多久,“啪”的一声,似碗碟破碎的声音,她瞬间惊醒,穿着睡衣一跃而起,冲出房间走向客厅,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厨房满地碎渣,邢爸正弓着腰清理破碎的碗碟。 “爸...” 听见声音,邢爸缓缓抬头,眼底遍布血丝,像是熬了几个大夜,可一见到闺女,再多的疲累都烟消云散,勉强扯出一抹笑,“吵醒你了是不是?” “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邢峥看到又得说我。” 乔浠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她走过去帮忙清理地上的碎片。 “你去洗漱,这里我来弄,受伤了你哥会心疼。” 邢爸边说边拉着乔浠走进洗手间,目光在邢峥的牙刷上停留两秒,很快移向别处,若无其事地离开。 乔浠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脑子都是之前和邢峥在这里嬉闹的画面。 他从后面抱住她,接替她的手继续刷牙,她配合地张大嘴,低头吐泡泡时,某人上下其手的撩拨她,她娇羞地扭身躲,确定逃不过后,扭头主动吻他。 他笑着回应冰凉的小舌头,抱起她放在洗漱池上,激烈的湿吻从上至下... 后来,他的脸消失在镜中,沉迷于两腿之间。 她仰着头细声娇吟,叫得像只发春的小猫咪,愉悦地喷了他一脸。 “哗啦哗啦。” 流动的水声拉回跑远的思绪。 她机械化地挤好牙膏,低头刷牙时,一滴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手背上。 拘留室里冷的像个冰窖。 她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度过漫长且冰冷的一夜。 心仿佛从中间裂开,哪哪都疼。 丑陋。(二更) 十分钟后,乔浠从洗手间出来,隐约听见邢爸在客厅打电话,光听那柔情似水的声音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老婆,北京冷不冷啊?你记得捂严实点,千万别感冒了。” “你安心参加你的学术活动,不用担心家里,家里一切都好。” “乔乔吗?她刚醒,准备刷牙吃早饭了。” “邢峥...”他声音停顿一秒,瞥了眼空如一人的厨房,干笑两声,“他正忙着做早饭呢。” “回来那天告诉我航班信息,我去机场接你。” 电话挂断,他举着手机伫立在原地,长长舒了口气。 “爸...” 乔浠从身后轻声叫他。 他深呼吸平复心情,转头冲她笑,“家里只剩邢峥包的小馄饨了,你凑合着吃一点,爸晚点去菜市场给你买烤鸡。” 她慢步走到他跟前,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妈妈她...” “先别告诉你妈。” 邢爸沉声叮嘱,“她那边也忙,知道了还得惦记家里的事,我今天再去想想办法,尽可能和受害方协商,如果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 乔浠没说话,附和着点头。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李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协商解决,他的目的很明确,也很赤裸。 逼迫她在爱情与邢峥的前途之间做个选择。 可事实上,她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爱邢峥。 没人比她更在乎他的梦想。 想了整整一夜,乔浠想清楚了很多事。 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知道比起直白地拥有,拼尽全力地守护更需要勇气。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边看着洋洋洒洒坠落的雪花,在玻璃上跳跃,很快融化成水,直直流进她心底。 电话拨过去,直到快挂断才接通。 “乔乔。” 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恶心。 “电话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但我知道,你会想通的。” 乔浠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邢峥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如果我不起诉,只用拘留48小时。” 她一字一句问清楚:“他的人生不会留下任何污点,是吗?” 那头轻声笑,“当然。” “好。”她低声说,“我答应你的所有要求,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乖。” 他慢悠悠地靠向床头,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早这么听话,哥哥就不用受苦了。” “李煦。”乔乔冷冷出声。 “在。” “你这样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她牙根都要咬碎了。 男人大笑,癫狂至极。 “借你吉言,我时刻等着。” 李煦随手扔开手机,床上静坐片刻,侧头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 病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位端庄优雅的贵妇,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女人走近,停在两步外,轻声细语地唤他,“煦煦。” 他头也没回,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住院了,妈妈来看看你。” “是探病还是老头子喊你来看笑话?”他狞笑了声,“我没死,你可以滚了。” 他撂下狠话,扯过被子遮过头,抗拒的意味明显。 女人清楚他的脾气,不计较他的态度,走到床边坐下,柔声询问:“你和我说句实话,这次是故意还是意外?” 他以沉默回答。 她思忖几秒,还是问出口:“那个小姑娘...” “我喜欢她。” “她喜欢你吗?” “我让她喜欢,她就得喜欢。” 李煦很直接地承认,“如果我得不到,那谁都别想得到。” 女人叹了声,苦口婆心地说:“你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即使过程中会伤害到自己也不管不顾。” “这么多年来,我和你爸对你无底线宽容,你犯过那么多错,他嘴上说不管你,但哪一次不是他出面帮你解决的?你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有多敏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 他笑了声,一语直击要害,“所以,探病是假,派人来警告我是真?” “你不要说这种话,爸爸心里还是很关心你的。” “按你这么说,我应该庆幸自己拥有如此优秀的父亲,感谢他让8岁的我亲眼见证他的淫乱趴,感谢他一脚踢断我两条肋骨,感谢他打断我一条腿,感谢他用花瓶把我砸得半死不活。” “李煦...” “有其父必有其子,要怪就怪他教的太好。” 女人无言以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填补不了他满腔的恨意,转身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那些东西你不要再碰了,它会把你毁掉的。”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李煦瞥过她的脚踝,长裙的裙摆遮不住那抹惹眼的淤青。 “有些伤疤表面看不见,越想遮,越丑陋。” 曝光。(三更) 翌日徬晚,大雪转小雪。 墨黑的夜空洒下晶莹雪白的碎片,车窗玻璃蒙上一层轻薄的雾气。 副驾驶的乔浠直勾勾地盯着派出所大门,后座是周霁川和唐如薇。 周霁川坐的笔直,乖乖给吃过晚饭后犯起食困的唐如薇当人肉枕头。 趁她熟睡,他小心翼翼抱她入怀,再用外套包裹严实。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出来?” 乔浠心慌得不行,每分每秒都在抑制自己冲出车门找他。 “快了,别急。” 他声音压低,漫不经心地问乔浠,“你说那个狗东西为什么会突然接受协商?” 乔浠心头猛跳,勉强稳住呼吸。 “大概是良心发现了。” “良心都给狗吃了,去哪里发现?” 周霁川直言,“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肯定有猫腻。” “不管怎么样,只要哥哥能平安出来,其他都不重要。” 他没接话,盯着小姑娘紧绷的背影看了半晌,眸光闪烁,慢悠悠地问:“乔乔,我很认真地问你,你也很认真地回答我,李煦有没有私下找过你?你有没有因为邢峥...” “没有。” 乔浠打断他的话,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 周霁川沉默了。 车厢里很快安静下来。 良久,他沉沉叹了声,“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来交换他,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他知道,他不会接受的。” 乔浠低头,嗓音细细地,“那就一辈子都别让他知道。” “乔乔。” “周霁川,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秘密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一直以来都是他无条件地包容我,照顾我,所以当他深陷泥沼时,我有责任把他拉出来。他就该长在阳光下,做自己想做的事,为实现梦想而努力。” “那你呢?”他说:“你的梦想不重要吗?” “我哪有什么梦想,我从来都是没心没肺,浑浑噩噩的。”乔浠抿唇笑了,笑中带泪,“我唯一的梦想就是长大后嫁给他,可梦想就是梦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实现。” “我不觉得自己因此放弃什么叫做牺牲,如果换作是他,我相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周霁川闭上眼,胸腔快要炸了,“你想要我帮你保密是吧?” “是。” “操。” 周霁川烦躁地低骂,那股闷气堵在胸口迟迟不散,“我他妈真想一刀捅死那个神经病,阴魂不散的臭苍蝇。” “你不准冲动。” 乔浠回头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的唐如薇,目光坚定且犀利,“你答应我,你会用心珍惜薇薇,好好照顾她,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点委屈。” “好,我答应你。” 周霁川无力地靠向身后的座椅,低声承诺:“她会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邢爸的身影出现在派出所大门,邢峥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整个人颓得不行。 “——哥哥。” 乔浠冲出车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风雪中奔走,邢峥听见声音刚一抬头,软乎乎的小姑娘扑上来,用力抱住他的腰。 她说不出话,哽咽着,眼泪掉个不停。 邢爸见状本想上前安慰几句,邢峥语气平静地说,“爸,你先开车回去,我和乔乔坐周霁川的车。” “行,你们别太晚了。” “嗯。” 等邢爸转身离开,邢峥牵着小姑娘来到不远处的矮树下。 她止不住哭泣,担心地围着他转了两圈,泪眼蒙眬地抬起头,踮脚去摸他下巴长出的小胡须。 “拘留室是不是特别冷?” 他柔声:“不冷。” “你撒谎。”她握住他一只手,轻轻抚摸手指,“手冷成这样,会长冻疮的。” 邢峥没说话,定定地看她几秒,忽然弯腰抱住她,抱得好紧好紧。 乔浠被粗壮的手臂勒的生疼,可她舍不得躲开,任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她身上吸取养分。 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那头的周霁川高声催促,他才不情不愿放开,牵着她往那边走。 两人似乎都有心事,一路上互看很多次。 唇瓣一下张开一下闭合,想说的话一句没说,想问的话一句没问。 快到车前,乔浠鼓起勇气扯住他的衣服。 “怎么了?”他回头,声音依然低沉温柔。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他?” 邢峥轻轻皱眉,淡声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很欠揍。” “因为这个?”她自然是不信。 “嗯。” 她松了口气,娇声嘟囔,“哥哥是个小心眼。” “没办法,对你我做不到大方。” 他亲昵地抬手揉她的头,她不配合地打落,两手顺势牵在一起,十指紧扣。 上车后,邢峥侧头看向窗外,陷入长时间地静默。 街边的霓虹灯时不时照亮模糊的五官轮廓,以及划过唇角的那抹苦笑。 关在拘留室的两日,那段视频仿佛在脑子里面生根发芽。 比起病态的占有欲,他更多的是心疼。 因为心疼,所以什么都不敢问。 他宁愿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那片纯净。 回家时,时间已过12点。 邢爸正在厨房煮夜宵,愉快地哼着小曲。 听见动静,他转身望向玄关处罚站的两人,笑呵呵地,“鸡汤面条,每人标配两个煎蛋。” 邢峥说:“我想先去冲个澡。” 邢爸正在煎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快去,速战速决。” 邢峥前脚进洗手间,乔浠后脚跟了进来。 他刚要脱衣服,余光瞥见身侧的小姑娘,她站在洗漱池前,两手捧着温水往脸上浇,等她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抬头就见站在身后的邢峥。 乔浠好奇地转过身,“哥...唔...” 他两手捧着她的脸重重吻上来,她措手不及,后腰撞上冰凉的洗漱台,强势搅入嘴里的舌头卖力吸吮,她看向未关的门,一时间不知该迎合还是推开。 两人越吻越深,喘息声不断交错,狂热的暖流滑遍全身,迸发出最原始的欲望。 邢峥顺手关门,抱起她按在墙上亲。 一门之隔。 好心跑来送浴巾的邢爸僵在原地,他背靠着身后的墙,指尖不断颤抖,浴巾在他手里快要捏碎。 暧昧不清的亲吻声宛如一记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__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开始了。 自私。 夜里三点。 邢峥的房门被人推开,迅速窜进一个娇小的身影。 来人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熟门熟路地往他怀里凑,以为他睡着,不规矩的手摸进衣服,游移在凹凸不平的肌肉硬块上,指尖滑过胸前,被人死死摁住。 乔浠不敢动了。 伴着他转身,小床轻微晃动,温暖的怀抱全方位包裹。 “半夜偷袭?”深夜的嗓音,沙质感极强。 “又不是第一次了。” “今晚爸在家,谁给你的胆子?” 乔浠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之前的很多次,你不也半夜跑去骚扰我,非得亲到才肯罢休。” “想亲我了?” 他笑着反问,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 她憋着气不吱声,偏不如他意。 “想不想?” 邢峥喉头一滑,吻吻她的下唇,很有耐心地等她先开口。 “不。” 嘴上说着硬气话,两手很诚实地在他脖子后方交错,温热的嘴唇软软贴上去。 他低低地笑,主动伸出舌头任她啃咬,抱着她身子一转,她睡在他身上,眼神逐渐迷离,捧着他的脸越吻越深。 屋外下着小雪。 没有暖气的房间冰寒刺骨,棉被里交缠的火热逐渐升温,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细细品尝着禁忌之果,每分每秒都想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咚。咚。” 屋外突然有人敲门。 两人呼吸一颤,嘴唇迅速分离。 “邢峥,你睡了吗?” 是邢爸的声音。 他本想张嘴回答,吓破胆的乔浠拼命摇头,想要伸手阻止,他却在半空截停,先一步出声,“没有。” “穿好衣服出来,找你谈点事。” 沉重地脚步声从门前缓缓消失。 邢峥起身,短袖外随便套了件不厚的卫衣,转身安抚吓懵的人儿。 “别慌,没事的。” 他欲抽身离开,小姑娘死死拽住他的衣服,声音抖得乱七八糟,“爸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迟早都会知道。” 邢峥亲吻她的额头,“乖乖待在床上,不要出来。” 客厅里光线昏暗。 邢爸满脸黑沉地坐在沙发上,点燃的烟夹在两指间,细白的烟雾蜿蜒向上,映照出那双失去聚焦的眼睛。 邢峥静静地站在茶几前,神色淡然自若。 男人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头烟灰缸里摁灭,视线瞥向乔乔的房间,“乔乔没在自己屋里,你能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吗?” “我的房间。” 邢峥停顿一秒,继续说,“我的床上。” 邢爸抬眼,目光凌厉如刀,强压的愤怒在眼眶里燃烧,汹涌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啪”。 男人宽厚的巴掌宛如一记拳头,重重扇过少年的脸,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太大,邢峥连退两步才站稳。 邢爸站起身大吼,“你给我跪下。” 躲在门后偷听的乔浠忍不住冲出房门,心疼地看着邢峥迅速肿起的右脸。 “爸爸...” 邢爸扭过头,大口喘息平静情绪,嗓音放低,每个字都在压抑,“乔乔,回房间去。” “可是...” “听话。” 邢爸从头至尾都没想责怪闺女,在他眼中,乔浠年纪小,不谙世事,邢峥早熟,是个有思想的成年人,所以不管是哥哥或是其他身份,他理应承担全部的责任。 乔浠被男人严厉的一面吓到,这么多年来,别说动手,他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未有过,一直以来都是完美慈父的形象。 她不放心地看了眼邢峥,思索片刻后,转身准备回房。 “回自己的房间。” 邢爸一字一句的咬字,已然在盛怒边缘。 乔浠房间的门轻轻合上。 邢爸瞥了眼茶几前的邢峥,他嘴角渗出血丝,面无表情地站着。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男人冷声问。 邢峥后退一步,重重跪下,上身笔直,不卑不亢地与之对视。 男人绕过茶几,走到他身前,板着脸开口,“你是哥哥,她是妹妹,你知道你们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吗?” “这叫乱伦,违背道德伦理,让人不齿的存在。” 邢峥平静地反驳,“没血缘关系也算?” “没血缘关系,她就不是你妹妹?” “是。”他斩钉截铁地答,眸底闪烁坚定的光,“但并不妨碍我爱她。” “爱?” 邢爸笑了,仿佛听了个荒唐的笑话,闷在胸前的那团郁气炸开,“你今年多大,乔乔多大,你所谓的爱就是拉着单纯不懂事的妹妹陪着你一起胡闹?你知不知道这种关系会毁了你们的人生,也会毁了这个家。”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会对她负责,我也有信心和她走到最后。” 男人怔住,满眼失望地摇头,“你真的是疯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邢峥昂起头,出口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包括爱上她这件事。” 邢爸重重抿唇,目光深沉地凝着他。 良久,男人沙哑着嗓子说:“我不同意。” “你妈知道了会疯的,邢峥。”他烦闷地闭上眼,长长叹息,“你让她怎么接受儿子和女儿在一起,大半夜睡在同一张床上。” 邢峥低下头,内心的纠结与坚定来回碰撞,他也没有多好过。 “你说你爱她,那你有没有为她想过,她才这么小,她真的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吗?你这样不管不顾地把她强行拉进你的世界,如果你们分开了,那这段有悖伦理的感情就会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我们,面对之后的爱人?” 他盯着邢峥的眼睛,轻声道:“你太自私了。” 邢峥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场反驳。 男人回到沙发,重新点燃一根烟,吸了两口,沉默地看着燃烧的烟头。 “你妈两天后回家,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做不到。” 邢峥直言,“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邢爸看着他,眸光晦暗不明,忽然用力掐灭烟头,拧过打火机“砰”的一声砸在茶几上,裂缝从中间四散蔓延开,怒火逼近临界值,随时会炸。 “你滚去外面站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进来。” 邢峥也不多话,起身就往外走。 伴着开关门的声音,空旷的屋子静得只剩微弱的气流声。 邢爸身子后仰,重重靠在沙发上。 他太了解邢峥的性格。 一旦确定什么,打死不会放手,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顽固又执拗的牛脾气,同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乔浠担心得一夜没睡。 邢爸像个铁血护卫,整晚死守在客厅,从根源上切断她想出门看望邢峥的小心思。 快天亮时,她给周霁川打去电话。 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刻,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快挂断时才接听,极度困倦的声音中夹带一丝不耐烦,“姐姐,你看看现在几点?” “那你睡吧,我给薇薇打电话。” “别。”提起唐如薇,周霁川立马从沙发上弹起,“你有事折腾我,别吵醒她。” 他起身跑去厨房灌了两口冰水,强迫自己清醒。 “说吧,什么事?” 乔浠蒙在被子里,用手捂住嘴,用最简洁的话概括今晚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你们被叔抓奸在床了?” “你会不会说话?”她声音拔高,意识过来后再降低,“我们是正常男女朋友,哪有你说得那么龌龊。” “你们忍一忍能死吗?事情还没消停就开始顶风作案。”周霁川敲敲发胀的额头,轻声叹,“你现在还没成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傻兔子的愚蠢,怎么看都像是被某个老谋深算的大灰狼诱拐哄骗,站在叔的角度,没第一时间把邢峥打死,你都得烧香拜佛了。” “你觉得我是想听你说风凉话才给你打电话吗?”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慌,以他的性格,早就预想过现在发生的一切,你们这段关系迟早会曝光,其中阻力有多大,他心中有数。” “可是外面还在下雪,他连棉袄都没穿,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周霁川轻哼,“你哥哥可是出了名的体能怪,这么点小风小雪打不倒他。” 乔浠还是放心不下,“爸在客厅里坐着,我出不去,你能不能给他送件厚衣服?” “我要说不能呢?” “那我只能给薇薇...” “打住。” 他被精准拿捏七寸,“我立刻马上过来。” 五分钟后。 周霁川穿好衣服火速出门,等电梯的间隙,满脑子都是李煦那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他越想越后怕,转身返回唐如薇家,轻声细语地哄着熟睡的小姑娘起床。 “唔...” 她还没完全醒,含糊地应。 他低身凑近她的脸,声音软得没调,“乔乔那边出了点事,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唐如薇半眯着眼看他,半睡半醒时看什么都有滤镜,那张好看的俊脸放大数倍绽放在眼上,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周霁川没敢动,任她摸个够。 等她摸开心了,懒洋洋地拉扯他的衣服下摆。 “我抱你去刷牙?” “唔。”她迷糊不清。 他心头狂喜,小心翼翼地去抱她。 专属于他的气息逼近,她猛然清醒,逃也似的跳下床,义正词严的说,“乔乔让我防着你,不能老是让你占便宜。” 周霁川笑,“那我被你占便宜怎么说?” 她愣住,脸红红地回,“那你是欠我的。” “是,我欠的。” 他满眼宠溺,“快去洗漱,我等你。” 等小姑娘离开房间,他下意识走向衣柜,挑好棉袄后来到洗手间外。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刷牙,脑子还在发懵。 他半倚着门框,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刷牙刷到快睡着的人儿。 空气里弥散着温热的暖光,连绵的水流声悦耳动听。 来了。 他梦寐以求的幸福。 ———— 苦头甜尾,四舍五入算甜了吧。 昏迷。(一更) 江州连着几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白天阳光普照,夜晚低至零度。 邢爸这些年攒了不少假,索性一次性全休了,除了做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守在客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乔浠出不去,再着急也只能在房间打转转,寄希望给外援周霁川。 周霁川带着唐如薇天天来报到,使出浑身解数从中打圆场,屋里屋外两头跑,可这两父子一旦杠上,谁也不肯先低头。 邢峥那脾气硬起来跟铁牛似的,拒绝穿外援带来的棉袄,低温下硬生生扛了三天,不吃不喝,吊着最后一口气强行续命。 到了第四天下午,乌云密布,落起淅沥沥的小雨。 车停在单元楼下,周霁川先下车撑伞,绕到副驾驶给唐如薇开门。 她怀里抱着买给乔浠的面包,熟门熟路地躲进伞下。 他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若无其事往前走。 唐如薇不配合地扭身躲,闷闷地瞪他一眼。 “伞太小,不靠近点会淋湿,淋湿会感冒,感冒会难受。”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小姑娘不听他胡扯,直接问:“周霁川,你准备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 他不假思索地回:“到我死的那一天。” “你...” 她哑然,这话无赖又好笑。 两人刚好走进楼道,他收起伞,侧目见她郁闷的小模样,故意逗她,“舍不得我死啊?” 她硬着嗓子哼,“舍得。” “真舍得?” “嗯。” 他从她怀里的包装袋里拿出她最爱吃的红豆面包,拆开喂给她,慢悠悠地说:“我死了,谁给你当免费的保姆和司机?谁每天被你嫌弃还能死皮赖脸地陪着你?谁想亲你想疯了也只能强忍着?谁...唔唔...” 唐如薇听不下去,红着脸捂住他的嘴。 “乔乔说,糖衣炮弹最不靠谱。” 他笑着拉开她的手腕,外头的雨仿佛落进他眼里,瞳孔亮亮的,全被她一人填满。 “真正的糖衣炮弹我还没说过,你想听吗?” “不想。” 她拒绝,心跳莫名其妙加速。 飘落的雨滴沿着屋檐往下坠,仿佛断了线的珠帘,在地面砸出动听的音律,夹杂在少年真挚的告白中。 “我好喜欢你,小麻花。” 她呼吸停了几秒,听见心脏在胸腔炸裂的声音。 “我...我不喜欢你。” 小姑娘用力推开他,逃也似的往楼上跑。 周霁川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声爽朗清脆,整个楼道都在回响。 唐如薇跑得太快,周霁川在身后不急不慢地跟着。 楼道里忽然响起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好奇的往下看了眼,瞥见身穿长款风衣的乔妈,微卷的长发荡漾在身后,手里提着行李包,风尘仆仆的上楼。 “阿姨。”周霁川错愕地叫了声。 乔妈闻声看去,也是惊讶,“小川?你怎么来了?” “我...” 周霁川刚要说话,楼上的唐如薇忽然大声尖叫,他心急的往楼上跑,在邢峥家门口找到吓蒙的唐如薇,以及倒在地上的邢峥。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呼吸声被扼杀。 乔妈从他身后出现,冷静的弯腰检查,眉头皱紧。 “马上送医院。” 她离家几天去外地学习,刚回来就撞见浑身冰冷的儿子晕倒在自家门口。 虽不知其中发生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邢礼荣,开门!” 乔妈一声吼,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的邢爸闻声跑来开门,乔浠也从房间走出来。 他见着乔妈愣了下,笑眯眯地问:“老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林慕楚好没气的回怼:“得亏我提早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邢峥被你折磨成什么样。” “哥哥!” 乔浠发现晕过去的邢峥,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慌得六神无主,全身都在抖。 邢爸也看见了,脑子麻了几秒。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乔妈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在乔妈的指挥下,一行人手忙脚乱把刑峥送进医院。 乔浠一路上都在搓热他冻僵的手,眼泪憋了又憋,直到看着他被医生送进急诊室,她仿佛失了主心骨,轻轻闭上眼,瞬间泪流满面。 唐如薇扶着快要站不稳的人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哥哥会不会死?”乔浠低着头,抽泣声不断。 “不会的,乔乔。” 唐如薇知道此时的她需要力量,温柔地抱住她。 “邢峥一定会没事的。”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盛怒中的乔妈大发雷霆,“邢礼荣,刑峥今年18岁了,他是个成年人,你用小孩子那套体罚去对待他,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接反了?” 邢爸任何时候认错第一名,“老婆,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她越说越不理解,“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邢峥有没有让我们操过心?他知道我们工作忙,平时还会忙着照顾乔乔,学习也没落下,永远都是年级前几,这么优秀又懂事的儿子,我们能遇上是我们的福气,你居然敢趁我不在家这么折腾我儿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邢爸支支吾吾,“老婆,那个,事出有因。” 乔妈追问,“什么因?” 男人长叹一声,这种时候哪敢全盘托出,半天憋出个蹩脚的理由,“我就是觉得他太惯乔乔了。” “这也能算理由?”林慕楚直接气笑,“真要谈起惯乔乔这件事,最该去外头罚站的人是你,你不知悔改还拿儿子当垫背,你哪来的脸干这种事?” 邢爸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附和着点头,半个屁都不敢放。 “是是是,全是我的错。” 乔妈泄了一通火,心情平复很多,罚他在楼梯间静壁思过,转头回去看望邢峥。 放弃。(二更) 病房里。 邢峥静静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昏迷未醒。 乔浠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明明只隔着一扇门,却有几天没见着,思念之情汹涌如潮,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环顾病房,好奇地问:“妈,爸去哪里了?” 乔妈漫不经心地说:“我让他先回家,晚点做好饭送过来。” “哦。” 乔浠松了口气,自那晚被邢爸抓现行后,这日天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反倒邢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装得再好,大家也心知肚明。 “乔乔。” “嗯。” 乔妈手上削着苹果,随口问:“期末成绩是不是出来了?” 她愣住,前几日沉浸于水深火热中,完全忘了这回事。 “老师说期末成绩会以信息的方式通知,我今天出门太急,忘了带手机,等回去...” 乔妈低声打断她,“不用了,你们班主任提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这次考试表现不错,比期中考试足足高出50多分。” “真的吗?”乔浠满眼讶异,又惊又喜。 女人递给乔浠削好的苹果,瞥了眼昏迷不醒的邢峥,轻声道:“邢峥为了你的学习下了不少功夫,好在你没让他失望。” “嗯。” 她重重点头,“哥哥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乔妈起身调了下点滴的速度,转头看乔浠,“之前他和我提过,如果期末考你能有很大进步,他就依你所愿带你去海边玩,顺便给你过个生日。” 乔浠心头一跳,“妈,你的意思是...” “我同意了。” 女人轻声说,“只要邢峥身体允许,你们随时可以出发,现在离艺考还有一段时间,好好出去放松一下,18岁的生日一定要终生难忘。” 乔浠鼻子一酸,跑过去紧紧抱住女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乔妈亲昵地摸她的头,“这么大了还爱撒娇,也不害臊。” 乔浠小心翼翼地问:“爸爸那边...” “邢峥都被他折腾进医院了,他哪来的资格反对?” 乔妈笑着给她喂定心丸,“这个家,我说了算。” 邢峥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转醒时,窗外天都黑了。 右手似被一抹柔软包裹,他偏头望去,乔浠紧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得正香。 他一动,乔浠也醒了,人还在迷糊,身体条件反射地靠近。 “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邢峥轻轻皱眉,“我怎么在这里?” “你晕过去了。”她至今还心有余悸,“晕倒在家门口。” 邢峥身体还很虚弱,抬手摸向她的脸,“吓坏了吧?” 她本来还忍得住,可听见他沙哑地声音,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以后不准这么吓我,你明明知道我胆子小。” “你胆子小?”他扯开唇笑,“哪个胆小鬼敢往我床上爬?” “胆小鬼是你女朋友嘛。” 他满眼深情地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笑。 乔浠见他还有力气调笑,心头的重石稳稳落地,转头跑去屋外找医生。 晚上九点,周霁川准时送来宵夜。 邢峥几天未进食,只能打营养针,他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听着三人边吃东西边聊天。 乔浠无意间聊起寒假旅行计划,自小在镇上长大的唐如薇对海边无限憧憬,两眼直冒星光,“我听人说,如果在海边捡到金色的贝壳,立刻许愿,立刻实现。” 乔浠莫名兴奋起来,盛情邀约,“薇薇,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她没吱声,下意识看了眼周霁川。 乔浠会错意,潇洒地摆摆手:“你别担心,如果你不想见到这家伙,我们可以把他除名,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守家。” 周公子苦笑,自觉又可怜。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耳朵聋了,我不去行了吧,别打扰你们的雅兴。” 唐如薇眨眨眼,细声细气地说:“去不去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剥夺。” “那你想我去吗?”他作死地想要个答案。 她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他没听清,低头凑近她的脸,“嗯?” 乔浠翻个大白眼,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拧,“薇薇说,随便。” 他摸着头傻笑两声,心底乐开了花。 “那就这么定了,机票酒店我来负责,怎么开心怎么玩。” 唐如薇回想起他平时豪横的做派,提醒道:“你不要订太贵的,我没有那么多零花钱。” 他不悦地蹙眉,“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恩?” “我说,我没有让女生花钱的习惯...” 他贴近她耳边,亲密地咬着耳语,“特别是我喜欢的。” 夜深了。 窗外小雨转大,雨势滂沱,噼里啪啦敲打玻璃。 医院已经熄灯,床头是乔浠特意带来的青蛙灯,光源很暗,模糊照亮他的眼睛。 乔浠坐在床边玩弄他的手指,抬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没来由地红了脸,“哥哥,你不困吗?” 他嗓音沙哑,“睡不着。” “为什么?” “几天没抱你了。” 乔浠自然听得懂他的话,委婉拒绝,“我睡觉特别不老实,影响你休息就不好了。” 邢峥轻笑,“你还有这样的觉悟?” 她知道这理由他不会信,索性说实话,“妈妈明早会过来,万一看见我们睡在一起...” “乔乔。”他出声打断。 她垂眼,低“嗯”了声。 他沉沉咳了两声,开口的字符在撕裂,“如果爸妈不同意,你是不是打算放弃我?” 他用的是放弃,不是离开。 乔浠微怔,心底某一处柔软被精准捅穿,她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两手捧着他的脸,在唇角落下轻柔的吻。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邢峥近距离凝着她的眼睛,幽深的黑瞳,隐隐闪烁水光,“如果你撒谎,我会恨你的。” “你舍不得。” 乔浠笃定地重复:“你舍不得恨我。” 他无言地笑,伸手掐她的脸,她一时没忍住,掀开被子窝进他的怀里。 邢峥还在发烧,全身滚烫,似一团火球般紧紧包裹着她。 乔浠抬头,盯着他发白的嘴唇,指尖轻轻抚摸,“以前红红的多好看,见着你就想亲亲。” “现在不想吗?” “想。” 她凑近想接吻,邢峥扭头躲开,声音宛如锯木头,“我在生病,会传染给你。” “我不怕。” “我怕。” 他低声说:“我怕自己没力气照顾你。” 乔浠胸口一酸,很用力地抱紧他,深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邢峥,你后悔当我的哥哥吗?” “为什么要后悔?” 他用下巴蹭她的发顶,笑了,“我很喜欢,也很珍惜和你一起长大的时光。” 乔浠咬紧下唇,差点掉下泪来。 邢峥吻她泛红的鼻尖,“当初那个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姑娘,被我养大了。” 乔浠泪眼蒙蒙,哽咽着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眉眼带笑,“大概...从你喊我哥哥开始。” 她愣了下。 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还是个小孩。 “乔乔,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妹妹,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呼吸停顿,轻轻地说:“娶你回家,疼你一辈子。” ----- 去海边得吃肉了,两对都有,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涩涩作者。 旅行。(一更) 一周后,黄昏的海边。 橙红的太阳被裹上一层耀眼的金黄色,浸染了纯白的云霞,染红无边无际的大海,微波荡漾的海面上洒满金色光芒。 周霁川豪气地租了一栋私人别墅,标配私人沙滩和超大泳池。 唐如薇是第一次来海边,满心满眼地亢奋,放下东西便直奔大海。 湿黏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大海专属的腥气,柔软温暖的沙粒从脚边浅浅滑过,海水冲上脚踝,无与伦比的凉爽。 周霁川站在不远处,眼睛仿佛长在她身上,一路追随她的方向。 这时,穿好小碎花裙的乔浠走下台阶,邢峥沉默地跟在身后,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咳嗽不断。 “周霁川,你也太夸张了吧。” 乔浠回头瞥了眼过于奢华的别墅,无语凝咽,“我们好歹是学生,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干嘛,仇富啊?” 周霁川斜眼看来,欠扁地哼,“我是为了让我家小麻花开心,顺便带上你们。” 乔浠认真更正,“薇薇不是你家的,你少自多做情。” “我说是就是,不接受反驳。” “神经病。” 乔浠懒得搭理他,转身冲邢峥说了句悄悄话,飞也似的冲向沙滩。 欢乐的两姐妹很快疯在一起,时而嬉笑打闹,时而埋头找金色贝壳。 结果贝壳没找到,找到一堆有的没的海螺碎石,两人一对盘,笑得前俯后仰。 黄昏的余晖模糊她们青涩的侧脸,笑容都在发光。 白衣黑裤的邢峥站在硕大的椰树下,静静地看着乔浠,咳嗽声压抑至最小,肩头微颤。 “还没好?”周霁川看他一眼,关切地说:“这次拖了挺长时间。” 他淡淡地说:“差不多了。” 周霁川转移视线至沙滩,故作不经意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 “你爸知道了,阿姨迟早都会知道,万一他们不同意,你和乔乔...” “没有万一。” 邢峥沉声打断,眸光紧盯着踏浪的乔浠,“他们可以反对,但我不可能放开她的手。” 周霁川神色复杂地望向大海,良久,他侧头看他,“假设,我说的是假设,你们最后分开了,没在一起,你能接受吗?” “不能。” 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有这一天,我会把自己杀了。” 周霁川叹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自邢峥那次被李煦算计进局子后,他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特别是来海边的前几日,每次见面乔浠都会把他扯到一旁单独说话,絮絮叨叨的叮嘱他要照顾好唐如薇和邢峥。 他想多问两句探听虚实,关键时候她闭口不谈,神神秘秘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生不安。 正愣神之际,海边疯玩的两姐妹忽然跑到他们跟前。 乔浠亲昵地搂着邢峥的胳膊,叽叽喳喳地炫耀着自己捡来的贝壳。 “我饿了,哥哥。” 邢峥低手拍去她裙边的黑灰,气息很弱,也很温柔,“你倒是走哪都有好胃口。”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一旁的周霁川听见,嘲讽道:“猪也是这么想的。” “——喂!” 乔浠扯过唐如薇到自己身后,两手叉腰,得意的抬下巴,“你要是敢惹我,我立马帮薇薇找个阳光帅气的海边少年,气到你吐血。” “别。” 周霁川脸色大变,一听就急,“我是猪,我是猪行了吧。” 她傲娇点头,“这还差不多。” 唐如薇藏在乔浠身后“咯咯”傻乐,她一笑,周霁川也跟着笑,乔浠和邢峥也被感染,四人交错的笑声渗透进咸湿的海风里,空气中弥散着专属于青春的朝气,肆意张扬,自由热烈。 “走,干饭去,今晚我订了一桌海鲜大餐。” 周霁川潇洒挥手,导游似地指引前路。 乔浠拉着唐如薇,故意在他身后大声说,“薇薇,你可劲的吃,千万别帮这家伙省钱,反正他钱多人傻。” 周霁川嘴角抽搐,“我听力很好,谢谢。” 乔浠嫣然一笑,“故意说给你听的,不用谢。” 他刚想反驳什么,就听见唐如薇笑着开腔,“他是挺傻的。” “...” 话堵在喉咙,他无言地叹。 罢了。 老婆说啥就是啥。 夜幕降临。 红色超跑奔驰在沿海公路上,油门轰鸣声性感无比。 周霁川专注开车,时不时偷看两眼副驾驶的小姑娘,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散她脑后的长发,她趴着车窗,盯着夜间唯美的海景发呆。 后座的两人紧紧黏在一起。 邢峥闭目养神,咳嗽声全闷在胸口,乔浠百般无聊地揪着他的手指玩,抚摸掌心的那道疤痕。 他不动声色地撤回手,转而抱她入怀。 “这个伤口,你还记得吗?”乔浠趴在他胸口,闷闷地问。 邢峥淡声,“忘了。” “我还记得。” 她低声说:“记得很清楚。” 那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乔浠在他的过度保护下小性子耍得起飞,一言不合就闹离家出走。 某次,因为学习上的事他说了两句重话,洗了澡的功夫,房间里的人儿忽然不见了,那时正是寒冬腊月,邢峥急得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去找人。 乔浠脑子一头热就冲了出去,出门后人差点冻傻,可又拉不下面子回家,只能缩在街边的角落瑟瑟发抖。 正是深夜,街上瞧不见几个人。 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发现乔浠,强拉着哭喊不止的她往黑巷子里走,关键时候邢峥及时赶到,三人拉扯之际,醉汉忽然从衣服里摸出一把匕首,邢峥为护住她被刀割伤了手,伤口很深。 医生说,如果扎得再深一点,今后的生活都会有影响。 回到家,他半句怨言都没有,转头就去厨房给她煮热气腾腾的夜宵。 那次以后,乔浠再也不会离家出走。 她可以允许自己任性,但不可以建立在伤害他的前提下。 她散漫又随性,原则性并不强。 邢峥是她唯一的底线。 海风吹散回忆的篇章,一点点拉回恍惚的思绪。 乔浠从他怀里抬头,亲吻他的下巴,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我的故事里,好像永远都有你的身影。” 他低头看她,笑而不语。 她羞涩地抿唇,“我突然觉得,你比我想象中更喜欢我。” “小笨蛋终于开窍了?”他满眼戏谑。 她脸颊泛起红潮,凑近想要吻他,他偏头避开,咳了两声,“病还没好。” “就一下。” “一下也不行。”他严肃地拍她的头,“明天生日,消停一点。” 她了解他的倔脾气,也不坚持,贴着他的胸口腻腻歪歪地蹭。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悄咪咪地红了眼。 这是她第一次讨厌生日的存在。 因为往后的每一秒,都会刻进那个写满回忆的日记本。 想念。(二更) 周霁川的豪无人性地球人都知道,可当他们亲眼见到一大桌子海鲜,还是有被小小震撼到。 “这得十个人的量了吧。” 