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日私语》 章节目录 被罪恶审判（一）

被罪恶审判（一）

奇怪的神父与他的罪行 ― 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起，你就不喜欢他。 ――当然不是因为外表，你从不以外表定人。事实上这男人的外表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他有一tou少见的鸦色直发，柔和又低调，脸廓和五官标准得像模ju里冷却凝固的金像，眼窝里两颗眼珠呈现出近似蓝dong的迷离质感，shen材不过分瘦弱也不过分健硕，称得上高大匀称。 他很年轻，但履历丰富。就你了解，他之前当过教师医生和琴师，五分钟前他还是神父，一走进法庭，他又有了一个新的shen份――被指控犯了谋杀罪的嫌疑犯。 神父和嫌疑犯，两种shen份像相会于纽西兰港口的寒nuanliu在他shen上交汇。他穿着找不见褶皱的法袍――领子很高，盖过hou结，下方伸出的细链上坠了枚纯银十字架。纯黑法袍把他斑斓多彩的经历包裹起来，密不透风，只lou出修长、浮现骨骼的双手和一个标签式的和善微笑。只是当视线扫过你时，神父的表情发生细微变化，那层伪装的壳子裂开一feng，轻浮、卑劣、惹你厌恶的东西从他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悄然liulou。 他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怕你。 你并不惊讶。作为一个女xingomega，你有着所有xing别中最柔弱jiao小的shenti，穿了增高鞋才勉强与男xingalpha的下巴齐平，最小号的法官袍罩在你shen上依旧显得宽大――袖摆甚至盖过你的手背，只留出十只蚌珠似的指尖。当你举起法槌，就像小女孩在偷玩爸爸的签字钢笔，严重缺乏威慑力。 更何况这神父还是个该死的alpha。他站在法庭中央，离你不算远，你能清晰地嗅到他信息素的气味，雪花落在松枝上那种变化多端又暗藏攻击xing的味dao。早在学院时就是这样，学生大多是alpha，刺鼻的信息素感染了每一颗拂动的空气粒子，你走到哪儿都纠缠着你。他们低tou瞅你，就像在看着一只混进狼群的绵羊，无论你摆出多么冷ying的神情，无论你在学业上取得的成绩多么出色。狼当然只在乎羊的血ye是否香甜，内脏是否hua糯。 这个神父就像过去所有惹人厌的alpha的化shen，站在法庭上等待你的审判――你及时遏制住了这gu报复似的快意，你是个法官，让私人情感压歪正义的天平是失职行为，基于事实得出最公正合理的判决才是你应该zuo的。 你敲下法槌，宣告开庭。这个时候――神父轻轻笑了一下，好像期盼已久的赌博终于展开。 长着一对严肃眉mao的检察官首先起shen发言，他简述了神父被捕的经过。前一天清晨七点，莱托小镇治安队接到举报，举报人声称在教堂里发现了大量被解剖过的尸ti，检查之后发现确实如此。在这座偏远的边陲小镇，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只有神父一个，治安官迅速抓捕了神父，并在他的工作间里搜出多gen人骨和各种型号的解剖刀。虽然神父被捕后不zuo任何回应，但证据确凿，完全可以对他判罪。 检察官把照片和资料递上来，你认真阅读了案件报告和审讯记录，以便对事情有充分的了解。在翻开图片时你花了几秒zuo心理准备――解剖，尸ti，与人骨，全是引人不适的东西。作为法官你总会间接接chu2犯罪现场，学院里也有专门课程用来提高学生对血腥场面的适应xing，可你总是办不到，你那门课的成绩是b,从小到大唯一一个b。 真翻开那堆图片你倒有了始料未及的感觉。那些图片一点儿都不血腥惹人反胃――甚至，它们称得上美丽，每gen骨tou都有不同程度的畸形，被解剖刀chu1理成jing1致优美的组合ti，雕刻在上tou的繁复宗教画仿佛生来就长在那骨骼上――就像天然艺术品。可那确实是人骨，你惊讶于艺术的美感时又清晰地认知到它们来自于死尸。它将观看者卷入某种疯狂又畅快的漩涡，同时助长了他们的探知yu和自我厌恶。 这让你不适。你学习过疯狂艺术家为作品犯罪的案例，这类人创作出的东西往往有着奇异的魅力，能把正常人引向歧途。jing1神失常人又通常拥有一定程度的豁免权，你很难对他们完全定罪。 你开始觉得这件案子不简单。这时神父笑了一声，很轻，说是轻咳可以，说是浅哼也可以。你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他没有，仍旧拿那对蓝dong般迷人的眼珠静静瞥着你。你压住从xiong口往上窜的闷火，你还有别的证人。 下一个发言的是举报人，他dai着银色十字架，看上去是个虔诚的信徒。你听着他的证况。是的，你是刚调来的，不过这里太过偏远，几乎没什么正经的司法人员，不然也轮不到你这个刚毕业的新任法官来担当刑审的审判长。 “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他发育略显奔放的cu眉mao挤在一起，颇为纠结，“昨天早上六点半我去教堂zuo礼拜，神父不在，我想找见他，就进了教堂后庭――我吓坏了！那些骨tou，人骨和 章节目录 被罪恶审判（二）H