乔浠狂翻白眼,“我严重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他吊儿郎当地笑,“慌什么,你一个能顶十个。” 乔浠眯着眼看他,微微一笑,无声胜有声。 那笑看得人毛骨悚然,周霁川生怕她出什么坏点子拐走唐如薇,贴心地剥了两个虾放她碗里,“少说话,多吃虾。” 她哼了声,美食当前懒得和他计较,拉着唐如薇开心干饭。 邢峥的胃口很差,整场就喝了两口海鲜粥,其他时间都在帮她剥虾壳剔蟹肉。 乔浠吃饱喝足后犯起食困,旁若无人地抱着邢峥的手臂睡觉。 唐如薇今天没扎辫子,柔顺的长发时不时遮过脸,她刚想勾到耳后,有人先一步出手,笨手笨脚地替她绑好头发。 她摸了摸绑头发的发绳,转头问他:“你怎么会有这个?” “出门之前偷偷拿的。”他笑着,“我猜,你会需要它。” 小姑娘满眼诚恳,“谢谢你。” 周霁川莫名害羞起来,一看她就脸红,干脆避开视线,殷勤地给她夹菜剥虾,服务做到极致。 她去洗手间他也跟着,乖乖守在外头,靠着墙点了一根烟。 唐如薇从里面出来时,恰好撞见一个穿吊带裙的漂亮女人在问他要电话。 他皱着眉不想搭理,刚想冷声劝退,余光瞥见那头看戏的小姑娘,掐灭烟头径直朝她走来。 “好了吗?” “嗯。” 他保镖似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 唐如薇能明显感受到那人投来的灼热注视,诧异中夹带一丝丝的鄙夷。 那眼神仿佛在说,站在他身边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姑娘? 回去的路上,后座的乔浠一睡不醒,邢峥温柔地抱着她,静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大海。 “刚才那个人找你干什么?”唐如薇小声问。 他愣了下,很故意地问:“哪个啊?” “那个身材很好,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哦,要电话。” 她心急地追问:“那你给了吗?” 周霁川勾起唇角,要笑不笑的,“你想我给吗?” 她低头看着缠绕在一起的手指,嗓音很细,“给不给都是你的自由。” “如果我真给了,你会不会生气?” 唐如薇硬着嗓子说,“不会。” 他心底滑过一刹那的难过,很快平复心情,低声笑,“那就好。” 话说得模棱两可,她显然会错意。 回到别墅后,她第一时间跑回房间,整晚没再出门。 深夜。 汹涌的海浪持续拍打岩石,卷起千层浪花。 周霁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一瓶接着一瓶,喝不醉似的。 他扔掉捏扁的易拉罐,起身去冰箱拿酒,转头便看见站在楼梯边发呆的唐如薇。 她换了一条纯白色的吊带睡裙,黑长发披肩,屋外的风吹了进来,咸湿的气息荡漾在朦胧夜间中,宛如一记强力针,扎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怎么醒了?” 他踉踉跄跄走过去,满身酒气地停在她面前,“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唐如薇还在生闷气,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自行走向厨房,连着喝了两杯水,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却怎么都浇不灭心头那团燃烧的火。 转过身,周霁川忽然出现在身后。 他身形高挑,遮盖住窗外倾注而下的月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我要睡觉了。” 唐如薇察觉危险将至,胆怯地想要逃,他不肯放人,喘着粗气逼近,她后腰撞上料理台,退无可退。 “周霁川...”她慌了神,声音抖个不行。 “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稳住心跳,“没生气。” 他声音很低很低,低至尘埃中,“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 燥热的掌心落在她肩头,沿着手臂缓慢下滑,直至包住她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揉弄,“我没给她电话,那个人不是你,长得再好看我也看不见。” 她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嘴还是硬的,“我才不在乎。” “所以,我可以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她别开眼,轻“嗯”了声。 “我会像对你一样对她好,疼着她宠着她,跟屁虫似的粘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吻遍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喂饱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肩,轻轻地问:“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我...” 她很想给出肯定的答案,可声音全哑在胸腔,说不出口。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在乎得要命。 “你不诚实。” 他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笑音,缓慢抬头,那双清润的眼睛被月光照亮,“你明明很在乎。” 唐如薇恍惚地眨眼,刚要反驳,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唔。” 这个吻太温柔了。 不粗暴也不野蛮,很有耐心地轻微碰触,黏着嘴唇一路亲到嘴角,她不肯张嘴,他也不强求,换个方向继续亲。 “小麻花,我很想你。” 说话间,大手隔着轻薄的睡裙轻轻抚摸她的腰线,她全身触电般不规律地颤抖。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不舍放手,偏头吻了吻她的脸,潮湿的热气如数灌进耳朵,脑子猛地炸开。 “——啊!” 惊呼声断在半空,他抱起她放在料理台上,扯下细细的肩带,低头含住一侧雪白,淫靡地舔舐乳肉,另一只手灵活探进裙下,寻到那颗凸起的小肉核,隔着内裤细细顶弄。 “嗯...不要...” 上下齐攻,敏感的身体一秒败下阵来。 欲望与理性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她两手死死掐着他的肩,在拒绝和接受中差点把自己逼疯。 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还是想念他的。 理智会说谎,但身体不会。 沉迷吃奶的少年两边轮番进攻,饥渴地吸着舔着,唇舌的燥热渗进乳尖,胸口都烫麻了。 周霁川陷入疯魔,压抑许久的欲念在酒后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小姑娘湿得夸张,手指熟稔地上下撩拨,内裤很快被花液浸透,一波一波往外喷水。 他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坏心思地拨开内裤,润着湿黏的花液插进半根手指,浅浅抽插几下。 “唔啊——” 高昂的叫声闷在手心,她被突如其来的高潮冲昏神志,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狂抖。 等晃过那股劲,他默默撤回手,身子前倾,醉人的酒香包扑鼻而来。 “喝了太多酒,有点忍不了。” 周霁川盯着她失神的眼睛,粗喘声不断,“给你一个喊停的机会,你不愿意,我马上滚。” 她垂眸,用力咬紧下唇。 漫长的几秒过后,她抬起头看他,眼底满是破碎涣散的柔光,“如果,如果你还敢伤害我...” “不敢了。” 他轻声笑,揽紧她的后腰挂在自己身上,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疼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 __ 一家欢喜一家忧。 吃完断头肉,开始干活。 水欲。 夜里1点,别墅上下静逸无声。 汹涌的浪花持续撞击石壁,翻腾的波浪震耳欲聋。 屋外的超大泳池,激荡的流水声被狂风所吞没,隐隐夹杂少女隐忍的喘息,一浪高过一浪。 “不要摸了...唔...那里...好酸...” “这里么?” 深陷湿软的手指精准夹住那颗充血的阴核,坏心思地挤压碾磨,毫无征兆地插入,并拢的两指一下插到底。 “呜——” 周霁川偏头吻她冰凉的侧脸,“别咬这么紧,手都被你绞麻了...” 她憋红了脸,瞳孔湿漉漉的,“你、你出去...” “不喜欢?” 他醉眼迷离地笑,手指慢条斯理地抽插,浅出深入。 “不...啊...唔啊...” 伴随着指尖加速,体内迸发的快感越发清晰,开口很硬,尾音软的不成样,“周霁川...” “嘘。” 他眸光泛红,喘声乱如麻,“再大声一点,观众全来了。” 唐如薇懵怔地看他,理智无法控制体内喷发的欲望,鼓起勇气送上嘴唇。 他太久没碰她,亢奋得难以自持,不受控地狂吸她的舌尖,她吃痛地想躲,他不让,强行按住后颈加深吻的浓度,在她意乱情迷时捞起两腿缠住自己的腰。 浸湿的睡裙紧巴巴地黏着身体,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姣好曲线。 周霁川温柔的舔弄唇瓣,指尖力度愈发暴戾,疯狂戳弄敏感的。 她受不了这样,趴在他肩头咬他脖子,叫声软绵绵地。 他喉头来回滚动,暧昧地吞咽声清晰入耳,手指猛地抽离,硬到爆裂的肉物直挺挺地弹出,用力抵住穴口。 “要不要?”他还在忍,即使呼吸都要炸了。 唐如薇抬头,晶莹的水珠从脸颊滑落,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纯洁得让人不忍玷污。 “我...我害怕...”她声音细细的,在抖,“那一次,好疼。” “对不起。” 他自责得不行,低声软语地哄,“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耳边吐气,“你轻一点...” “好。” 周霁川一手抱紧她,一手用赤红的性器磨弄粉红的媚肉,小心翼翼插进半个头。 “疼了,告诉我。” 她感受到身体被滚烫的硬物一点点捅开,不适感直冲头顶,缠在颈后的两手十指缠绕。 插到一半,他不敢动了。 趴在身上的小姑娘颤得太厉害,喉间溢出近乎受虐的小兽音。 “很疼吗?”他小口喘息。 她羞得满面酡红,半天才憋出几个字,“那里,麻掉了。” 周霁川低笑,大手顺着腰线摸到交合处,用两指扩充,浅浅往里又入了一寸。 “呜...” “薇薇?” 她不吱声,唇瓣咬得血红。 他以为她疼,舔她鼻尖上的水滴,安抚道:“不喜欢就不做了。” 周霁川本想抽离,可缠在后腰的双腿不肯松,越夹越紧。 他勾唇一笑,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游到岸边,抵在湿冷的池壁上,猝不及防往上一顶,她压抑住尖叫,身体被瞬间填满,充实感无比尖锐。 “里面好多水,又紧又热。” 他挺腰开始抽插,连着干了上百下才解馋,喉间沉沉喟叹,“操你真的好爽。” 她羞得没脸看,“你不要说这种话...” “那该说什么?” “不知道...” “撒谎,你明明知道。” 他淫靡地咬她耳垂,潮湿的热气环绕,“不然怎么夹这么紧,咬得我好疼。” 整池水波随着他激烈的冲撞力度不停荡漾,他次次都要捅开花心,拔离半根,卷出湿淋淋的热汁,再裹着清透的水渍绞进肉穴,一来一回,里头湿得一塌糊涂。 “啊嗯...你好过分...你明明说了...你会轻...啊啊...” 唐如薇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她欲哭无泪,从来不知道水下的电动小马达也能这么猛烈。 因为没有支撑点,她只能紧紧搂住他,任他在体内肆意索取。 “憋了太久,你又叫得怎么骚,怎么轻?” 他喘声粗粝,性事上仿佛变了个人,笑起来又痞又浪。 之前说好要温柔,可一旦深入其中,他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横冲直撞,情到浓时吻住微张的小红唇,诱她深吻,主动伸出舌头给她含咬泄愤。 一拉一拽间,睡裙的小吊带滑到臂弯,赤裸的两团雪乳纯白无瑕,点缀中央的小红豆在月光照拂下格外诱人。 娇嫩鲜美的小白花在清水池中悄然绽放,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小麻花。” 周霁川眸色深得发烫,他无法用言语记录这一瞬间的惊艳,低头舔了舔浸泡在水里的乳尖,声音是哑的,“你好美。” 她羞得低下头,看着他用嫣红的舌面撩逗硬起的小肉珠,插到底时会咬住含吮,拔离时轻轻舔吸,极致的爽感不断重迭,迅速交融。 绚烂的白光逐渐浮现在眼前,覆盖所有的感官神经。 “——嗯!” 她主动吻住他,舌头卖力交缠,伴着有规律地抽搐,体内涌出一波波炙烫的黏液,浇在敏感的头部。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掐着细腰狠狠往里撞了几下。 小姑娘柔声哼唧,软成一摊水,瘫在他肩头大口喘气。 他侧过头,嘴唇贴着发烫的小耳朵,“舒服了吗?” “唔。” 她气息混乱,鼻尖蹭着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水里有点冷。” “我们回房里继续?” “不要。” 她难得耍回小性子,“我累了。” 他挑起一侧眉,“怎么,吃饱喝足就不管我死活了?” 唐如薇看着他,煞有其事地点头。 周霁川愣了下,咧唇笑出声。 他抬头看向挂在深黑夜空的弯月,精致绝美的五官在月光下开了滤镜,黑色耳钉增添几分勾人的痞气。 “好,听你的。” 他没再强求,听话地抽离出来,身体猛地沉入水下,在她的尖叫声中轻松将人扛出水面。 她坐在他一侧肩头,摇摇欲坠的刺激感持续激荡胸腔。 两人一前一后上岸,他寻了条干净的大浴巾包裹住她湿透的身体,牵着羞答答的小姑娘往屋里走,绅士地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早点休息。” 柔黄的顶灯点燃那张正人君子的嘴脸,即使忍到眼眶深红也不舍得强迫她。 她低头瞥了眼未消退的某物,顶起很大一包,光用眼睛看都觉得夸张。 “你这样会难受吗?” 小姑娘轻抿唇角,问得几分呆。 他不答反问:“我难受你会心疼吗?” 她心里揪着小别扭,“也不是特别心疼。” 周霁川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忽然上前一步,温柔抱住。 她没第一时间推开,静静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在他怀里缓慢抬头。 “你...你需要我帮助吗?” 他笑得几分痞,“我可以自己解决,但你能不能...” “嗯?”她满眼疑惑。 他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脸红到脖子根,羞恼地打了他一下。 “好不好?” “不好。” 她羞得转身往屋里跑。 结果走得太急忘记关门,不小心放进一只没吃饱的饿狼。 那一晚,周霁川跟疯了似的折腾了她一夜。 粗暴的将她按在沙发上摆成后入跪姿,用力捂住她的嘴,耸腰猛烈冲撞,一口气干了十分钟不停,等肏到高潮过后,不等她喘气,抱起来用抱姿继续猛肏,满屋子来回溜达。 她敏感得不行,一晚不知泄了多少次,身体时冷时热,脑子昏沉沉的。 天快亮了。 她累得一点力气都无,哭唧唧地求饶,周霁川终是不忍心,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挺着软白的奶肉给他舔,边啃咬小肉粒边用手自行撸动。 本想草草结束了事,结果小姑娘被舔得又来了感觉,嘴上说不出羞人的骚话,指尖在他肩膀轻轻滑动。 周霁川心领神会,嗓音低低地,“还想要?” 她轻咬下唇,“嗯。” 他笑着吻住她,忽然腾空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周霁川...” “砰”,浴室门重重关上。 清脆悦耳的流水声中,少年低哑的声线极具魅惑力。 “乖,腿张开一点。” 他舔了舔嘴唇,甘之若饴,“水真甜,好想吸干你。” 小姑娘啃着手指,脸红似血,“唔...我...” “知道。” 他自她两腿间站起,扶着硬胀的器身上下碾磨水淋淋的媚穴,猛地插到最深处,用唇堵住她破口的娇吟。 “我会好好喂你,喂饱为止。” ———— 川川的肉到此为止,太多了抢戏,毕竟还有正主在。 7月底,还没写完,惭愧....喵子会加油的,谢谢所有坚持到现在的宝贝,啾咪大家! 小孩。 天渐渐破晓。 当第一缕晨光撕碎暗夜,绚烂霞光从云缝间照射下来,铺满辽阔无垠的天空和大海,凉爽的海风扑面袭来,吹乱摇曳的树影,在沙滩上画出成片的金色贝壳。 睡死鬼投胎的乔浠是被人强行吻醒的。 密密麻麻的浅吻点缀在额头和脸颊,她烦躁地用手推开,抱着毯子翻个身,勉强睁开一只眼。 邢峥的脸放大数倍出现,照进窗户的金光模糊他含笑的嘴角。 “哥哥,早。” 刚起床的小奶音嗲嗲糯糯,邢峥明显很受用,忍不住亲吻她的眼睛,“乔乔,十八岁生日快乐。” 乔浠微怔,呼吸瞬间僵硬,很快展露笑颜。 “今天我生日,我是老大。” 邢峥附和着点头,见她赖在被子里不肯起,直接扛起来走向洗手间,嘴上调侃,“你哪天不是老大?” “你别把我说得凶神恶煞,平时我可乖了。”她厚着脸皮据理力争。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少年笑而不语,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将她放至洗漱台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手里。 “刷牙。” 她接过水杯乖乖漱口,包着满嘴泡沫追问:“是不是今天我不管想干什么,你都会答应?” 他盯着她的眼睛,笑:“你想干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答应?” 乔浠歪头琢磨,说得在理。 她吐净嘴里的泡沫,邢峥细致地替她擦干脸,本想凑近亲热一下,她躲开攻势径直从洗漱台跳下去,赤脚跑向行李箱,翻出最爱的小红裙。 层层迭迭的薄纱裙摆,艳丽的那抹鲜红,衬得肌肤白皙如纸。 “好看吗?” 她站在全身镜前,紧张地扭头看邢峥。 邢峥双目失神,看呆了几秒,随即微笑,“好看。” 乔浠小脸一红,小媳妇似的扑进他怀里,下巴抵着结实的胸口,双眸清亮。 “我约了薇薇一起捡金色贝壳。” “想许什么愿?” 她深深凝着他,眼里也只有他。 “秘密。” 下楼后,乔浠蹦蹦跳跳跑去找唐如薇。 邢峥瞥了眼屋外,发现有人正给泳池换水,他瞬间联想到昨晚,夹杂在风中的低吟细喘,正如他所料,那家伙又在作死犯浑。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整间屋子。 “周霁川!你这个不要脸的大流氓!” 暴怒的乔浠掐着周霁川的耳朵揪出房间,手上下了重力,他一路都在求饶。 “痛痛痛,轻点。” “你还真是无孔不入,我一会儿不盯着你,你就敢对薇薇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乔浠的大巴掌朝着某人裸露的后背“啪啪”狂揍,骂声震天响,“变态!超级大变态!” “姐姐,你别骂得那么难听。” 他摸摸被掐红的耳朵,再看向躲在门后默默看戏的唐如薇,无语又想笑,“我是认真的,又不是不负责。” “谁稀罕你负责。” 乔浠咬紧牙关怒喷,“你只管当好你的保镖保姆和司机,不准碰薇薇一根手指头,就算她心软原谅你,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听清楚,不管我人在哪里,我的分身都会死死盯着你,再敢越轨,我一刀劈死你。” 说这话时,邢峥恰好走向屋外。 可周霁川听见了,房间里的唐如薇也听见了。 他脸色稍变,沉着嗓子问:“你要去哪里?”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乱地想要跑,周霁川死死拽住她的手腕,眼神无比犀利,“乔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你...你瞎扯什么。” 乔浠呼吸不稳,心乱如麻,“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你别想转移话题。” 周霁川眉头紧锁,早觉得她不对劲,正想借机问个清楚,邢峥从屋外进来,乔浠趁机挣脱他的手,逃到邢峥身边,心虚地挽着他逃向沙滩。 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唐如薇走到他身边,盯着那抹惹眼的红色,心怀忐忑,“乔乔怪怪的。” “哪里怪?” “她这段时间一直和我说,不要太快对你心软,要多考验你一段时间,还说如果哪天她不在,希望我们能帮她照顾好邢峥。” “邢峥哪里需要人照顾。” 周霁川大概猜出个所以然,无力地叹了声,“他需要的只有乔浠,没人能替代。” 午后,乔浠拉着唐如薇在沙滩上欢快地捡金色贝壳。 烈日当头,乔浠双颊晒得红扑扑的,嘴上笑个不停,红裙在金光映照下热情又张扬。 周霁川瘫坐在沙发上抽烟,时而瞥两眼沙滩上奔跑的人儿,时而望向厨房那头沉迷煮甜品的邢峥,他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咳嗽声断断续续。 吸完最后那口烟,摁灭,周霁川起身走向厨房。 “做什么?” “椰汁西米露。” “这么腻人的玩意谁爱吃?” 邢峥斜眼,冷笑,“反正不是你。” “...” 周霁川早习惯他重色轻友的那面,两手抱胸靠着冰箱,不经意地问:“生日礼物打算什么时候送?” 他切开芒果,小心翼翼取出果肉,眼都没抬,“怎么,还得先和你汇报?” “我的意思是,越早越好。” “为什么?” 周霁川吞回那句“我怕你送不出去”,干笑两声,“我这不是闲得慌,想早一点欣赏小傻子喜极而泣的蠢样。” 邢峥停下动作,杀人的目光扫来。 “啊,小麻花好像在叫我。” 他几步退到门口,笑得异常欠扁,“你忙你的,我去陪我老婆。” 周霁川离开没多久,红裙小姑娘悄悄溜了回来,两手扒着厨房门,探头探脑往里瞧。 “别藏了,看见你了。” 邢峥淡声,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没意思。” 她沮丧地细哼,大摇大摆走近厨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不动不说话,静静感受他的气息。 “找到了没?” “嗯?” “金色贝壳。” “没有。” 提起这个她就郁闷,脸颊蹭蹭后背,“哥哥,这个传说是不是骗小孩的?” 邢峥勾角一唇,“这不是已经骗到了吗?” 乔浠愣了两秒,恼怒地用手指戳他,“我不小,今天满十八,成年了好不好?” “你八十岁在我这里也是小孩。” 他宠溺地笑,补充道:“生活不能自理的娇气鬼。” “那能赖我娇气吗?” 小姑娘软绵绵地反驳,“全怪你太惯了,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邢峥低沉地笑,笑声触及喉咙,咳嗽连着身体连绵不绝地振动,待平复后才转过身看她,瞳孔很深,“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她不敢,黏糊糊地搂着他,仰头冲他笑,“哥哥,亲亲。” “闭眼。” 乔浠乖乖闭上眼,主动撅起淡粉的嘴唇。 等了半天,没等来意想之中的亲吻,反倒收获一长串嘚瑟的笑声。 她扭头看去,厨房外探出两个头,周霁川正用手机拍照,人都笑麻了。 “周霁川!” 乔浠羞红了脸,顺手拧了把锅铲追了出去。 周霁川腿长跑得快,两人从屋里一路追到屋外,她跑到泳池边倏地脚下一滑,人形炸弹似的直直坠落。 “砰”的一声巨响。 她不会游泳,挣扎之间连呛了几口水,迅速被冰凉的池水吞没。 水下的世界清澈又模糊,恍惚间,似乎有人拉住她的手腕往上拽,她强行睁开眼,看着迅速凑近的俊脸,在水中吻住她,往嘴里一点点渡进空气。 很快,邢峥抱着湿透的人儿探出水面,游至岸边。 乔浠仍是半缺氧状态,懵怔的缓缓眨眼,湿润的瞳孔全是眸清似水的英俊少年,任何时候都能让她心动。 “这个亲亲,满意吗?”他低声问。 乔浠不知怎地,瞬间红了眼眶。 “满意。” 他擦掉她睫毛上颤动的水珠,摸摸她脑后的湿头,“小笨蛋。” 小姑娘鼻子一酸,忽然伸手抱住他,双臂缠紧,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汹涌的眼泪滑出眼眶,融进滴落的水渍,很快铺满整张小脸。 “哥哥..” “嗯。” 后话全哑在喉咙,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不想过什么狗屁生日。 如果十八岁的代价是失去他,她宁愿自己永远做个小孩。 ———— 第二、三段文案马上就来,大家准备好。 催命符。 乔浠的十八岁生日,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首先是自告奋勇处理螃蟹的周霁川被蟹钳夹伤手,吼着杀猪般的惨叫满屋子乱跑。 后来,帮他处理伤口的唐如薇拿错药瓶,一记云南白药差点送他归西。 乔浠笑得前俯后仰,激动之余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腿上印出深深浅浅的瘀痕,哭啼啼地被邢峥抱回房间。 就在他们上楼的间隙,缓过神的周霁川又作死跑去厨房当大厨,一通神操作差点把厨房炸了,引发自动灭火系统。 叁人赶到时,他神色木然地站在厨房门前,已然淋成落汤鸡。 乔浠憋着笑,嘴上谴责,“周霁川,你赔我的生日宴!” 邢峥瞥了眼一片狼藉的厨房,淡定地说:“去外面吃吧。” “别慌,还有吃的。” 周公子从冰箱搬出一个硕大的生日蛋糕,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准备点蜡烛,不耐烦的催促,“赶紧许愿,赶紧吃饭,我他妈快饿死了。” 乔浠白他一眼,用手指剜了一块奶油抹在他脸上。 “...” 周霁川还在发愣,一旁看戏的唐如薇光速效仿,拿起沾满奶油的小樱桃粘在他鼻尖。 “这样好看。”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捂着嘴“咯咯”地笑。 周公子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乔浠脸上糊了把奶油,扭头再找心上人算账。 “小麻花,你过来,我找你聊聊天。” 唐如薇头皮一炸,连退几步,“我...我不想聊天。” 她转身就跑,周霁川饿狼似的在身后猛追,一路追到门外,等候已久的乔浠伸脚绊倒他,顺便喊来帮手邢峥,一个精准扑倒,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乔浠和唐如薇火速围过来,满手都是白花花的奶油,一脸坏笑地凑近。 周霁川欲哭无泪,嘴角抽搐,“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要闹也该闹寿星,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谁要你把我的生日宴毁了,这是对你的惩罚。”乔浠冷哼。 “就是就是。”唐如薇小声附和。 周霁川吐血的心都有了,“小麻花你...” 两人微微一笑,齐心协力在他脸上涂满奶油。 等他好不容易挣脱束缚,作恶的叁人早已跑开,他骂骂咧咧地哀嚎,先跑泳池洗干净脸,随即捕猎似的满屋子抓人。 邢峥和乔浠不见踪影,倒是在楼梯间逮住逃跑失败的唐如薇。 “我..我我...”她瞪圆了眼,声音直哆嗦。 “我什么?”周霁川笑着将她逼到墙角,一整个禁锢住,看着小小的人儿在怀里颤抖,嗓音低了些,“做坏事不用受惩罚吗?” 她瓮声瓮气地说:“那个...对不起...” “你说什么,没听清。” 周霁川弯下腰,耳朵凑近她的唇瓣。 她愣神两秒,呼吸声急促,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张嘴就是一口,成功咬出某人倒吸气的惨叫。 本想从臂弯下逃跑,结果半路被拦截,巨大的黑影猛地下压,她慌张抬起头,唇舌被人粗暴地掠夺。 “唔...” 身子一软,下坠时被人捞起,用力摁在墙上亲。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浑浊的脑子逐渐缺氧,她竟踮起脚主动迎合他。 结束时,小姑娘脸颊绯红,扭过头大口喘息。 “还好吗?”他轻搂着她,低声问。 “不好。” “哪里不好?” 唐如薇憋着气,用力推开他,“你以后不可以突然这样,要是再有下次,我...” “你怎么?” “我再也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会死皮赖脸地黏着你。” 她呆愣两秒,直接气笑。 “我要去找乔乔,你让开。” “她正和她家哥哥情意绵绵的谈恋爱。” 周霁川牵着她转身往楼下走,“乖,咱不当电灯泡。” 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紧锁。 邢峥背靠门板,怀里藏了个腻腻歪歪的小姑娘,肚子“咕咕”乱叫。 “饿了?” “嗯。”她抬头看他,可怜兮兮地说:“我后悔了,我不该用蛋糕当武器,现在头晕眼花,感觉下一秒就会晕倒。” “知道错就好。” 他伸手捏她的脸,声音依然温柔,“这是对你浪费粮食的惩罚。” 提起这个,乔浠气不打一处来,化身泼妇状,“说来说去都怪周霁川那个大傻子,正常人干的事他是一样不沾边,要不然我现在早就吃上海洋风味大排骨,还有烤猪蹄和大螃蟹。” 邢峥安抚似地摸她的头,好声好气地哄,“等会我和他出去一趟,买点你喜欢吃的回来。” “好。” “差点忘了,还有蛋糕。”他柔声说:“十八岁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 她呼吸僵硬,木讷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下去吧。” 他牵着她往外走,乔浠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心头猛颤,迅速按下挂断。 “怎么了?” 邢峥回头,见她站在原地发呆。 乔浠稳住气息,故作自然地说:“你先下去,我换身衣服就来。” “行。” 他没多想,只当是小姑娘爱美,出门时还特意帮她关上房门。 “滋滋。” 电话的振动和离开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 乔浠掏出来看了眼,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明明不想记住,偏生记得很清楚。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半窗帘。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柔柔的,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银灰色的光晕铺满半个房间。 “喂。” “生日快乐,乔乔。” 那头炸开绚烂的烟花声,一簇一簇升空绽放。 “你看见了吗?我亲手为你点燃的烟花。” 乔浠强忍住反胃感,淡淡地说:“你的生日祝福和催命符一样,对我来说只有恐惧,没有惊喜。” 李煦收起火机,站直,笑容浮上嘴角。 “我比你更加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因为从明天开始,你就只属于我了。” 她握紧拳头,压住胸口那团缠人的郁气。 “我遵守我们的约定,但如果你再敢为难我身边的人,我一定和你拼命到底。” “说什么傻话,我可舍不得和你拼命。” 男人冷眼看着铺满空地的烟花桶,指尖滚动,火机擦出蓝色火焰,一个流畅的抛物线精准坠落。 他转过身,飞升的焰火如流星般撕破夜空,花瓣如雨,纷纷坠落。 “你爸明早会去接你。” 他露出微笑,“今晚玩得愉快。” 电话挂断。 她紧紧握着手机,沉闷地闭上双眼。 时间回到那个冰天冻地的夜晚。 她单枪匹马闯进病房,有种视死如归的气魄。 男人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他静静地靠着床头,四两拨千斤的打碎她喷涌而出的怒意。 “我不介意你骂我卑鄙,我也承认现在做的任何事都是故意的。” “乔乔,我想得到你,我就会用尽一切办法扫清眼前的障碍,毁掉邢峥多容易,左右不过我一句话的事,但不只是他,你的父母,你的朋友,所有你在乎的人,他们都会因为你而遭受劫难,你是个好孩子,你知道该怎么选择,对吧?” 乔浠被这话吓得不清,无声地流眼泪,“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他咧嘴笑,“我放过了你,谁又来放过我?” 她深吸一口气,缠着呼吸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陪我离开这里。” 男人灰黯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 “咚咚。” 有人敲响房门,很快,唐如薇的声音冒了出来。 “乔乔,你在里面吗?” 几秒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出口的声音停住,屋里的人儿用力扑了上来,抱得很紧很紧。 时间仿佛静止,耳边全是虚无缥缈的海风。 “乔乔?” 乔浠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许久才憋出几个字,“我想喝酒。” “嗯?” 乔浠抬头,走道闪烁的暗光恰好遮盖住她发红的眼睛。 “薇薇,你可以陪我喝酒吗?” “好。” 唐如薇笑着点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一定奉陪到底。” __ 很多事情都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离别后,我们各自成长,期待久别重逢的那天。 醉猫。(一更) 夜风微凉,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腥气。 车子斜斜停在门口,周霁川潇洒地跳下车,身后跟着咳嗽不止的邢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打包盒。 “乔乔,赶紧出来,买了你最爱的烤猪蹄,让你一次吃个饱。” 周霁川嗓门大,连吼几声无人回应。 他正疑惑小吃货怎么突然变得矜持,结果前脚进客厅,后脚有人拦腰抱住他,他低头看去,唐如薇醉醺醺的从他怀里抬起头,咧开嘴憨憨傻笑。 “小麻花?” 周霁川一脸茫然,目光瞥向沙发,满地都是散落的薯片渣,喝空的红酒瓶东倒西歪,乔浠正搂着抱枕说醉话打醉拳,一个人玩得起劲。 “操,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 小姑娘醉得不轻,用手比划,“一人半瓶,刚刚好。” “...” 周霁川还想说什么,小色狼忽然上手扒拉他的衣服,旁若无人地摸进衣摆,他呼吸一下重了。 “别闹。” 他按住游离在胸前的两只小手,好笑又无奈。 “为什么不能闹?” 唐如薇歪头质问,酒后胆子大得不行,吃豆腐不成特别生气,“你平时闹我的时候,比现在流氓多了。” “...”他哽住,无言反驳。 她缓慢眨眼,固执地要个答案,“我能不能摸?” “你摸你摸,你随便摸。” 周霁川城门大开,任她索取,笑得像个不值钱的傻子。 醉酒的人儿还是第一次见,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将其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扭头看邢峥,“我先带她回房了,你家老婆你自己照顾。” 邢峥咳了两声,斜眼看去,“还用得着你说?” 周霁川带着醉迷糊的人儿离开客厅,邢峥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回到沙发,轻手轻脚靠近,听她自言自语的醉话。 “我想吃大排骨,香喷喷的大排骨,糖醋的好吃,红烧的好吃,还可以烧土豆烧板栗,吃叁碗大米饭,吃完再减肥,拉着哥哥一起做运动,嘿嘿...” 邢峥被她乱七八糟的酒话逗笑,边笑边剧烈咳嗽。 来海边之前,身体还没痊愈,上午又因为解救落水的小姑娘泡在冷水里,傍晚时开始发烧,怕她担心所以一直隐瞒。 “乔乔。” 邢峥轻声唤着,抢过她怀里的抱枕,她固执不肯放手,抬头时,他的轮廓在眼里一点点变得清晰,她莫名笑了下,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 她猝不及防扑上来,用力将他压在地毯上。 邢峥没着急起身,听着她放肆地哭声,轻拍她的背,“怎么了?” 乔浠不吱声,双手紧搂住他,哭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是不是饿坏了?” 邢峥叹了声,满眼自责,“都怪我,是我回来得太晚。”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 他顶着虚弱的身体抱起她,吻她湿漉漉的眼睛,“我还得帮你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越来越温柔,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爱黑脸的严肃哥哥。 平时亲热时也会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感受,每次都是先让她舒服了再满足自己。 他越是这么好,她越是不舍离开他。 乔浠泪眼蒙眬地抬头,凝着他逼近的脸,被模糊的浓雾遮挡,撕裂,破碎成很多块。 “我想去海边吗?可以吗?” 她哽咽着,声音哑得没调。 “可以。” 他弯腰贴近,本想抱她过去,她伸手推开他,泪水滑过嘴角。 “背我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夜幕下,深黑色的大海宛若被银色的月光覆盖,满天繁星照亮夜空。 邢峥背着酒醉的乔浠在沙滩上漫步,寻着月亮的方向走了很久很久。 海风很大,岸边树木在风中弹奏悦耳的音律,背上的人儿嘟囔两声,他停下不动,扭头询问,“很难受吗?” 她摇头,娇声娇气地吐字,“哥哥,我没找到金色贝壳。” “找到后想许什么愿望?” 乔浠抿唇笑,泪意藏进眼底,“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这不算愿望。” 他勾了勾唇,“这是事实。” 她闷闷地“嗯”了声,侧头在他脖子上亲了口,指向不远处的椰树林,“去那里。” 邢峥宠溺地笑,“听见了,小指挥家。” 椰树成林,葱葱郁郁,像一排挺拔的哨兵,守护着深夜的大海。 黑蓝的海水涌起滚滚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涛汹涌。 邢峥不愿弄脏她漂亮的白裙子,脱去外衣给她当坐垫,亲密地从后面抱住她,滚烫热气团团包围。 “你身体好烫。” 海风一吹,她醒了点酒气,肉贴肉地感受他火热的体温,担忧地皱眉,“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 邢峥强忍住咳嗽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丝笑,抱她抱得更紧,“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她还是不放心,转身趴在他胸口听心跳,脑子天旋地转,什么声音都没有。 “听见什么了?”邢峥低声问。 乔浠煞有其事地思索,忽然抬眼看他,“听见你说喜欢我。” 他微怔,随即展露笑颜。 “你笑什么?” 她不悦地质问,两手搂紧他的脖子,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小肉麻鬼,脸皮很厚地自卖自夸。” 邢峥满眼无辜,“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哼。” “哼什么。” “生日你还不让着我。” “让。” 他低头望着眼角挂着泪珠的人儿,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喉头一滚,“任何时候,我都让着你。” 乔浠垂眼,突如其来的羞涩。 “我想亲你,乔乔。” 少年嗓音沙哑,融进风里,直往胸口撞。 他低头凑近,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不行,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嗯?” 她突然坐直身体,醉眼惺忪地看着他,借着酒意鼓起千万分勇气,紧张的快要停止呼吸。 “邢峥,我想跟你表白。” 他愣了几秒,低头看她乱颤的睫毛,笑了,“不用说,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 乔浠拔高声音,眼神坚定,“你知道的只有1%而已。” 邢峥见她摇头晃脑故作严肃,笑得眉眼弯起。 “好,你说,我听着。” 透明。(二更) 她不断深呼吸平静气息,可浑浊的脑子愈发混乱,打好千遍腹稿的告白也说得乱七八糟。 “从很早很早开始,我就偷偷喜欢你了。” “你以前好凶,经常会因为成绩不好骂我,我次次都发誓再也不要理你,可只要见到你,我又止不住心软,想着哥哥是为了我好,他还是很疼我的。 “我想吃什么你都会给我做,也会很用心地照顾我,妈妈说,以后谁当你老婆谁有福气,我听到后特别生气,几个晚上没睡好觉,我才不想有小嫂子,我就想把你占为己有,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欺负。” “每次离家出走后我都很后悔,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折腾你,可我好喜欢看你找我时焦急慌张的样子,即使找到我也舍不得骂我,背我回家,再做好吃的哄我开心。” “只要你一靠近我,我就会害羞,好多次忍不住想亲上去,可我不敢,我怕小秘密被你发现,怕你因为不喜欢我而远离我。” “睡不着的时候,我还会溜进你的房间,偷偷吃你的豆腐,虽然只敢摸你的脸,但我心里特别满足。” 乔浠哽咽着,泪水直直往下掉,肩膀一颤一颤地抖,“我讨厌你是哥哥,也庆幸你是哥哥,每天都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好幸福。” 她垂眼笑了声,汹涌的泪意彻底失控。 “也许我现在还小,并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人会无条件地照顾我,包容我,保护我,他是我一辈子的避风港,给足我需要的安全感。” 说到最后,乔浠哭出声,泪水模糊眼前的一切,“邢峥,喜欢你这件事,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我永远不会后悔。”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用成年人的身份勇敢地表白自己的心意,亲手翻开那本写满青春记忆的日记本,字里行间全是少女青涩的情愫。 邢峥沉静地看着她,明澈幽深的黑瞳在星光下隐隐发光,沉不见底。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是透明的,自以为藏得很好,实则深陷的每一步都稳稳掉进他的圈套里。 他的蓄谋已久,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海风吹过发梢,绸缎般的黑长发在半空翩翩起舞。 温凉的唇瓣落在她的唇角,舔干净那点湿润,不紧不慢地厮磨嘴唇。 她还沉浸在即将失去他的痛苦中,小嘴紧闭,眼泪狂流。 邢峥几次叁番攻不破城门,无奈地低声笑,“乔乔,张嘴。” “你不是说怕传染,不可以伸舌头吗?” 她醉了酒,质问声软绵绵的。 “那我现在想传染给你,行吗?” “不行。” 她偏要傲娇一下,身体却很诚实地贴近,侧身搂着他的脖子,泛红的眼睛让人很想欺负。 邢峥呼吸发沉,捏着她的下巴偏头吻上去,这次她很乖,自觉地探出小舌头勾引他。 他受不住勾引,狂热地吸舔小舌,听她在怀里“嘤嘤”声娇吟,那叫声宛如一道魔音,一秒点燃胸腔燥热的欲火。 “...唔!” 小姑娘低哼,可怜兮兮地瞪眼,“哥哥,你咬疼我了。” 他偏要多咬几下,惩罚似的揉她后腰,“谁让你叫的这么骚?” “那你喜欢吗?” 她咬着下唇,瞳孔亮晶晶的。 他喉头滚动,头皮隐隐炸开,“喜欢。” 小姑娘抿唇害羞,搂着他的脖子傻乐,忽然直起身来,以跨坐的方式坐在他腿上,白裙下的私密顺势紧贴,隔着轻薄的布料散发撩人的灼热。 娇小的身躯挡住一半月光,世界之大,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两手捧着他的脸,小嘴喷洒酒气,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一个轻柔的吻。 “乔乔...”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诧异地抬头看她。 “我想要你,邢峥。” 她直白的表达诉求。 邢峥微微皱眉,“在这里?” “嗯。” 他还算理智,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这个沙滩没人,两人又在较为隐蔽的位置,相对而言很安全。 “内裤脱下来。” 乔浠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内裤。” 邢峥吸了吸红透的耳珠,嗓音下沉,“要不你自己脱,要不我撕烂它。” 她被那声音诱惑到,难耐地舔了舔唇瓣,撒娇似地,“你来。” “我来,会很重的。” 他哑声警告,指尖慢慢撩起裙摆,顺着大腿摸进两腿之间,灵活的中指隔着底裤上下摩擦,浅浅几下,小姑娘浑身一颤,那股要命的酥麻感冲上头顶,涌出一波湿淋淋的花液。 “哥哥...” 她抱紧他,埋在耳边压抑地轻吟。 “乔乔好敏感,碰一下就喷水。” 他沉沉喘息,寻着那颗凸起的小肉粒重重按压,“是不是想被我肏了?” “唔...想...” 她诚实的不得了,自他生病后,前前后后旷了一段时间。 嘴馋的小猫咪饿得不行,乖乖等他投喂。 “.....那里痒的难受.....插进去好不好?” 她用力咬着下唇,前后晃动腰肢,学着他折磨人的方式用私处厮磨手指,脸颊越来越红。 “手太脏了,不能进去。” “呜...” 邢峥低喘着,“骑我头上来,我用舌头帮你舔。” 爽晕。(三更) 乔浠整个傻眼,见他平躺在沙滩上,后知后觉明白话里的意思。 虽然羞耻心爆炸,可她还是很听话的捏起裙边挪动身体,湿润的蜜地浅浅蹭过下巴,挪到饱满的唇上。 “啊——” 乔浠捂住破口的叫声,炸开的舒爽感瞬间达到顶峰。 纯白色的裙摆似花瓣四散,往下是淫靡的极乐世界,她两手撑在地上,抬头看前方黑漆漆的椰树林,满脑子都是他火热的唇舌,潮湿,炙烫,隔着内裤卖力舔弄小穴。 “哥...哥哥...” 她身体变得很奇怪,仿佛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子在啃咬自己,拉着她坠进无边深渊。 他两手摸进裙底,猛揉滑腻的小屁股,手指勾着内裤边缘滑动,猛地暴戾撕扯开,扔掉碍事的烂布,湿热的舌头肉贴肉舔上去。 “这样...唔...不行...我受不了...” 乔浠张着嘴吐气,她简直要疯了,致命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少了布料的遮挡,又长又烫的舌头高频舔弄嫩穴,汁水喷得很夸张,打湿了他的半张脸。 他重吸轻舔,五指掐着臀肉往嘴里送,喉间的吞咽声迷人,饥渴的恨不得吸干她体内的花汁。 “啊...我要了...” 她身体剧烈颤抖,邢峥知道她快到了,可关键时候忽然停止,即将冲顶的欢愉戛然而止,不知所措的小姑娘都快哭了。 邢峥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曲着两腿用力摁在胸口。 淫水泛滥的小穴暴露在柔美的月光下,水红色的花瓣收缩蠕动,色情与纯净杂糅,诱得人欲罢不能。 他看得眼热,低头舔干新鲜出炉的骚水,在小姑娘忘情的呻吟中猛地扯下裤头,发烫的头部戳着穴口润了两下,一整根喂到深处,严丝合缝的填满。 “嗯——” 她尖叫着瞬间达到高潮,湿滑的内壁有规律地吸咬肉器。 他用力按着两腿狠狠抽插数百下,试图延续高潮的余热。 这次的时间格外长,久到她快要爽晕过去,醉酒后的脑子昏沉沉,刚要闭眼又被他强行吻醒。 “哥哥...你不要再变大了...真的好胀......要弄坏了...” 她哭唧唧地求饶,恢复一点神志后,意外发现自己以女上的姿势坐在他身上,两手撑着结实的胸口,盈盈一握的细腰扭得像在水中肆意游荡的水草。 邢峥直起上半身,粗暴扯下细细的吊带,扒开少女内衣,张嘴咬住淡红的奶尖,边用力舔边问:“哪里变大?” “不...不知道...” “说出来。” 他哑着嗓子循循诱导,“我想听。” “就是...那个...唔...我说不出口...” 上头的柔软被人吸吮啃咬,下面的湿软被人狠狠顶弄,她像只小兔子在他身上疯狂弹跳,每一次下坠都会精准捅开花心,又痛又舒服。 陷进情欲的少年瞳孔深红,揉着挺立的嫩奶,侧头咬她耳后的那块软肉,热气全灌进耳朵里,“乔乔被哥哥干死好不好?” “好。” 她被突如其来的狠顶撞得昂起下巴,猫叫似的,“我的身体只属于哥哥,只有哥哥可以填满。” “我操。” 邢峥骂出脏话,快要被她磨疯,倏地抱着她翻过身,捞起两腿缠在腰后,暴戾地掐住屁股挺腰肏干。 本就粗硕的肉器在体内持续膨胀,抽送变得极其困难,拔离时会带出媚红的软肉,再重重塞进深处。 小穴水润紧致,弹性极佳,越插越多汁,让人疯狂上瘾。 “啪啪”的撞击声被海风吞没,错乱的喘息声交融在一起,意外地很动听。 太过刺激的环境下,她敏感得一塌糊涂,短时间内喷了叁次。 他沉迷吃她的穴,每次高潮后都会一滴不漏地吸干甜汁,等她缓过神,再换一个姿势继续肏她。 再后来,她迷迷糊糊出现在椰树林,被他抱起来抵在树干上肏,耸腰加快冲刺。 细白得双腿用力夹住他的腰,死活不肯放。 “乔乔...” 邢峥隐忍地喘,蚀骨的酥意沿着背脊往上冲。 她也要到了,双手双脚缠紧,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哥哥,射在里面。” “不行。” 他咬着牙保持冷静,“放开我,听话。” “我不听。” 乔浠伸出小舌头舔他耳垂,媚声媚气得说:“射进来,把我填满。” “嗯呃...” 娇黏的软声穿过耳道,掩埋所剩无几的理智,他低吼着在嫩腔里强力喷射,她被滚烫的灼液刺激到,全身抽搐着迎接已经记不清数的高潮。 良久,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她一脸得逞的笑。 “满意了?” “嗯。” 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了口,“我喜欢这个生日,我会永远记住今晚。” 那晚,邢峥回到别墅后直接一病不起。 明明身体还未痊愈,硬陪着她大半夜去海边吹冷风,顺便做了两个小时的剧烈运动,一口气耗光所有精气神,整个人像是被掏空,高烧一度逼上40c。 直到后半夜,体温才慢慢降下。 他头疼剧烈,脑子昏沉,迷糊间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可说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闭着眼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清醒,周霁川欠扁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你终于醒了。”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你要再不醒,我都准备打120把你拉进医院。” 邢峥揉着胀裂的太阳穴,用尽全力支起上身,虚弱地靠着床头。 “几点了?” “下午2点。” 他转头看去,视线顺着周霁川看向他身后的唐如薇,她脸上表情很怪,唇瓣几番碰撞,欲言又止。 “咳咳...” 他环顾四周,没见到闹腾的小姑娘,随口问道:“乔乔呢?” 周霁川沉默几秒,低声,“她不见了。” 邢峥以为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不耐烦地皱眉,“别和我开玩笑。” “我没说笑。” 他看了眼身后的小姑娘,两人眼神交汇,后话是唐如薇说的,“我们醒来后没见到乔乔,以为她去海边玩了,可屋里屋外找了个遍,还是找不到她。” 对比周霁川,唐如薇的话明显可信度更高。 邢峥头痛得要裂开,捂着胸口重咳,等缓过劲,他猛地掀开被子要下床,站起来后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 “邢峥...”周霁川上前扶住他。 “我去找。” 他额前冒出冷汗,大口喘气,“她胆子那么小,不可能一个人跑远,一定就在附近。” 周霁川知道他固执,只能任他去,一直跟在他身后,陪着他找遍别墅的每个角落,看他站在沙滩上吹风,看他一遍一遍的给乔浠打电话。 可不管打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电话关机了。 邢峥强迫自己冷静,转而打通了乔妈的电话。 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纠结着缓缓出口,“乔云安排好了国外的舞蹈学院,不用参加高考,乔乔明天就会离开江洲。”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这是乔乔的意思,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他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不可置信地笑了声,疲倦地闭上双眼。 手机从耳边直直滑落,坠落进细软的沙海,虚弱的少年歪倒在沙滩上。 “邢峥...邢峥...” 呼唤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上帝残忍地抽离掉他胸腔的那根肋骨,少了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再强壮的体魄也宛如一盘散沙,一击即碎。 他看见了。 那个半只脚踏进地狱的自己。 ____ 终于写完文案第二部分了,可喜可乐。 叁更送上,大家看的开心。 荒凉世界。(上) 江州连下两日暴雨。 弥散的水雾盘旋于半空,模糊了乌云密布的世界,冷冽寒风穿插进飘落的雨丝,冷得直往骨缝里钻。 乔浠站在窗边看雨,落地窗被浓密的雨雾笼罩,放眼望去,一片虚无。 “乔乔。” 身后有人叫她。 乔浠沉迷发呆,没回头,直到来人递来手机,“妈妈的电话,找你的。” 她木讷地接过,没急着说话,淡淡地看他一眼。 乔云自知理亏,不敢正视女儿的目光,转身走开。 “妈...” 出口的字符在颤,透着委屈和不舍。 “电话怎么关机了?” 乔希轻轻眨眼,“没电了。” 她说谎了。 昨天早上乔云来接她,第一时间要没收她的手机,她不肯,一气之下把手机扔出窗外,碎得四分五裂。 “乔乔。” 乔妈望向窗外,听着雨滴敲击玻璃窗的声音,缓缓说:“你去国外的事,刑峥知道了。” 她呼吸一颤,心脏被什么扼杀住。 “我认真想了想,你不该瞒着他,我们也不该瞒着他,这些年他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就算你们之间...” 乔妈吞回差点出口的话,继续说:“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应该有知情权,不是吗?” “我...” 提起刑峥,她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忽然失控,泪水决堤似的往下坠,心口压得很疼,有些喘不过气。 乔妈虽然雷厉风行,但内心极其柔软,声音一下哽咽,“你现在是成年人,你做的任何决定,我们都能理解和尊重,可这件事真的太突然了,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 乔浠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乔云。 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好似她说错一个字他都会冲过来抢手机。 她像是一个被软禁的死囚,负责看守她的侍卫,是她的亲生父亲,没有比这更加荒唐的笑话。 “我已经决定好了。”她硬着嗓子说。 那头骤然安静,失声几秒后,乔妈叹了口气,“刑峥从海边回来了,现在在江州人民医院,小周说他病情加重,一直昏迷不醒,你要不要在离开前见他一面?” “不了。” 乔浠看向窗外,眼神空洞而绝望,“我没有勇气,也没有信心。” 没有勇气亲口和他说出分离。 没有信心在他面前转身离开。 她才刚满十八岁,作为一个在蜜糖里长大的少女,从来没人教过她什么叫世间险恶,她能做的只有自我消化,用那点微薄的力量对抗恶势力,为她所在乎的人拼尽全力。 乔云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看财经杂志,乔浠走过去,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眼都没抬,随口道:“今晚8点的飞机,你别忘了。” 乔浠脸上晃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冷声回呛,“有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想忘记都很难吧?” “你这叫什么话?” 乔云的心思被人戳破,恼羞成怒地起身,怒摔杂志,“出国读书是你自愿的,爸爸可从来没有逼过你。” “就你那点成绩,即算专业过了,文化也过不了,这家舞蹈学院是你莫老师亲自出面为你争取来的名额,你不要辜负了她的期待。” 乔浠沉静地盯着他,音色冰凉而淡漠,“我是不是自愿,为什么妥协,这些你真的不知道吗?” 乔云避开她的视线,慌张地扶了下眼睛,沉默不语。 “如果我知道你当初费尽心思让我学舞,只是为了把我包装成一个好看的花瓶,有朝一日卖个好价钱,我一定会选择拒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被亲生父亲当作物品交换,换取你想要的利益。” 乔浠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比李煦更无耻。” “乔乔!” 他横眉瞪眼,以愤怒来遮掩内心的慌乱,可脱口而出的话,真实又残忍。 “从小到大我在你身上可砸了不少钱,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名牌,我请来全国最好的老师给你上课,光是这笔钱都不是小数目,现在爸爸的生意出了问题,你为什么不能为我牺牲一下?就当是报答我这些年对你的付出。” 乔云面颊通红,清清嗓子,继续道:“再则,站在李煦身后的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他现在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是能攀上他这个高枝,以后我们的日子顺风顺水,整个江州都能横着走。” 乔浠愣住,嘲讽地笑了。 “为了利益,你就可以和人渣狼狈为奸,随随便便把女儿卖掉?” “我没有选择。” 乔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公司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我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即使牺牲掉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乔浠失望地摇摇头,他已经疯魔到无药可救。 她连半个字都不想多说,转身径直往房间走。 “乔乔。” 男人在身后叫住她,沉嗓道:“爸爸是爱你的,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如果我没有感受过爱,或许会相信你现在的说辞,但很可惜,我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她嗤笑了声,“你说的这些话,骗小孩都没人信。” 下午5点,天色渐暗。 浓密的黑云遮天蔽日,伴着狂风和闪电,倾盆大雨猛烈地敲击地面,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周霁川带着唐如薇下楼吃个饭的工夫,病床上的邢峥不见了。 衣服也没换,直接穿着病号服消失无影。 他脑子一片空白,知道这个固执的家伙为了乔浠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唐如薇也慌了,在一旁小声问:“他是不是跑去找乔乔了?” 周霁川咬牙切齿地说:“命都只剩下半条了,还有力气找人,找阎王爷还差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 “别急。” 他闭着眼深呼吸,调整躁动不安的心,“让我想想...我想想...” 半晌,等情绪稍稍平复,他注意到扔在病床上的手机,锁屏密码等同虚无,乔浠的生日,一猜一个准。 最新来电是十五分钟前,乔妈的电话。 周霁川回拨过去,那头听见他的声音稍显诧异,沉沉地叹了声。 “乔乔离开之前,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再见一面。” “任何故事,都应该有个结局。” * 荒凉世界。(下) 就在去海边的前几日,刑峥还在医院休养,那天,负责守夜的人是周霁川。 乔浠难得没当黏黏糖,她早早回家,敲开了爸妈的房门。 开门的是邢爸,他见乔浠脸色极差,刚要关心两句,乔浠径直走到乔妈跟前,直接跪下,开门见山地说:“妈妈,我喜欢邢峥,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不是一点点喜欢,是很多很多的喜欢。” 乔妈震惊到无言,目瞪口呆地看她,“乔乔...” 邢爸也懵了身,自己藏了又藏的事,她竟然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乔浠低着头,想说的话娓娓道来,一气呵成。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不该产生这样的感情,但喜欢就是喜欢,我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因为这件事,爸爸生气,哥哥住院,我除了一直捅娄子,什么忙也帮不上。” “乔云说,他在国外帮我安排好了舞蹈学院,是莫老师的母校,我不用参加高考可以直接去读书,对我而言,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我会离开这里,离开哥哥,不会再做让你们难过的事。” 说到最后,她吐字变得极其艰难,“这件事,你们可不可以帮我保密?” 她轻轻闭眼,泪流满面。 “我想偷偷地离开,不让他知道。” 乔浠在一楼大厅见到了李煦。 他白衣黑裤,满面春风的朝她走近,那副胜券在握的嘚瑟样,就像在和乔云交换人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只觉得好笑,在他靠近时往后连退两步,李煦面露不满,但也明白很多事不能急于一时。 “很准时。”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乔浠淡声回呛,“那得谢谢你的人形闹钟。” 李煦顺着她的话望向身后的乔云,递给他一个眼神,男人心领神会,长吁一口气。 乔云没跟着出门,伫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哪怕心头有一晃而过的伤感,也被公司死而复生的喜悦所冲淡。 他并不后悔。 干实事的男人注定心狠手辣,他可以牺牲所有,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生女儿。 屋外天色暗沉,大雨滂沱,能见度极低。 李煦撑开黑伞,侧身看向乔浠。 她不愿和他同撑一把,顶着狂风暴雨就要往前冲,他拽住她的手腕,在她挣扎之前把伞塞给她,自己冒雨上车。 司机礼貌地拉开后座车门,乔浠撑着伞往前走,可走到车门前时,脚步骤停。 她心跳声静止,全身血液倒流。 几米之外,穿着病号服的邢峥站在雨中,狂乱的暴雨从头浇到尾,轻薄的衣料紧贴肌肤,全身湿透。 李煦也看见了,他摸了摸腕表,低声道:“给你十分钟。” 乔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面对,她揪着乱如麻的心脏,悠悠转身,扔下伞,几秒化身同款落汤鸡,一步一步坚定地朝他走近。 他刚醒没多久,人还很虚弱,接到乔妈的电话马不停蹄地赶来,结果竟让他撞上这样一幕,简直荒唐。 乔浠停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脸,眼眶深红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 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秒。 邢峥唇瓣微动,吐字艰难,“如果我没赶到,你打算就这样离开吗?” “对不起。” 泪水顺着雨滴滑落。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只想问,为什么?” 他嗓音沙哑,胸腔剧烈起伏,眼里布满血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出国?为什么会和李煦在一起?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没有你会死,还是要离开我?” 她再也绷不住,直接哭出声来。 “对你而言,我到底算什么?” 邢峥哽咽着,眼眶泛起潮红,“哥哥也好,男朋友也罢,和你有关的事,我不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吗?可我却就像个子一样被你排除在外,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有以后?” 乔浠捂着脸痛哭,声音碎裂成很多块,“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是急于撇开我,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他还在发高烧,全身骨头都疼,可最疼的还是心,呼吸的每一秒都在撕裂,“乔乔,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想不明白,明明之前他们都好好的,甜蜜得像一对连体婴儿,他愿意为了爱她承受所有的外在压力,可一夜之间仿佛什么都变了。 那个在海边哭着向他表白的姑娘,转眼便要离开他,投向别人的怀抱。 邢峥的目光透过她望向不远处的黑车,李煦从车上下来,他撑起乔浠扔掉的伞,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静静观看这场戏。 “是不是他逼你的?”他咬紧牙,沉声问,“是不是?” “不是。” 乔浠慌了神,用力挡住他欲冲过去的举动,语气坚定地说:“出国读书是我自愿的,不关他的事。” 邢峥无法置信地看着她,倏地笑了,惨烈至极。 “乔乔...” 她双拳紧握,猛地抬头,声音很清晰地钻进耳朵。 “邢峥,我们分手吧。” 他怔怔地盯着她,眼泪滚下来,心脏已然裂开。 “我会为了我的梦想而努力,我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梦想成真。” 说完这句话,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走向那个没有他的荒凉世界。 很快,那辆黑车从他跟前缓缓驶离。 暖黄色的路灯亮起,照亮少年惨白的半张脸。 邢峥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任凭风雨吹打,不知过了多久,他游魂似地迈开步子,沿着街道走了很久很久,前进的每一步都是通往深渊炼狱。 梦想? 他悲惨地笑。 没有她,梦想有何意义? 十分钟后,周霁川终于在无人的街边找到邢峥。 他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高大的少年晕倒在风雨中,早已不省人事。 ———— 续写:邢队抢救无效,已猝。(喵应该会被打死吧,哈哈。) 校园部分终于写完,静待破镜重圆,啾咪大家。 时间。(一更) 大雨下了整整叁天叁夜。 屋外雷电交加,地面的尘土杂物被狂风吹起,在半空群魔乱舞,大滴大滴的雨点斜打在破烂窗户上,炸开噼里啪啦的响声。 房檐上的雨水倾泻而下,没多久,破屋前排水沟里的水迅速涨满,汇成一条长长的小溪。 屋内,几个东南亚样貌的男人坐在床上喝酒打牌,深秋的天也不惧寒冷,上身赤裸,后背的纹身图案相同,一条巨龙盘旋满背。 屋外,一队便衣警察已经团团包围小屋,持枪戒备,等待指令破门而入。 负责指挥的男人身形高大威武,留着利索的寸头,五官深邃硬朗,目光坚毅,深棕色外套是修身款,严丝合缝的包裹住偾张的肌肉,结实的胸肌撑起黑色衬衣,随时都有爆开的风险。 他比画几个简单的手势,几人秒懂,屏住呼吸等到最后半瓶酒喝完,其中一人出去买酒,开门的一瞬间,队里体型最彪悍的大刚一个猛烈冲撞,那人直接被撞飞两米远,其他人紧随其后闯入破屋,迅速控制现场。 其中一逃犯假意举手投降,趁着刚入队的年轻警察给他上手铐之际,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枪,还没来得及反击,被人一脚精准踹飞,顺带朝他用力胸口补上一脚,逃犯痛苦哀嚎,彻底瘫软在床上。 这时,手下冬瓜在角落的铁笼里发现一名年轻女人,她骨瘦如柴,披头散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邢队,这里还有个女人。” 邢峥收起枪,转身走向角落。 “你们先把人带上车。” “是。” 几名东南亚的逃犯陆续被带出破屋,邢峥走到铁笼前,蹲下查看。 “不用害怕,我们是警察,你已经安全了。” 女人低着头,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邢峥见她冻得瑟瑟发抖,好心脱下外套递给她,谁知衣服刚塞进铁笼,一把匕首藏在衣服下迅速划破他的小臂,长长的一条血痕,刺得很深。 邢峥反应很快,一把夺过女人手里的刀,可下一秒她灵活地钻出铁笼,手持剪刀冲向他。 她出手很快,招招致命,眼睛里杀气十足,同柔弱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他敏捷躲闪,几下化解她猛烈的进攻,乘其不备打落她手里的剪刀,再一个反锁死死摁在墙上。 邢峥冷笑,“身手不错,可惜对手是我。” 屋外的冬瓜闻声赶来,惊讶地看着他手臂那条蜿蜒的刀口,顺着指尖往下滴血。 “邢队,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 他轻描淡写地回,从口袋掏出手铐,锁死后移交给冬瓜,“把人带走。” 冬瓜有些懵,不确定地问:“...这个也是?” “你可别小看女人,她身手比你都好。” 邢峥先行走出破屋,倏地停下,转过身拍拍他的肩,笑得人毛骨悚然,“以后每周我陪你加练叁次,下次考核再不及格,直接给我滚蛋。” “是。” 冬瓜闷声应,无精打采地跟在后头,望着他宽厚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整个警队最能打的就是你,陪我加练,等同于我被迫挨打。 所以,及不及格不是重点,有没有命活着才是关键。 这场雨下得天昏地暗,时间刚过5点,屋外天都黑了。 邢峥去医务室处理完伤口,刚走到警局大厅,迎面撞上前来找他的李副局长,男人板着一张脸,表情肃静。 “邢峥,你过来我办公室。” “是。” 他跟在男人身后,进屋后带关上门。 李副局长端坐在办公桌前,细细地抿了口茶,茶杯一放,笑容浮现,“这次跨境抓捕行动很成功,上头非常满意,你们队又记一大功啊。” 邢峥站直身体,声音肃冷,“职责所在,使命所然。” “这几个逃犯在金叁角坏事干尽,身上背的罪行都足够枪毙个十回八回了,近期会把他们移交给泰方,自有正义的审判。” “李局,那个女的...” “你猜得不错,那女的是这个犯罪团伙的头目。”李局将审讯报告递给他,低声道:“他们偷渡逃到中国后因为分赃不均大吵一架,几个男的突然反水,女的被他们囚禁,直到你把她救了出来。” “我就说,女得身上杀气那么重,不是小喽啰。” 李副局长瞥了眼他手臂上包扎的伤口,意味深长地笑:“她也算是有点本事,居然能够伤到你。” 邢峥自嘲地勾唇,“是我一时疏忽。” “行了,公事谈完,我们谈谈其他。” 他没吱声,静待下文。 “这次休假,你有什么安排?” “睡觉。” “睡叁天?” “是。” 李副局长皱起眉,淡声道:“是这样,我有个外甥女,刚刚大学毕业,准备来江洲工作定居,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帮我招待她两天,带她到处去逛逛。” 邢峥一听就知道是变相相亲,这两年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早就麻木了。 “李局,抓犯人我行,招待姑娘是真不行。” “我现在不是和你商量,我是正式通知你,驳回拒绝。” “李局...” “咚咚。” 恰逢此时,屋外有人开门。 “什么事?” “李局,有个叫林杏子的姑娘找您。” “知道了。” 李副局长笑眯眯地看向邢峥,“说到就到,时间刚好。” 他悠悠起身,绕过来停在跟前,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你不要老是绷着一张脸,平时多笑一笑,犯人是抓不完的,偶尔也要停下来看一看世界。” “这次你给我好好把握,不准再像之前那样应付了事。” “...” 得。 这下装都不装了。 屋外狂风大作,汹涌的雨水肆意浇灌庭院内摇曳的花花草草,落地窗被砸得震天响。 两层的花园小洋楼,一层是咖啡厅,二层是小餐馆。 邢峥连脏衣服都没换,几天没刮胡子,下巴一片惹眼的沥青色,顶着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就带人出来吃饭,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一向话少,尤其对女人。 来的路上少言寡语,即使开口也是冷淡的单音节。 好在姑娘也不是聒噪的性子,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因为刚毕业不久,穿着打扮学生气很重,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干净利落的丸子头,五官清秀,说话时会看着他的眼睛,笑起来瞳孔亮晶晶的。 说实话,某一个瞬间,她像极了他记忆中的一个人。 可伴随着翻涌如潮的回忆,那股尖锐的刺痛感席卷而来,连绵细针扎得他喘不过气,赶在理智模糊前,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抽了根烟。 林杏子透过模糊的窗户看着车前男人山一样雄伟的背影,有几秒的愣神。 他站在雨中抽烟,吐圈烟时抬头看向路灯,仿佛被什么吸引,整个人定住,盯着某处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燃烧的烟火被雨水熄灭。 没见之前,她曾无数次听过他的名字,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舅舅的高评价。 “样貌好,品行好,叁观正,工作中拼命叁郎,私下极其自律,不爱和女人打交道。” 见到之后,她充分认可他出众的外貌,也胆怯于他强大冰冷的气场。 他不会绅士地替她开车门,也不会主动找她说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她有一种很强的挫败感,也有一种奇妙的探索欲。 这个浑身写满孤独的男人,在他刀枪不入的外壳下,是否藏着一颗柔软却千疮百孔的心? 苟延残喘。(二更)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低头,一个看窗,半响无人说话。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轰!” 一记重雷轰炸夜空,眩目的白光乍现,炸醒他涣散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她,决定不再逃避。 “你想吃点什么?” 林杏子抬头和他对视,展露笑颜,“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那我看着来?” “好。”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多点一条鱼,我很喜欢吃鱼。” 邢峥面色一僵,声音沉下去,“我对鱼过敏。” “啊,没关系,点别的就好。” “行。” 他瞥了眼菜单,抬手招呼老板。 结果前脚抬手,后脚从右方窜出一个3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蓬松的粉色公主裙,头上绑着两条麻花辫,迈着小短腿飞速跑来,一把用力抱住邢峥的脖子,仰着头干嚎。 “爸爸,我的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邢峥一怔,下意识瞄向右方,两个重迭的人影藏在墙后,偷偷摸摸往这头看。 该死。 差点忘了这茬。 “爸爸,妈妈走了,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小女孩演技一流,哭不出来还能假模假样的用小胖手擦眼泪,抹着鼻涕往邢峥衣服上擦。 “这是你的孩子?”林杏子目瞪口呆,瞳孔地震。 “是。” 他很干脆地认了,“这是我女儿。” 她二次震惊,声音颤巍巍的,“你...你结婚了吗?” “没结婚,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单亲爸爸。” 回话的是人不是他,另有其人。 林杏子循着尖锐的男声望去,一个系着花边围裙的男人缓缓走来,个子高挑,皮肤白皙,长得很像动漫里的贵族吸血鬼,俊美且妖孽。 “很多年以前,他老婆因为嫌弃他是个没钱的穷学生,所以抛下他和女儿离开江洲,从此他封心锁爱,再也不相信女人,更不会相信爱情。” 周霁川拉了把椅子反身坐上去,一本正经地说:“一个不懂爱的男人带着一个拖油瓶,这个拖油瓶外号还叫小红薯,人如其名,她特别喜欢吃红薯,吃完会放很臭的屁,正常姑娘都会避而远之,当然,我也是这么建议你的。” “原来是这样...” 林杏子信以为真,恍然大悟地点头。 邢峥听不下去了,拧过桌上的烟盒扔向他,他精准接过,烦躁地“啧”了声,“说了一万次,别往我脸上扔,万一脸受伤了,回去还怎么诱惑我老婆?” 林杏子懵怔地看着邢峥,“这位是...?” “我朋友,周霁川。” 邢峥指指那头还在张望的小个子姑娘,“那个是他老婆,以及...” 他拍拍小女孩的头,聪明的小家伙心领神会,转身扑向爸爸的怀抱。 “他的女儿,唐周周。” 林杏子被接连几波反转撞得头晕目眩,精神恍惚地问好,“你、你们好。” “好好好...” 周霁川递了个颇有深意的眼神过去,邢峥懒得理他,沉声解释:“李局的外甥女,林杏子。” 话说得很明白,搅局可以,别太过火,他回去后不好交代。 小家伙黏糊糊的搂着周霁川的脖子,娇声娇气的问,“爸爸,我表现的好不好?” “非常好。” 周霁川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有你老爸一半的演技,真实又自然。” 小女孩“呵呵”的笑,眉宇间像极了妈妈唐如薇。 “你们先坐会儿,好吃的马上端来。” 周霁川看闹得差不多,直接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起身离开。 邢峥扭头冲他大喊,“欸,我还没点菜。” 他潇洒地摆摆手。 “老叁样,我知道。” 厨房里。 唐如薇手举锅铲,目光呆滞地盯着锅里的糖醋排骨,各种唉声叹气。 周霁川洗了青菜的功夫,扭头瞧见差点煳锅的排骨,迅速关火。 “小麻花?” 他见她愁眉苦脸瘪着嘴,好奇地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老婆,你怎么了?”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满脸严肃地问他,“邢峥是不是把乔乔给忘了?” “怎么可能。” 唐如薇心头憋着气,替好友鸣不平,“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要把这姑娘带来这里吃饭?” 周霁川愣了下,笑着解释道:“但凡是逃不掉的相亲,哪一次不是来我们这里?你忘了,光是红薯宝宝都搅黄了好几个。” “可这个姑娘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她很像乔乔,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再像也不是她,邢峥不至于脑子糊涂成这样。” “那万一他把她当成乔乔的替身,万一他在相处中慢慢喜欢上她,万一乔乔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万一...” 唐如薇说不下去了,她真的无法接受他们和彼此以外的人在一起。 年少的她曾亲眼见证他们的甜蜜过往,那些炽热如潮的爱意深深感染到身边的人,比如她。 在她的认知里,乔浠只能是邢峥的,反之,邢峥也只属于乔浠。 “老婆。” 周霁川用力握住她的肩,而后长叹一声,说出了那个大家都不愿提起的事实。 “乔乔离开我们,已经7年了。” “她会回来的!” 这话明显触及她心底的软肋,眼眶瞬红,“她不会舍得离开我们太久。” “假设啊,我是说假设,她这一辈子都不回江洲,邢峥也要等她一辈子吗?” 她沉默了,低头陷入沉思,良久,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他还会爱上其他人?” “不会的。” 他苦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那根刺扎得太深,也太痛,如果拔刺的人不出现,他会一直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再也无法痊愈。” ___ 下章,乔乔应该会回来了吧,期待。 梦游。(一更) 邢峥每次来这里吃饭,点的都是老叁样。 糖醋排骨,红烧鸡翅,青椒土豆丝。 这里面没有一道菜他爱吃,爱吃的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 托这位王牌合伙人的福,唐如薇烧排骨的厨艺炉火纯青,一来二去成了这里的招牌菜。 林杏子被恰到好处的酸甜口所折服,刚开始还能保持女生该有的矜持,可连吃两块后胃口大开,小半碗排骨吃光,邢峥碗里的红烧鸡翅才吃半个。 他轻飘飘地瞥了眼,随口问道:“喜欢吃排骨?” “平时很少吃,但这个味道真不错。” “那当然。”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朝厨房的方向抬抬下巴,“老板娘的拿手菜。” “难怪。” 她两手撑着下巴,说话时瞳孔泛起幽光,若有所思地点头:“吃到嘴里有一种青春的味道,酸甜适中,回味还有一丢丢的苦。” 邢峥哼笑,难得说句多话,“你中文系毕业的?” “你怎么知道?” 林杏子一脸惊讶,“我刚从师范大学毕业,过段时间会去江洲红星小学任实习老师。” “...” 邢峥扯扯唇角,排骨推到她跟前,“喜欢就全吃光,别浪费。” 林杏子见他的筷子从没伸过排骨碗,好奇地问:“你不吃吗?” “不吃。” “不吃为什么还要点?” 他这话被问住了,注意力转移至裹满糖醋汁的排骨,眸色逐渐黯淡,直至被黑雾吞没。 “它不在,我没办法吃饭。” “为什么?” 男人面色凝固,明显不想多说。 他一口喝完杯里的水,拿起桌上的烟盒和火机,回到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慢慢吃,我去车里等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杏子看着他壮硕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聪明的她大概能猜到他忽然变脸的原因。 她的话越界了。 回去的路上,他全程无话,她也识趣的不多言。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某高档小区门口。 她礼貌地说了句“谢谢”,转身欲下车,沉默一路的男人忽然叫住了她。 “有些话,我觉得提早说清楚比较好。” 林杏子坐直身体,偏头看他,“你说。” “李局今天安排我们见面,他的意思,我相信你应该懂。” 她脸红了红,点头,“我知道。” “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单手撑起头,目光幽深地盯着前方,“我希望你回去后能告诉李局,你没看上我,顺便列出我十条八条罪状,只要能打消他的心思就行。” 林杏子闻言低下了头,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沉默几秒后,她直白的说:“我做不到。” 邢峥瞥过一个诧异的眼神,对上她闪烁不定的黑瞳。 “我没办法说谎,我对你印象挺好的。” “印象挺好?” 他仿佛听了个笑话,唇角一勾,“你了解我吗?” 她反问:“现在不是正在了解吗?” “...” 邢峥噎一嗓子,挪开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飘落的雨滴斜斜打在车窗上,在雨刷的卖力摇摆下,锲而不舍地想要留下痕迹。 “我朋友说的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我没有老婆和孩子,但我的心也的确死了。” 他呼吸停顿,轻叹了声,“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杏子回想起那人说过的话,思忖片刻,小声问道:“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她再也不会回来...” “一个人也可以过一辈子。” 邢峥冷声打断她,喉音发哑,“那个人不是她,也不会是任何人。” “我知道了。” 她只想真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但也很知分寸,干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他轻轻蹙眉,点头,“可以。” “谢谢你送我回家,还有,今天的晚餐很好吃。” 话毕,她拧着小背包准备下车,邢峥再次叫住她,从后座摸了把伞塞给她,再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和笔,迅速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李局说,你刚来江洲,很多地方都不熟悉,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打给我。” “好。” 林杏子接过那张纸,小心迭好收进包里,抬头冲他笑。 “开车注意安全。” 夜很深。 狂风骤雨淹没了整座城市,延绵不绝的嘶吼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邢峥刚洗过澡,头顶的湿水滑过下巴蔓延至赤裸的上半身,沿着绷紧的肌肉线条向下游离,融进松垮垮的裤头。 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半,抬头看着窗外的大雨,两口喝光剩下的酒,转身走进房间。 这是警局分配的宿舍,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每次出任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无论多晚,无论多累。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严于律己,做人做事一丝不苟,标准的完美主义者。 可凡事都有例外,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敢站在他雷点上肆意蹦跶,乐此不疲的欣赏他生气又不忍责骂的无奈脸。 她做错事后不慌不忙,先来一出恶人先告状的戏码,再眼泪巴巴地装可怜,最后使出杀手锏,死皮赖脸卖萌大法,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 邢峥拿她没有一点办法,毫无底线地疼着宠着,直到被她断崖式分手的那一天,他才后知后觉地懂得,原来甜蜜的过往不是用来回忆,而是用来杀人。 她离开后,他每天都像是活在梦里,在梦游中惶惶度日。 也许某一天,他睁开眼睛,这个漫长的噩梦终于苏醒。 小姑娘穿着她最喜欢的粉色草莓睡衣闯进房间,掀开被子,黏糊糊地扑到他身上,先抱着他一通啃,解馋后再埋怨他为什么还不起床做早餐,肚子都要饿扁了。 “——哗。”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黑漆漆的夜空,震耳欲聋的雷暴声紧随其后。 邢峥翻身下床,拧开床头灯。 他从书柜最下面那层拿出已经掉了漆的铁盒,里面藏着一个深红色的绒盒,是一枚小小的戒指,小巧精致,闪烁淡淡白光。 3000块,是年少的邢峥能拿出的所有积蓄,是他为她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也是意义非凡的求婚戒指。 他从懵懂无知的年少耐心的等到她成年,压抑许久的情愫只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真的好傻,会在她睡着时偷偷量手寸,会重写上百份的求婚誓词,会因为紧张过度整夜睡不着。 可原定的求婚计划被醉酒的小姑娘打乱,他稀里糊涂地跟着她去海边,重病之下强行吃了大口肉,等到第二天醒来,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邢峥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戒指,放进铁盒,继续埋藏在心里。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他转身出门,径直走向厨房。 也许只有把自己灌醉,只有神志不清,他才能卑微地喘上一口气。 乔乔。 我实现了梦想,却失去了你。 我应该开心吗? 回家。(二更) 深秋时节,多雨的江洲水雾蒙蒙,小雨如银针般漫天坠落,清洗这个世界的污秽。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指针指向夜里9点。 周大公子利索的收拾完残局,抱着穿黄色雨衣的小红薯去院里看花。 绽放的花束在灯光和雨水的冲刷下开得格外娇艳,他拆下一朵小白花递给小红薯,爱美的小姑娘有模有样的插在头上,满心期待地问,“爸爸,我好看吗?” 周霁川看着傻妞似的闺女,嘴角抽搐,违心赞美,“好看,我们家的小公主全世界最好看。” 小家伙被哄得“嘿嘿”傻笑,周霁川抬头看了眼渐大的雨势,抱着她准备回屋,路过正门时,瞧见一抹婀娜曼妙的女人身影。 她撑着一把黑伞,遮过大半张脸。 他没细看,礼貌致歉,“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 话说完,他急匆匆往屋里走,可刚迈出两步,身后冒出一个熟悉的女声,宛如消散已久的靡靡之音,活在那个叫作回忆的空间里。 “周霁川。” 他停下步子,错愕在原地,脑子隐隐发麻。 屋里的唐如薇恰好出来找他们,她也看见站在门前的女人,心跳漏了一拍。 目光由下至上缓慢移动,黑色细高跟鞋,牛仔裤包裹纤细笔直的长腿,深蓝色的长款风衣。 伞面一点一点往上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雨夜悄然绽放,瓷肤胜雪,唇红眸清,齐腰的黑长发随风荡漾,笑起来还是年少时的模样。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气质清雅,仙气飘飘。 “——啪。” 手里的餐盘砸在地上,溅起满地水花。 唐如薇眼眶秒红,哭腔四溢。 “乔乔。” 唐如薇的手磨咖啡一绝,她特意挑选自己喜欢的咖啡豆,现磨现冲,带有柑橘气的咖啡香弥散在空气中,很诱人的香气。 她将咖啡递给坐在窗边的乔浠,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两手托着下巴,失神的盯着细品咖啡的女人。 “咖啡很棒。” 乔浠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小麻花出品,必属精品。” 唐如薇刚才哭得太用力,眼睛红肿,鼻音也重,幽幽怨怨地说:“你还知道回来?我差点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 “怎么可能。” 乔浠放下咖啡杯,望向不远处给小红薯换衣服的周霁川,抿唇笑了,“看到你和周霁川现在很幸福,还有可爱的宝宝,我也就放心了。” “乔乔。” 她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细声问:“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不走了。” 乔浠认真盯着她的眼睛,给足她所需的真实感,“天大地大,江洲才是我的家。” 唐如薇终于放下心来,笑容浮上嘴角,转头见换好衣服的小红薯闹着要周霁川抱,小夫妻一番眼神交流,周霁川心领神会,领着小红薯上二楼。 等解决好小麻烦精,她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浠说话不紧不慢,语调温柔,“开一间舞蹈教室,专门教小孩子跳舞。” “很适合你,特别适合你。” 唐如薇因为激动过度导致脑子缺氧,盯着她一个劲地傻笑。 明明已经过去7年,可当曾经的好朋友再次重逢,似乎一切又回到从前,仿佛这7年她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从未离去。 即使现在的乔浠已然褪去年少的青涩懵懂,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可她的一颦一笑,清澈如水的眼神,甚至是右脸颊深陷的酒窝,同记忆中的她相差无几。 她好像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她。 一杯咖啡喝完后,乔浠又要了一杯。 久违的闺蜜私语时间,许久未见的两人并无半点尴尬,话题多到聊不完,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直到第二杯咖啡喝完,乔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邢峥,他还好吗?” 唐如薇憋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乔浠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她如释重负,直白地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乔浠愣了下,顺着话说,“真话。” “不好。” 唐如薇垂眼,沉沉叹息,“或者说,很糟糕。” “你离开后,他有叁个月的时间一直在生病,反反复复的发烧,周霁川说这是心病,没有药可以治。再后来,他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笑,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晚,他硬拉着我们陪他喝酒,我酒量差,第一个醉倒,半夜醒来只看见躺沙发上睡觉的周霁川,找了半天才在阳台上发现邢峥,他也喝醉了,蹲在角落里捂着脸大哭,我想,他应该压抑了很久很久,直到这一刻才彻底得到释放。” “这几年我们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你,他表面看起来好像已经不在乎,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心里还有你,也只有你。” 