被罪恶审判（二）h

不寻常的发情期 ― 你计划在今天去案发地查看。出门前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小腹那儿隐隐发热。 你用凉水冲了冲shenti，热度暂时消散，可当你直起shen，你发现那热度还在，只是从ti表缩回了骨芯，在深chu1硌得你骨tou刺疼。当你换上工作服，你看到衬衣下ru尖撑出两颗凸rui，当你迈开一步，粘腻的水liu从微微松动的花xue里shi漉而出。你低下tou，橘子酒的气味鲁莽撞进你的嗅觉中枢。――那属于你的信息素。 这下你确定是发情期来了。omega在发情期也需要适当的xing爱纾解，可你从不，你宁愿靠药物捱过去，再不济就借助一些工ju，总之你不想跟任何一个alpha或beta上床。不知是不是这个导致了你内分mi失调，你的发情期总是来得很紊乱。 你照例取出抑制剂打了几针。长期依赖抑制剂，你的shenti早就产生了抗xing，发情期就像一tou越来越不服guan教的野兽，需要多打几针才能让它萎缩下来。因而你的左手腕上布满了针孔――这让你看起来像个重度瘾君子，淡青血guan静静躺在破碎的pi肤下，有如一条伶仃濒死的鱼。 你有点忧愁地发现抑制剂没剩下多少了。凭你现在的经济能力也支付不起更多药物，这里的工资低得可怕。以你在校的成绩你原本该去更好的工作地，不过毕业前院长扣押了你的推荐信，说只要你给他tian一tian鸡巴就还给你，你拒绝了，然后他让你gun到了这里。 你决定先放下这些事，zuo好眼前的工作。 小镇的教堂你此前去过一次，规模不大，建设得却很jing1美，像一枚无意落入草丛的xiong针。东西朝向，早晨能看到阳光照透十字窗形成天然光亮的十字架，傍晚能看到黄昏余晖被天窗筛成五彩斑斓的珠子，铺了满地。不过那一次去时你没遇见神父，也不知dao教堂里藏着罪恶。 你皱了皱眉，感到恶心。 十分钟后，你又一次见到了神父。 他个子很高，外形出众，无论衣着多普通都能让人一眼瞧见。你走近了，你看见晨曦掠过镂空十字架在他山崖般高大匀称的肩背上倾泻如瀑，你看见他悄然弯起的嘴chun和友善的微笑，你看见他手腕上的铁铐，一瞬间你觉得他像极了受难的耶稣。你不懂他那种“真理”般的气场从何而来，就因为他穿了法袍dai了十字架吗？ “法官小姐，”神父对你lou齿而笑，神采奕奕，“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您，您今天还是这么迷人。” 你敷衍地点了点tou。你当然知dao自己今天是什么样的，昨晚熬夜过度，早起又连打了好几针，眼睫因困倦ruanruan地垂着――像烈日下的蝴蝶，面颊素白，黑眼圈明显，也亏神父面对这样的你还能夸得面不改色。 检察官发现了你jing1神不振，他劝你：“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您最后zuo出合适的判决就行，不用为了这事过度劳累。” 你客套xing地回应了几句。 搜查开始，举报人带你们一行人去了他发现人骨的地方。 在教堂后的花园里，种着玫瑰、月季、天竺葵和灌木丛，长势旺盛，修剪的造型恰到好chu1，晨曦为它们镀上一层liu动的银。蜜蜂穿梭其中，蝴蝶翩跹飞舞。不久前这里摆放着被雕成艺术品的人骨，绿藤爬过一节节肋骨，牵牛花从骷髅tou干枯的眼窝里长出来，玫瑰占据了原本笼着心脏的xiong腔，矜持地低下脑袋。 腐朽与新生，死亡与复苏，原本对立的概念失去了界限，如rong化的冰淇淋混沌地搅和在一起。那画面你想一想就觉得极ju冲击力，你恍惚了一瞬，在搜查人员忙碌的shen影间隐约看到了一颗骷髅tou，蝴蝶停驻在它森白的牙齿上似与它亲吻――下一秒骷髅又不见了，你禁不住喃喃自语：“为什么……要zuo这种事呢？” “法官小姐，您也觉得我杀人了吗？” 神父的声音突然在你耳边响起。chu1于发情期的你对alpha的信息素格外min感，神父的气息还正好洒在你藏着信息素xianti的后颈。 你像被针扎了似地颤了一下，本能地就要后退，神父的手掌却压在了你的腰侧，让你撞在他xiong膛上。馥郁的alpha气息伸出chu2角往你的衣服空隙里钻，亲吻煨热你的ti肤，你感到ru尖摩ca衣料的微yang，你听到被束缚的情chao发出不满的响鼻。你慌乱地挣扎，手指按上攥住你腰肢的宽大手掌 章节目录 被罪恶审判（三）H