乔浠轻轻闭眼,心如刀割,颤抖的指尖在咖啡杯上滑动,声音也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都是我。” 她哽咽着,头埋得很低,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是我对不起他。” “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你不会平白无故地离开我们,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苦衷。” 唐如薇用力握紧她的手,试图将那股力量注入她残破的灵魂,“我们会耐心地等,等到你想说的那一天,只要你回头看,任何时候,我们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 她看着乔浠,笑着掉下眼泪。 “乔乔,欢迎你回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霁川终于把小红薯哄睡,急匆匆跑出来会老友,结果人没见着,撞上刚把乔浠送上车的唐如薇。 “老婆,乔乔呢?” “时间不早,她先回去了。” 他不爽地“啧”了声,怨声载道,“姐妹是金子,兄弟就只配当土?亏我当年还挨了她那么多拳头,五分钟都不肯留给我,太不讲义气了!” “你在不开心什么?” 唐如薇白了眼这个幼稚鬼,无语地说:“她说了,明天还会过来。” “这还差不多,算她还有点人性。” 周霁川追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问,“刚才你们聊那么久,聊了些什么?” “不告诉你。” 他在厨房门口拦住她,死皮赖脸地锁在怀里,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有没有偷偷说我坏话?” “我才不是那种人。” 她傲娇地抬起下巴,话风突变,“再说,如果真要说你的坏话,叁天叁夜都少了。” 他愣住,回过神后气笑了,闹着非要亲她,她不配合地各种扭头躲,实在不行用手封住他的嘴,乘其不备偷偷溜走。 她跑去屋外锁好门,回来时,周大公子懒洋洋地靠着墙,两手抱胸,嘴里念念有词,“我认真想了想,这些年我任劳任怨,当牛做马,表现完美到找不出半分槽点。” 唐如薇懒得搭理他,周霁川追着她上楼,继续说:“等她明天过来,我一定要好好控诉你的所作所为。” 她骤然停步,转身看他,“你说说,我怎么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满腹委屈有了合理的倾泻口,一样一样和她细数:“大学我追了你整整四年,螺旋式的围着你一个人转,你需要的时候我哪次不在身边?你饿了馋了哪次不是我负责喂饱?你不肯给我一个名分就算了,你还光明正大地和什么傻逼学长出去看电影,看完后我还得去接你,我还不准吃醋生气...” “你胡说,那次不止我和学长两个人,还有其他同学。” “我不管。”他想起这事就气得牙痒痒,“你不知道那家伙喜欢你?” 她坦然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去?” 他深呼吸,脑子都要炸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气死了好换一个?” 唐如薇就喜欢看他气到满脸通红的样子,根本憋不住笑,越笑越大声。 周霁川火大得都要冒烟,“你还笑!” “我就是故意的。” 她现在太懂怎么拿捏他,走下一个台阶,伸手抱住他的腰,抬头看他,“因为你吃醋的样子,有点可爱。” “少跟我嬉皮笑脸。” 周霁川心软得不成样,故意板起脸,“糖衣炮弹那一套,我再也不吃了。” “那你想怎么样?” “除非...”他眼神乱飘,慢悠悠地说:“你今晚穿女仆那套衣服。” “我不要。” 这些年她早已翻身当主人,一秒变脸,扭头就走。 “欸,别急着拒绝嘛,其他的我也喜欢,护士,空姐,还有...” 唐如薇忽然停住,他及时刹车,两人险些撞上。 她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盯着他。 “周霁川。” 他最怕她这个表情,心慌地咽下口水,“怎...怎么了?” “乔乔和我说,这次回来后她再也不走了。” 唐如薇眼神坚定,有破釜沉舟的气势,“她和邢峥的故事不可以就这么结局,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帮他们。” “同意。” 他满口答应,正经不过叁秒,又回到原点,“那女仆...” “...” 她气闷地瞪他一眼,火速跑回房间,直接上锁,从屋里冒出一句,“今晚你一个人睡客房。” 周霁川目光呆滞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委屈的长叹一声。 不穿就不穿,抱着睡也不行吗? 唉,家庭地位堪忧... 不对。 他有过家庭地位吗? 操。 有个屁。 __ 怎么说,坐等一个重逢? 明天见,哈哈。 自由。(一更) 雨过天晴,空气里透着一丝甜润的凉意。 太阳从云层里冒出半个头,小院内的花草上点缀着晶莹的露水,阳光下闪闪发光。 连着一周,乔浠每天清早来这里报道,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开。 客人少时,叁人天南地北地聊天,客人多时,她也不扭捏,系上花色小围裙,勒起袖子帮忙。 周霁川见着后出言调侃,“这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我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乔妹妹居然还会干活?” “周霁川,你最好闭上你的狗嘴。” 成年后的乔浠宛如娇花,温温柔柔的恬静美,唯独对周霁川,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暴戾因子呼之欲出,“小心我拿高跟鞋呼你脸。” 他一阵恶寒,瞥了眼10厘米高的小细跟,默默后退,还得装腔作势给自己找补,“话说清楚,我不是怕你,我是在给我们家小麻花面子,阿们,和平与爱。” 乔浠白他一眼,“神经病。” “干妈!” 小红薯艰难爬上二楼,欢天喜地地冲乔浠跑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伸长小胳膊想让她抱。 乔浠这几天已经和她混的很熟,店里太忙时,她还会接手带人的工作,越看这小家伙越是喜欢。 唐周周有一柜子的公主裙,每天不带重样,雪白肌肤遗传周霁川,又嫩又滑,五官轮廓是缩小版的唐如薇,眼睛很亮,玛瑙般黑漆漆的。 乔浠宠溺地抱起她,亲亲小脸,“红薯宝宝真可爱。” “干妈,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大胖弟弟?” 她语言天赋极强,学什么都很快,“有弟弟的话,我就可以天天欺负他了。” 周霁川在一旁阴阳怪气,“生弟弟这事还得问你干爸,可你家那个胆小的干妈宁愿每天来我这里碰运气,也不敢主动出击,某些人啊,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啧啧啧。” 乔浠被一下戳中心事,脸颊泛起红晕,硬着嗓子怼:“谁...谁来碰运气了,我就是想陪陪薇薇和小红薯,不关其他人的事。” “你当年敢说分手就分手,敢一走就是7年,却不敢当他的面说一句想他?” 周霁川乘胜追击,一语敲破她的防线,“乔乔,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乔浠唇瓣张了张,声音还没出来,手机先一步响起,她放下小红薯,掏出手机看了眼,脸色稍变,走到一楼小花园才按下接通。 狂乱的风声从耳边拂过,电流声很躁耳。 “回国不告诉我?” “7年了,李煦。” 她抬头望向拨开云层的太阳,灼目的阳光照耀在脸上,浑身暖洋洋的,“我自由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那头苦笑,艰难出声,“我前脚去加拿大,你后脚就走,甚至都等不及我回来。” “我为什么要等你?” 他声音很温柔,隐隐透着一丝卑微,“乔乔,我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我以为你看得见。” “所以,我必须要感动吗?” 她眸底晃过一抹冷光,嗤笑道:“你以为我是以什么心情待在你身边?” “我知道。” 他嘲讽地笑,“你时刻都想杀了我。” “那晚扎在我胸口的那把刀,如果再深一点,我就没命了。” “你应该庆幸,我还留着你这条命。” 乔浠深深呼吸,挣脱了囚困住身体的硬壳,自由自在的灵魂由此释放,她终于得到解脱,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思念与爱。 “都结束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永远消失。” 她微笑着,柔声细语的说狠话:“你所谓的爱,从头至尾只让我觉得恶心,李煦,我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 挂断电话,乔浠向着阳光舒服地撑了个懒腰。 李煦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站在寒风中静静抽完两根烟。 然后,他转身回到会所,在一片刺耳的尖叫声中,里里外外砸个稀巴烂。 这些天,周霁川给邢峥打过无数个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以他对男人的了解,大概率是执行重要的任务。 乔浠每天都会来,会帮忙干活,偶尔带带小红薯,有时忙到太晚不想回酒店,唐如薇留下她睡客房,她也不扭捏,主动带红薯宝宝一起睡,睡前会教她简单的英语单词,读儿童绘本哄她睡觉。 可读着读着,小红薯还清醒,她先睡着了。 唐如薇不放心她们,偷摸跑来客房,结果意外发现床上熟睡的乔浠,以及捧着儿童绘本磕磕巴巴念故事的小红薯。 周霁川摇头叹息,“光长年纪不长智,和小时候一个样,不靠谱。” “最没脸说乔乔的人是你。” “我怎么了?”他气势八丈高,王婆卖瓜本领强,“我成熟英俊风趣幽默,外面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给我,我都没搭理,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人。” 唐如薇默默关上门,顺便推开他凑近的脸,轻哼,“肉麻。” 两夫妻一前一后走进房间,睡着睡着抱到一起。 “周霁川。” “嗯?” 她从怀里抬起头,满脸沮丧:“邢峥平时隔叁差五都来这里吃饭,这次半个月过去,人还没个影。” “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忙起来没个准信,说不定明天就出现了。” “你说,乔乔是不是特别想念他?” “鬼知道。” 虽说两边都是朋友,但周霁川的心还是偏向邢峥,因为只有他知道这家伙这些年过得有多痛苦。 “当年被甩的人又不是她,要说可怜,我们邢大队长才是真的可怜。” “我相信邢峥的心里是有她的。” 她贴近他胸口的位置,喃喃道:“希望他们可以早点和好,我就喜欢看他们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样子。” 遇见。(二更) 清晨,阳光明媚。 小院里的枫树叶红得发亮,在凉爽秋风里翩翩起舞,努力挣脱枝干的束缚,向着阳光的方向飘去。 周一客人少,叁人坐在小院里悠哉地喝着上午茶,聊着这些年各自经历的趣事。 乔浠接了个电话,起身匆匆离开,唐如薇追出去送她上车。 “乔乔,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乔浠笑着安抚她的心,“我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回家看看。” 唐如薇松了口气,细声叮嘱,“那你小心点,需要帮忙给我们打电话。” “好。” 她站在原地,目送计程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刚要转身回院里,一辆黑色吉普车径直停在门口。 这个不是.... 唐如薇目瞪口呆地看着驾驶座的男人跳下车,顶着一张胡子拉碴的俊脸,宛如现实版山顶洞人,他停在她跟前,满眼疑惑,“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周霁川呢?” 她还在发愣,手指小院,“屋里。” “赶紧帮我弄一碗面,我饿死了,在山里吃了半个月的干粮。” 说完他急吼吼地往里冲,唐如薇回过神,大声叫住他,“邢峥。” 他停步,回头,眉头紧蹙,“怎么?” “啊...那个...唔...那个...她...” 完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邢峥饿得头晕眼花,没耐心等她把话说完,“算了,我自己弄,你忙你的。” 等男人消失在小院,唐如薇转身望向乔浠消失的方向,连声叹气。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能遇见了。 万恶的老天爷,不带你这么折腾人的。 邢峥真像饿了几百年,动手煮了一大锅面,火速吃光,一滴汤都不剩。 吃饱喝足后,他慢悠悠地抽了一根烟,准备回家补觉。 周霁川两夫妻远远观望,你推我我推你,半天无人上前,直到邢峥下楼,周霁川终于出击,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路追到屋外。 男人早已习惯这家伙神神叨叨的一面,也不觉稀奇,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手顺势摸到车门,刚拉开一条细口。 “邢峥。” “嗯?” “乔乔回来了。” 握住门把手的指尖颤得青筋暴起,他保持这个姿势,在静止的空间,呼吸声一点点加重。 “是吗?” 周霁川看着他僵硬的后背,一字一句地说:“回来有半个月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一直打不通。” 邢峥声线冷淡,毫无温度,“如果因为这件事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接。” 他开门上车,面色淡然地看向前方,下颚线紧绷。 周霁川还是不死心,硬着嗓子问:“你要不要...” “不见。” 两个字干净利落。 他升上车窗,一脚油门到底,徒留站在原地摇头的周霁川。 躲在门后的唐如薇听得一清二楚,她走到男人身边,一脸失落,“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他心里憋着气,端着也正常。” 周霁川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喂安心丸,“放心,早晚露馅。” 邢峥一到休假巨能睡,连着两天补觉,清晨睡到夜幕,睡到头疼欲裂才肯爬起来找东西吃。 他去厕所洗了个澡,刮了个胡子,跑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坐回沙发。 充满电的手机震了两下,他顺手拿过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次我们吃饭的那家餐厅,你可以发我地址吗?我还想吃那里的糖醋排骨。』 邢峥知道是谁,没多想,顺手把地址发过去。 可等他喝光两罐酒,浑浊的酒精在脑子里一点点发酵,反倒让神志不清的思绪回归正常。 他试图用睡觉来麻痹自己,逼迫自己忘记周霁川说的话。 她回来了又如何? 她已经不是他的了。 邢峥也不知道他还要被困在这个噩梦里多久,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除了她,真的没办法再接受其他人。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窗口,眸光深沉地盯着天外皎洁的月亮。 良久,他翻出手机,拨通电话。 “我正好也要去那边,顺路带你。”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小院门口。 邢峥先下车,林杏子紧随其后。 男人大步流星往里走,精心打扮过的小女人小步追在后面,一路都在劝说,“奶茶买都买了,你尝一口,不喜欢可以扔掉。” 邢峥烦躁地应,“我不吃甜食。” “这个是叁分糖,保证不甜。” 他停下,转头,见她满眼真诚,瞥了眼手里的奶茶,伸手拿过,“收下了,你可以安静了吗?” 她抿唇笑了笑,心满意足地点头。 邢峥没见到周霁川两夫妻,只瞧见蹲在楼梯间的小红薯,正用水彩笔在墙上画画。 “唐周周?”邢峥小声喊。 小红薯回头见是邢峥,情绪瞬间高涨,扔下水彩笔扑过来抱住,“干爸爸!” “你爸妈呢?” “他们在厨房做好吃的。”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拉着邢峥上楼。 他很顺从地跟着她一路爬到二楼,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小红薯扯着嗓子冲着窗户那头大喊,“干妈,你快看,干爸爸来了!” 邢峥胸腔一震,呼吸停止,视线顺着她说话的方向看去。 坐在窗边喝茶的乔浠闻声转过头,脑子空了几秒。 几米之外,那个高大强悍的男人,无数次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时间的魔力令他褪去了青涩的外壳,浑身上下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成熟和稳重。 两人目光相交,仅一眼,恍如隔世。 她双目失神地起身,两手强撑着桌沿,五指收紧,犹豫着要不要说什么,或者该说什么时,她看见了他握在手里的奶茶,以及站在他的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林杏子。 乔浠的心瞬间裂开。 他们在约会吗? “乔乔,你最爱的红烧鱼来了。” 毫不知情的唐如薇端着鱼笑呵呵地走出来,结果一眼撞见这个场面,盘子都差点端不稳。 周霁川跟在后头嚷嚷,“还有可乐鸡翅,你家哥哥每次来必点的菜。” 话音刚落地,他也察觉情况不对,收起嘴角尴尬地笑,两头张望。 妈的。 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 “薇薇,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乔浠拧过小包,低着头朝楼梯的方向快步走,迅速同邢峥擦肩而过。 一个呆若木鸡,一个落荒而逃。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逐一奏响,直至完全消失。 “邢峥?”林杏子细声唤他。 他手里的奶茶都快捏爆了,轻轻闭上眼,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半响,他终于找回了呼吸声,心也彻底乱了。 乱得一塌糊涂。 ———— 赌5毛钱,邢队撑不过五章,原形毕露。 乱了。(一更) 乔浠点的红烧鱼,阴差阳错放在邢峥的餐桌上。 他面上淡然,整个人却像跟丢了魂似的,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林杏子叫了好几声都没回应。 不远处观战的唐如薇用力拉拽周霁川的衣服,心急如焚的问:“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确定没反应?” 周霁川抬下巴示意,“你再认真看一看。” 唐如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瞥向桌上吃完的半条鱼,震惊的合不拢嘴。 这时,纠结许久的林杏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那个...你不是对鱼过敏吗?” 邢峥一愣,低头看着盘里残留的半条鱼,冻麻的神经一秒苏醒,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瞬涌。 “吧嗒。” 筷子掉在桌上,他黑着脸起身,火速冲向洗手间。 伴着急促的水流声,呕吐的声音生生压至最低,他按着洗漱台大吐特吐,身体仿佛被掏空。 半晌,他回过神,用清水漱干净口,冰凉的冷水一下一下扑在脸上,喷溅的水花自发梢坠落,淌过暗红发黑的眼眶,消失在敞开的衬衣领口。 邢峥低着头沉沉喘息,那双清透澄净的眼睛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那眼神分明带着怨,就像一头受伤后惊慌失措的小鹿,仿佛只有远离他才能寻求一丝丝生路。 可她凭什么? 凭什么把他残忍抛弃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凭什么把他搅得乱七八糟后说跑就跑? 凭什么... 凭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个无药可救的傻子。 她一出现,什么都乱了。 邢峥从洗手间出来,直奔餐桌,脸沉得仿佛要吃人。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家。” “没关系,我...” 话没说完,男人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林杏子收回视线,轻轻喘了口气,心头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释然,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没想到五分钟后,他又再次出现。 男人追至屋外,湿凉的冷风一吹,浑浊不清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在干蠢事,几番挣扎过后,转身回到餐厅。 邢峥坐回桌前,面色沉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 “菜够不够?” 他淡声道:“不够再加两个。” 她抿唇一笑,“不用了,足够了。” 男人没再说话,只让唐如薇多做了一份排骨和红烧鱼打包。 往后的时间,他全程保持缄默,注意力全在指尖晃荡的火机上。 游离的灵魂悄然升空,徒留下一具空洞骸骨当作陪客。 饭毕,邢峥打车送她回家。 上车后,他单手撑起额头,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呼吸声压得很沉,在静逸的空间里格外明晰。 林杏子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问他:“刚才那个是你喜欢的姑娘吗?” “嗯?” 他微怔,回头看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好漂亮,美得像中世纪的油画少女一样。” 林杏子一点都没夸张,她第一眼见到乔浠真的有惊艳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轮廓,杏眼晶莹透亮,破碎感很强,令人心生怜爱。 邢峥眉头紧蹙,声音沉下去,“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是我不该问,还是你不敢回答?” 他静静地看她一眼,没吱声,转头继续看窗外。 车子很快停在小区门口。 下车后,林杏子没急着走,弯腰透过半开的车窗叫住他。 她直言不讳,“你回去可以照一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你脸上写着四个字,口是心非。” “...” “谢谢你的排骨和红烧鱼,晚安。” 邢峥盯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挪回视线,郁闷地揉了揉额头。 呵。 有那么明显吗? 今晚又是一个无眠日。 临近天亮,冰箱里的酒全喝空了,他醉倒在沙发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振动响起,连着几个电话炸了他心烦意躁,拿过手机瞥了眼,按下接通,嘶哑的嗓音透过电流传递。 “爸...” 邢爸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什么情况,叹了声,“又喝酒了?” 他没有否认,艰难坐起,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破钟,下午4点,再看窗外乌云密布的天,阴沉沉地往下坠,偶有细碎的雨滴搀杂在冷风中,卷着碎石敲击窗户。 “今晚回家吃饭。” 他含糊不清的应,“知道了。” 邢爸沉默几秒,犹豫着开口,“邢峥...” “嗯。” 邢爸转身看向在沙发上热聊的两母女,不知聊起什么,乔妈笑得前俯后仰,他也跟着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乔妈开怀大笑过了。 挣扎许久,他决定守口如瓶。 时隔多年的团圆饭,他比谁都要期待。 “没事,你早点到。” “行。” 挂断电话,邢峥从烟盒里摸了根烟,侧头点燃,很用力地吸吐,每一口都要深入肺里。 直到弥散在胸腔的烟气冲至头顶,一点点掩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向洗手间。 那年乔浠离开后,邢峥就从家里搬出来,住进爷爷留下的单人宿舍。 他全力备战高考,最后全市前十的成绩考进心心念念的公安大学,大学毕业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刑警队,分配至现在的宿舍。 除了逢年过节父母生日,其余时间他很少回家。 那个家承载了太多的青春回忆,从进单元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狂跳不止,往前的每一步都曾留下过他们的甜蜜回忆。 她会站在高一阶的楼梯吻他,傲娇地说:“你也不比我高多少嘛。” 她会忽然来点坏心思,拉着他藏至角落,不规矩的手从胸口往下滑,撩过裤头被他用力按住。 “干什么?” 她舔舔嘴唇,笑起来像只小狐狸,“干坏事。” “回家再干。” “不。” 她仰着头索吻,坚信他一定会陪她发疯,“我现在就要。” 然后,在那个无人的角落里,他被柔软小手摸得全身发麻,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又吸又舔。 “哥哥...”她有些站不稳,被他用力捞进怀里。 “别叫。” 他咬牙低哼,手摸进校服,扯开内衣抓揉细腻的乳肉,在耳边沉沉吐字,“再快一点,我要射了。” “呃嘶...嗯...” 干坏事的乔浠如愿被喷了一手热液,清理干净后第一时间跑回家锁上房门。 撩起火的少年一脚踹开紧锁的木门,在小姑娘“咦咦啊啊”的求饶声中打包带进厕所。 再后来,精疲力尽的人儿被他抱出来,沾床就睡。 邢峥半夜爬起来修门,修好后跑去窗边抽了根烟,上床后又来了精神,硬拉着熟睡的乔浠再来一次。 第二天上药时,小姑娘一面脸红一面哭啼啼地控诉他太粗暴。 他轻描淡写地笑,“不是喜欢撩么?下次继续。” “...” 自此之后,乔浠再不敢随意招惹他。 这人不只记仇,还吃人不吐骨头。 酸气。(二更) 楼道里的寒风穿刺而过,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砰”,一颗碎石砸响玻璃,他自回忆中惊醒,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站在家门口。 他闭上眼深深吐息,平复情绪后才掏出钥匙开门。 “爸,妈,我回来了。” 邢峥进屋换鞋,敏锐发现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很明显不是乔妈的喜好。 厨房的邢爸听见动静,回身朝这边看,“回来的刚刚好,准备吃饭了。” 掌勺的乔妈还在灶前忙碌,邢爸端着两个菜放上餐桌,顺口道:“乔乔还在屋里,你叫她出来吃饭。” 邢峥整个人一颤,故作镇定地“嗯”了声。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房间,房门没关严,拉开一条细缝,他没急着推门而入,手指刚要触到木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了下。 不同于昨天惊慌失措的遇见,此时此刻,在这个写满回忆与爱恋的空间里,他们近距离凝视对方,呼吸皆有些发颤。 她穿着轻薄柔软的白色毛衣,笔直的牛仔裤,黑亮的青丝随意挽起,碎发浅浅拂过侧脸,露出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灯光照耀下像开了八倍滤镜。 邢峥个子高出她太多,看她多是俯视的姿态。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衣黑夹克,饱满结实胸肌硬撑开,第三颗衣扣随时崩盘。 出门前他刚洗过澡,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细碎的胡茬不显脏,反倒增添几分男人的糙痞感,性张力拉满。 对比昨天的慌乱,今天的乔浠明显平静许多,敢直白而热烈的盯着他的眼睛。 “吃饭了吗?”她软腔软调地问。 邢峥被那眼神盯得心头发麻,移开视线,“嗯。” 她见他不动,也没有让路的意思,猛地朝前走一步,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邢峥下意识往后退,低头却见她在笑,那股焦躁的情绪冒出来,火气冲天。 “你笑什么?” “有了女朋友果然不一样。” 她歪着头,阴阳怪气地哼:“妹妹都不能靠近了。” 邢峥知道自己该压着火,可一开口,怨气满天飞,“你也配叫妹妹?” “配不配我不知道。” 乔浠咬住下唇,嗓音细软,“我只知道你在这个地方抱着我做过爱,我记得清楚。” “...” 男人黑瞳闪烁,气息混乱,板着脸掩饰内心深处的躁动,“乔浠。” “凶什么?” 她娇嗔地哼,侧过身从他身边穿过,停步,满意地欣赏他郁闷的大黑脸,挑衅中透着丝丝酸气,“那个姑娘和你一点都不般配,你们迟早会分手。” 说完,她傲慢地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男人。 这一整套组合拳打得他面目全非,原形毕露,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不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等比例长大且狗脾气一点不变? 他双拳紧握,深呼吸调节胸口那团灼烧的火焰,时刻都想掐死她泄恨。 真他妈的气人。 阔别七年的团圆饭,乔妈邢爸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他们爱吃的菜。 刚开始还算和谐,虽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依然维系着表面上的和谐。 邢峥一直低头吃饭,他伸长筷子夹什么,乔浠偏要抢什么,小孩赌气似的非和他争个你死我活。 他警告似地抬头看她一眼,小女人无所畏惧地与之对视,抢过排骨放进自己碗里,故意嚼得很大声。 邢爸见场上气氛不对,生怕许久未见的两人当面吵起来,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乔乔这次从国外学成归来,邢峥也如愿当上警察,我们家是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乔乔啊,记得以后常回家吃饭,爸爸这些年可学了不少拿手菜。” “好。” 乔浠温柔的应,顺手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举杯看向邢爸,“爸,我敬你和妈妈一杯,祝你们一辈子幸福浪漫,天长地久。” 邢爸诧异一秒,连连点头,“好好好。” 一旁的乔妈见状,担忧地说了句:“这酒度数可不低,你少喝点。” “没事,我现在酒量特好。”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举杯一饮而尽,刺鼻的液体顺着咽喉融入胸腔,全身都燥热起来。 桌对面的邢峥不发一言,冷眼看着她艰难吞咽的样子,等她倒第二杯,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当做没看见。 邢爸刚准备劝两句,手机忽然响了,他跑去厨房那头接电话,没多久返回餐桌。 “谁打的电话?”乔妈随口问道。 邢爸压低声音:“李局的电话,和我聊了聊邢峥的事。” “什么事?” 他侧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邢峥,再看向那头打酒嗝的乔浠,不急不慢的解释,“他说他给邢峥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是他的亲外甥女,让他平时工作之余多陪陪小姑娘,不要冷落人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包括乔浠。 “邢峥。” 乔妈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有在交往的姑娘吗?” 乔浠握紧酒杯,喘息变重,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 “嗯。”他低低的应。 仅一瞬,乔浠眸底的那束亮光彻底熄灭。 她接连又喝了两杯酒,第一杯还是敬爸妈,第二杯却是敬邢峥,她面带微笑地说:“祝哥哥和未来小嫂子甜蜜幸福,早生贵子。” 这个酒真的很难喝。 五脏六腑浸泡在高纯度的白酒中,那种痛苦的仿佛把人从中间撕裂,鲜红的血液灌满整个胸腔。 她大口呼吸,每一次的喘息都是要命的折磨。 暴露。(三更) 吃饱喝足后,乔浠强撑着涣散不清的思绪,摇摇晃晃的穿好鞋,笑着同乔妈邢爸告别。 “乔乔喝多了,你看着她一点。” 乔妈转头看邢峥,意味深长地说:“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你的妹妹。” “我知道。” 撇开旧情人的关系,乔浠依然是他的妹妹,站在亲情的层面,他做不到完全不管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邢爸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伸手搂住老婆,担心地问:“他们没问题吧?” “不知道。” 乔妈轻轻摇头,“邢峥我说不好,但乔乔的性子肯定不会放手。” 邢爸闻言皱眉,“那我们...” “18岁你能反对,25岁你还能阻拦吗?” 乔妈疲倦地笑了笑,这些年的思念已经磨平太多的棱角,时间在光速流逝,她也变得力不从心,慢慢选择妥协。 “如果当年我知道乔乔会离开这么久,我不会再反对,爱就爱吧,什么世俗伦理统统都不想管,我现在只要他们能陪在我们身边,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屋外天黑了。 蒙蒙细雨自天空洒落,连绵的小雨滴落在水洼里,溅起晶莹的水泡。 沿途的路灯照亮女人柔美的侧脸,她一手拎鞋,一手拎包,赤着双脚踩踏冰凉的水洼,欢快地跳跃过一个又一个的小水坑。 邢峥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高跟鞋,静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她半醉半醒,走路摇摆不定,慢慢走到一个路灯下,慢慢蹲下,两手抱着腿,低头深埋,在雾蒙蒙的小雨中装成一颗白色蘑菇。 “起来。” 邢峥停在她跟前,压着火,声音冷淡,“蹲在这里淋雨,不要命了是吧?” 听见召唤,女人仰起头看他,明明已不是单纯懵懂的少女,可她的眼神清澈依旧,眸底闪烁泪光,“哥哥,你可以背我回家吗?” “不可以。”他硬着嗓子说。 “对哦。” 乔浠面露酸涩,扯唇笑了笑,比哭还难看,“哥哥以后有小嫂子要疼,再也不能背我了。” 邢峥心一颤,“乔浠。” “可是,你不背我,我该怎么回家?” 女人醉了酒,半真半假地说着心里话,“我再也没有任性的权利,没人会无条件地宠着我,没人会因为找不到我而着急。” “我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它消失了,可我还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掉下一滴晶莹的眼泪,哽咽着问:“我是不是好傻?” 邢峥怔怔地看着她,那滴眼泪直直坠入他心底,他呼吸沉了又沉,他清楚自己现在说什么话能让她难受,只要她痛苦他就开心,会有短暂的报复的快感。 可是他做不到。 他没办法用狠毒的语言去伤害她,即使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邢峥哑着嗓子,“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去。” 乔浠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双手,就像年少时那样撒娇,“可以抱抱吗?” 他没说话,拿过她怀里的高跟鞋和小包,弯下腰,轻松地将她扛在肩上。 她很乖,不动也不闹。 指尖沾着湿润的雨滴,在他衣服上画圈,画着画着竟然笑了,眼泪流不下去,全数堆在眼眶。 车停在路边的大树下。 雨下大了,邢峥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她塞进去,探身替她系安全带时,一路沉默的女人用力按住他的手。 他没说话,用眼神询问。 乔浠头晕目眩,伸手拉住他敞开的外套,呼吸逼近些,她看着他的眼睛,软绵绵地质问:“你和她接吻的时候会揉她的胸吗?做爱时会轻声细语地哄她吗?” 邢峥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头滚了下,“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我就必须要说?” 她眸光黯淡下去,以为他是默认,两手扯着外套,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才能一五一十地说出心里话:“哥哥,我说谎了,我说的祝福你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吃醋,特别特别吃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想有小嫂子,我接受不了你身边有其他人。”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邢峥面色冷淡,两手按住她的肩,本想狠心推开,却听见她细碎呜咽的哭声,仿佛压抑了许久。 “你不喜欢我了,对吧?” 他胸腔发麻,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乔浠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哭得细碎又可怜,“可是,我还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邢峥避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长长喘了几声,用力将她推开,一字一句地说:“乔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不要的时候说踢开就踢开,现在突然回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咬紧下唇,“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妈犯贱?是不是认为我找不到其他女人?不然我凭什么要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她呜咽着问:“其他女人是我吗?” “乔浠!” 他沉着嗓,脑子要炸了。 她两手抓紧他的衣摆,淋雨后身体在发颤,呼吸也是,“邢峥,只要你现在说你不喜欢我了,我就彻底放下,再也不会去纠缠你。” 邢峥眸光深沉的盯着她,良久,饱满的唇瓣微张,强迫自己说出违心的狠话。 “我不...” 后面的字符彻底消失。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吻落在他的唇角。 软绵,湿润,勾着一丝诱人的女人香。 屋外的雨还在下,暴露在外的身体很快雨水浇湿,唯有胸口那团欲火愈烧愈烈。 娇气的小狐狸卷着满身香气贴近,肆无忌惮的侵占他的呼吸,她的手摸进外套,冰凉的手心按住他的胸口。 “嘴会说谎,它不会。” 她抬头看他,笑得几分狡黠,“哥哥,你暴露了。” —————— 邢队加油,争取再撑个大几章。 最近喵不说大家都不好好偷猪了,喵子做作的戳手指... 明天继续,冲! 小老婆。(一更) 傍晚,悬挂在屋檐下的吊灯闪烁微黄的亮光,似一条蜿蜒滑行的长蛇,串联起整个小院。 小红薯套着可爱的小碎花公主裙,双眼紧闭,双掌合十,虔诚地对着小灯泡许愿。 屋外进来的邢峥见到此景,好奇地凑近去问,“唐周周,你在干什么?” 小家伙听见熟悉的男声,扑过来一把抱住,神秘兮兮地笑,“干爸爸,我在许愿。” “向灯泡许愿?” 她点头如捣蒜,供出始作俑者,“全世界最漂亮的干妈教我的,她说比星星灵验。” “呵。” 邢峥额角抽搐,勾唇冷笑。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种事也只有她干得出来。 “你别听她胡说,傻子才和灯泡许愿。” 小红薯摸着肉乎乎的下巴,狐疑地看他一眼。 “怎么了?” “干爸爸和干妈妈不是夫妻吗?你们为什么还没有小宝宝?” “...” 古灵精怪的小红薯叹着气,假模假样摇头,“爸爸说得果然没错。” “他说什么?” “干爸爸身体不好,所以没有小宝宝。” “???” 邢峥嗤笑,全身血液翻滚如潮,快要原地冒烟。 这个周霁川。 人干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沾边。 小家伙没注意他阴沉的脸,踮着脚笑呵呵地称赞:“干妈妈真的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的。” 他抿了抿唇,忽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反驳,唯独事实不行。 一楼的咖啡厅几乎坐满。 邢峥正准备上楼,吧台的周霁川看见他,连忙叫住。 “你怎么也跑来了?” “也?” 邢峥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目光环顾四周,没见到某人的身影,“还有谁?” “你的好妹妹乔乔也在。” 周霁川两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笑:“你不会是来这里制造偶遇的吧?” 邢峥面不改色,“你看我很闲吗?” “不闲。”他微微一笑,“不过和乔乔有关的事,说不好。” 他脸色下沉,“周霁川。” “她在后院的小仓库,你要不放心可以去看看,她反正一天到晚毛手毛脚的,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去。” 邢峥移开视线,冷声冷调,“她的事和我无关。” “你差不多得了。” 周霁川翻个白眼,都懒得拆穿他,“我第一天认识你?你邢大队长的人生命门就两个字,乔浠。你要不去我也不劝,万一她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你?”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邢峥板着脸故作冷漠,语气也急促起来,“我再说一遍,她是她,我是我,以后她的事我不归我管。” “你全身上下就剩这张嘴硬了。” 周霁川轻哼一声,转头见唐如薇从楼梯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他赶忙上前接过,很自然地硬塞进邢峥手里,摆出标准笑脸,“这位股东,麻烦你把这个东西送到仓库,谢谢。” 邢峥颠了颠纸箱,确定不是诓他的,也不多话,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就听见小夫妻在身后窃窃私语。 “我赌1块,最多一周。” “我赌5毛,最多三天。” 邢峥悠悠回身,做贼心虚的两人一秒站直,露出同款假笑,火速撤退。 “走了走了,被发现了。” 后院的小仓库空间不大,两三排货架整齐排列。 乔浠正踮着脚够货架最上面的果酱瓶,浑然没注意身后有人,手指刚摸到瓶身,粗壮的手臂探过她的头轻松拿到。 她几乎在他怀里转身,仰头看着熟悉的大黑脸,抿嘴笑起来,娇滴滴的,“哥哥。” “别叫我哥哥。” 邢峥摆出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果酱瓶塞进她怀里,转身就要走。 “不叫哥哥那叫什么?” 她在身后小声嘀咕,话里隐着笑,“老公吗?” “...” 男人看着屋外墨黑的夜色,沉沉喘了口气,气急败坏地回头看她,见她一脸藏不住的小嘚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今天她换了身装扮,水粉色卫衣加百褶短裙,深秋的夜连丝袜都不穿,笔直白皙的细腿赤裸裸地暴露在湿冷空气里,扎着学生气的丸子头,脸上略施粉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嘴粉嫩水润。 “你...” “哦,差点忘了,哥哥有小嫂子了。” 她失落地低头,稍显惋惜地说:“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先当个小老婆,等你分手了再上位。” 邢峥勾唇一笑,气麻了,“你还有仪礼廉耻吗?” “礼义廉耻?” 说起这个乔浠就来劲了,往前一步昂首挺胸,他慌乱的后退,她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就想笑,一本正经的用手比划,“某个满口都是礼义廉耻的男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半夜偷跑到我房间,抱着我又亲又摸,之前在更衣室里还拉着我干些羞羞的事,我反抗说不要,他还强迫...唔唔!” 男人听不下去,用力捂住她的嘴,耳根泛起红潮。 乔浠不服气地打落,抬起头瞪他,“干什么,敢作不敢当啊?” “咳咳。” 他偏头藏起红头的耳根,声音轻飘飘地荡过去,“拿了东西就出去,还在这里瞎晃什么?” 她努力憋笑,好奇地凑近去看,“你脸怎么红了?” “出去。”他恶声恶气地吼。 “害羞就害羞,凶什么嘛。” 乔浠看着装腔作势的男人被她逼得节节败退,心情好得不一般,一个优雅转身,活像只摇摆尾巴的傲娇孔雀,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气他一下。 “拜拜,你的小老婆走了哦。” “...” 男人冷着脸静默几秒,泄愤似地猛锤一记货架。 “哐”的一声巨响,货架上的东西震得东倒西歪。 手指麻木了,心还在狂跳。 操。 真他妈地没出息。 亲密。(二更) 邢峥从仓库出来,刚好撞上院子里抓蝴蝶的唐周周。 小家伙闹着要他车钥匙上的青蛙吊坠,邢峥顺手掏出递给她,她一蹦一跳地跑远。 他刚进屋里,唐如薇迅速跑来,紧张兮兮地说,“那个,那个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问:“谁啊?” “就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坐在二楼。” 邢峥头皮一炸,条件反射地问:“乔浠呢?” “乔乔也在,她说等会她负责上菜,她还说” 他话都没听完,径直冲上二楼,一眼瞧见窗那头对立而坐的两人。 林杏子乖乖坐直,眉眼含笑的看着乔浠。 乔浠凶悍的嘞起卫衣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气势,同那天仙气飘飘的古典美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你点的糖醋排骨好了,请慢用。” 林杏子温柔地笑:“你是邢峥喜欢的那个姑娘吧?” “” “你长得好漂亮啊。”她发自肺腑地感叹。 乔浠纳闷,怎么和我想象的剧情不一样? 她坐直身体,酸里酸气地哼,“你是来找邢峥的吗?” “不是。” 林杏子摇头,“我是来吃排骨的。” 乔浠见她眸光真诚,不像是假话,默默卸下防备心,开始琢磨着怎么暗戳戳地宣示主权,下巴一抬,气势爆棚。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邢峥异父异母的妹妹,乔浠,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是彼此的初恋,初吻,初夜,虽然你现在是小嫂子,但我会把他抢回来的,所以我们是情敌关系,请你不要对我嬉皮笑脸,弄得我都不好意思阴阳你了。” “扑哧。” 林杏子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明明长了一副清冷美人的脸,性子却洒脱可爱,还有一丝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呆萌。 她刚想认真解释“小嫂子”这件事,余光瞥见走近的邢峥。 他停在桌前,低头看乔浠,语气稍重,“菜送上来了就走,别在这里打扰客人吃饭。” 乔浠被凶得一愣,幽怨地瞪他几眼,利索起身,扭头就走。 可没走两步又跑回来,恶狠狠地踢他一脚。 “凶个屁!” 踢完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嘶。” 邢峥皱着眉倒吸一口气,胸前那团烈火持续灼烧,烧得脑子发麻。 十几岁就爱动手动脚,二十多了还是这个臭德行,这家伙是不是一辈子都长不大? 林杏子在一旁说风凉话,“原来你也会有这一天啊。” “什么?” “再强悍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 邢峥郁闷又烦躁,斜着眼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夹起一块排骨,笑呵呵地,“吃这个。” “行,你吃吧。” 他慢慢悠悠转身,一眼瞧见躲在墙后默默看戏的小夫妻,头疼得要炸。 大晚上不睡觉非要跑这里来受气。 怪谁? 自作自受。 虽说是凑巧碰见,但出于礼貌,也碍于李局的情面,邢峥还是主动提出送林杏子回家。 林杏子也没推脱,欣然接受。 两人前后下楼,邢峥在小院里找到欢快跳舞的小红薯。 “唐周周,车钥匙还给我。” 小家伙眨巴眼,“钥匙给干妈妈了。” 邢峥无语凝咽,转身便往屋外走。 等他们走到车前,乔浠早已上车,堂而皇之的坐上驾驶位。 车窗降下一半,她两手紧握方向盘,笑靥如花。 “上车,我送哥哥和小嫂子回去。” 林杏子整个傻眼,侧头看向邢峥。 邢峥已经没什么表情可言,这辈子的无可奈何都用在她身上,用的是淋漓尽致。 “上车吧。” 他长长叹了口气,认命似地坐上副驾驶。 车外狂风大作,地面的枯叶尘土卷进小漩涡,在半空蛇形环绕。 车内气氛诡异,除了低沉的引擎声,静的连呼吸都听不见。 后座的林杏子藏在暗处,偷偷观察前座的动静。 前座一人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开车,一人抓紧安全带,好几次差点骂出声。 乔浠的驾照是在国外考的,很长时间没摸车,再加上国内外驾驶座有左右之分,开车习惯不同,车子正式驶进大路后开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忍无可忍的男人终于发话。 “左转不打转向灯,后面的车撞上来怎么办?” “这地方不能变道,就算变道你也不能实线变道。” “红灯红灯,踩刹车啊。” 乔浠本就心慌意乱,他又啰里吧嗦捣乱她的思绪,怒气一秒上脑,方向盘右转停在路边,扭过头和他对冲。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驾校教练一样坐在这里?你没听过观车不语真君子吗?万一真的撞车,那也全赖你的话太多。” 邢峥:“” “扑哧。” 林杏子捂住嘴,再一次笑疯。 “你下来,我来开。”他沉着嗓。 “我不。” 她牛脾气上头,谁都拉不住,“要下你下,我焊死在这里了。” “乔浠。” 乔浠装没听见,目视前方,稳如泰山。 他深深阖上眼,叹了声,“行吧,我去后面,眼不见为净。” 她一下就急了,按住他解安全带的手,“你敢!” 邢峥抬眼见她一脸委屈,头皮撕扯的痛,三两下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就坐在这里不动,不准说话,也不准睁眼。” 后座的林杏子全程保持安静,看着前方默默妥协的男人,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这就是喜欢啊。 说最狠的话,干最软的事。 车子停在高档小区门口。 林杏子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开门下车,友好地冲他们挥手。 乔浠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既好奇又疑惑,等红绿灯时,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女朋友好像不喜欢你,我都这么直白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邢峥单手撑着头,视线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人家性情温和,心胸宽广,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阴阳怪气,小肚鸡肠。” “喂,你说谁阴阳怪气,小肚鸡肠?” “谁急眼我就说谁。” 她憋着一口气,过了路口后一脚油门到底,拐进无人的小道,车停稳后直接解开安全带,在他诧异的注视下爬过来,以暧昧的坐姿坐在他身上。 他呼吸一热,“乔浠!” 小女人来了脾气,两手捧着他的脸逼他抬头,黑亮的深瞳直愣愣地盯着他,娇声道:“你再说一遍,谁阴阳怪气?” 轻薄的百褶裙下,是他结实有力的双腿。 坐姿太过亲密,亲密到两具火热的身体可以严丝合缝的贴紧,亲密到敏感的某处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膨胀,硬邦邦地顶上来,顶得她全身发烫。 “你你硬了。”她咬住下唇,羞红了脸。 邢峥避开视线,郁闷地直想骂人,恨不得乱刀捅死自己。 “正常生理反应,换谁都一样。” “我不信。”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食指在他唇瓣缓缓滑动,听着他喉头滚动的声音,“你才不会让别人坐在你腿上。” “乔浠,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仰着头,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守身如玉?” “那你推开我啊。” 乔浠近距离凝着他的眼睛,鼻尖浅浅磨蹭,悄不声息地解开他的第二粒衣扣,手一点点伸进破口,滑着宽阔的肩膀摸到后颈,来回摩挲。 指尖柔软温热,丝滑如水。 他呼吸一下重了。 小狐狸偏头咬他的耳朵,气音撩人,“推开我,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 感叹一下,我们乔乔追夫的方式真的生猛,乱拳打死老师傅,哈哈哈哈。 邢队:你好,我是驾校教练。 顺嘴说一嘴,原来多留言真的可以刺激喵码字的信心,啾咪。 愉悦。(一更) “吧嗒、吧嗒。”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小雨,轻快跳跃的音符敲打在玻璃上,也敲进他的心底。 他沉沉喘息,半张俊脸被车窗外的路灯照亮,眸色晦暗不明。 “哥哥...” 怯懦的,娇软的,仿佛直击灵魂深入的魔音,在耳朵一遍遍回荡。 跨越了2000多个日日夜夜,她的声音时常会出现在梦里,或是在醉酒后的夜晚,做饭时他会下意识多装一碗,削苹果会下意识切成小块,可抬头时,空荡荡的屋里只有他一人。 她明明消失了,却从未离开他的世界。 邢峥仰着头看她,比起生理上的渴望,内心的空洞更想被填满。 “乔浠,你是不是欠操?” 浓郁的低嗓,夹杂着一丝丝的幽怨。 她笑着在他鼻尖上亲了下,“我要说是呢?” 他抿紧干涩的唇,垂在身侧的手摸上女人冰冷的脚踝,一寸寸上移,久违的爱抚令她心生荡漾,身子微颤,埋在他肩头低吟。 温热的手指撩起百褶裙,滑进细腻如水的大腿内侧,隔着蕾丝内裤屈指顶弄,有耐心地前后碾磨,很快溢出一汪蜜液。 “唔呜...” 她整个人瘫软,求救似地搂住他的脖子,咬着耳垂喘气,“哥哥,不要折磨我...” “痒了么?” “嗯。”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她一如既往的诚实,“酥酥的,特别麻。” 他哑着嗓,性感又挑衅,“你怎么这么骚?” “全赖你。” 乔浠太懂他喜欢什么,在性事上又乖又荡,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你摸的我好舒服...” 邢峥喉头一滑,骂了句脏话。 手上的动作愈发激烈,揉着红肿的小肉粒来回顶弄,下面越来越湿,黏滑的骚水浸润了手指,她脸颊红透,喉间抑制不住的呻吟。 他眼底的红光沉得仿佛要吃人,另一手灵活的探进卫衣,暴戾的扯下内衣揉她的胸,五指包裹熟透的蜜桃,近乎疯狂的揉弄。 对比以前丰满不少,刚刚好握一手,软得不可思议。 两人同时长喘,目光不禁纠缠在一起。 “呜疼...” “受着。” 邢峥低吼,像一只挣脱囚困的铁笼,压抑太久的欲望得到释放,即使边缘弄她也觉得满足,粗喘一下比一下重。 她趴在他颈边乖得不得了,扭着细腰迎合手指的律动,久旷的小穴痒到极致,记忆中的顶级愉悦如潮水倒灌,汹涌地撞击着她的神志。 软滑的乳肉在他的指缝间流淌,被他揉弄成各种形状。 “那里...就是那里...唔啊...” 乔浠受不住上下齐攻,隐忍的不敢叫出声,像一只可怜的小兽埋在他肩头喘,情到浓时想去吻他,他偏头避开。 她愣了下,抿唇笑了。 闹别扭的邢峥,和年少时一样可爱。 窗外的雨声绵绵不绝地响起,错乱的呼吸在不同频率里密切融合... “嗯...哥哥...我好像...不行了...” 邢峥一手掐紧她的腰,下颌绷紧,不经意间一个狠顶,手指隔着内裤用力戳开穴肉。 “啊——” 她仰着头大声尖叫,身子一缩一缩地猛烈颤抖。 “滋滋。” 几乎同一时间,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他没着急去拿,一直等到她晃过高潮的余震,满脸潮红地泄了他一手,软着身子往他怀里缩。 电话第二遍响起,邢峥掏出手机瞄了眼。 乔浠看他脸色就知道应该是公事,起身想要避开,谁知拢在腰后的手猛地收紧,她被控死了。 邢峥接通电话,静静听那头说了几句,压低嗓音,“知道了,你通知其他人,休假取消,即刻归队。” 电话挂断后,刚还撩的不亦乐乎的乔浠忽然变得正经,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去。 男人沉声,“别动。” 她很乖地没再动,轻声问:“你是不是要去忙公事了?” “嗯。” “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自己打车回酒店。” 邢峥漫不经心道:“明明有家,为什么要住酒店?” “因为...” “因为不方便?” 他没沉住气,闷声打断,“因为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在?” “没有其他人。” 乔浠看他扭捏的样子就想笑,好声好气地哄:“不住回去是因为那里全是和你的回忆,我怕自己忍不住想骚扰你,可你工作这么忙,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这话很真实,真实的他很满意。 男人的脸色明显缓和几分,可该有的傲娇还在。 “下来,我来开车。” “车上没有纸巾吗?” 她咬了咬唇瓣,红着脸说:“下面喷了好多水,湿乎乎的很难受,而且,你的裤子也湿了。” 邢峥避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声不吭摸到裙下,两手用力一撕,内裤瞬成破布。 “喂...” 她下头空荡荡的,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抬眼看她,要笑不笑的,“满意了?” 乔浠轻轻眨眼,一脸真诚地问:“你会不会拿我的内裤去干奇怪的事?” 他第一时间没听懂,回过神脸都绿了,用凶狠掩饰内心的慌乱。 “还不下去?” “就知道凶我。” 她一面憋笑一面装委屈,被他反过身放在副驾驶位上,气炸了也不忘给她系安全带,还要听她坏心思地补刀,“吃完肉立马变脸,臭男人。” 邢峥不悦地挑眉,“你吃肉还是我吃肉?” 乔浠仰着头笑嘻嘻地,“吃肉的是我,开心的是你。” “...” 他咬紧牙关,“闭嘴。” 她听话的用手捂嘴,露出一双灌满笑的眼睛。 邢峥摔上车门,大口喘息,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飘落的雨滴透过树缝滴在他发间,他瞧了眼裤子上显眼的湿痕,舌尖滑过下唇,气笑了。 所谓宿命,就是逃不过的劫。 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跑。 他就不信了,还能一辈子被她吃死吗? 守株待兔。(二更) 邢峥回到驾驶位,刚启动车,余光瞥见女人幽暗的注视,唇瓣相撞,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乔浠坐直身子,两手平放在腿上,一本正经地问:“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会不会被人抓到浸猪笼?” 邢峥板着脸分外严肃,“你现在才想起这件事,会不会晚了点?” “那你能不能赶紧分手?”她情绪沉下去,沮丧地低头,“我不想当小老婆,明明是抢回自己的人,心里却有种罪恶感,总觉得这么做不地道。” 他不冷不热地回:“你可以选择离我远一点。” “我不要。” 刚还愁眉不展,瞬间喜笑颜开,撒娇似地缠住他的手臂,“坏女人做到底,下次就把你吃干抹净。” “别做梦了。” 邢峥哼笑,冷淡地推开她,“没有下次。” 酒店和警局恰好是同一个方向,某人嘴上说不管她,心还是很诚实地送到酒店门前。 乔浠拧着小包欲下车,折腾半天都解不开安全带。 “怎么?” “不知道。”她神色慌张,演技逼真得不行,“好像坏了。” 邢峥信以为真,上半身探过来,手指刚摸到安全带,乔浠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下,他下意识偏头,又被她抓住时机搂紧脖子,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唇上。 轻盈而柔软,云朵般的细腻触感。 她也不恋战,亲完就分开,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 “哥哥,晚安。” 因为这个吻,邢峥整晚都在走神。 上头讲案情的小警察李航见邢队面色深沉,眉头紧缩,以为自己工作没做到位,提着胆子喊了几声。 他还在发愣,身侧的冬瓜轻轻推他,“邢队。” “咳。” 邢峥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犯傻,猛地坐直身体,“继续。” 小警察松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江洲之前也出现过多起花季少女因吸过量毒品致死案,当时的证据全都指向这个超跑俱乐部,俱乐部成员全是江洲的富二代官二代,为首的人叫李煦,江洲市委书记的独子,母亲是凌美集团的董事长。” 听到超跑俱乐部,再听到李煦的名字,邢峥的眼神变得锋利,目光死死盯着李煦的照片。 “爸爸是市委书记,妈妈是集团老总,这家伙背景不简单啊。”冬瓜摸着下巴感叹。 “据说,他私底下玩得特别疯,每次聚会都会抽一个女生玩生死游戏,扛得过拿100万,抗不过去直接扔江里。七年前,江洲曾在一星期内连续出两起命案,可奇怪的是,报案的家长和证人全在上庭之前翻供,因为证据不足,这件事不了了之。后来,李煦去了美国,直到三天前才回江洲。” 李航指了指死者的照片,一脸惋惜。 “下午打捞出的这具女尸已经确定身份,沉慧,19岁,大二学生,她前晚和朋友一起参加超跑聚会,就在银座包厢,当时她就坐在李煦身边。” “妈的。”冬瓜回想起同龄的妹妹,忍不住心疼起离世女孩的父母,“小姑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前途,就这么被一个人渣给毁了,真是没天理。” 邢峥听完沉默片刻,低声问:“李煦的行踪确定没?” “没有。” 李航摇头,“他跟人间蒸发一样,突然消失了。” 邢峥丝毫不意外,面色肃冷的起身,“这是他们惯用的套路,出事后会找个地方避几天风头,让人私下和死者家属谈和解,等事情解决后才会露面。” 他用力敲几下桌子,冷静的部署工作,“大木,冬瓜,你们把近两日所有高档场所的监控记录调出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李航,陆遥,林静,你们去银座了解具体情况,找到去过现场的每一个人,逐个盘问,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做了什么,一定就会留下痕迹。” 众人骤然起立,“是。” 江洲明媚几日后,又回到阴雨绵绵的湿冷天。 傍晚,雨停了,一楼咖啡厅人不多,乔浠坐在吧台,漫不经心地搅动杯里的橙汁。 唐如薇端来刚出炉的芝士蛋糕,配上漂亮的小银叉,抬头见她闷闷不乐,关切地问:“乔乔,你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 周霁川出现在身后,抢走属于乔浠的那份蛋糕,“望夫石想她家的哥哥了呗。” “你才望夫石呢。” 乔浠两手托起下巴,闷闷地说:“我平时虽然黏人,但也算识大体,不会在他工作时去打扰他的。” “哟哟哟,还是个讲道理的黏人精。” 她冷眼扫来,恶声恶气,“周霁川,你是不是皮痒了?” “干什么,我现在拖家带口,多的是人撑腰,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欺负我吗?” 乔浠眼珠一转,来了精神,转头问唐如薇,“薇薇,如果我和周霁川打起来,你帮谁?” 唐如薇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你。” 周霁川:“...” “红薯宝宝。” 乔浠冲院子里瞎跑的小红薯招手,小家伙飞奔而来,她笑眯眯的问小红薯,“爸爸和干妈妈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小家伙歪头思索这个问题,跳起来高呼,“我选干爸爸!” 乔浠和周霁川同时愣住,对视一眼,笑了。 “不错不错。” 周霁川欣慰地抱起闺女,厚脸皮地给自己贴金,“情商高这点随我,以后是大将之才。” “没心没肺也随你,一天到晚笑嘻嘻的。”唐如薇暗戳戳补刀。 “老婆,这不叫没心没肺,这叫乐观。” 小红薯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 一句话,所有人都笑了。 乔浠两口喝完果汁,瞄了眼时间,想起自己还约了房产销售看门面,替舞蹈教室选址。 她抱着小红薯猛亲一口,转过身冲小夫妻招手。 “我走了,明天还来。” 周霁川殷勤地送她出门,等她坐上计程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钥匙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一脸茫然。 “邢峥宿舍的备用钥匙,地址我等下发你。”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们邢队长再忙也得回家洗个澡睡个觉,守株待兔这招不用我教你吧。” 乔浠也不扭捏,钥匙收进包里,伸出小拳头,“谢了。” “不用谢。” 周霁川伸手相碰,“祝你一举拿下他,决战到天亮。” 计程车很快离开小院,前方路口右拐驶入主干车道。 这时,停在路边树下的一辆黑车慢慢跟上计程车,保持安全距离,一路尾随。 同一时间,警局内负责盯监控的大木锁定后座那张模糊不清的侧脸,嘴里的泡面还没咬断,跳起来狂奔至办公室。 “邢队,找到李煦了。” ———— 肉很快就来,邢队再不吃肉可能会憋死。 亵渎。 黄昏退散,暮色降临。 绵绵秋雨悄无声息地飘落,似一片薄薄的幕布,朦朦胧胧,无边无际。 计程车停在一栋高档商务楼前,乔浠从小包掏出蕾丝花边雨伞,那是离开前唐如薇硬塞给她的,刚好派上用场。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溅起小水花,长款米色风衣温柔包裹着女人纤细的身子,她撑着伞,一步步靠近正前方等候许久的房产销售。 不远处的树下,黑车稳稳停靠,后座车窗降下大半,露出男人阴柔的侧脸,平静的眸光下隐忍着一丝汹涌的欲望。 李煦看着她与房产销售相谈甚欢,并肩走进商务楼。 他静坐了很久,满脑子都是她如花般绽放的笑容。 似乎除他以外,乔浠从不吝啬把自己的善意与美好分享给其他人。 在美国的7年,他像个游魂一样飘荡在她身边,细致入微地照顾,替她扫除眼前所有的障碍,可他自以为的深情陪伴,在她眼里无异于是囚禁。 她会不留余地地表露出她的厌恶,冷嘲热讽地攻击他的温柔。 无数次的退让和容忍,宛如一颗埋进深处的巨雷,濒临爆发。 三年前的秋天,他无意间发现乔浠藏在钱包里的照片,是邢峥穿警服的寸照,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她在舞蹈室里欢快地跳了一整夜,沉迷一个人的狂欢。 他恍然苏醒,怒火中烧。 乔浠被人粗暴的扔到床上,衣服撕成碎片,她从慌乱中很快平静,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小刀,死死抵在脖子上。 “如果你敢碰我,你就会得到一具死尸。” 他嗤笑了声,越笑越癫狂。 这些年他身上背了记不清的人命,对一个没有心的人来说,因果报应从来都是狗屁。 尖刀刺破皮肤,很快渗出血,浸染了床单。 他承认他慌了,抱着半昏迷的乔浠去医院,守在她床边一直等到她苏醒。 “对你而言,接受我有那么难吗?” 她虚弱地笑,“抢来的永远都是假的,不可能成真。” 李煦满眼受伤,疲倦地闭上眼,“我不需要你爱我,我爱你就行。” “别做梦了。” 乔浠冷声道,“你这样的人说爱,简直在侮辱这个字。” 住院的第三天,乔浠收到乔妈发来的信息,警局领导给邢峥安排相亲,他没法拒绝。 乔浠放下手机,眼泪不自觉地流淌下来。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比起撕裂般的心碎,更多的是绝望,她不知道暗无天日的魔咒何时到头,她不后悔牺牲自己保护所有人,她在意的只有前方的路能不能看见光明。 她深陷于泥沼,没有人可以救她。 自那天后,乔浠开始不吃不喝,吊着一口气瘫在病床上等死。 李煦耐着性子喂她喝粥,她伸手打翻,静静地看着盛怒的男人把房间砸的稀烂。 他站在窗口抽了一根烟,转头看着一片狼藉的病房,以及毫无生机的她。 “你要怎么样才肯吃东西?” 她张了张发白的嘴唇,“等我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乔乔,我给了你所有女人都想要的东西,金钱,权利,偏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给的是我想要的吗?” “你想要什么?” 乔浠无力地靠着床头,声音很轻,却很有力,“我想要邢峥,想要爸爸妈妈,想要我的好朋友,这些是金钱权利和偏爱可以换到的吗?” 李煦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摔门离开。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醉到神志不清,随便扯了个女人进房间。 女人的模样和乔浠有几分像,主动压在他身上帮他脱衣服,可当她的手摸到腰带,他忽然清醒过来,一个巴掌甩过去,嘶吼着让她滚。 房间空了,他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贫瘠的精神世界全被邪恶填满,仅剩的那丁点的柔情和真心,被乔浠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偏执源于不甘心,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拥有,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可后来他发现不是,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也许是球场一见钟情的悸动,也许是年少的她一腔孤勇砸车的气魄,也许是她那颗无论如何都捂不热的心。 圣诞节那晚,白裙飘飘的乔浠躺在床上,圣洁的像个天使。 他隔着衣服亲吻她的身体,却克制地没有深入侵犯。 他眼中的乔浠,依然如初见般美好。 他亵渎生命,亵渎灵魂,却唯独不愿亵渎那片纯洁。 第二天,李煦回到病房,单刀直入地说,“三年,再陪我三年,我就放你走。” 乔浠微微诧异,眼神从惊讶转变成狐疑,最后是不信任。 李煦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是好人,可是乔乔,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说出口的承诺,绝不食言。” 窗外的雨下大了。 后座车窗缓慢升起,李煦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前方的老司机壮着胆子提醒,“董事长交代了,这几天风头紧,最好不要露面。” 李煦睁眼,眸底晃过一丝阴翳的冷光,“她交代你去死,你是不是也会照做?” 老实巴交的司机不敢吱声,深知他病态的那一面,小声询问:“那现在...” “去银座。” 他微微勾唇,笑声冷得人心底发寒,“游戏,今晚继续。” 监控室里。 大木麻利地调出刚才的监控,锁定目标,放至最大。 即使有车窗做遮挡,男人的样貌变得模糊不清,可邢峥还是能一眼确定,他奇怪李煦怎么会顶风出现,带着一丝疑虑调出路边的监控。 这条街道很熟悉,他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邢峥随即调出周霁川店外的监控,亲眼看着屏幕里的乔浠坐上计程车,车子出了路口,李煦的车紧随其后。 他心乱如麻,脑子轰地炸开,转身往外面走。 “邢队。”大木在身后叫他。 他稳住气息,有条不紊地交代,“跟紧他的车,务必确定他的位置。” “是。” 邢峥跑至走廊,狂烈的冷风越过长长的走廊,发出阴森森的嘶吼声。 他掏出手机,按下她的电话。 周霁川之前说过她的电话没变,可他从来没有打过,今天是重逢后的第一次。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邢峥脸色煞白,锲而不舍地重拨好几个,均是关机状态。 他目光呆滞的放下手机,心跳声停了。 短短几秒,他脑海里已经蹦出无数种可能性,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一个背了命案的嫌疑人贸然现身,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如果那个阴谋是冲她来的,如果李煦狗急跳墙拿她当人质,如果她有任何生命危险,如果... 邢峥脑子一片空白,这是他当警察以来第一次觉得恐慌和害怕。 如果真的成了如果,他该怎么办? 这时,大木忽然从监控室里跑出来。 “邢队,李煦的车出现在银座停车场。” “知道了。” 邢峥迅速找回涣散的思绪,恢复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 “通知所有人,前往银座实施抓捕。” 屋外的雨停了,风还在,肆意吹乱这个世界。 乔浠看了同一栋商务楼的两个选址,最后敲定其中一间。 告别房产销售,她坐上计程车,随口报出邢峥宿舍的地址,当年的小学渣记忆力依然堪忧,可不妨碍她对想记住的东西过目不忘。 她一路上都在思索舞蹈教室的装潢设计,直到下车,她掏出手机付款,意外发现手机电量不足已经关机。 她用现金付完钱,凭借清晰的记忆顺利找到他的宿舍,掏钥匙时莫名心慌,做贼似的左看右看,最后鼓起勇气用钥匙开门。 屋里不大,收拾得整洁干净,澄亮的桌面瞧不见一丝灰尘。 进屋后,原有的那点忐忑荡然无存,她像只坠入凡间的小狐狸,稍有兴致地在小屋里来回乱窜,从卧室窜到厨房,再去洗手间寻找蛛丝马迹。 最终确定屋里没有任何女性用品,他应该还没带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来过。 乔浠心满意足地笑,来这里就像回家,哪哪都是他的味道,让人无比安心。 她跑去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衬衣,转身走向洗手间,洗澡时愉快地哼起小歌。 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 自动开机后,界面跳出数个来电记录和两条短信,那个熟悉的名字从未变过。 闷骚怪:『为什么关机?』 闷骚怪:『乔乔,回电话给我。』 ———— 写清楚剧情是为了更合理更香的肉肉,别着急,该吃的一口不会少。 话说,闷骚怪慌了,绷不住了,哈哈哈。 碰撞。(一更) 约半个小时后,乔浠从浴室走出来,堂而皇之的穿着他的白衬衣,用他的毛巾擦头发,愉悦的情绪达到顶峰。 翻遍了宿舍也没找到吹风机,想来他一个糙爷们也不用这个,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冷风穿刺过赤裸的双腿,冻得一激灵,转身跑去房里找外套。 身子暖和了,肚子却饿了,她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顺便买一大堆好吃的填满冰箱。 可当她的目光锁定屏幕上的信息,心头一跳,懵神几秒。 ——乔乔。 久违的昵称,一秒回到年少。 那年的他们还没确定心意,大多时间他都是不耐烦地喊她全名,唯有在她闹脾气不理他时,他才会哄人似地喊她“乔乔。” 天真的小笨蛋很好哄,只要他真诚地低个头,外加一碗堆成山的排骨,再大的火气也消失无影。 乔浠羞涩地抿唇,脑子还在思索这个傲娇的闷骚怪怎么忽然转性,手指已经按下通话,急不可耐地想听见他的声音。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女声浇灭心口燃烧的火焰。 乔浠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逗她玩,可怜她一腔热血,差点激动流泪,简直是在浪费表情。 她气得怒摔电话,一分钟后默默捡回来,一个俯冲扑倒在床上,美滋滋地打开外卖软件,买吃的同时不忘采购一大堆女性用品。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她的第二个家,死皮赖脸也要住下来,打死都不走。 邢峥一行人上车不久,屋外落起倾盆大雨。 去银座的路上,负责走访问话的李航和林静向邢峥汇报前几日的调查结果。 李航说:“当天在现场的人除李煦之外,其余的都带回来问过话,几乎所有人都统一口径,称沉慧12点自行离开包厢,后续的事他们不知道,可巧就巧在那个时间段ktv的监控视频没了,负责人称是系统出故障,早不故障晚不故障,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扯不扯淡吗?” 林静继续补充:“那晚包厢里有22个人,除李煦外,最后只找到20人,失踪的人是沉慧的朋友,叫杨楚蔓,是她带沉慧来参加这个局的。” 冬瓜若有所思地摸下巴,“有没有可能是她知道些什么,或者手里有关键证据,因为害怕所以才会躲起来。” 李航长叹一声,“我猜也是,只不过现在人消失了,无从查证。” “唉。” 林静回想起审讯时那些富二代的嘴脸,心底一阵恶寒,“你们是不知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张口闭口就是死了个人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妈的,人性都被狗吃了。” “你这都不算什么,就我前天问的那个,没说两句就开始抽搐,一看就是嗑药磕大了。” “行了。” 邢峥打断吐槽的两人,幽深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淡声道:“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 “邢队,这事需要上报吗?” “不急,容易打草惊蛇。” 冬瓜听出话里的深意,转头看向后座,“老大,你的意思是?”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都能全身而退,我不信靠钱可以摆平所有,上头一定有人,且官职不小。” 邢峥眉眼一抬,泛着犀利的冷光,“如果让李煦知道杨楚蔓的存在,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灭口,眼下只能尽快找到她,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众人:“明白。” 银座最大包厢,男男女女交错而坐,推杯换盏,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淫糜腐烂的气息。 李煦选了处安静的角落,自顾自地喝酒。 偶有醉酒的女生壮着胆子上前敬酒,李煦面带微笑,眼神却是冷的。不等他说话,旁边的人会恶声恶气地驱赶,偶尔他心血来潮会举杯相碰,随后瞥向身侧的人。 那人秒懂,一脸凶狠的把女人带进洗手间,撕心裂肺的惨叫被巨大的音乐声所覆盖,等她再次出现,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样。 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是ktv的经理。 他神色慌张地走到李煦跟前,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李煦眸光淡漠,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身子后仰,微抬下巴,经理听话地退出包厢。 几秒后,他忽然站起身,屋里的音乐声也随即停了,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高高在上地蔑视人性,平静的诉说着罪恶。 “今天的游戏加注,谁撑过五分钟,谁拿走两百万。” 约几分钟后,冬瓜一脚踢开包厢门,后面几人随后入场。 包厢内乱成一团,黯淡的光线下,两个男生将一个女生按倒在桌子上,李煦一脸狞笑往她嘴里灌酒。 女生被纯度威士忌呛得猛烈咳嗽,想逃却被死死摁住。 “警察,都别动。” 大木和李航冲上去救下被灌酒的女生,她仿佛寻着一根救命稻草,用力抓住大木的手,眼泪鼻涕狂流不止,垂着头大吐特吐。 冬瓜按开包厢内的灯,瞬间通明透亮。 李煦姿态优雅的坐回沙发,扯过桌上的纸巾擦干手心残留的酒渍,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去,盯着门前步步逼近的男人。 他穿着修身的黑皮衣,身形高大魁梧,漆黑的眼睛散发着威严锐利的光芒。 邢峥站在桌前,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声音洪亮有力。 “江洲刑警大队第二支队队长邢峥,你涉嫌参与一起刑事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服从配合。” “邢队长...” 他眸底寒光乍起,“挺威风的嘛。” “不威风怎么抓你?” 邢峥提唇冷笑,“你运气不好,落到我的手里。” 时隔多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浮气躁的冲动少年,现在的他足够冷静,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这个变态。 “是吗?” 李煦淡定的抽出一支烟,火机擦了几下没点燃,情绪忽然暴躁起来,“啪”的一声用力砸在墙上,他随即起身,语里透着几分凶狠。 “来,用你的玩具手铐铐住我。” 他两手一伸,笑意浮上嘴角,“记住拷紧一点,别又让我给跑了。” 邢峥身后的冬瓜几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刚刚碰触到李煦的手腕,跑去屋外接电话的林静走了进来,凑到邢峥耳边。 “邢队,李局的电话。” 男人眉眼一沉,听着就知道不妙,前脚刚进来,后脚就有人通风报信,这速度是真的快。 他转身走出包厢,手机放到耳边。 “李局。” 那头明显隐着火,语气稍重,“抓捕令都没有你就跑去抓人,邢峥,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这起案件摆明和他有关系,我带他回来例行询问,哪一个步骤不合规矩?” “你有证据吗?” 局长一针见血地问:“你手上的证据足够证明这件案子和他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吗?” 邢峥沉默了。 就目前而言,的确没有。 “下次再敢越权办事,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电话利索挂断。 邢峥静默的站在原地,堵在胸口的那团火迟迟不下。 虽说心不甘心,但也从另一个层面证实了他的猜测。 上头的确有人,官职也真不小。 小飞贼。(二更) 等邢峥平复情绪返回包厢,满屋子的闲杂人等已经陆续离开。 正准备上拷的冬瓜转头看过来,等待他的指示。 邢峥递过去一个眼神,冬瓜低声骂了句脏话,手铐重新收回口袋。 “怎么,警察游戏结束了?” 他一脸惋惜,难掩眼底嘲讽的笑意,“我才刚刚进入状态,没意思。” 邢峥压着满腔怒火,一字一句地说:“李煦,你逃不掉的。” 李煦慢悠悠地绕到他身前,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气质却大相径庭。 一个斯文阴柔,一个粗糙狂野,一个吞没在黑暗里,一个绽放在阳光下,注定水火不容。 “邢队长,我不懂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 他压低声线,轻描淡写地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我大发慈悲赏给你的,当年如果不是乔乔,你以为你能免去蹲监狱,能顺利当上这个小破队长,能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吗?” 邢峥面色瞬僵,细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 提及乔浠,李煦的眼底有了光,一闪而过的柔软,“邢峥,你有一个愿意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你的好妹妹,你很幸运,这也是我唯一嫉妒你的地方。” 话说完,他径直朝屋外走,停在包厢门前,缓缓开口:“这次我不会躲,你有本事就来抓我,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法律审判不了我,我只可能死在自己手里,或者你把乔乔找来,如果她拿枪对准我的胸口,我也不会反抗,我只会让她瞄准一点,最好一枪致命。” 回警局的路上,坐在后座的邢峥一直沉默不语,脑子里还在思索李煦说的那些话。 “邢队?邢队?” 冬瓜叫了他好几声,他回过神,侧头瞥去,“怎么?” “那个李煦,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一人负责提问,其他人支起耳朵听。 邢峥也没打算隐瞒,直言不讳,“很早以前和他踢过球,那个时候他就病得不轻,现在更是没救。” 林静小声附和,“我今天亲眼见到才知道,原来变态的脸都长这个样。” 大木叹了一口气,“要我说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要钱不要命,刚才那个被灌酒的小姑娘,命都差点没了她还有力气责怪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还吵着要我们赔偿她两百万。” 副驾驶的李航说了句公道话,“全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大染缸里待久了,崇尚金钱至上。” “还不是那些蛀虫给害的,我问小姑娘要不要报警,她头都摇断了,说她是自愿的,没人强迫她,妈的,我听得肺都要炸了。” “禽兽不如的东西,迟早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冬瓜气得牙痒痒。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闲扯,直到车子路过一条街,开车的林静猛踩刹车,很快停在路边。 “邢队,到你宿舍了,怎么说?” 邢峥本想回警局跟进案子,可目光触及车内几人,清一色的眼圈发黑,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他笑着摇了摇头,潇洒地大手一挥。 “今晚都滚回去洗个澡补个觉,明天下午准时回来报到。” 糙汉子没有雨天打伞的习惯,他淋着大雨跑回宿舍,掏钥匙时摸到口袋里手机,掏出来一看,发现自己拿错了。 出门太急,竟顺手带走公用的手机,私人的那个落在办公室。 进屋后第一时间他没开灯,径直走向厕所。 脱去皮衣,里头的衬衣已然湿透,他掀开用来遮挡的幕布,诧异地看着地上的水,抬头又见敞开的窗户,雨水不断渗进来,沿着白墙下滑。 他脱掉衬衣,拉过幕布,打开花洒,冰凉的冷水倾注而下,很快变得温暖,浇了满地热气腾腾的燥意。 屋外狂风暴雨,雷声轰鸣。 邢峥站在花洒前,两手捧着水洗了把脸,浑浊的脑子更混乱了。 他随手解开腰带,手指滑过拉链,身后忽然出现一双手,柔软的交错在身前,紧紧搂住。 邢峥头皮一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扯过手腕,反身摁在墙上,那一下用力过猛,小女人吃痛,娇滴滴地轻呼,“疼呢...” 借着头顶黯淡的光线,他低头看着被反锁在墙上的乔浠,她身上套着宽大的白衬衣,齐腰黑发被飞溅的水花打湿,弯曲的发尾妖娆地粘黏在衬衣上,衬衣很透,透到没穿内衣都看得见。 邢峥重重喘息,也不知自己应该生气还是惊喜,用力掐着她的手腕面向自己,严丝合缝地抵在墙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皱眉问。 “你还好意思说。” 她埋怨似地瞪他,目光触及他赤裸的上半身,偾张的肌肉看得人血液沸腾,喉头吞咽,声音也软得没调,“要我回电话给你,打了又不接。” 他嗓音低了些,“手机拿错了,没接到。” “哦。” 乔浠低头,抿唇笑了笑,“那我原谅你了。” 邢峥很没出息地被她的笑所蛊惑,呼吸声加重,“谁让你跑来我家当小贼的?” 她昂头看他,眼波流转,透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你要报警吗?” “我就是警察。” “那你要抓我吗?” 他面上板着脸,身体却不自觉地靠近,“就在这里审问,行不行?” 乔浠浑身一颤,被撩得有些站不稳,轻轻地“嗯”了声。 “名字。”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小女人仰着头,手摸上他的腹肌,一点点缓慢下移,摸到散落的腰带,他出手摁住。 “严肃一点,我在问话。” 她嫣然一笑,“邢峥的小老婆。” 那笑容明媚招摇得晃人眼睛,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咳两声,“钥匙交出来。” “没钥匙。” “没钥匙你飞进来的?” 她闭嘴不吱声,立志装死到底。 其实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周霁川给的备用钥匙。 “交不交?” “不交。” 邢峥眸光深谙,指尖撩开她耳边的湿发,顺着脖颈抚到锁骨,感受她微微颤栗的身体。 “不听话,我只能搜身了。” 她咬住下唇,又乖又纯,“好啊。” 男人的胸前剧烈起伏,宽厚的大手摸进衣摆,揉弄女人细软的纤腰。 “乔浠。” 他粗粝地喘声在耳边奏响,“你准备好了么?” ———— 喵: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请扣1。 爆汁。(上) 纯白衬衣湿了一大片,半透明的衣料紧黏着肌肤,一点点勾勒出女人姣好的曲线。 倾洒的温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奏响悦耳的音符,灼心的躁意狂热堆积,水汽漂浮半空,如烟似雾。 乔浠抬起头看他,黑瞳清亮水灵,像一只迷路的林间小鹿,怯生生地吐息。 “哥哥...” 男人眸深的发烫,所剩无几的克制力在女人急促迷乱的呼吸声中逐步瓦解。 她抖得很厉害,窒息般的紧张中透着丝丝期待。 “害怕?”他哼笑,鼻尖蹭过柔软的耳垂。 乔浠心头一颤,脸颊的红晕迅速弥散至耳根,“不是。” “别抖。” 沉重的粗喘,属于成年男人的强势。 她委屈巴巴地控诉,“你摸得我好痒。” “谁叫你不听话。” 他似有若无地摩擦耳珠,张嘴咬破那颗爆汁的蜜果,略显淫糜地啃咬,“钥匙藏哪里了? 乔浠死死抓紧他的小臂,感受青筋暴起的力量感,两腿直发软,“没...没钥匙。” “那我找找...” 滚烫的嘴唇吻到耳后,沿着脖颈下滑,牙齿咬开摇摇欲坠的衣扣,大手顺势摸到胸前,包裹着那团温软的嫩肉揉弄。 敏感的乳尖迅速硬起,粗糙指腹来回挑逗小肉粒,酥麻感在体内轰炸。 “——不要。” 她破口大叫,受不住这种不奸不杀的折磨,瘫软的身子猛然下坠,被他顺势搂进怀里。 男人黝黑的大手囚困在白衬衣里,凸起的形状不断变换,边揉胸边舔她细长的脖颈,气息不稳,“别叫这么骚。” “唔...” 乔浠说不出话,脑子里乱作一团。 屋外闪电暴雨,屋内洪水倒灌。 她被汹涌的情潮淹没心智,浑然不觉男人的手摸过平坦小腹,内裤被轻轻扯下,伸进两腿之间... “——邢峥!” 在她高昂的尖叫声中,男人猛地插进两根手指,不给适应的时间,裹着火的坚硬一寸一寸戳碎柔软,搅出甜蜜热烫的肉汁,泄洪似地狂喷。 “啊...好胀...” 邢峥听她哑着嗓细细呻吟,低头啃咬她的锁骨,又吸又舔,印出浅浅牙痕,手上动作越发暴戾。 “两根手指就不行了?”笑里带着挑衅。 “你不要...不要这么重...下面会撕裂的...呜唔...” 她断断续续地求饶,身体在男人横冲直撞的猛攻下不断攀越高峰。 太舒服了。 她太久没感受过如此激烈的性爱,既害怕又渴望,只想把自己揉碎进他身体里。 成年后的邢峥浑身透着让人欲罢不能的荷尔蒙气息,靠近一点她都会禁不住腿软,更何况是如此紧密的贴合。 “钥匙在这里,嗯?” “在...在的。” 乔浠舒服的眯起眼睛,很乖的分开两腿,方便他更迅猛的用手插穴。 深入嫩腔的手指被两片水嫩的贝肉夹的生疼,她身子一抖一抖的抽搐,濒临极致边缘。 “亲我...” 她背靠白墙,仰着头,目光逐渐迷离,手指在他硬实的腹肌上画圈圈,水红色的唇瓣轻盈绽放,“亲我好不好?” 邢峥头微低,盯着一张一合的红唇,媚声媚气地求他。 再看腰间散开一半的皮带,某物肉眼可见的凸起,硬胀得快要炸了。 他自嘲地笑了声,搂着她的腰带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住。 阔别多年的亲吻,两人同时一怔,她娇羞地张开嘴,接纳并迎合柔韧滚烫的长舌,忘情地搅动在一起。 他吻的很深很重,仿佛要吸干她的灵魂,在她窒息前浅浅分开,抵着额头粗重的长喘,换个方法更暴力的吻上去,吃人似的激狂猛烈。 上面亲的难舍难分,下头狂热暴戾的进出。 粗臂上暴起的经络宛如数条蜿蜒扭曲的青蛇,抽插声分外动听,力与美的绝妙碰撞,绚烂的烟火自花心深处爆开,蔓延至全身,燥热难耐。 “啊——嗯!——啊嗯!” 愉悦的高潮骤然绽放,爽得人头皮发麻。 她用力咬破他的下唇,尝到鲜血的腥气,晃过神后抬头看他,他唇瓣还在往外渗出血珠,满眼骇人的邪气。 “有那么舒服么?” “唔。” 她的手摸到他的腰后,沿着背脊轻抚,“特别特别舒服。” 两人四目相对,暗红的眸底春潮涌动。 仿佛这不是窄小的厕所,这是迷幻的造梦工厂。 同样的场景,曾无数次出现在两人的梦中。 她时常想念他想到大哭,他又何尝不在剜心的回忆里虚晃度日。 他怀念她身上的味道,微笑时亮晶晶的眼睛,撒娇而不自知的娇憨。 “哥哥,我还欠你一个奖励。” 乔浠从梦里走出来,轻轻抱住他的腰,卷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一步一步侵占他的城池。 “现在兑现可以吗?” 邢峥脑子空了,胸腔瞬麻,“你...” 她羞涩地抿了抿唇,踮起脚亲吻他的下巴,边亲边解开身上仅剩的两颗衣扣,慢慢剥干净自己,踢掉碍事的小内裤,身形玲珑有致,赤裸而纯洁,挺立的两团雪白娇嫩,小腹往下光滑一片。 她一路吻到胸前,啃咬硬起的肉粒,耳边全是男人隐忍地低喘,融在淅沥沥的水声中分外燥耳。 在他诧异的注视下,她半蹲下来,脸红红地拉扯紧绷的内裤,往下一拽,硕大红烫的性器弹出来,抵着她的鼻尖,源头的小洞渗出透明淫液,散着浅淡腥气。 她轻轻眨眼,单手握住,脸红到发烧。 邢峥喉音发哑,“乔浠,我...嗯呃!” 她居然张嘴吃了进去,很勉强的吞进整个头部。 湿糯的小舌一下下舔舐着柔软的蘑菇头,很生涩,也很认真,卖力舔吸的同时小手不忘前后撸动,学着色情片里教的那样取悦他。 没有他的日子里,她学会了自慰,学会了如何在幻想中同他疯狂做爱。 她上手很快,努力的吞进大半根,余留的部分用手心包裹,配合又滑又软的小舌头,全方位击垮他的自制力。 “操。” 他全身僵直,手心用力撑住白墙,大粗臂微微颤抖,差一点没站稳。 爆汁。(下) 乔浠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羞得满脸通红,吞吐间动作逐渐变得流畅,可深入嘴里的肉物还在不断壮大,她都快要吃不下了。 她艰难吐出全部,抬眼看他,那双眼睛仿佛在清泉里洗过,“...舒服吗?” 男人背着光,眸色晦暗不清,花洒喷溅在他后背,流淌的水渍顺着胸腔下滑,打湿茂密的毛发,也打湿那张红润的小嘴。 她逐渐找到取悦他的乐趣,会故意啜出缠绵的吮吸声,伸舌头舔舐时也会抬眼看他,那眼神又纯又欲,像只吸人魂魄的小妖精。 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粗粝的喘声震耳欲聋。 背脊后方的酸痒感铺天盖地涌来,摁在墙上的大手难耐地收紧,骨节凸起,压抑到了极致。 他眸光沉落,用力按住她的头,挺腰肏干软糯的小嘴,一下一下凶猛的撞击,粗暴地捅到嗓子眼。 “唔...嗯嗯嗯...” 窒息感太要命,乔浠顶不住想逃,被男人死死摁住,忽然加速连续冲撞几十下,爆发前猛地拔出,抵着她的下巴酣畅淋漓的喷射。 “嘶额...!” 量惊人的大,灼烫,黏稠,呛人的灼液顺势滴落在奶尖上,淫乱与纯洁交融,画面视觉冲击感太强,看得他几近狼变。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缓过劲,伸手拉起乔浠,扯过莲蓬头冲洗她身上的灼液。 她很乖的不动,时不时凑近一点,他也没躲,任她闹,只是闹着闹着,不怕死的女人又坏笑着摸上半软的某物。 他抿紧唇,眉头轻皱,“干什么?” 乔浠直白地说:“没吃饱。” “我有义务要喂饱你吗?” “有。” 邢峥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面上还在装,“现在出去,我可以不报警。” 她偏要往前走一步,两手环紧,下巴抵着他的硬实的胸口,笑眯眯地说,“你撒谎,你明明就很想肏我。” 他避开视线,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饥渴。” “哦。” 乔浠舔舔下唇,小声吐槽,“嘴上说不饥渴,其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 “是因为我舔得太舒服,所以这么快就射了吗?” “...” “哥哥是不是太久没吃肉了?所以才禁不住我的舌头?” 邢峥垂眼,深眸定定地看着她,扯唇一笑。 “——啊!” 花洒暴力的扔在地上,男人粗壮的手臂勾着她的后腰抱到身上,她假意尖叫,搂着他一脸得逞的窃笑,乖乖被他抱到洗漱池上。 刚泄过的性器瞬间坚挺,碾着淌水的小穴轻轻顶弄。 他掐着她的下巴微抬,近距离对视,“你刚才说什么?” “一分钟...嗯...” 粗烫的头部破开湿淋淋的花瓣,艰难插进半根。 邢峥被咬死不敢动,轻轻抽送,沉声喟叹,“真他妈的紧。” “能不能轻点...轻点啊...” 女人咬住唇瓣,可怜巴巴地看他,“那个...它又变大了...” 他挑眉,痞痞地问:“你刚吃的时候怎么不嫌它大?” 她两手搂住他的脖子,摆出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因为好吃,想多吃两口嘛。” “!!!” 男人脑子直接炸,掐着她的腰狠狠往前顶,深红巨物一整根喂到深处。 她脸色煞白,仰着头小口呼吸。 邢峥满意地欣赏她失魂涣散的样子,两手撑着洗漱池,身体微微前倾,咬住微张的小嘴,抽插的动作由慢至快,一丝丝一寸寸地填满空虚潮湿的嫩穴。 她喜欢他温柔的亲吻,在慢条斯理的肏干下浑身发软,乖顺地昂起下巴任他舔吮,两手抱住他的后背上下抚摸。 他浅浅插了几下,忽然一个冲撞顶开花心,顶端的嫩肉如数裹紧,一边喷汁一边撕咬。 “这样干你爽不爽?” “唔。” 乔浠媚眼如丝地看他,微光下那张精致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吐字带着少女的娇嗔,“和哥哥做爱好舒服。” 他沉沉喘息,话里透着几分较劲的凶狠,“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分钟都要数数,数到你没力气为止。” “我不要,你欺负人。” 男人扬唇,小时候作恶时的坏笑,“就欺负你,不服气啊?” “不!...啊!...别那么深啊!” 他最受不了她撒娇时哼哼唧唧的声音,眸光一热,低头含住嘴唇狂吸。 唇瓣被咬得酥酥麻麻,舌头生疼,她说话都不利索,“呸...臭哥哥,..” 他两手掐着臀,一边挺胯狠顶一边出言教训,“长个嘴就会骂人,谁教你的?” “你教的!” 乔浠笑盈盈地回怼:“我的嘴不仅会骂人,还能让你一分钟投降!” “...” 邢峥深深阖眼,气急反笑,倏然整根抽离,不等空虚的女人回神,反身把她抵在洗漱台,抽出皮带绑住双手,摁在后腰控死。 她被迫挺胸塌腰,绝妙的腰线宛如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男人看得痴迷,喉头滚了几下,蹲下来掰开臀瓣,埋头舔吸小穴。 “不要...这样舔...” 乔浠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发丝凌乱,双颊绯红,满脑子都是他舌头舔穴的热度,白净的小屁股一收一缩,整个人都在颤,“...哥哥...这样不可以...我会喷的...” “喷出来。” 邢峥喘得厉害,紧盯着媚红多汁的嫩穴,收缩蠕动,流着晶莹的汁水。 他亢奋得难以自持,灵活的舌尖高频率弹跳,嫩红小核在剧烈的刺激下持续膨胀。 乔浠遭不住这种攻势,眯着眼迎接高潮的来临。 男人故意在极致到来前起身,摁着被绑的双手,一整根灌满湿透的小穴,重重干了几十下。 “呜嗯...嗯嗯啊...” 女人被瞬间抛向高处,身子抖成筛子,泛滥的蜜汁狂泄不止,热乎乎的泡着器身,干起来更顺畅了。 他停下来,等她彻底缓过那股劲,缓慢而有力地操干肉穴,一下一下,没多久屁股通红一片。 邢峥拽着皮带迫她仰头,捏着她的下巴吻她,笑了,“没力气了?” “还有...” 她身体软成一摊泥,嘴依然很硬,“你放开我,我要在上面。” 他用力咬她下巴,哑着嗓子,“先说清楚,第几个一分钟了?” “我不管。” 乔浠被粗硕的肉物撞得浑浑噩噩,软绵绵地哼,“反正,事实已定,我要去告诉你的女朋友,我家哥哥只是看着强壮能干,实际上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他微微一笑,眸深得发红,“你是真不怕死。” “手好疼,能不能放开我?”她娇声娇气地求。 邢峥沉默片刻,竟听话的松开皮带,按着她的肩头一转,黝黑的长臂岔开两腿,轻松将她悬空挂在身上,沾满花汁的器身坚硬湿红,贴着穴口缓缓摩擦,存在感极强。 他低声问,“抱着干你要不要?” “去床上。” 她两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亲了口,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想在上面,扭给你看。” ———— 咱就是说,还有一顿肉。 7年没吃过肉,坚持不了一分钟并不丢人,邢队,我们不会笑你的。(哈哈哈哈) ps:猫毛都要掉光了拉,我看看是哪个大聪明看完之后不留言偷猪,啊! 细腰。 深夜,窗外倾盆大雨,粗大的雨点串联成一线,铺天盖地地从夜空倾斜下来。 “啊唔...哥哥...嗯...别顶那么深...” 铺着黑色床单的双人床上,女人跨坐在男人身上,两手硬撑住凸起的腹肌,细软的腰肢似入水的小蛇般妖娆起伏,狂热地前后摇摆,时而加速冲刺,时而轻盈画圈,变着法子地碾磨他的自控力。 男人的喘息不断加剧,野兽般压抑地嘶吼,瞳孔幽深地欣赏女人忘情的演出,双手掐紧两片嫩滑的臀瓣,嫣红指痕错乱相交。 “啪”的一声,巴掌用力拍在她屁股上,红彤彤一片。 “再骚一点。” “呜...” 乔浠又痛又爽,仰着头低吟,额前的汗水顺着漂亮的天鹅颈滑到胸前,滋润上翘的淡粉色乳尖。 他呼吸声重了些,支起上半身,单手控着她一下一下狠狠撞击。 太深了。 仿佛要捅进灵魂,揪着炸开的欢愉一起跳舞。 “我不行...嗯嗯...那里要麻了...” 乔浠身子后仰,双手向后撑着他硬实的大腿,挺着胸给他舔奶,“舔一舔...好痒...好难受...” 他眸光暗红,布满厚茧的掌心抚摸女人丝滑的后腰,一个用力按向自己。 小巧的乳尖刚好送到唇边,他不客气地一口一个,两边轮流宠爱,故意啜出“砸砸”的吮吸声。 她张着嘴大口喘,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上面被湿热的舌头肆意侵犯,下头的交合部位一片糜烂。 性器厮磨的穴口在高频挤压中捣出浓稠的白色泡沫,宛如天然的润滑剂,越插越多水,越插越顺滑。 邢峥咬了口小肉珠,她疼得惊呼,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幽幽怨怨的瞪他。 “疼了?” “唔。” 她的手从脖子摸到耳后,揉捏他发烫的耳垂,埋怨的腔调,软得不可思议,“把我弄坏了,以后谁来喂饱你?” 他傲娇地抬抬下巴,“你以为我就你一个女人?” 乔浠默默承受他凶猛的撞击,咬着唇回怼,“难道不是吗?” “...” “有其他女人还能饿成这样,还能一分钟...唔唔!” 邢峥伸手捂住她的嘴,转身把她压回床上,掰开两腿弯曲摁在床上紧贴床单,淫乱的画面就这样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水光淋淋的穴嘴含住深红的棍状物,拔离时只留下浑圆柔软的头部,撑开红艳艳的花瓣,一缩一缩地含咬,卷出的淫液顺着股沟流到床上,湿了一小片。 舞蹈生的优势大概就是如此,身体软,柔韧性好,可以随意摆成喜欢的姿势。 这个姿势赤裸而直白,他一手抓揉印满红痕的乳肉,一手抚摸小小嫩嫩的阴蒂,用跪姿大开大合地操干,臀部线条饱满紧实,每一次冲撞都会紧缩,后背淌下的汗水蔓延至臀部,肉体与欲望深刻交汇,极尽诱惑。 “上面的嘴堵不住,我就干下面这张。” 他深沉吐息,胸腔内燃着一团火,随时可能喷发。 “干死你个小骚货。” “你才舍不得弄死我....” 她回点力气,累瘫了也要出言挑衅,“你就喜欢小骚货。” “闭嘴。” 邢峥咬牙切齿,快被气疯了。 乔浠满头湿汗,被撞得连连娇呼,全身呈现出诱人的潮红,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布满紫红相间的痕迹,光看一眼都让人心潮澎湃。 “我不...啊...太快了...哥哥...哥哥...求你...求求你...我要死了...” “死在我身体里,我陪你一起死。” 男人越干越猛,电动打桩机似的连番狠撞,肉体撞击声灌满整间屋子,盖过窗外狂啸的风雨,伴着他克制的低吼,宛如一记催情剂,直直打进她心底。 “啊——” 她承受不住太猛的力度,尖叫着喷了出来。 乔浠在剧烈痉挛中找回气息,红着脸小声抽泣,泪眼蒙蒙地伸手想抓他。 “邢峥哥哥,你疼疼我。” 邢峥呼吸一滞,低头看着梨花带雨的小脸,思绪瞬间回到多年以前。 年少的她贪玩跑去爬树,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手腕和膝盖全磕破了。 他板着脸给她处理伤口,小姑娘软声呼疼,哽咽着撒娇,“邢峥哥哥,你疼疼我。” 那时的少年习惯用冷漠掩盖一切情绪,面上淡然,实则心软得不成样。 直到今天,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的世界里,有关于她的记忆,永远没有删除键。 他不可能忘记这个人,不管受过多少伤害,喜欢就是喜欢,这是一种本能,他抵挡不住。 邢峥思绪涣散,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目光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俯身下去亲吻她,舔干净眼角溢出的泪水,抱着她侧身倒在床上,顺手捞起一条腿挂在腰后,面对面地整根插入,力度很轻,存在感极强,撑破紧致柔软的嫩腔,填满她的所有。 乔浠近距离看他,有些受宠若惊,“你...” 男人捂住她的眼睛,抽插的力度由轻至重,听她唇边溢出舒服的长吟,动作逐步加快。 “唔...啊唔...” 她很快适应深埋体内的肉器,咬着唇细哼,叫声软糯绵密,“邢峥...” 男人低头凑近,“怎么?” “我...我好想你。” 只在看不见他的暗黑世界,她才能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思念。 邢峥忽然松开手,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的眼睛,按在腰上的手猛力收紧,声音几次撞到喉咙,却没有出声。 他沉默地吻了吻她的唇,笑了,“舌头伸出来。” 乔浠很乖地伸出舌头给他咬,唇舌追逐之间越吻越深,两人皆抖得厉害。 她喉头滚了几下,身子一转,再次将他压在身下。 邢峥倒是顺从,两手摸着大腿滑动,紧紧掐住她的腰,边插边问,“还有力气?” “一点点。” 她脸颊酡红,羞涩与淫荡并存,“这个姿势顶的很深,我好喜欢。” “背过去。” 他喉音沉下去,拍拍她的后腰,“从后面干更爽。” 快天亮时,下了一夜的雨还没停。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一分钟,背身坐在他身上的乔浠腰都快扭断了。 每次快没力气时又被他揉着胸狠插几下,体内的大怪兽不留余力地戳穿湿润的花心,她舒服得忘情娇喘,每个舒张的毛孔都在情欲里沉沦。 她太喜欢这个姿势,热汗淋淋地扭动细腰,累瘫了就后仰倒在他身上。 他足够强壮,现在的体魄比年少时更凶悍,她心安理得的睡在他身上,享受他密密麻麻的亲吻。 男人舔着耳珠上晶莹剔透的香汗,咬着那片嫣红卖力吮吸,大手顺着小腹摸下去,边狠力干她边按揉充血的小红果。 “哥哥...唔啊...哥哥...” 她被干迷糊了,开始胡言乱语地呻吟。 “要到了么?” “再重一点...顶进去...我要舒服死了...” 邢峥单手困住她的腰,挺腰高频率的鞭挞,撞得她神志不清地乱叫,没多久穴里猛烈缩紧,死死咬住,他喉间重重地喘,抽插变得极其艰难,粗暴的连干了数百下。 “呜嗯...” 她哭喊着到达顶峰,身子有规律地激烈抽搐。 体内的汁水喷涌飞溅至床单上,量很大,吹潮似地浇了他一身。 邢峥也忍到极致,狠狠插了几下,猛地整根拔出,抵着穴口尽情喷射,爽得灵魂一秒被抽空。 良久,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掰过小红脸,贴着她的耳朵,笑着问,“还要么?” “要。” 乔浠眼睛都睁不开了,嘴还是很硬,“等我休息会儿,再来。” 邢峥低低地笑,用被子包住半昏睡的人儿,打包带进厕所。 天亮了。 窗外大雨转小雨,轻飘飘地飞舞在半空,润物细无声。 小床已经被揉捻的不成样,邢峥迅速换好干净床单,女人套着他的衣服,软绵绵的睡在他身上。 他没推开,私心想让这段久违的温存延续的更久一点。 “哥哥。” “唔。” 她埋在他颈边说话,似梦非梦,吐字含糊不清,“这个世界不只黑白,还有灰色的存在,我像只孤鸟一样挡住所有风雨,我希望爸爸妈妈健康快乐,好朋友幸福甜蜜,我还很贪心,贪心地期望你一直在原地等我,等着我挣脱牢笼,飞向你。” 邢峥脑子发麻,胸腔持续滚烫。 “乔乔?” 出口的声音在颤。 睡在身上的人儿很安静,半晌没出声。 他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缓缓侧头看去。 她困倦的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 第三顿肉肉上完,大家吃的开心。 勾人。(一更) 正午,天空灰暗,乌云低的仿佛要压下来。 冷瑟秋风吹响卧室碎裂的玻璃窗,枯黄的叶子离开枝头,自半空盘旋,洋洋洒洒坠向地面。 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 邢峥烦躁的睁开眼,身子微动,缩在怀里的人儿悠悠转醒,嘴里嘟囔两声,用力抱紧他的腰。 他拿过手机瞄了眼,凑近她耳边,久违地温柔,“我接个电话。” 半睡半醒之间,乔浠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翻身到另一侧接着昏睡。 他轻手轻脚下床,径直走向客厅,低头瞥了眼胸口嫣红交错的指甲印,跟猫抓过似的,再回想昨晚纵情放肆的一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最后要不是她哭啼啼地求饶,在厕所差点抓着她又来了一次。 他走到窗边才接通电话。 “喂。” “邢队,杨楚蔓来警局报警了。” 冬瓜急切汇报,“人像是受了挺大刺激,精神状态不太好。” 邢峥沉眸,“她现在在哪里?” “审讯室,林静和李航守在外头。” “看紧一点,在我回来之前,谁出面都不能带走她。” “是。” 电话挂断,邢峥转身回屋,衣柜里随便找了件干净衬衣套上。 等他从厕所洗漱出来,乔浠突然出现在门口,全身上下仅穿了件黑色衬衣,赤条条的双腿在湿冷空气里微微打颤,没穿鞋,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摩擦取暖。 她半眯着眼,人还没完全醒,抱在怀里的外套递给他,“今天降温,多穿一点。” 若换作年少的邢峥,见到这一幕必会皱着眉一通训斥,可成年后的他很能沉住气,看她冻得瑟瑟发抖,低声问了句:“你不冷么?” “冷。” 她卖惨半天就为了等这句话,默默靠近,抬头看他,“我都快冻死了,你还不抱我?” “警局那边有点事,我得马上过去,” 他接过她手里的外套迅速套上,低头见她一脸失落,抬手拍拍她的头,像是哄人,但不多。 “这段时间不要回酒店,住在我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我会给你打电话。” 男人的脸依然很黑,语气依然生硬,可对比之前的傲娇冷淡明显软化不少。 她也不贪心,吃到甜头立马收手,一路跟着他走到门口,小娇妻似在身后叮嘱,“你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仿佛从记忆深处冒出来的轻言软语,男人似乎很受用,回头见她唇瓣碰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想说什么?” 她直白而大胆,“想亲一下。” 邢峥没说话,也没动,静静地看着她。 乔浠低头,委屈又落寞,“做都做了,你还装什么。” 他唇角憋着笑,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弯腰穿鞋。 光是看她一眼都全身发热,满脑子都是把她打包带回床上继续做刺激运动,若亲了更是收不住。 自昨晚缠绵后,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降为负数,一跌再跌。 慌神间,脸颊忽然一热,他诧异抬头,蜻蜓点水的吻顺势印在唇角,她亲完就跑,很快消失在卧室门口。 邢峥愣了几秒,淡定地穿好鞋,直到关上房门,他抬手摸摸被吻的那处,唇边燃起一丝笑。 漫散的余热透过手指钻进血液,全身火烧火燎。 大白天就这么勾人,这谁受得了? 邢峥刚关上车门,警局外等半天的冬瓜火速迎上来,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刚才一支队的程队长带人来过,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想带走杨楚蔓,我们几个是拼死阻拦,身家性命和前途全都赌上了,硬是没让他们得逞。” “干得好。” 他赞许地点头,拍拍冬瓜的肩,“别担心,有事我来担着,不会让你们受罚。” “我们不怕受罚,只要能抓到那些变态,让我们干什么都成。” 冬瓜紧跟脚下生风的邢峥,几乎小跑起来,“即算这个世界乌烟瘴气,我们也得守住底线,用生命奉献最后一丝光亮。” 男人骤然停步,侧头瞥他一眼,“可以啊你小子,挺上道的。” “领导平时教育得好。” “少贫。” 邢峥懒得理他,走到前面右转,隔老远就见一支队的几人正和大木他们推搡。 “你们干什么!” 他冷声大吼,疾步走了过去。 一队的人见他过来,跟着程礼往后退了一步,程礼是警察圈出了名的油子,年纪大邢峥整整一轮,办案能力不好说,拍马屁能力一流,局里都知道他是李局长的亲信。 邢峥虽然年轻,但各个方面都能轻松碾压程礼,光是个头体魄就能强压一头。 他站在两队人中间,转头看向程礼,说话不卑不亢,“程队,这是我们二队的案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一队插手?” 程礼虚假一笑,声音是冷的,“李局的意思,我们也只是听命办事罢了。” “抱歉,我没接到这个命令。”邢峥目光犀利,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巨山,“如果是上头的意思,麻烦上头给我吱个声,让人来这里明着抢,没这个道理吧?” “邢峥。” 程礼收起笑,慢悠悠地说:“简单的事没必要弄得复杂,年轻人不要太狂妄,很容易吃亏。” 邢峥听完笑了,那笑看得人发寒,出口的每个字铿锵有力,“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抓犯人,保护证人也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我们都是吃公家饭的人,收了纳税人的钱,就该尽心尽力干点实事,你说呢?”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放人?” “对。” 邢峥人高马大地堵在门口,眸光笔直坚定,“不放。” “行。” 程礼冷哼一声,转身带人离开,临走前不忘出言讽刺,“我倒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宝藏。(二更) 审讯室。 换好警服的邢峥笔挺的坐在桌前,热茶推到女生桌前,声线平和沉稳,“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女生年纪看着不大,披头散发,衣着凌乱,身上披着冬瓜的外套,缩在凳子上瑟瑟发抖。 “谢谢警察叔叔。” 杨楚蔓在极度惊吓中回过几分神,捧着热茶喝了两口,冰凉的身体暖和不少。 半晌,她放下茶杯,颤巍巍地问邢峥:“你...你们真的可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可以。” 他低声承诺,“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你。” 空洞的内心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个填满,她长长喘了一口气,两手握紧杯子取暖,沉默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邢峥默声几秒,开口询问:“死者沉慧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们是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你能不能详细说一说那晚发生的事。” 杨楚蔓缓慢低头,那些不想记起的回忆复苏,眼眶通红,“那晚本来她是不想去的,可我一个人害怕,硬拉着她陪我,她拗不过,也就随我去了。” “包厢里的那些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以前出去玩时偶然认识一个姐姐,她说她和江洲那帮子富二代官二代混得熟,以后有局可以叫我一起,还说万一被他们看上,以后吃穿不用愁。” “那晚,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出手很阔绰的官二代回国了,叫我一起去银座唱歌,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学生平时都是去很便宜的量贩式,哪里去过银座,我想着出去见见世面,就带着慧慧一起去了。” “去了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刚进去还好,虽然都不认识,但喝喝酒唱唱歌还算开心,后来大家一起玩游戏,输了的要当众跳舞,慧慧输了,我知道她以前学过舞,就怂恿她上去跳,没想到跳完之后那个姐姐来找我,说李公子让慧慧过去坐,那家伙光看脸真的不像个变态,我还真以为慧慧走桃花运了,硬把她推到那个人身边,然后我就和别人去喝酒了。” “等我喝的酒醉迷糊想起慧慧时,她整个人变得很亢奋,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我觉得不对劲想拉她走,她死活不肯,还和我说只要再坚持一次就能拿走100万,这样她住院的妈妈就有钱做手术了,我不知道她说的坚持一次是什么意思,直到我看见那个李公子把注射器扎在她胳膊上,我瞬间明白过来,我想去抢,被后面的人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慧慧倒在地上抽搐,直到没有呼吸...” 她声音哽咽着,两手捂住脸,很快泪流满面。 邢峥面上波澜不惊,眼底杀心四起,稳住气息把李煦的照片推到她跟前。 “你确定一下,是这个人吗?” 她低头看了眼,点头,“是他,我看他第一眼还觉得长得好看,没想到居然这么没人性。” “沉慧停止呼吸后,他们做了什么?” “我记得有个男的出去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两个壮汉进来抬走慧慧,我想冲上去却被两个男生抓住,一个女的冒出来狂扇我耳光,警告我如果敢说出去,全家都会没命。” “我是真的吓坏了,跑去乡下外婆家的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可今天早上居然被他们找到,还好我跑进山里才逃过一劫,我知道再逃也没用,只能选择报警。” “如果你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或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 “对了,我...我还有这个。” 杨楚蔓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的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里面是一支很小的录音笔,她递给邢峥,解释道:“因为之前院里有个教授经常骚扰我,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带着录音笔,那天出门急,不小心把笔带出来,我就随手放在慧慧口袋里,当时她倒在地上,包厢里乱作一团,录音笔刚好掉在我脚边,我趁人不注意就捡起来了。” 邢峥接过录音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木和冬瓜,轻轻按下播放键。 男人清润的嗓音夹杂在音乐声中,像个温柔的刽子手,刀刀致人命。 “你学过舞?” “嗯。” “跳得不错,但不是最好。” “我就是随便跳跳。” “我认识一个人,她跳得很好看,可惜她愿意跳给所有人看,除了我。” “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很爱她,可她不爱我。”他轻嘲地笑,“她骂我是个疯子,是个怪物,不配当个人。” “你不要难过,是她看不见你的好,不懂得珍惜你。” 对话到这里,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很久,等他再出声,俨然变了一个调。 “她是什么样的人,需要你来评价?”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他嗓音沉了些,用极尽诱惑的声音问:“想不想和我玩个游戏,如果你赢了,可以让你拿走一百万。” “游戏?” 听到金额,半醉的沉慧明显心动了,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样的游戏?” “打针的游戏。”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我给你打三针。第一针,你会全身酥软,身体轻飘飘的。第二针,你会在云里翻腾,连绵不绝的高潮。第三针,你会在快乐里死去,或者活下来。” “我会死吗?” “如果知道答案,游戏还有意义吗?” “我可以问问,你要给我打的是什么针?” 男人笑着说:“加量的葡萄糖。” 这时,说话声忽然断开,被各种嘈杂的音乐声覆盖,直到噪音完全消散,几个女生的尖叫声轰然炸开,紧接着,冒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煦哥,她死了。” “真可惜,差一点就赢了。” “怎么处理?” “扔了。” 男人淡着声,“扔远一点。” “——砰。” 邢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凌厉的眉眼散着徐徐寒光。 大木和冬瓜也是双拳紧握,碍于身上的警装没敢骂出声来。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保护好证人。” “邢队。” 冬瓜叫住往外走的邢峥,“你去哪里?” “申请抓捕令。” 他抓住门把手,五指收紧,声音从齿间厮磨出来,“抓不到这个人渣,老子这身警服白穿了。” 午后,沉寂许久的天空又飘起小雨。 雨点轻轻敲打窗户,相互碰撞出奇妙的音律,声声潜入耳际。 乔浠盘腿坐在沙发上欣赏窗外的雨,吃完最后一口汉堡,晃晃空杯的可乐,细嚼慢咽地享受美食。 吃饱喝足后,她瘫坐着发呆,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厕所,羞涩地抿了抿唇,脸颊红透,满脑子都是些淫乱的色情画面。 “滋滋。”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乔浠瞥了眼,是周霁川。 “干嘛?”她下巴撑在膝盖上,满脸不耐烦, 那头一听她的声音就坏笑,“嗓子都喊哑了,真有你的。” “你管我。” “可以理解,咱们邢队太久没沾荤腥,难免失控没有节制。”周霁川逮着机会就要揶揄她两句,“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就你这小身板能顶得住他几轮?” “周霁川!” 乔浠脸一烫,“你还有没有正型?” “好好好,我不说,聊点正事。” 他清清嗓子,突然严肃起来,“我帮我找了几家比较靠谱的装修公司,联系人方式你拿笔记一下。” “你微信发给我能死?” “懒得打字。” “...” 乔浠无语至极,翻起的白眼恨不得顺着电流杀过去,“你等会,我去找笔。” 她甩着长发疯跑进卧室,一手拿电话一手翻找书柜。 抽屉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出一支黑笔,她蹲下来打开最下面的柜子,同款黑色硬壳本,整整齐齐迭了两排。 这个是... 乔浠眼前一亮。 “周霁川,我好像挖到宝藏了。” “什么?” “晚点说,挂了。” 她挂断电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本子全部搬出来,随手拿起一本,爬上床,缩进被子,准备一个人慢慢欣赏。 这是邢峥的日记本,她认得出。 以前都是牢牢锁进书桌,死活不给她看。 女人的嘴角疯狂上扬,颇有几分挖到宝藏后的窃喜和兴奋。 闷骚怪。 你的小秘密,我找到了。 ———— 年少的秘密,终于要翻开了。 以及,坏人终将受到惩罚。 潘多拉的盒子。 窗户开了个小口,偶有冷风渗透进来。 乔浠套着邢峥的衣服窝在温暖如春的被子里,周身都在他的气息,让人无比暖心。 她捧着黑壳日记本,轻轻翻开第一页,手指微颤,心也在抖,莫名有种掀开潘多拉盒子的奇妙感。 2009年7月28日,天气,阴。 数学48?语文59?英语55? 一个及格的都没有,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 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么笨的家伙? 我真的没救了。 乔浠心头猛颤,懵然地盯着上头的数字,早已模糊的记忆也慢慢浮出了水面。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她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 那次她考了史上最烂,回家前心虚地藏起成绩单,特意夹在课本中间,结果还是第一时间被他找到。 少年气得浑身哆嗦,桌子拍得震天响。 “这种成绩你怎么考出来的?你上课到底在些干什么?”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发呆?努力玩手指,还是努力打瞌睡?” “你凭什么人身攻击我?” “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敢做不敢认?” “你...” 乔浠直接气哭,甩手跑回房间,整晚窝在床上装乌龟,连邢爸笑眯眯的喊她吃饭都被拒绝了。 后来,她哭着哭着睡着了,后半夜饿醒,爬起来去厨房找吃的,结果一出门便看见坐在沙发上假寐的邢峥。 他的脸依然很臭,乔浠也赌气不和他说话,可前脚进厨房,后脚他跟了进来。 “去沙发等着。”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有手有脚饿不死。” 邢峥懒得和她多说,揪着衣服领子拉出厨房,强行摁在沙发上,弯腰平视,用最狠的声音说最柔软的话,“泡面还是饺子。” 她扭头看别处,肚子咕噜两声,气势少一半,“泡面,要加鸡蛋青菜和午餐肉。” 他憋着笑,轻哼,“要求这么多。” “谁叫你惹我生气?” “你考这么烂的成绩你还有理了?” 她转头看着他,呼吸近在咫尺,暗光下眼睛亮如星空,说话带着小姑娘的娇嗔,“我下次会努力的。” 邢峥移开视线,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明天开始,我帮你补课。” 乔浠垮着脸郁郁寡欢,“周扒皮,放暑假你都不放过我?” “学还是不学?” “学。” 少年心满意足地勾唇,难得很温柔地拍拍她的头,“等着,给你煮泡面去。” 她转头看他的背影,软声道:“谢谢哥哥。” 他背脊僵住,低低地“嗯”了声。 “——砰。” 屋外,卷进半空的碎石用力砸响窗户玻璃。 乔浠自回忆中惊醒,视线下移,意外发现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字。 “笨蛋,叫哥哥是真的没有抵抗力。” 看到这里,她咧嘴笑出声来,胸腔莫名酸涩,眸底泛起潮湿的水光。 她努力平息炸裂的心跳声,缓缓翻开下一页,下一本。 他的字很好看,标准的行书,洒脱自如,行云流水。 每一天他都会用力记录,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数语,但无一例外全都与她相关。 这不是他的日记,这是她成长的记录本。 字里行间全是对她的关心和在乎。 10月23日,天气,雨。 昨晚降温,小笨蛋又感冒了,高烧39°。 烧成这样还想着吃排骨,上辈子可能是饿死鬼投胎。 这次我一定坚定立场,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 除非她说,哥哥,你做的排骨最好吃。 完了。 我好像被笨蛋传染了。 12月4日,天气,雪。 昨天课间操,一个高三的找她说话,她笑得好开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今天篮球场我遇到那男的,我找他单挑,他认怂不敢。 呵。 就这? 明早我绝对不会给她做早饭。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3月14日,天气,晴。 今天踢球受伤了。 小跟屁虫追着我一直问疼不疼。 我说不疼,她不信,非要往伤口上戳两下。 这下好了,又得重新包扎。 我是不是该去配一副眼镜? 眼神不好,也会影响眼光。 3月15日,天气,晴。 受伤在家休息一天。 小笨蛋一天给我打了10多个电话,吵得我睡不着觉,还问我要不要带煎饼回来。 算了,不配眼镜了。 我的眼光没有问题。 6月3日,天气,雨。 昨天半夜又去她床边站了一夜。 她睡觉是真不老实,一晚不知道掀了多少次被子,还得我一次次给她盖上。 这么麻烦的家伙还是不劳别人照顾了,我勉为其难收下。 距离她成年还有一年时间。 我等得起。 乔浠合上日记本,颤栗的指尖在硬壳上缓缓滑动。 面上平静沉稳,内心波涛汹涌。 她侧头看向窗外,压抑许久的泪水顺势滑过眼角,直直流进她心底。 那些愉悦的,热烈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心动,夹杂在不可置信的震惊中,她神色逐渐恍惚,看着滴水的屋檐安静发呆。 这是第一次,她近距离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她所见到的他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沉入大海的泛滥情潮,全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 他明明忍得很难受,却固执地想等她长大,想以成年人的身份正式向她许诺。 原来,她自认为酸酸涩涩的暗恋,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默契的双向箭头。 乔浠还能依稀记起多年前的那一晚,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态度,他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满眼深情地说:“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蓄谋已久,也是势在必得。” 那时的她还小,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现在,当这一切完全摊开在她眼前,她豁然开朗,也欣喜若狂。 她终于明白,那个在她情窦初开时便喜欢上的哥哥,那个记忆中又凶又暖的哥哥,那个一面嫌弃她又一面照顾她的哥哥,那个在她生气时会主动低头的哥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用他的方式表达爱意。 她的暗恋并不卑微。 他一直很用心的在回应。 他把爱揉碎了塞进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里。 期望她能懂。 期望她能晚一点再懂。 乔浠翻身下床,散落满床的笔记本规规整整地放进书柜。 她蹲下来,凝视着藏在书柜里专属他的“心意”,忽然之间很想他。 想轻轻抱住他,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掀开他假装冷漠的面具,抓住那颗因她而颤动的心。 她上床寻到手机,本想给他发消息,可敲字时隐约想起他说有公事要忙,为了当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她强迫自己藏好思念,迅速换好衣服,踩着高跟鞋飘飘然地出门。 楼道里的风很冷,吹在她身上有种别样的温暖。 她打算这几天多跑几家装修公司,尽快敲定好这件事,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偷跑去他工作的地方,远远看一眼也很满足。 这里不是冰冷而孤独的美国,她再也不会因为想念哭红眼睛。 她回来了。 回到这个充满青春回忆的地方。 而这里,有她深爱的所有人。 几乎同一时间。 暴怒的邢峥径直闯入局长办公室,单刀直入的问,“为什么不给批?” 张局长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淡声道:“证据不足。” 邢峥嗤笑,硬声回呛,“上次您说我没证据抓人,不按规章制度办事,我认,这次人证物证都在,究竟哪点不合规矩?” “这个案子我会移交给一队去办,之后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为什么?” 他瞥了眼站在办公桌旁的程礼,忽然间什么都懂了,也正是因为懂了,所以他才会直白地说出心里话,“因为不方便暗箱操作,所以安插一些好操控的人进来,趁机搅乱这个鱼池对吗?” “啪。” 杯子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李局长板着脸,大声怒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我们抓人,这甚至不是最后定罪,这只不过是办案过程中最基础的一环,就因为他爸是市委书记,所以他就有特权可以藐视法律和生命吗?” 张局张气得脸都要绿了,一旁的程礼见状,扯着嗓子叫嚣,“邢峥,你疯了,你敢这么和局长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 邢峥目光坚毅,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身份是人民警察,我代表的是国家形象,代表的是公平和正义。如果今天涉事的人是张局,我依然会坚持做相同的事,公平对待任何身份的罪犯,对得起人民群众的信任,也对得起帽子上的警徽。” “你想不通就滚出去慢慢想。” 张局长被他三言两语气得够呛,也不想和他多做纠缠,“我是局长,在这个地方,我说得算。” 邢峥沉默片刻,很快收起眼底的锋芒。 他知道多说无益,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胸口堵着一股气,快速穿过长廊,没想到李副局长居然在长廊的尽头等他。 “李局。”邢峥诧异,“您怎么在这里?” “闲话少说。” 他轻轻摆手,眉眼肃冷,“我问你,这个案子你是打定主意要追查到底吗?” “报告,是。” “那我知道了。” 李局侧头看向窗外,沉声道:“省局的陆政委是我的老战友,年轻时和你一个德行,也是警队里出了名的硬茬,这件案子我会亲自和他汇报,省公安局下发的抓捕令更有分量一点。” 邢峥暗暗吐了口气,卸下心口的包袱。 “谢谢李局。” “你把证人看好,必须给我保证她的安全。” 李局扶正帽子,暗黑的眸光深沉锐利,“她是最关键的一环,不容有失。” “是。” 邢峥背脊笔挺,声音洪亮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 ———— 闷骚怪还不知道自己老底被看光了,哈哈哈,期待他五颜六色的脸。 突破。(一更) 抓捕令在三天后审批下来,由省局亲自下发。 陆政委点名要见邢峥,接到通知后他马不停蹄赶往省局,进入政委办公室。 “陆政委好。” “邢峥是吧。” 陆政委几步走到沙发处,抬手招呼他坐下,“客套话免了,过来坐。” 男人个子不高,微胖,年过半百却少有白发,双瞳炯炯有神,散着坚毅果敢的光芒。 “这个李煦,我们几年前就已经盯上了。” 政委开门见山地说:“在他出国之前,江洲一周内出现两起命案,一个是注射毒品过量致死,一个是高空坠落,后者跳下来后被雨棚挡了下,没有当场死亡,可进医院的第二天被人活活勒死,凶手当场抓到,可他的嘴很硬,直到被枪决都没有供出幕后的人。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他行凶的前一天晚上,有一大笔钱打到他妻子的账户,一周后他的孩子做了心脏手术,用的就是这一笔钱。” “您怀疑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这钱来自东南亚的一间皮包公司,据我们调查,这间公司表面做外贸出口,实际专门用来洗黑钱,赃款全是毒品和军火的买卖,背后操控全局的极大可能是李煦的父亲,也就是在任市委书记李戈旗。” 邢峥思忖片刻,低声道:“凌美集团岂不是潜在的中转站?毕竟他们公司主营的就是对口贸易。” “国际商品出入境的负责人王冕是李戈旗多年的老战友,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这个王冕近几年在世界各地买了多处房产,资金来历不明。” 邢峥冷笑,了然地摇头,“懂了,官官相护。” “这个案件并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毒品调查科,反贪局都会介入,我们现在急需一个突破口,也就是李戈旗的儿子李煦。” 邢峥顺着话说:“我和李煦很早以前有过交集,这人心思缜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只要是个人,他就一定会有软肋,找到这个点。” “是。” “李戈旗在美国有一间私人别墅,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地方是他用来谈判和交易的秘密场所,如果能找到,对案件突破会有很大帮助。” “明白。” 政委亲自送邢峥下楼,他准备上车前,男人叫住他,压低声音道: “抓住李煦,又不要完全抓住,想办法让他们自乱阵脚,我们才能逐一攻破。” 有了省局的抓捕令,邢峥带着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闯进高级会所,搅乱这个纸醉金迷的淫乱酒局。 包厢内人很多,少男少女在酒精的催发下全都浑浑噩噩,音乐一停,站都站不稳。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稳如泰山,专心致志地用烟盒纸折爱心。 邢峥停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所有光亮,将他完整地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李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亮出白纸黑字的抓捕令,“按规矩办事,合理合法。” 男人低着头不吱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 邢峥也不催促,静静等他折完最后两个。 李煦把迭好的爱心小心翼翼放进外衣口袋,慢悠悠起身,微微一笑,“邢大队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以及,我忽然很想念警局的茶了。” 邢峥眸色冰凉,提唇一笑,“喜欢就多喝两杯,不收钱。” “警察叔叔可真大方。” “过奖了。” 他沉声道:“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冬瓜上前想给李煦拷上手铐,邢峥摆手示意。 冰冷的手铐根本锁不住这种人渣。 唯有法律和正义,才能教会他怎么做人。 审讯室内鸦雀无声。 桌上亮着一盏灯,浅淡的光源照亮男人阴柔精致的侧脸。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棉白衬衣,戴着奢华的腕表,浑身上下透着一丝优雅的贵气。 邢峥扔了笔,身子后仰,嘲讽似地抬了抬下巴,“你准备一直坐在这里当哑巴吗?” “人太多。” 李煦平静的说:“不想说话。” 闻言,邢峥看了眼一旁的冬瓜和大木,用眼神示意,两人起身离开审讯室。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一正一邪相对而坐。 邢峥压着嗓,低低发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他还在装傻。 “你和死者沉慧之间发生的事。” “谁是沉慧?” “那晚在ktv里被你注射毒品致死的女生。” “哦,原来她叫沉慧。” 他面色毫无波澜,声音没有温度,“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见她,不熟,也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你不想知道她,可她却因你而死。” “是吗?” 李煦忽而笑了,笑里藏着绵绵细针,“邢队长,指控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万一你冤枉我,我又受不了冤枉,很有可能跑去投诉你,或者告你诋毁名誉,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又有几个乔乔可以救你?” 提及“乔乔”两字,邢峥胸腔猛颤,眸底晃过一丝深沉的暗光。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个破地方?因为那张没有任何意义的抓捕令吗?” 他轻蔑的冷笑,掏出口袋里所有的爱心,整整齐齐递给邢峥,“这些全是给她迭的,麻烦你帮我转交。” “你有耐心跟了她那么多天,怎么不亲自交给她?” 邢峥眸光紧锁住他,嗓音沉下去,“因为你知道她不想见到你,即使见到,她也会扔掉这些恶心反胃的垃圾。” 李煦眉眼一抬,嘴角还在笑,眸底闪烁着刀割般的冷光。 “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他抓住一颗爱心,融在掌心,用力捏碎,心也跟着疼起来,“我对乔乔的付出,从来不比你少。” “可无论你怎么做,她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邢峥忽然起身,急切的语速不断重迭,“所以你很生气,也很嫉妒,但又无可奈何,当你在ktv遇到和乔乔有几分相似的沉慧时,你对她很感兴趣,同时又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爱而不得的痛苦,所以你说想让她陪你玩个游戏,如果她赢了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她不可能扛得过去,她必死无疑。你舍不得伤害乔乔,就找人当她的替死鬼,以此发泄你无处安放的兽欲...”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想让她死,她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评价乔乔。” 李煦跟着站起来,猛拍桌子,情绪被彻底激发,疯癫地大笑,“乔乔除了不爱我,她是最完美的存在,任何想诋毁和玷污她的人,都得给我死。” “所以,你承认你是有预谋地想要杀害沉慧?” 他面色瞬僵,眸底凛然的杀意撤散,人缓缓坐下,淡定地喝了口茶,“我说的是想,不是执行,我还没那个本事可以用意念杀人。” “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有证据的话尽管抓我,软床睡烦了,换换硬的也无妨。” “行,如你所愿。” 邢峥叫来冬瓜和大木,转身望向从容不迫的李煦。 “把他带走。” 短短几天,案件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 杨楚蔓目前住在安全屋里,由省局调来的特警全程保护。 李煦被抓后,他身后的人一定沉不住气,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捞出来。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等着他们在慌乱之中露出马脚,等着临水的鱼儿陆续咬钩,最后一网打尽。 破镜重圆。(二更) 傍晚,阴暗两日的天空突降大雨,屋外电闪雷鸣。 连续几天吃喝都在局里,邢峥特意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让其回家好好休整一下。 他大步流星往外冲,前脚刚出警局,后脚便被李局叫住。 回过头,意外瞧见站在李局身旁的林杏子。 她笑容依然甜美,礼貌地点头问好。 李局不废话,直接下达任务,“大雨天打不着车,你负责把杏子安全送回家。” 邢峥没有推脱,毕竟之前几次都是打着她的幌子推开乔浠,虽然最终失败了,但干了这档子事,心里存有愧疚,没好意思直接拒绝。 顶着暴雨的猛烈攻击,车很快驶离警局大门。 林杏子偏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和那个漂亮的姐姐和好了吗?” “算吧。” 邢峥眸光深沉,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她总有办法让我无计可施,然后妥协。” “我想,她一定很爱你,因为她看你的时候眼里全是爱意,赤裸又直白。” 这话听到他耳朵里十分熨帖,难得有心情打趣,“你不该学中文,你该去学心理。” 林杏子两眼泛光,重重点头,“我正有此意。” “嗯?” “我去学校上了几天课,感觉不是很适合我,所以我决定出国继续读书,进修最感兴趣的心理学,今天来警局也是为了和舅舅道别,没想到会遇见你。” “也好,就当有始有终吧。” 他瞥她一眼,淡淡地说:“江洲留不住你,会有更好的地方在等待你。” “谢谢你,邢峥,” 她微笑满分,诚恳地送上祝福,“衷心祝福你和漂亮姐姐可以甜蜜如初,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他也跟着笑,心早已飞到家里,飞向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借你吉言。” 林杏子下车后,邢峥没急着走,低头点燃一支烟。 刚吸两口,电话声响起,他随手拿过一看,周霁川。 “什么事?” 那头藏不住的坏笑,“邢队长,爱心蛋糕好吃吗?” 邢峥听得一头雾水,悠悠吐了口烟圈,“什么蛋糕?” “乔乔亲手做的小蛋糕,非要给你送过去,怎么,你没见到她?” “没有。” 他瞥了眼时间,眉头轻蹙,“什么时候来的?” “一小时之前出发,应该是下大雨的时候到你那里,这么大个雨也不知道淋湿没有。” “知道了,我给她打电话。” 周霁川逮住时机,啰里吧嗦地叮嘱:“你好好说话,不要总是凶神恶煞,这几天她跑装修公司累得要死不活,心里一直担心你,怕你忙起来不按时吃饭。” “惦记我?” 邢峥轻哼一声,幽幽怨怨,“也没见她发个信息打个电话。” “那不是因为你忙嘛,她说要学习当一名合格的警嫂,即算再想你也不能打扰。” 邢峥低头笑了笑,心软如水。 电话挂断后,他马不停蹄地按下乔浠的电话,“嘟”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一边启动车,一边继续打,不间断拨打了很多个,依然没人接,就在他心慌意乱之际,接到了邢爸的电话。 “乔乔刚离开家,留她吃饭也没吃,放下一盒小蛋糕就走了。” “她说什么没?” “看上去情绪不太好,没怎么说话,只说从警局过来,看见你和你女朋友了。” 邢峥一听就知道坏了,怕是他离开警局时刚好撞上她,就她敏感的小性子保不住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邢峥。” 邢爸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找了新的女朋友,就该和乔乔说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吊着人家,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你的妹妹。” “我从来没有把她当过妹妹。” 邢峥看向前方,极速运转的雨刮器扫清眼前的那片浑浊,沉寂已久的心也逐渐明晰。 “她是我的老婆,一直都是。” 走过那条长长的阶梯,乔浠站在单元门口,楼道里肆意的寒风吹得周身发寒。 她低头瞥了眼湿透的衣服,再看向握在手里的伞,那是妈妈强行塞给她的,可她现在只想淋雨,只想让混沌的脑子能够清醒一点。 她站在这里,仿佛一秒回到了多年以前。 赌气离家出走的她,狼狈又可怜的她,总想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又害怕他真的找不到。 她穿着白色休闲运动装,原本干净的小白鞋旁满是泥印,她索性放飞自我,不打伞,径直冲进雨里。 狂乱的风雨很快把她浇成落汤鸡,她漫无目的地在院里溜达,看见一个熟悉的角落,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走到窄小的雨棚下,慢慢蹲下,两手抱住冰凉的身体。 这个角落很隐蔽,是小野猫们的栖息地。 她记得每次和邢峥吵架后都会跑出来,躲在这里,靠着墙蜷缩成一团,等着邢峥找到她,背她回家。 以前她仗着他的偏爱有恃无恐,从不害怕他会真的不管自己。 可换作现在,乔浠早已没有当年的自信。 她以为时隔多年能找到他的小秘密,明白他付出的真心,预示着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记闷棍,打得她措手不及,眼冒金星。 她满怀期待地跑去警局找他,下车时淋了一身雨也不在乎,一想到能见到他就笑成小傻子,乖乖在警局门口等,结果等来了他和他的小女朋友,开着车自她眼前飞驰而过。 那一瞬间的难过,远比世界末日还让人心碎。 一墙之隔。 那边的居民楼点亮厨房的灯,刚好照射在她脸上,她越想越郁闷,手脚也冻得冰凉,正想着要不换个地方难过,身前的亮光忽然被黑暗阻挡,一双男人的鞋出现在视野中。 乔浠愣住,呼吸声轻了些,缓缓抬头看去。 邢峥站在她面前,同款落汤鸡造型,飞溅的雨水不间断地洗刷他的脸,即使胡子拉碴也挡不住他的高颜值,任何时候都能让她心动。 他低头看她,吊儿郎当地笑:“抓到一只小猫,我是该抛弃还是该带回家?” 她心里憋着气,不想搭理他,起身就要走,被他用力拽住小臂,拉回身前。 “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不想接。” 他皱眉,面露无辜,“为什么不想接?” “因为我讨厌你。” “为什么讨厌我?” 她情绪濒临爆炸边缘,三言两语被激怒,抬眼瞪他,“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他唇角微勾,温柔得不像话,“因为我想知道你生气的原因。”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撅什么嘴?” “谁...谁噘嘴了?” 她咬住下唇,扼制上翘的唇瓣,“我长大了,又不是小孩。” “可我怎么看着还是个小屁孩,一生气就不理人。” 乔浠被那抹耐人寻味的笑勾得头晕脑热,满脑子只想逃跑,结果开溜的前一秒被他抓住,摁在身后的墙上,霸道地全方位控死。 他瞧着她狂扇的睫毛,瞥过沾满雨珠的水红色唇瓣,强忍住吻她的冲动。 “刚刚去警局了?” “嗯。” “去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乔浠垂眸,揪着一丝小幽怨,“你忙着和你的小女朋友卿卿我我,我要是打扰你多不懂事。” 他太喜欢看她吃醋时的小模样,喉间滑过一串悦耳的低笑。 “你笑什么?”她气得恨不得踢他两脚。 邢峥收起笑,低头凑到她耳边,滚烫的唇瓣擦过滴在耳珠上的小水珠,融进唇齿间,吞咽声清晰入耳。 “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怔住,诧异地抬头看他,“可你明明...” “之前那么说是为了气你。” “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他很直接地说:“因为不想你生气。” 乔浠抿了抿唇,她听见了心花怒放的声音,悄悄红了脸,面上还是保持小傲娇。 “你一下这样一下那样,到底什么意思嘛,我也不是非要追着你死缠烂打,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你也把话说清楚,我...唔...!” 男人侧头吻住她,没伸舌头,很轻柔地碰触。 “你什么?”他眉眼含笑,说话间不忘蹭蹭鼻尖。 她心乱如麻,两手揪紧他的衣服,嗓音软得没调,“我会离开你。” 他哑着嗓子,“你舍得离开我吗?” “我...” 声音卡在喉头,一个字都出不来。 直到她低下头,稍显郁闷地承认,“舍不得。” 邢峥沉沉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按在胸口的位置,贴近狂炸的心跳。 “老实说,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和那个垃圾搅在一起,更想不通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不管你怎么伤害我,我都没有办法恨你,那我就只有爱你了。” 她轻轻闭上眼,汹涌的泪水混进浇灌的雨中,打湿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藏了很多秘密,你不愿说出来,我也不会问,但我一定会查清楚一切。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独自面对风雨,你躲在我身后,哥哥有能力可以保护好你。” 她潸然泪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肆意宣泄这么多年的辛酸和委屈。 “乔乔,我就像你期望的那样,一直在原地等你。” 他嗓子哽咽,满腹深情,“还好,我等到你了。” ———— 不出意外,这周可以完结,喵争取多吃两顿肉,比如明天。 能陪着喵追到现在的都是好孩子,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啾咪! 干坏事。(一更) 宿舍楼的台阶很长,楼道灯一闪一闪,四面八方的冷风穿刺而过,空气仿佛被冰冻住。 乔浠趴在邢峥背上,小孩似的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耳边狂吹寒气。 “哥哥,好冷。” 他轻声笑,“快到家了。” “家”这个字听得人胸腔乍暖,她不禁回想起之前的很多次。 他在角落里找到离家出走的她,再生气也舍不得责骂,光看着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什么气都消了。 他背着她回家,听她在耳边碎碎念叨着想吃的东西,一面嘴硬说“傻子才会给你做”,一面老老实实满足她的要求,生怕小祖宗一言不合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上楼的间隙,小话痨幽怨地指控他,外加一通阴阳怪气,“我今天做的小蛋糕特好吃,周霁川那么挑剔的人都夸我心灵手巧,只可惜某人没吃到,某人光顾着和女孩子打情骂俏。” “那蛋糕能吃吗?”邢峥漫不经心地说,“吃到嘴里也是酸的。” 乔浠愣了下,一本认真地反驳,“我没放醋。” “醋是自家酿的,外头买不着。” “...” 她羞涩地咬他脖子,“我必须严肃声明,我长大了,早不是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小醋坛子。” 邢峥假意附和,“是是是。” 她听出弦外之音,细声反问,“是什么?” “以前是醋坛子,现在是造醋厂。” “我、我不是。” 邢峥笑而不语,爽朗的笑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我不理你了。” “哦。” 乔浠猛戳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生怕他没听清,“我说我不理你了,你听见没?” “没听见。” 他在宿舍门口停下,开门后,直接带她去厕所。 顶灯散着暗黄的幽光,他将她放在洗漱台上,转身贴近,两手撑在她身侧,硬朗的五官立体深邃,比年少时多了几分沉稳的男人味。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起来,湿凉的冷空气卷着火光直往胸口撞。 “真不理我?” 乔浠被突然的反撩弄得措手不及,瞬间哑火,说话也是软绵绵的,“说话就说话,不带勾引人的。” 男人低笑,“我勾引你了?” “嗯。” 她诚实得不行,“你再不走,我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干什么?” 她舔舔嘴唇,不知羞地哼,“干坏事。” 他眸光深沉地凝着她的眼睛,唇角笑意持续加深,抬手撩起她耳边的湿发拢到耳后,生着厚茧的指腹自带粗糙感,滑过小小的耳朵,揉捏泛起红潮的耳珠。 乔浠浑身一颤,呼吸声变重。 “闭眼。” 她被那声音蛊惑,乖乖闭上眼睛。 可等了片刻,没等来意料之中的吻,反倒是身前那团热气退散,顷刻间无影无踪。 乔浠疑惑地睁眼,厕所只有她一人,男人已经离开。 正在她发呆之际,男人拿着干净衣服进来,忽略某人郁闷的小眼神,打开花洒,衣服迭放在架子上,确定准备工作完毕才转头看她,有条不紊地交代,“水温太凉和我说,淋雨后怕着凉,记得多冲会儿热水,衣服先穿这个,内衣裤我现在下去给你买,顺便再买点你爱吃的东西当晚餐。” 他一口气说完,见女人干瞪着眼发呆,宠溺地掐她的脸,掐得她龇牙咧嘴地躲。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没听见。” 她从台子上跳起来,傲娇地扯着他往外推,“你出去,不给你看。” 邢峥任她闹,退到门前按住她的肩,低头亲了下她的脸,欣赏她诧异又惊喜的小表情,刚还满腹怨气,一下又乖得不行,两手伸进他的外套,用力缠住他精壮的腰。 “要不要一起洗?” 女人仰头看他,漆黑的瞳孔隐隐发光。 她在邀请。 邢峥藏起唇边那抹笑,意味深长地问:“你确定不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她微怔,一下没听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卷着扑鼻的肉香,让人止不住的脸红心跳,“不要小看一个旷了很多年的男人,我能忍到现在不是想当君子,是怕你没力气。” 乔浠止不住的心花怒放,娇羞地问,“那你...你想要我吗?” 男人沉默两秒,贴着她耳朵吐字,热气全钻进耳道,心口都麻了,“从进屋到现在,你在我眼中已经换过很多个姿势,现在是后入,我两手掐着你的腰,干得你高潮喷水。” “...” 女人满脸通红,羞得推他一把,“大流氓。” 她转身逃回厕所,火速关门,生怕下一秒流氓化身禽兽,咬得她骨头都不剩。 邢峥看着紧闭的木门,嘴角微微上扬。 低头瞥了眼,果然火热坚硬。 不着急,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慢慢吃,细细品,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她在花洒下足足冲了半个小时,伸手拿干净毛巾时,男人在外头敲门,“洗完了?” “嗯。” 他很规矩地推开一条门缝,东西递进来,“换这个。” 乔浠没多想,顺手接过包装袋,擦干身体后,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脸颊爆红,心跳狂炸。 哪有人会买这样的内衣裤? 呸。 闷骚的大变态。 乔浠换好衣服出来,白衬衣很长,衣摆遮过大腿,抛弃不合身的长裤,裸着两腿往外飘。 男人若无其事地坐在客厅抽烟,见她出来后第一时间摁灭烟头。 “内衣合身吗?” 她回想起那点可有可无的布料,恨不得上前撕烂他伪善的面具,“还行。” “那就好。” 邢峥把打包好的东西拿出来铺满小茶几,起身往厕所走,“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他刚走到门前,乔浠忽然叫住他。 “怎么?” “你能不能不刮胡子?” 男人皱眉,“为什么?” 她盯着他下巴处密匝匝的胡茬,直白地说:“我喜欢现在这样,让人很想亲亲。” “行。” 他欣然应允,大步往里走,很快响起哗哗的水流声。 玩具。(二更) 屋外的暴风雨还在继续。 半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乔浠瘫在沙发装大米虫。 正前方的电视放着无聊的狗血爱情剧,她蜷缩在温暖的毛毯里,两手捧着果汁津津有味地咬吸管。 邢峥收拾完后回到沙发,安静地坐在她身侧。 她吸光最后一口果汁,披着毛毯站起身,脚尖慢慢伸进他两腿之间,骄横地提要求,“分开,我要坐在这里。” 男人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顺从地按她说的做。 乔浠心满意足的挤进去,堂而皇之的把他当成靠垫,用暖和的毛毯严丝密封的盖住身体,只留脑袋在外面。 邢峥看她这副袋鼠宝宝的模样就好笑,大手伸进毛毯,顺着光滑的小腿摸到脚背,摩擦取热。 “冷不冷?” 她撒娇似地蹭蹭他的脖子,“冷死了。” “为什么不穿裤子?” “第一,裤子大了,第二,穿了不方便。” 他笑了笑,明知故问:“哪里不方便?” 乔浠知道这家伙在故意勾她说话,偏不如他意,扭头亲亲他的下巴,唇瓣触碰到细密的胡茬,胸口一烫,别样的触感令她一秒来了兴致,声音都变娇气了,“内衣在哪里买的?” “这附近没有。”他语气很淡,听上去没什么波澜,“跑去街口那家情趣用品店买的。” 果然。 她就知道正常内衣店买不到这种羞羞的款式。 邢峥的手摸进衬衣,抚到小腹那条浅浅的细绳,喉头滚了下,“不喜欢?” 她嘴硬,“不。” “不喜欢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 乔浠被某人慢条斯理的爱抚弄得全身发软,话音抖得乱七八糟,“你别别这么摸” “不然该怎么摸?你教教我。” 她仰着头,无力地靠向他,“哥哥” “乔乔吃饱了,是不是该喂我了?” “嗯。” 她咬着嘴唇,乖得不得了。 流氓也不着急,引导她岔开两腿坐在自己身上,颇有耐心地用手指刺激她的敏感点。 小小的丁字裤形同虚设,两指拨开布料滑到微湿的穴口,夹住凸出的肉核往外一拉。 “啊” 她短促地叫了声,又痛又舒服地皱眉,浸润在穴里的淫水喷涌而出,打湿了手指。 “摸两下就湿成这样,想挨肏了?” “想。” 邢峥眸色暗沉,掐住她的下巴偏向自己,舔了舔软糯的唇瓣,粗长的舌头突然攻破唇齿,搅得天翻地覆,吻得又重又粗暴。 舌头疯狂缠绕的水声与手指磨穴的舔水声同时奏响,整个客厅都在回荡,渐渐盖过屋外的风雨声。 这是属于成年人的深吻,唇舌忘情的交缠和触碰诉说着彼此之间满到快溢出的爱意。 毛毯顺势滑落在地上。 微凉的室温抵不住燥热如火的身体。 她全身惊人滚烫,柔软小手覆盖手背,引导他的手指往里入。 “进去插进去啊” 男人张嘴咬她下巴,满意地欣赏她欲求不满的空虚样,“急什么?” 乔浠难受的在他身上扭,哪哪都不舒服,“里面空空的,好多小虫子在咬我” “今天不用手。” 她脑子发空,“嗯?” 邢峥唇角一勾,笑得几分坏,不知从哪里摸出个东西,小小的椭圆形,顺着滑溜的汁水贴近穴口,震动一开,她的心也跟着抖,叫声长眠而高昂。 “啊——啊——” 她用力咬住唇,妄想止住这个声音。 男人不肯,包裹着蜜液的手指伸进她嘴里,强势破开呻吟,听着她含糊不清地叫床声,没多久便化作沉闷的鼻音。 “嗯嗯嗯唔” 她卖力地舔弄他的手指,极速地前后吞吐,如同那晚在厕所吸吐粗硕的肉物,淫糜的吮吸声勾得人五迷三道。 “舒服吗?” 邢峥沉沉粗喘,每分每秒都在失控的边缘。 女人双眼失魂地吐出手指,颤着嗓子问:“这个是跳蛋吗?” 他眉头一皱,掐着她下巴质问:“你玩过?” “嗯。” 她沉迷高频震动的美妙,脑子麻乱作一团,很诚实的回答:“我有好多不同类型的小玩具,每一次想你,我都会找一部色色的影片,把里面的男主角想象成你,想象你把我抱起来狠狠操我,边干边说小骚货的水好多,还会在后入时打我的屁股,屁股红红的,你变得好兴奋,把我绑起来摁在沙发上,不管我怎么哭着求你都不肯放过我我啊啊哥哥哥哥我不行了” “妈的。” 男人的眸光深红发烫,在她此起彼伏的浪叫声中解开拉链,拉下裤头,炙热膨胀的肉物在临近高潮前整根插入,挺腰狠肏几十下。 跳蛋的高频振动与性器暴戾的撞击同时在体内炸开,急促的快感似火山喷发般,燃烧她的每一寸皮肉。 “呜——我会死的——我——啊啊啊——” 她在绚丽的白光中彻底失声,似用刀戳开一颗软化的香梨,失禁的甜汁喷潮飞溅,一半尿湿他的大腿,一半洒满茶几。 不知过了多久,乔浠终于在混沌世界找回自己。 她瞥了眼狼狈不堪的现场,眼眶发红,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可怜兮兮地小声抽泣。 那哭声听得邢峥心疼了,一脸懵然地问她:“怎么了?” 她哽咽着:“茶几被我尿湿了,好丢人。” 邢峥愣了下,喉间滑过一长串压抑的笑音,慢慢拔出肉器,堵在穴内的一大波水顺势流出。 裤子和沙发一片狼藉,空气里满是诱人的腥甜气息。 引导她转过身,正面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揉着雪白的臀肉,玩弄摇摇欲坠的细绳,另一只手给哭成泪人的小女人擦眼泪。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娇气?”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泄愤似地咬他鼻梁,“你还有脸说,都怪你。” 他浓眉一挑,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坏心思地给我买情趣内衣,还用小玩具欺负我。” “欺负得爽不爽?” “” 乔浠脸一红,光是茶几上那一大摊水,说不爽都没人信吧。 “你不要混淆视听,这是两码事。” 邢峥仰着头,眸底有火焰在跳跃,“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这样欺负你了。” 她心头一跳,“多早?” “读书的时候。” “变态。”她娇嗔地骂。 男人的指尖顺着脖颈滑到锁骨,嗓音沙哑,“想不想变态操你?” “想。” “乖。” 他唇角勾起笑,下一秒粗暴地撕开她的衬衣。 镂空的红色挂脖内衣暴露在视野里,红白相间的视觉冲击分外惊艳,几根红绳交错缠绕,圈起小小粉粉的嫩珠,鲜嫩又美味。 “真好看。” 黯淡的顶灯照拂那双被情欲填满的深瞳,他的声音哑了一个度。 “肉上桌了,我也要开动了。” 宝宝。(一更) 窗外风声狂躁,雨如万条千丝从天空飘落,持续击打玻璃窗,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啪。” 火机重重砸在地上,乔浠低头去看。 男人眉头紧蹙,用力掐住她的腰,张嘴咬住送到唇边的小樱桃,惩罚似地细密吸咬,大手包裹着肉臀狠狠扇了两下。 “专心点。” “呜...疼...” 她可怜巴巴地咬着嘴唇,两手游离至他的肩胛骨,来回抚摸,仰着头感受他舔奶的粗暴力度,在他身上扭得更欢。 软乎乎的奶肉紧贴着火热的唇瓣,他坏心思的用胡渣触碰,绵绵针扎的刺痛感轻易戳破敏感地,她又痛又舒服的呻吟。 “哥哥...那边也要...想要哥哥疼...” 他脸色发沉,喉间喘得厉害,这边吃完吃那边,狠狠往上顶了几十下,底端的球状物顺着力度狂扇屁股,诱人的潮红燃起,痛爽交织。 最后几下撞得太深,她受不了,趴在他肩头细声求饶。 “吃不下了...唔嗯...别这么用力...” “一边想我轻点,一边咬着不放。” 邢峥侧头舔她娇红的耳垂,吮在唇齿间,声线撩人,“宝宝,里面好多水,越干越湿。” “啊啊...你不要说...” 那两个字听得她胸腔发痒,着实受不了这个表面正经的男人闷骚的那一面,她红着脸又羞又臊,还要听他愉悦的笑音,气急败坏地咬他喉结。 “呃——” 那地方是他的敏感点,一碰就收不住。 刚还在慢条斯理地调着情,下一秒直接饿狼附身,勾起腿弯抱她起身,含着唇瓣舔咬,大开大合的耸腰律动,粗大猩红的肉器高频率捅穿湿软的穴嘴,捣出浑白的泡沫。 “啪、啪、啪...” 有节奏的撞击声,声声入耳。 站姿是她最喜欢也最害怕的姿势,身体毫无支撑点,欢愉和痛苦皆在他掌控之间,她只能乖乖搂住他的脖子,再低头吻住,精心品尝他滚烫的舌头,等待着蚀骨的酸麻在体内爆开。 “重一点...再重一点点...” 她爽得哭出声,眼角湿润,“真的好舒服...呜呜...” 男人体力迅猛,站姿肏干毫不费力,两手托住印满指痕的屁股,力度时轻时重,有意想要折磨她。 “小虫子不要咬我了...好难受的...求求你...” “求谁?” “求哥哥,求哥哥给我高潮。” 邢峥眸光红透,最后送她高潮时连着干了数百下,打桩机似的猛烈抽插。 “唔...我要了...要了...啊嗯!” 到顶时她颤得格外厉害,脑子一白,失声半分钟。 她看着灵魂飘向天空,踩在云端翩翩起舞。 邢峥坐回沙发,摸了摸她的脸,看她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笑着亲吻她的唇瓣,温柔地抿化在唇齿之间。 “还有力气吗?” “嗯。” 沉闷地鼻音,虚弱无力。 男人深沉地盯着她,唇边笑意加深,就喜欢她这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傲娇性子,放狠话时有多嚣张,求饶时就有多可怜。 乔浠回了点力气,两手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亲吻他的下巴。 她爱上这种绵绵不绝的刺痛感,粗糙且狂野,像在触碰另一个世界的邢峥,区别于校园时期那个一丝不苟的精致少年。 “这么喜欢?”他出言调侃。 “喜欢。” 她轻吻他的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小舌头伸出舔了舔,笑着提要求,“以后不要刮胡子,现在这样最适合你。” “你喂饱我,我就听你的。” 邢峥仰着头看她,那眼神浓郁的让人招架不住,她头埋低,娇娇的“嗯”了声。 深埋体内的肉物无形中又壮大几圈,他不急不缓地顶弄,每一下都插到底才缓缓抽离,能清晰感受到汁水淋淋的嫩腔被捅开,裹紧缠绕,再恋恋不舍地剥离,吐出骇人的性器。 他呼吸声不断加重,按着她的后颈想吻上去。 她偏头躲开,在他诧异的注视下慢慢抽离出来,低手解开衬衣的最后两粒衣扣,吻从他的下巴亲到喉结,沿着喉头滑动的方向下移,舔着胸腔的两颗小红豆,身体下滑,赤脚蹲在地上。 邢峥像是意识到什么,喉咙发哑,“乔乔...” 她身上的衬衣被扒下一半,布料稀少的情趣内衣也在拉扯之间摇摇欲坠,嫣红和雪白碰撞出的极致视觉体验,在这黯淡的灯光照耀下更显淫糜之色。 虽说不是第一次做,可她依然羞涩无比,抬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湿润清亮,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她随手撩起搭落的长发拢到耳后,失神地看着眼前粗长烫红的一大根,舔舔唇角,张大嘴吃进整个头部。 “唔...” 男人忍不住哼出声,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拳头紧握,小臂凸起的经络蜿蜒向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她明显熟稔很多,吃进嘴里轻柔地舔舐,吸棒棒糖那样啜弄,一手握住下端撸动,另一手包住娇嫩的肉球按揉抚摸。 肉器戳在脸颊上映照出淫荡的轮廓,她卖力吃进半根,堵到嗓子眼,强烈的窒息感涌出,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又纯又欲的小眼神着实勾人。 “阿嘶...” 邢峥隐忍地移开视线,闭眼沉默两秒,眸底暗得发黑,忽然用力按住她的头,一面下压一面向上狠顶,娇嫩的咽喉被轻易捅开,不适感很快逼出她的眼泪。 他大口粗喘,满脑子都是提醒自己轻一点,不要弄伤她,可灭顶的欢愉顷刻间吞没神志,他听不得她“嘤嘤”的抽泣声,摸到沾满骚水的跳蛋,调至最大档,手绕过她的屁股,从后面塞进小穴。 “啊——嗯唔——啊啊——” 激烈的震动卷着要命酥麻在体内轰炸,她遭不住这种刺激,吐出性器大声叫床。 乔浠跪在地上,撅起饱满的臀,穿着破碎的情趣内衣,忍受着穴内剧烈的酸胀感,小嘴又乖乖含上去,吸着肉物上下吞吐。 这画面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邢峥沉沉喘几声,突如其来地粗暴,按着她的头用力抽插,忘情地干着小嘴。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被跳蛋刺激的喷了两次,嘴都吸麻了,终于迎来他今晚第一次射精。 他没舍得射进嘴里,重重撞了几下,猛地拔出,灼白的热液喷溅,全浇在她身上。 她累惨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歪倒时被他扶住,抱起来直接带进厕所清洗。 “哥哥...” 他低头看她,“我在。” “以后不叫你一分钟先生了。”她半眯着眼,笑得很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特别厉害。” “别夸,我不吃这套。” 邢峥一眼看破她嘴甜背后的示弱,一边用莲蓬头帮她清洗,一边顺着小腹摸进两腿之间,“乖,腿张开点,我还没肏够。” “...” 如意算盘打空,她又气又无奈,想推开他又没力气,最后只剩嘴硬,“臭哥哥,你不是人!” 他唇边勾起邪恶地笑,两指滑着满满黏液,很顺利的插进穴里,她身子一下软了,乖乖扑进他怀里,抬头便被他吻住。 一通撩人的深吻亲得她找不着北,再无半点抵抗力,任他摆成后入的姿势,皱着眉头容纳变态的小怪兽,粗硕硬烫更甚之前。 “不是人?” 邢峥揉着奶从后面干她,色情的舔弄小耳朵,“不是人很久了,你才知道?” “...” 他掰过下巴吻她,粗声喟叹:“宝宝,操你真的爽。” 乔浠小脸一红。 宝宝你个头。 呸。 不要脸的大禽兽。 * 暖。(二更) 半夜三点,万物沉寂。 厨房里亮着灯,邢峥站在灶前煮小馄饨。 他刚洗过澡,赤裸的上身还在滴水,裤子没系腰带,松松垮落,露出性感的人鱼线和黑色底裤边缘。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他头都没抬,话音直指躲在屋外偷看的乔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郁闷地进入厨房,满脸不解。 邢峥侧头瞥了眼,几步走到她身前,整理她身上歪七裂八的外套,拢紧包裹,“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你刚下床我就听见动静了。” 她倒是乖巧,仰头甜滋滋地笑,“是我小看你了,警察叔叔。” 他也跟着笑,拍拍她的头,“这里冷,去床上等着,弄好了给你端过来。” 乔浠略带怀疑地问:“你不会是想先把我喂饱,再继续折腾我吧?” “我是那种人吗?” “是。”斩钉截铁。 他皱眉深思片刻,眉头很快舒展,笑得几分欠扁,“我也这么觉得。” “...” 她噎一嗓子,看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来气,傲娇地转身就走,只是走到门前突然停下,回身靠着门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还不回房?” “不。” 邢峥听着好奇,偏头看向她,“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没有。”她一脸无辜,唇角微微上扬,“我只是忽然想起一本很有深度的书,不禁感叹作者文笔斐然,情真意切,真是一篇佳作。” 他越听越糊涂,顺着她的话问,“什么书?” 乔浠努力憋笑,面上正经,“要不要我念一段给你听?” “行。” “咳咳。” 她默默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清清嗓子,娓娓道来,“2009年11月9日,天气雨。今天在走廊遇见她,她装作不认识我就算了,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生打情骂俏。晚上因为没给她做排骨赌气不吃饭,呵,我才懒得得管她,饿死也不关我的事。” 窗外刮进一阵挫骨的冷风,刮得人心发寒。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全身僵硬。 乔浠不怕死地继续念,“2009年11月10日,天气阴。昨晚气得一夜没睡着,早上本来不想搭理她,可她出门前喊了一声哥哥,我装没听见,别以为每次都能蒙混过关。晚上踢球回来,看见她特意给我买的煎饼,我怕浪费所以吃光了,然后气也消了,老老实实给她做宵夜。唉,我是不是太好哄了?” “2009年12月1日,天气雨。晚上去舞蹈教室接她,她耍赖不肯走路,最后还得我背回家,真麻烦,下次一定不能这样纵容她了。可问题是每次都下一次,没有一次做到过。算了,自己的老婆自己疼,我乐意。” 他的脸丰富多彩,脸红到脖子根,看着前方的白墙深深呼吸,淡定地关上火。 他猝不及防冲过来,乔浠早有准备,火速跑进房间,可关门时还是被男人挡住,力量悬殊下她果断选择放弃,迅速跳上床缩到角落,用被子武装自己。 男人站在床边,友好地冲她招手,“你过来。” “我不,你肯定会气急败坏地趁机欺负我。” “我保证不碰你。”他露出一抹自认为温柔的笑,“乖,听话。” 乔浠没有被他的假笑蒙蔽双眼,死守阵地,“我今天就钉死在这里,宁死不屈。” 邢峥没法,软的不行来硬的,直接跳上床,三两下剥离她身上的棉被,魁梧的身躯下压,全方位控死在身下,双眸近距离凝视。 “偷看我的日记?” “不是偷看。”她据理力争,“柜子没上锁,我偶然发现的。” “看了多少?” “没多少。” 他明显不信,“没多少是多少?” “大概就是...”她嫣然一笑,“全部。” “...” 她暗戳戳的补刀,“每一本,每一页,我都认真看了。” 邢峥回想日记里的内容,一时间窘迫又好笑,轻轻叹了口气,半威胁半商量的口吻,“当作没看过,以后也不准再提。” “我不要。” 乔浠笑得更欢,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我忘不掉和你有关的一切。” 他的心被很轻地撩了下,很暖很暖。 她哽咽着,哭腔很细,“哥哥,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些时有多开心。原来,我喜欢的人他也一直喜欢我,他会用心地记录我的生活,日复一日地书写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在乎我的喜怒哀乐,用他的方式无数次向我表白,只可惜那个时候我太笨听不懂,感受不到他炙热的喜欢,所以,我真的是个小笨蛋,对不对?” 邢峥移开视线,眼眶湿润了。 “不对。” 他笑了声,嗓音哑得没调,“我喜欢的就是小笨蛋,再笨我都喜欢。” 她咬住下唇,眼泪自眼角滑落,嗡声指控,“要你闷骚,早点说清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不行,那个时候你年纪太小。” 她趁机追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第一次喊我哥哥的时候。” 乔浠神色恍惚几秒,真要追溯到那个时期,他们也才10多岁,两个人都是小屁孩。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不假思索地答:“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她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一个用力扑倒他,按着她就是一通猛亲,非亲的一脸口水才肯罢休。 半晌,她静静趴在他胸口,听着让人心动的颤声。 “我饿了,哥哥。” “你在床上待着,我去煮馄饨。” “不,我要一起。” “我背你?” 她心满意足地哼,“好。” 然后,男人下床,径直走向厨房,背上挂着一只闹腾的小猴子,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她絮絮叨叨地在耳边说话,他满眼宠溺地笑,时不时摸摸她的头。 爱情是什么,我不懂。 我只知道我在无数个标准答案里选择了情难自禁,顺便把一往情深碾磨成粉,放进那杯叫作回忆的茶杯里。 你一口气喝光,笑着对我说好甜。 小笨蛋。 甜的不是爱情。 甜的是你。 ———— 甜滋滋的两章送给大家,啾咪。 大结局。(上)一万字 清晨,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地一片灰暗,像一副看不见尽头的画卷。 连绵雨滴敲打着玻璃,清脆而欢快,成功叫醒床上半睡不醒的人儿。 她困顿地翻过身,身侧无人,床单冰凉。 几乎条件反射弹起,至少有半分钟脑子一片空白。 她以为邢峥离开了,郁闷的在被子里翻找手机,刚在想发什么信息控诉他的不告而别,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居然出现在门口。 即使是深秋,他依然是简单的短袖长裤,原本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宛如私人定制,薄薄布料完美勾勒出每一丝勾人的肌肉线条。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悄咪咪红了脸。 “醒了?” “嗯。” 乔浠挪开视线,呼吸不顺畅了。 说话就说话,笑那么好看干什么? 万一撩起火来,闷骚怪铁定一脸无辜,举手表示自己是三好青年,然后小色魔的帽子稳稳扣在她头上,她长八张嘴都解释不清。 邢峥哪里看不出女人的心思,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刚出去买的早饭,有你喜欢的大肉包。” “包子是碳水,吃多了会长肉。” 她咽下口水,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现在特别自律,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这样,那可惜了。” 他故作遗憾地叹气,“我特意去浏正街的包子铺买的,你要不吃,我一个人全包了。” “欸。” 她一听就来劲,两眼冒星光,面上还得装一下,“我吃...吃一个也行。” 邢峥难得没戳穿,温柔地笑笑。 “起床,去洗漱。” 茶几上放着经典三件套,包子,豆浆,茶叶蛋。 邢峥很快吃完,坐在一旁剥鸡蛋,半口半口喂进她嘴里。 乔浠都快忘了有多久没这么肆无忌惮地吃过碳水,尤其在一夜纵欲后,碳水加肉的美好简直无与伦比。 那家包子铺的肉包一直是她的最爱。 读书时最少三个打底,某次趁邢峥不在硬赛了五个,之后几日都在消化不良的阵痛中悲惨度日。 某人不安慰就算了,还趁机阴阳她饿死鬼投胎,之后严格管控包子数。 原本属于她的那份全给邢爸,她几次抗议无果,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 邢爸被那灼热的眼神盯得压力巨大,出面打圆场,“不就吃个包子嘛,还能撑死不成?” “不行。” 某人拉着大黑脸,油盐不进,“她吃东西没节制,伤胃又伤身。” 邢爸知道他的狗脾气,决定的事不可能改变,只能乘其不备打包一个,出门前塞进她的书包。 谁知某人像是哮天犬转世,狗鼻子灵得不行,当着他们的从书包里拿出来包子,冷冷看着算盘落空的父女俩,一脸的嫌弃又好笑。 “这书包不能用了,你去拿个新的来。” 乔浠气急败坏地踢他,“魔鬼!” 后来,小姑娘因为肉包子事件气得两天没理他,第三天早上,餐桌上出现熟悉的大肉包,邢峥不见人影。 她好奇地问:“爸爸,哥哥去哪儿了?” “他早上有训练,特意跑去给你买的包子,送回来就急匆匆走了。” “哦。” “这个。” 邢爸拿出一盒东西递给她,“他让我交给你的。” 乔浠低头看,健胃消食片? 她抿唇偷笑,吃进嘴里的包子莫名尝出一丝甜味。 哼。 嘴硬心软的家伙。 “你在傻笑什么?” 邢峥看她半天,想不明白吃个包子有必要笑得像个傻妞吗? “不告诉你。” 她含糊不清地应,猛啜两口豆浆,咽下卡在喉咙里的食物,满眼餍足地摸摸肚子,后仰靠向沙发背。 “火龙果还是芒果?”他转头看她,询问饭后水果的选项。 “芒果。” “好。” 他大步走向厨房。 刚从冰箱里拿出芒果,小跟屁虫又黏了过来,身上披着毛毯,脚上穿着毛茸茸的拖鞋,从后面抱住他,随着他一点一点挪动到料理台。 “你是不是要出门了?” “嗯,再陪你半个钟就回警局。” “你忙你的,不用迁就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乔浠从他腰间探出头,明明20多岁的人,对外是清冷是古典美人,只有在他面前会自动切换小孩人设,笑起来和年少时一模一样,明亮的黑瞳闪烁幽光,纯净且热烈。 “没有刻意迁就,只是单纯地想陪陪你。” 邢峥勾唇一笑,羞涩的说着情话,“还没离开,我已经在想你了。” 她愣了下,小脸泛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切开芒果,取出果肉,切块,装盘,转身前,动作忽然停了两秒,犹豫许久的话还是决定说出口,尽管他知道这个时机不对。 “乔乔。” “嗯?” “李煦回江洲了,你知道吗?” 话音落地,身后的人浑身一颤,呼吸声都没了。 缠在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像是在他体内汲取她所需的能量。 沉默良久,她唇瓣轻碰,“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两手摁在她肩头,弯下腰看她,平视的角度,“他涉嫌参与多起命案,现在已被刑拘,但他背后势力非常强大,保不准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在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你最好回家住,或者去找周霁川他们,这样我能安心一点。” 乔浠想了想,问:“这里不安全吗?” “不是这里不安全,是你一个人不安全。” 邢峥很耐心地解释,“我今天回警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待着我会有牵挂。” “我知道了。” 她微笑着说:“我下午就去找薇薇,和他们一起等你回家。” “乖。” 他摸摸她的头,顺手拿过装满芒果的盘子,牵着她欲往外走。 乔浠忽然用力拉住他的手,把他强行拽回原地。 “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仰头看他,眸光坚定真诚,“邢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尽我所能配合你的工作。” 既然话题聊到这里,邢峥也没想再隐藏什么。 很多事情不戳破不代表没发生过,他知道某些回忆或许是她不愿提及的噩梦,可她都勇敢地选择面对,他又有什么好避讳的? “其实有一件事,我的确想问问你。” “你说。” “李煦的爸爸在美国有一座很隐秘的私人别墅,极大可能是他们进行交易和藏匿犯罪证据的据点,也是我们这起案件侦破的关键,你仔细回想一下,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这个地方?” 私人别墅。 她脑海里晃过无数个零散的片段,可因为内心十分抵触在美国的所有记忆,导致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拼凑出几个完整的画面。 有关于李煦的一切,她完全不想参与,更别说用心记住。 半晌,乔浠抬头,面露难色,“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时间认真想想。” 邢峥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没关系,慢慢来,不用太勉强自己。” 出门前,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踮脚给他穿外套,替他整理衬衣领口的褶皱,全程像个娇俏小媳妇似的乖得不得了。 “注意安全,不准受伤。” “好。” 他拉开大门,忽然回身吻住她的唇,她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刚想回应,男人已经光速撤离。 人走了。 徒留那抹细腻的柔软,酥麻入骨,真要人命。 窗外乌云密布,伴着狂啸的暴雨闪电,倾盆大雨顺流而下。 她走到窗边关窗户,隔着浓密的水雾,隐约瞧见对面楼的窗户,上头贴着小孩的水彩画。 成片的薰衣草田,宛如一簇簇幽蓝的火焰,它在神秘绽放的同时,意外勾出那些被她遗忘的片段。 “——咔。” 一道闪电劈开暗黑的天空,也炸醒浑浊不清的思绪。 乔浠迅速跑回房间寻到手机,电话拨过去,手指仍在颤抖。 暴雨天路上堵车,邢峥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到警局,刚停好车,他接到乔浠打来的电话,收回拉开一半的车门。 “乔乔?” 她语速急切,气息抖得厉害,“哥哥,我知道那个地方,我想起来了。” “你别着急。” 邢峥柔声安抚,“慢慢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密西西比州的东部,那附近有一片很大的农场和薰衣草田,房顶是枣红色的,门口还挂着一个很大的十字架。” 她一口气说完,颤动的心跳仍在加速。 那头没急着插话,静静听她说完,直到她彻底平静下来,他缓慢开口,声线低哑醇厚,任何时候听都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谢谢。” “我不确定是不是,但如果能够帮到你,我很开心。” “正义永远不会迟到。” 他沉声承诺,“相信我,我一定亲手把他送上审判席。” 伴着鬼哭狼嚎的风声,暗沉的天空宛如银河倒灌,雨水疯狂往人身上砸。 从停车场到警局不过几十米,邢峥淋雨淋得透心凉,走进大厅,冬瓜从侧面疾步跑来。 “邢队,出事了。” 邢峥隐隐察觉不妙,“怎么?” “李煦在半小时前被人保释出去,是张局签的字。” 他眼底泛起丝丝寒意,满腔愤怒中夹带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事情的发展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正如陆政委所说,审判李煦不过是万里长江的第一步,如何最大程度炸出站在他身后的保护伞们,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邢峥思忖片刻,冷静地部署接下来的工作:“查出李煦所在的位置,跟紧他的行踪,有问题随时汇报。通知安全屋那边加强防范,放虎归山很危险,就怕他狗急跳墙,再有人员伤亡。” “是。” 等冬瓜离开,他离开警局大厅来到屋外,看着屋檐下滴落的雨水,成串地往下坠。 他掏出手机,找到陆政委的电话拨过去。 “喂。” 邢峥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政委,我这边找到一些线索,需要尽快核实...” 湘春路的面包店里有乔浠最爱的毛毛虫面包。 金黄色的长条款,中间切开细口,挤上香甜轻盈的奶油,每一口都能体会到甜食的美好,让人无比满足。 屋外雨下得很大,发疯似地往下砸。 乔浠买了一堆面包,拎着纸袋走到路边,计程车等了近十分钟,雨水溅湿裤脚,深寒浸入皮肤里,冻得直哆嗦。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遗憾刚出炉的蛋挞没法第一时间送进小红薯的嘴里。 小家伙是真的可爱,既遗传唐如薇乖巧的一面,又完美继承周霁川的伶牙俐齿,语言天赋极强,次次见到她都会追着闹,“干妈妈,你快点和干爸爸生一个小宝宝,最好是妹妹,就像干妈妈一样漂亮的小妹妹。” 宝宝。 想到这里,她低头红了脸。 脑子里全是某个不正经的流氓在欺负她时乐此不疲的唤声,好听又羞耻,叫魂似的,叫得她魂都飘了。 正发愣之际,一辆计程车停在身前,车窗降下,司机试探着问:“美女,要坐车吗?” “要。” 她收回涣散的思绪,收起伞迅速上车。 刚忙着发呆,没注意到左侧肩膀被雨淋湿,好在装面包的纸袋安然无恙,抱在怀里像抱着温暖的火炉。 一道电光划破天际,发出巨大的轰鸣,瓢泼大雨砸得车窗“砰砰”作响。 计程车在车流间缓慢行驶,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小院外面的枯树旁。 乔浠撑开伞下车,高跟鞋踩在湿滑的路面,唯恐打滑摔倒,每一步都谨慎小心。 她步步逼近,一眼瞧见穿着黄色雨衣的小红薯正在花园里踩水玩,笑容不禁浮上嘴角,刚要出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急速驶来,打横停在她面前。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拉开车门,车上还坐有几个壮汉。 许久不见的李煦安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缓缓延伸过去,盯着雨里闹腾的小红薯,嘴角扬起一丝怪异的笑。 “乔乔,好久不见。” 他偏头看她,“小朋友真可爱,对吧?” 乔浠的心被一秒抽空,双拳紧握,指甲深陷进肉里,一字一句的警告,“李煦,你敢碰她试试。” “我对她没有兴趣,我只想和你叙叙旧。” 男人两手交叉轻轻放在腿上,姿态优雅如绅士,即算是威胁,声音依然温柔,“上车吧,我们好好聊聊。” 很快,黑色商务车驶离小院。 约莫一小时后,跑去门口玩水的小红薯无意间发现掉在地上的纸袋,她觉得好奇,迈着小短腿过去查看。 掀开湿透的纸袋,里面是被污水弄脏的蛋糕和面包,旁边的小水坑内闪烁银光,她捡起一看,是一条手链。 “爸爸,爸爸。” 唐周周跑到周霁川跟前,献宝似的拿给他看,“爸爸,我捡到宝物了。” 周霁川正在整理桌椅,侧头瞥了眼,随口说:“地上的东西不要随便拿,你又不是小乞丐,哪里学来的臭毛病?” 小红薯噘嘴不开心,“爸爸不识错。” “你想说的是不识货吧?” 他憋着笑纠正,顺手拿过她手里的链子,仔细瞧了眼,莫名觉得眼熟。 这条链子同唐如薇送给乔乔的那条一模一样,她特别喜欢,每次都会特意来他跟前显摆,两人都自称是唐如薇的最爱,一言不合就掐架,最后以周霁川手举白旗投降结束。 “你在哪里捡的?” “外面。” 周霁川胸口一颤,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小红薯的带领下跑出小院,找到已被车轮压瘪的面包,散落一地。 他越想越不对劲,跑回店里调监控,看着屏幕里的乔浠上了那辆黑车,以及车窗里那张令人憎恨恶心的脸。 他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后退时撞到前来找他的唐如薇。 “出什么事了?” “我我...我的手机呢?” “在一楼。”唐如薇见他面色苍白,说话也哆嗦,关切地摸摸额头,“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我,是乔乔。” 唐如薇虽不知发生什么,但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惶恐和焦急,“乔乔怎么了?” 他脑子乱极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火速冲向一楼寻到手机,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漫长的等待很磨人,险些把他给逼疯。 “喂。” 听见邢峥的声音,周霁川暗松一口气,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李煦把乔乔带走了,就在我家店门口,车牌号是湘a*****。” 那头的男人还来不及反应,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木狂奔跑来汇报消息。 “邢队,我们刚收到李煦发来的一个视频,内容和你有关。” 黑客侵入了警局系统,同一时间,警察局内所有的屏幕都在播放视频。 背景是一间空旷的厂房,乔浠坐在一张破烂木凳上,双手被绑,嘴里塞着东西,眼眶红亮湿润。 头顶摇晃的暗灯隐隐照亮身后的破窗,屋外狂风大作,雨声震耳。 李煦赫然出现在乔浠身后,他一手按住她的肩,弯腰靠近,直白地暴露在镜头前,那个眼神充满邪气,仿佛穿过屏幕同邢峥当面对峙。 “邢队长,三个人的故事,两个人没法谈。” 他凑近乔浠耳边,吻她冰冷的耳朵,满意地笑,“地址我会通知你,期待你的赴约。” 一阵杂音过后,视频中断。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邢峥身上。 男人深深阖眼,喉间溢出一声长喘,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镇定,越不能走错一步棋。 事情发展到今天,他可以明确一点,当年乔乔突然离开一定有李煦从中作梗,而她那些难以启齿的小秘密,不出意外也和自己有关。 如果说7年前的邢峥还不具备保护她的能力,那么现在的他责无旁贷,于公于私,他都得保证她的安全。 “大木,你去查一个车牌号,湘a*****,确定车辆位置。” “收到。” “李航,通知网络部封锁消息,这个视频不能外流,在调查结束之前,避免打草惊蛇。” “是。” 邢峥有条不紊交代完,拍拍冬瓜的肩膀,“视频再重放一遍。” 他必须尽快找到准确的位置,解救乔浠于水火之中。 李煦这次敢正面出镜,等于亲手切断自己的后路。 他孤注一掷,以命相赌。 只有活着的那个人,才配拥有乔浠。 偌大的仓库,四面透风。 有人在仓库里升起火堆取暖,几名壮汉们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小平头忍不住偷瞟乔浠,被另一个胖子看见,警告似地瞪他两眼。 “不想死就藏好你的眼睛。” “哥,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长得跟仙女似的。” “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怕什么。” 小平头回头看了眼,确定李煦不在,径直起身,“我就看看,看一眼就行。” 他忽略胖子的提醒,一步步靠近乔浠,近距离凝视她的脸,看她微红的眸底闪烁幽光,我见犹怜,轻易撩起男人的保护欲。 “真好看。” 小平头咽下口水,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手。 乔浠嘴里塞着布,说不了话,挣扎着想远离他的触碰,反抗的样子让小平头兴奋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以及女人惊恐的眼神。 男人一袭黑色长风衣,冷风吹起宽大的衣角,笑容一点点浮现在脸上,眸底冷得人心颤。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只藏匿于黑夜的魔鬼,手摸进外衣口袋,随时准备审判他眼中的罪恶。 火堆那边的人也看到李煦,有人想出声提醒,胖子伸手制止,叹息着摇头。 小平头沉浸在猥亵美人的亢奋之中,沾染黑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乔浠的脸。 “——砰。” 子弹精准穿过太阳穴,喷溅的鲜血滴乔浠的下巴处,壮如牛的男人轰然倒地。 近距离感受到杀戮的血腥气,她吓得不轻,整个人都在抖。 老实说,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疯魔的那一面。 在美国的那几年,只要是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全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伤害,有的伤残,有的消失,一两次或许是偶然,可次数多了,她也能猜到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并且知道那个人是谁。 李煦就像幽魂一样潜伏在她周围,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他自认为居心叵测的男人。 乔浠记得,那次是跟随学校舞团去很远的地方演出,一个学长在后台缠着她要电话,她摆脱不掉,正打算找老师时,李煦忽然带着几个人出现。 他当着她的面把学长被打得半死不活,血肉模糊,双手双脚全部打折,舞蹈生涯直接作废。 乔浠当场吓哭,被他强制性带上车。 回程的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乔浠隐约听出中年男人的声音。 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一架,他情绪狂躁地摔碎手机,愤怒大吼,“回密密西比。” 傍晚时分,屋外下起小雨,车子缓缓停在远郊的一座大别墅外面。 他见她双眼紧闭,以为睡着了,毫无防备地下车走进别墅。 可他万万没想到乔浠是假寐,她悄悄睁开眼,透过车窗看清屋外的一切,记住了那片薰衣草田,以及挂在门口的巨型十字架。 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这些想要遗忘的记忆会化身成一把惩治他的利器,直直捅进他的胸口。 杀人这种事,对于李煦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面上毫无波澜,优雅地擦拭枪口,视线瞥向不远处的胖子。 那人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淡定地喊人拖走小平头的尸体。 李煦不紧不慢地走近,停在乔浠身前,看她的眼神满是心疼,“是不是吓坏了?” 乔浠惊吓过度,颤抖着说不出话。 他取走她嘴里的破布,掏出干净手帕抹掉她下颌的血迹,低声解释:“是他找死,我都舍不得碰的人,他凭什么染指?” “你...” 她惊吓过度,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怪物。” 男人愣住,眸底的暖光一秒昏暗,这两个字浑身都是刺,针扎似地插进他心底。 “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的好意?” 李煦哑着嗓,眼底藏不住那抹受伤,“我只是想保护你,乔乔。” 乔浠语气生硬,“你的保护,我受不起。” “是不是无论我有多爱你,我为你心甘情愿付出多少,你眼里永远都看不见我?” “是。” 她直视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作爱。” 李煦整个人一颤,胸腔持续发冷。 “你的世界里只有占有,掠夺,不择手段达到目的,玩弄那些无辜的人,视人命于草芥,你不配叫做人,你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男人的黑瞳隐隐闪烁,在女人尖锐的指控声中移开视线。 他忽然不敢面对那个眼神。 厌恶到极致,恨不得亲手把他生吞活剥。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胖子走到他身边,手机递给他,“董事长的电话。” 李煦转头看了眼乔浠,手心的破布紧了又紧,最终没舍得塞进她嘴里。 他转身走出厂房,站在漏水的屋檐下,手机放到耳边。 “什么事?” “儿子,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今晚就去瑞士。” “我不去。” “李煦。” 李母强行压住怒火,再生气也舍不得责怪他,“国内已经不安全了,只要我们顺利到达瑞士,即算他们查出什么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你就听妈妈一次,好不好?” 她自小对儿子言听计从,即算闹出再大的错事也会想尽办法替他脱罪。 那个视频最终还是流到他们手里,李父知道后勃然大怒,打算放弃他,连夜带着老婆逃去瑞士,可爱子如命的李母哪里舍得,以死相逼才让李父松口。 “我厌倦这种生活了。” 他自嘲的笑:“杀人,逃亡,再杀人,再逃,永远没有止境。” “以前的事,爸爸妈妈不怪你,我们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一家人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听到这里,他喉间滑过一长串怪诞的笑声,“灵魂都空了,我拿什么重新开始?” “儿子...” “妈。” 他眸底泛起水光,顺着雨水往下掉,“如果在我第一次伤人时,你告诉我,这样是错的,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一个被喜欢的人唾弃的怪物?” 李母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急的否认,“你不是怪物,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怪物?” “我走不了了。” 李煦一步步走出屋外,冰冷的雨水疯狂浇在他脸上,他伸手抹开的水渍,看着远处亮起的车灯,在夜晚如列队而行的萤火虫,他失神的双眼瞬间燃起火光。 “老头子做梦都盼着我死,我会如他所愿,带着他的秘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李煦。” “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最后一个字,手机抛向墨黑的雨夜,用力砸在地上。 他转身走进仓库,从头到脚湿透,往日的高雅矜贵不复存在,宛如一条落水的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走到人堆前。 “警察来了,你们走吧,有多远跑多远。” 听见警察所有人都慌了,为首的胖子是李母花钱养的人,立马起身准备带手下离开,临跑前还是很忠心地问了句,“那你呢?” 他看了眼乔浠,低声说:“我跑累了,不走了。” 胖子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没再多说什么,听着屋外逼近的引擎声,迅速带人从后门撤离。 可跑出去不到两百米,刚刚藏进后山的小树林,便被追上来的警察抓个正着。 手铐锁紧,全军覆没。 偌大的仓库空空荡荡。 李煦安静站在乔浠身后,低头瞥见她后颈的那一抹嫣红,指腹轻轻摩擦那处,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她在男人身下脸红娇喘的模样,唇角不禁扬起一丝苦笑。 “你的哥哥来救你了,开心吗?” 乔浠目视前方,透过破碎的窗户凝视着深渊似的暗夜,“李煦,你自首吧。” “我说过,我不会给任何人审判我的机会。” 他两手撑着椅背,凑近她耳边,每个字符都灌满深情,“我很想带你一起死,但我舍不得,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怕死。” 她轻蔑的说,“我只是不想陪你下地狱。” 李煦闻言大笑,邪恶的笑声掺杂在风雨里,慢慢消失,直到彻底红了眼眶。 “我知道了。” 他站直身体,冰凉的手心摁在她肩上,时而抓紧,时而松缓,最后变成温柔地爱抚,喉咙似被什么割碎,吐字极其艰难,“我的爱是真的,你的讨厌也是真的。” 这时,屋外急切地脚步声有节奏地铺展开,仓库四面很快被人包围。 邢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极具穿透力,“李煦,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他的声音冒出来,乔浠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瞬间失控,大声喊着“哥哥”,挣脱着就要往外跑。 “闭嘴!别动!” 李煦粗声大吼,破布重新塞进她嘴里,掏枪死死抵住她的脖子,眸光一秒变得冰冷,他抬眼看向微敞的大门,嗓音大到整个仓库都在回响。 “邢峥,如果你不想乔乔有事,一个人进来,不准带任何武器都,否则我就拉着她一起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男人不假思索地应,“我进来,你不要伤害她。” 几秒后,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自雨中走来,全身都在往下淌水。 他亲眼见到被绑在破椅上的乔浠,心脏似被利刃狠狠刺痛,疼得仿佛在滴血。 李煦用枪抵着乔浠的头,等着邢峥慢慢走近。 他停在火堆前,隔着几米的距离,挡住身后那团跳跃的焰火,也笼罩住李煦的世界里仅存的那束光亮。 “来得挺快,不愧是邢队长。” 乔浠在他手里,邢峥不敢轻举妄动,附和地笑言,“抓你,我一向全力以赴。” 事实上,找到这里的过程并不复杂。 根据周霁川提供的车牌号,大木很快锁定远郊的大型木材仓库,这里有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木材工厂。 邢峥重复看了五遍视频,很快从定格的背景画面里锁定窗外高耸的山峰,以及挂在破窗上的横幅碎片,红底黑字,隐隐看清一个残缺的“木”字。 这一片注册的工厂靠山的有十家,公司名含“木”的仅两家,一家在营业,一家破产倒闭。 正确答案不言而喻。 “江洲市委书记李戈旗,凌美集团董事长林邵美在前往瑞士的飞机上已被警察抓获,现以贪污罪、贩卖毒品罪,故意伤人罪等多项罪名依法拘留。” 邢峥目光笔直地盯着他,嗓音苍劲有力,“站在他们身后的保护伞,将在今夜全部落网。”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乔浠,即使什么话都没说,但信息通过眼神准确地传递过去。 她看懂了。 寻觅已久的突破口已被捅开,他们在别墅里找到关键性的证据,正义之光冲破魔障终将照进黑暗。 天亮了。 李煦并不意外这件事的走向。 早在几年前,他在美国发现了跟踪他的便衣警察,全是清一色的亚洲面孔。 那个时候他已经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曾多次提醒过李父,可男人被权力和金钱迷失了双眼,沉溺于无止境的欲望之海无法自拔,从涉赌到涉黄,最后竟干起毒品和军火买卖,路越走越偏,也越走越窄。 李煦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只是没想到当年自己因为乔浠放过他,最后居然兜兜转转落在他的手里。 这是缘分,也是报应。 “我后悔了。” 李煦冷冷地说:“早在七年前,我就应该让你永远消失。” “李煦,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 男人的声音透着警察特有的森冷,“你已经玩完了。” 闻言,李煦扯唇笑了下,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泛滥,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心脏的疯子,在虚空的世界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还没有结束。” 枪口滑着乔浠的脸颊往下,磨蹭她细细的锁骨,他双眸失魂,沙哑着嗓子,“我要和你玩最后一个游戏,赌命的游戏。” “我陪你玩。” 此刻的邢峥不畏生死,满心满眼都是哭得梨花带雨的乔浠,“这是我们之间的游戏,与她无关,放她走。” “我不会伤害她,她必须留在这里,她是这场游戏最完美的见证者。” 说完这话,他慢慢退后,调转方向,枪口朝前对准邢峥。 “游戏很简单,枪里有两颗子弹,我开枪,如果你没死,第二颗子弹就会出现在我嘴里。” “唔唔唔!” 乔浠用力地摇头,挣脱不开绳索,眼泪拼命往下掉。 邢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胆怯也不退缩,眼神无比坚定。 “邢队长,准备好了吗?” 李煦邪魅地笑,眸底的杀气在灼烧,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滑动,一点一点往里深陷... “——砰。” 破旧的椅子应声砸地,切断的绳索也跟着滑落。 乔浠扔掉手心里带血的玻璃,最后用力过猛弄伤了手指,她扯下嘴里的布,顾不上十指连心的痛楚,毅然决然冲向邢峥,母鸡护小鸡般挡在他身前,双臂用力张开,割伤的手心还在往下淌血。 “如果你想伤害邢峥,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眼绳索上鲜红的血迹,再看向她那张视死如归的脸。 那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勇敢砸车的小姑娘。 她堵在车前,桀骜不驯地质问他是不是弄伤邢峥的罪魁祸首。 他笑着说是,她拒不道歉,临走前不忘凶巴巴的警告他一番。 李煦眉眼垂落,释然地笑了笑。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不管他多么的情真意切,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的选择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真心,再长的年月也抹不去心动。 这一场游戏,他输得很彻底。 男人面如死灰,满眼绝望地看着她,枪口忽然转回,径直对准自己的肩膀。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李煦伸手按住受伤的左肩,满手都是血,身体顺势滑落,单腿跪在地上,咬紧牙关,痛苦地呻吟。 他艰难地抬起头,额前渗出密密麻麻的碎汗,嘴角还在笑,“上次那把剪刀扎得不够深,我帮你补上了。” 乔浠没说话,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后背紧贴男人滚烫的胸口,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将她团团包围。 然后,李煦强撑着缓慢站起,他用沾了血的手指抹平衣服上的褶皱,枪再次上膛,枪口滑着胸口到下巴,这一次,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男人面带微笑,浑浊的眼眸变得清澈明亮,隐有泪光闪烁。 “我爱你。” 下一秒,有人捂住了乔浠的眼睛。 耳边滑过清晰如耳的枪响,紧接着,有人重重倒地。 他吞枪自杀了。 邢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沉沉喘了声。 “乔乔,全都结束了。” 乔浠轻轻闭上眼,汹涌的泪水很快打湿小脸,灼烫他的掌心。 在一段悠长而痛苦的岁月里,她像是被人强行拉入黑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升空,四处飘荡。 眼前出现一道光,她踮脚想去抓,没抓到,落地时跌进万丈深渊,一不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她偷偷捡起那些碎裂的骨头,在无人的角落里一点点拼凑,小心翼翼保护着脆弱敏感的肉体。 终有一天,可怖的梦魇撞破屏障,被炙热的阳光腐蚀溶解,归于尘土。 她从梦游中惊醒,飘渺的灵魂重回肉体。 结束了。 全都结束了。 ———— 大大大肥章送上,明天大结局下,坚持就是胜利,冲! 大结局。(下)ρó18ρóг.cóм 夜太深。 小雨淅沥沥地下着,轻轻敲打玻璃,宛如弹奏一曲漫长的怨歌,苍凉而孤寂。 “——不要。” 睡梦中的乔浠尖叫着弹起,惊恐地盯着前方,满头热汗。 “怎么了?” 站在窗边吐烟的男人掐灭烟头,上床,抱她入怀,声音低沉温柔,“做噩梦了?” “嗯。”后續傽節綪至リtökyör𝓮㍠𝖈öm閲讀 她埋在他怀里,静静感受到他的体温,冰凉的身体逐渐有了温度。 “有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满世界追我,我跑到哪里,他追到哪里,怎么都甩不掉。” 邢峥眸光一辆,调笑道:“这种时候你应该大喊一声,哥哥救我,然后我穿着超人服从天而降,一脚一个小怪兽。” “扑哧。” 乔浠不禁笑出声,哪知道看着正经古板的男人,笑话讲得又烂又不要脸。 她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控诉。 “作为一名中国人民警察,请你无比坚持信念,不能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超人钢铁侠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有关公耍大刀,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斩落马下。” “有道理。”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头,一面擦拭她额前的汗,一面拐着弯的调侃她,“下次换我做噩梦,我喊一句乔乔救我,你出门前记得检查一下,别把大刀给忘了。” “” 乔浠听得懵里懵懂,回神后猛扑上去,吸血鬼似的啃他脖子吸他血,“混蛋,你一天不阴阳我两句是不是浑身不自在?” “哪有,我可舍不得。” “哼。” 他一手枕着头,一手按在她腰后,放软身体一动不动,任她在脖子上留下浅浅的吻痕。 “饿不饿?” “嗯。” 她慢慢往上挪,鼻尖贴鼻尖的亲密,柔顺的长发滑过他的脖子,麻麻酥酥。 “我想去外头吃面。” 邢峥瞥了眼墙上的时间,沉声提醒,“现在是凌晨4点。” “我记得湘春路有一家老字号面馆,24小时营业,我们吃完后走去江边,说不定还有机会看日出。” 他细细一想,咽下那句“外面在下雨”,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单手勾着细腰挂在身上,轻松坐起,核心能力强到爆炸。 乔浠震惊地望着他,惊艳又惊喜。 “怎么了?” “哥哥好厉害。” 她从不吝啬夸赞,何况字字真心。 他抬头,嘴唇蹭过软软的下巴,忍不住多亲两下,“你还想不想出门?” “想。” 她一秒乖成鹌鹑,埋在他颈边傻笑。 “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 “遵命。” 在绝对力量面前,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该服软时绝不嘴硬,否则就得承受某人粗暴的巴掌教育,屁股上的指印到现在还没消退。 她回想起那一夜,淫糜地舔了舔唇角。 每次高潮过后,他都会很卖力地舔穴,延续快感的同时,顺便吸干体内腥甜的骚水,满足他的变态嗜好。 不久后,厕所里传来两人的亲密对话。 “哥哥,屁股还疼。” “我帮你揉揉?” “好。” 五分钟后…… “乖乖刷牙,别动。” “呜……” 女人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吐字,“你别舔了……唔……难受……” “水好多,屁股再翘高一点……” “不要……唔……” 她仰头看着暖黄色的顶灯,一圈一圈模糊她的视野,她吐出牙膏泡泡,咬着唇闷声娇喘,在他滚烫的唇舌撩逗下忘情地颤抖,最后喷他一脸汁水。 等不及她缓口气,厕所门重重关上。 “邢峥……” “嘘,吃早餐。” “……” 禽兽。 下楼时,天还没亮,屋外雨停了。 男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手里牵着幽幽怨怨的小女人。 她两腿发软,走路都在飘。 上车后仍在无声地诅咒,时不时偏头瞪他两眼。 邢峥看得一清二楚,探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略带委屈地辩解,“七年没闻过肉味,这才吃几顿,怎么可能喂得饱。” 印象中他很少示弱,只需稍加几分演技,乔浠很没出息地心软了,指腹顺着在他的手背温柔滑动。 “那你能不能轻一点,每次都被你弄疼了。” 男人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好,下次一定温柔。” “听着像是假话。” 邢峥勾了勾唇,“的确很假。” “……”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身心疲惫的女人又饿又累,一鼓作气干完一碗面,顺便抢走他碗里的煎蛋,美滋滋地吞入腹中。 两人手牵手走出面馆,沿着江边小道缓慢行走。 天还没完全亮,经历过风雨洗礼的路灯孤零零地立着,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佝偻地弯着腰,用仅存的那点幽光照耀世界。 乔浠一眼发现不远处的凉亭,拉着邢峥往那处走,一路都在感受朴实而温暖的市井气。 早起的老人三五成群,或是晨练,或是下棋,或是组乐队演奏,还有人在空地玩大型陀螺,鞭子抽得震天响。 她由衷地发出感慨,“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邢峥笑而不语,牵着她走进凉亭。 两人并肩坐在长长的石凳上,仰头看向宽阔无垠的江面,淡淡腥气扑鼻而来,捎着雨后清晨特有的湿润。 “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有一次你半夜醒来,睡不着就跑来房间闹我,我也是这样带着你出来吃面,吃完溜达到在这里来等日出,结果那天是阴天,等到快迟到都没见到太阳,你憋一肚子气回家,气全撒在我身上,怎么哄都哄不好。” “你胡说,我哪有那么不讲道理。” “别想抵赖,回去翻日记本,2010年4月18日,绝对没有记错。” “”乔浠哑然,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日记本是记录生活的,不是用来记仇的!” 邢峥愉悦挑眉,“我乐意。” “你魔鬼!” “夸奖了。” 男人微微一笑,“我受之无愧。” “呸。”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隐隐约约记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相同的位置,相同的两人,不同的是那年稚嫩的少男少女早在时间的长河里逐渐褪去青涩模样。 她偏头看他硬朗的侧脸,野性十足,嘴角那抹笑很勾人,同记忆中的翩翩少年完美重合,她挽住他的胳膊,歪头靠着硬实的大粗臂。 “哥哥,太阳是不是要出来了?” 邢峥望向天际绽放的橙色彩霞,长臂顺势揽过她的肩,紧密地搂在怀里。 “快了。” 雨后朦胧的雾气散去,耀眼的金色光芒自灰白的云海中慢慢升起,柔和的光线越来越亮,渐渐地,太阳露出半个头,天边的朝霞逐渐变色。 霎时,万丈金光照耀大地,给辽阔的江面染上一层胭脂红。 乔浠用手遮挡眼睛,手指缓缓分离,分割的金光射进眼底,她轻轻闭眼,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注入身体,周身发热发烫。 她笑着,抑扬顿挫地念起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邢峥诧异地看她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却能读懂他的意思。 “时过境迁,我早已不是那个无所事事的小学渣,去美国后我奋发图强,挑灯夜战,虽说文化课一般,但我可是以专业第一的好成绩毕业的,夸自己一声学霸不过分吧?” “不过分。” 他憋着笑,特别喜欢看她较真时的傲娇样,顺嘴提了一句,“离开我的那些年,不打算和我说说吗?” 她唇角的笑意僵住,情绪淡下来,“没什么好说的,我全都忘了。” 邢峥也不愿勉强,即使内心深处想要更多地了解她,可又害怕自己的私心把她重新推进那个好不容易爬出的深坑。 他沉思片刻,小心翼翼的说:“乔乔,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她轻轻眨眼,“嗯。” “那年你突然离开我,离开江州,是和某些人有关吗?” 乔浠苦涩的笑,转头看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日复一日的坠落攀升,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初升的暖意。 “哥哥,你知道在美国的那七年,我最开心的是哪一天吗?” 邢峥没说话,用眼神询问。 “是你顺利当上警察的那一天,妈妈给我发了一张你的证件照,你穿着笔挺的警服,特别特别好看。我在练舞房跳了整整一夜,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狂欢,我所有的牺牲都变得有意义。” “我下决心好好学习,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想证明给你看,我,乔浠,有能力也有信心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等到某天我们再次相遇,我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你,邢峥,我配得上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眼眶泛起红光,用笑容掩饰内心的伤感。 明明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可邢峥还是从字里行间听出话里的深意,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力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满腹歉意,“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爱的人拼尽全力。” 她睫毛颤动,一滴泪砸在他手上,烫出一朵绚丽的花朵。 “乔乔” “阳光升起,所到之处皆是温暖。” 乔浠抬头看他,笑着掉下眼泪,“黑暗,不复存在。” 六月,初夏的微风透着一丝黏腻的湿热。 小院里的花束争相绽放,开得分外娇艳,空气中弥散着扑鼻的花香。 唐如薇的咖啡点陆续上了新品,乔浠近期的最爱,提拉米苏。 周二的客人不多,乔浠坐在二楼的窗边,一口咖啡一口蛋糕,美好的小日子无比惬意。 唐如薇端来刚出炉的蛋挞,见她沉迷写日记,轻轻敲响餐桌。 “乔老师,今天没课吗?” “有。” 她合上笔记本,收进包里,咬了口香甜的蛋挞,笑眯眯地回:“晚上6点。” “外面下雨了,邢峥会去接你下班吗?” 乔浠郁闷地摇头,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样,“邢队长最近忙着抓坏人外加打小怪兽,已经很久没有宠幸我了。” “他才舍不得让这么漂亮的小娇妻独守空房,相信我,他一定也是心痒难耐。” “他不回来也好,回来了也只会欺负我,没完没了没日没夜地折腾,一点节制都没有,烦死了。” 唐如薇低低地笑,明明什么都没说,眼里却全是话。 乔浠扫去狐疑的眼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啊?” 她摆出一副无辜脸,“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说,其实我一点都不烦,并且还有一丝丝的开心和期待。” 唐如薇面带微笑,“恭喜你,答对了。” “” 乔浠噎一嗓子,跳起来指控,“薇薇,你学坏了!” 唐如薇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周霁川忽然出现在身后,旁若无人地往她嘴里塞樱桃。 “老婆,尝尝这个,特别甜。” 她来不及拒绝就被人强行投喂,男人的服务也很周到,手心放在她下巴处,“核吐我手上,没事。” 她脸一红,乖乖照做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乔浠憋得通红,胸前波荡起伏,“你们太过分了,赤裸裸的秀恩爱喂狗粮,欺负我老公不在这里!” “你老公在又怎样?” 周霁川三天不挑衅皮就发痒,“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麻烦你对周老板客气一点,如果我心情好,可以考虑免你的单。” “谢谢,不用,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 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帅气地拍在桌子上,“不用找了,剩下的是我赏你的。” 他一脸欠扁的笑,“老板大气。” 乔浠拎着包扭头就走,走到楼梯处忽然停下,径直绕回来,抢过他手里的钱,骄横地怼回去,“差点忘了,我老公是这里的股东,我乐意吃霸王餐怎么了,你咬我啊?” “欸,你” 她见好就收,跑出安全距离再继续挑衅,“周小狗,周小狗,爱哭鼻子的周小狗,扎麻花辫的周小狗,汪汪汪,汪汪汪” “” 周霁川被戳到痛楚,有些神志不清,直到她跑下一楼,他才回过神来冲着楼下吼,“你个幼稚鬼,你下次再来试试,我一扫帚给你轰出去!” “我呸。” 乔浠站在一楼和他对峙,冷嘲热讽,“薇薇才是大老板,你顶多算是老板娘的小娇狗,你算了屁。” “” 他差点吐血身亡,眼睁睁看着又打了胜仗的女人欢天喜地地离开,烦闷地叹了口气,转身见到穿花裙子的闺女,顿时喜上眉梢。 “小红薯,干妈欺负爸爸,你要不要给爸爸做主?” 小家伙皱起眉,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肉乎乎的下巴,严肃地抬头,“爸爸。” “嗯?”他眼底重燃希望。 她开心地拍拍小手,“下次还想看爸爸扎麻花辫,美美的。” “” 此时此刻,周霁川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说好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吗? 骗子。 天色渐暗,绵绵细雨融进微风,银针般坠落在身上,触感清清凉凉,一点都不冷。 乔浠去面包店买了三明治和牛奶当晚餐,刚上计程车,手机震了一下,隐隐能猜到是某人的微信,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闷骚怪:【晚上吃了什么?】 她拍了张照片传过去,咬着三明治单手敲字。 乔乔:【超想吃红烧排骨。(可怜gif)】 闷骚怪:【今晚要加班,估计回不来,明天回家给你做。】 乔乔:【算了,明天不想吃了。】 闷骚怪:【生气了?】 乔乔:【没有,我是一名合格的警嫂,不能黏人,自立自强。】 闷骚怪:【乖,老公回来好好疼你。】 乔乔:【呸。】 她笑着收起手机,对着窗外干完最后半个三明治,拿牛奶的时候无意间瞥到包里的日记本,鬼使神差的掏出来,随手翻开,看着自己亲手记录的生活,细细回顾过去的半年多,那些甜蜜又美好的温情时刻 2018年12月5日,天气,雪。 今天称体重发现自己胖了三斤,气到晚饭都吃不下。 该死的闷骚怪嘴上说给我做减脂餐,实际做了一大碗红烧肉。 我赌气说不吃,他也不劝,当着我的面吃得津津有味,一块都没留下! 狗男人! 一点人性都没有! 我决定要和他冷战,至少三天! 2018年12月6日,天气,多云。 闷骚怪出门前跑来找我说话,我没搭理他,也不给他亲亲,还在为昨晚没吃到的红烧肉耿耿于怀。 起床后发现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冰箱里有给你留的红烧肉。 我收起纸条,装作没看见。 我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女人。 晚上没忍住吃了红烧肉,也不是特别想吃,主要是浪费可耻。 顺便说一句,真的好香。 以及,我原谅他了。 现在乖乖等他回家,趁他洗澡时,穿着他最喜欢的学生制服去诱惑他。 这次要克制一下,不能再叫叔叔了。 他真的会疯。 2019年12月25日,天气,晴。 今天是圣诞节,约了薇薇一家去游乐园玩。 因为多年前的赌约,周霁川很爷们地戴上假发扎起麻花辫,好看又欠扁的“小姑娘”。 后来,我们去坐旋转木马,一个不怕死的男人居然找他搭讪,被他气急败坏地吼走。 我和薇薇差点笑岔气。 约定以后每一年的圣诞节都是麻花日,“周姑娘”这辈子都没想掰直了。 对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闷骚怪在摩天轮上向我求婚了。 我第一次见他哭得那么深情,很努力的憋笑。 某人18岁时想送给我的戒指,现在戴在我的中指上。 款式有点土,但我很喜欢。 我答应了。 我也好想当他的老婆。 2019年3月5日,天气,晴。 闷骚怪难得休假,我也没课,很贤惠地陪着他去林科大踢球。 以前只要他在球场上,我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来了一个更帅的男人,帅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好死不死被闷骚怪抓个正着。 醋坛子打翻,满世界都是酸气。 他愤怒地拽着我离开,我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姑娘牵着小女孩蹦蹦跳跳走来,一个娇滴滴地喊“程逍哥哥”,一个嗲声嗲气地喊“粑粑”。 男人回头瞧见她们,笑着迎了上来,满脸甜蜜幸福。 程逍啊。 名字也好听。 后面发生的事,我不想写了。 趴着写日记好累,全身酸疼。 小心眼的闷骚怪,我诅咒你! 下次再敢用皮带抽我屁股,再敢逼我穿空姐装,我一定离家出走,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2019年4月9日,天气,多云。 领证了。 以后请叫我,邢峥的老婆。 2019年6月11日,天气,小雨。 今天闲来无事跑去找周霁川吵了一架。 他发挥依然稳定,任何时候都不堪一击,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没有成就感了。 闷骚怪今天加班,上完课我还得自己回家。 有时候真的好羡慕薇薇和周小狗,我也想有人天天黏着我,也想时时刻刻见到他。 算了。 不想了。 我可是满分警嫂。 这个程度的寂寞不算什么,本小姐扛得住。 最后一个字落笔,笔记本合上,塞进小包。 空荡荡的舞蹈室只剩她一个人,她抬头瞥了眼窗外的雨势,低身在柜子里翻找雨伞。 “叩叩。” 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她循声望去,高大壮硕的男人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唇角勾着一丝坏笑,“乔老师,下课了吗?” 乔浠站起身,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本想装一下矜持,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一开口就破功。 “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就回来了?” 邢峥痞痞地挑眉,“天大地大,大不过接老婆下班。” 情话说得像在国旗下宣誓,每个字都正中靶心,瞬间戳破她的伪装。 “坏人。” 他装模作样地站直身体,深情地朝她张开双臂,“漂亮娇气的树袋熊,还不上树?” 乔浠不理他,哼了声,扭捏地看向别处。 一秒,两秒 三秒都撑不住,狂奔着朝他跑去,她径直跳到他身上,他稳稳接住,顺便转过身摁在门上,吻用力压下来,狂热地吸她舌头。 两人沉迷其中,亲得难舍难分,直到有保洁阿姨路过才被迫停下。 邢峥气息不稳,粗声喘着,“还想吃排骨吗?” “想。” 她微笑起来,眉眼弯弯,“除了排骨,还想吃你。” “好,我们回家。” 他就着这个姿势抱她走进舞蹈室,拿包,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走到电梯口,邢峥轻拍她的背,试图叫醒装睡的某人,“你准备这样下楼?” “不可以吗?” “为人师表,注意影响。” 乔浠有气无力地哼,“我今天都快累死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男人妥协得很快,“下来,我背你。” “好。” 她迅速换了个方向挂在他身上,闭上双眼,舒服地蹭了蹭。 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仿佛一秒穿越回了很多年前。 冷漠的少年在角落里寻到哭成小脏猫的姑娘,火气压了又压,最后化作一丝无奈,板着大黑脸背她回家。 “哥哥。” “嗯。” 她很小声的问:“以后的女朋友,你也会背她吗?” “会。” “哦。” 她难过地吸吸鼻子,紧搂着他的脖子,“那我得让你多背两次,以后就不是我的专属了。” 邢峥笑了笑,没接话,沉默地来到单元楼前。 他停步,胸腔的燥火烧了一路,喉头滚了滚,“哥哥背你一辈子,要不要?”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耳边偶有风声轻抚。 她唇瓣微懂,“要” 他的心似被什么狠狠揪起,呼吸声静止。 “要糖醋排骨,多加糖。” “” 邢峥怔住,神色复杂地看向某个熟睡的小姑娘。 他深深叹了口气,嘴角的笑容藏不住。 不愧是他老婆。 可爱到犯规。 那晚,邢峥的日记里只有短短三行字。 小笨蛋。 我想和你盖个章。 以后请叫我,乔浠的老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