被罪恶审判（三）h

omega与sex ― 神父知dao的。 虽然他未发一言，但你感觉他nie着你ru尖的手指稍微放松，你听到他hou间沉甸甸的坠响，比起xing交时难以抑制的闷哼，更像yu言又止的无奈低叹。 你想他必定是知dao的――什么样的omega即使没受孕也会在发情期产ru，活像个功能完备的xing爱娃娃呢？他没慌，你倒慌了，你开始尖叫，剧烈地咳嗽，捶打神父箍着你腰肢的手臂，你是个跟alphaxing交的omega，你是个被剥了pi呈上祭台的羔羊，当你最后一层防护被揭去、心肝血肉liu了一地时，你还能躲去哪儿呢？你只能以错乱荒诞的行为来掩饰恐惧。 神父捂住了你的嘴。 “嘘，”神父用拇指摩挲逗弄你发ying的ru尖，指甲蹭过微陷的ru孔，更多甜醇的汁ye在刺激中沁出liu进他的指feng。你颤抖不已，眼睫shi成两片沾水的蝶翅，腰肢小幅度地晃。如果神父没有捂住你的嘴，想必你吐出的全是比蜜糖还jiao甜的呻yin。“这样就好，我们在zuo爱，您怎么总搞得我在肢解您一样……这样就好。” 神父一遍一遍说：“会好起来的，乖孩子，听话。” 你怀疑神父安wei情绪激动的忏悔者时也是这语气。 神父吻了吻你发丝里冒出来的耳尖，握着你的腰将你翻过来。你几乎是――绷紧了小tui，瞬间地，那感觉――你知daoalpha庞大的xingqi正撑在你ti内，因转动而将你深chu1一切隐秘jiaonen的角落悍然旋开，再扫过，再以tang温和棱角烙下印痕。肉ti粘着yeti厮磨的声音那样清晰，pi肤在燃烧中摩ca交rong的感觉那样强烈，从你口中发出的尖叫早已变了调，甜腻又不知廉耻。 快感让你忘却一切。 “贪吃的小家伙。”你听到神父这样说，他nie住你的手用你的手指划开衣扣，漆黑的法袍松解开被他垫在你shen后。 然后你被固定在墙面上，两片眼睫shi得一塌糊涂，低声呜咽着用两只手撑住神父弓一样紧绷的腹bu。神父一只手就拎起了你，钳住了你的腰，让你挂在――或藏在他怀里。你感觉神父略带薄茧的大手陷入你min感发tang的pi肤，你感觉硕大的dingbu亲昵地贴着你生zhi腔的入口，而那张小嘴早已热情温柔地张开一隙。 你雪白微鼓的小腹和锁骨脖颈全暴lou在对方的手掌与口she2下。你像一枚被打了激素的早熟橘子，对方还没咬破你的pi，你就自顾自地要爆开了。 “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神父问你。你han糊地挪着嘴chun回答了几句，你想不起juti说了什么，想来也不过是“是的”“很舒服”“请继续”一类的话。 神父低tou，han住了你的ru尖，加以yunxi。你的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min感发ying的尖端被柔ruan火热的口腔充分包裹，心尖同它一起被叼住嘬xi，ru汁liu经它，汩汩xie进另一人chunshe2间――你的指尖划过alpha坚实的背肌，你仰起tou颤抖着嘴chunchuan息，你的眼泪从眼角hua到下巴，你白nen的xiong脯被神父han在口中品尝，你的脖颈上还烙着他的齿印。你在神父怀里一方面啜泣扭动，一方面又ruan得好似没了骨tou。 你的小xue在yunxialpha的xingqi。alpha在有力抽插抵弄的过程中偶尔会停下来亲昵地贴着你厮磨一番，以保证你饥渴的小嘴里每一寸都被疼爱过。你颠簸得仿佛坐上狂风涌浪中的船，你的快感和yu望在肺bu结了巢，稍一摇晃就化作ruanruan的呻yin扑腾着翅膀飞出。 alpha在你ti内成结，你听着他厮缠你耳mo的低沉chuan息，你畏惧得想逃，可你却忘了你早已是被荆棘刺穿的鸟，是被钉子固定成标本的蝴蝶。你当然逃不开，你奋力的tingshen只是让柔nen的xiong脯更接近捕食者贪婪的chunshe2，最终你还是被alpha掐着腰cao2进了生zhi腔――现在只要他释放，你就彻底成了他的东西。 高chao也恰巧赶在这时来，你捂住脸尖叫哭泣着xie了shen，顾不上阻止神父的行为。 神父当然是个好情人，好床伴，他知dao怎样爱抚发情期的omega，跟他zuo爱让你yu生yu死，他熟练得不像个神职人员。 你在他怀里熟得liu汁，柔nen的芯底蹭着他的冠ding和其上的孔眼，发情的omega在渴求alphajing1ye的灌溉，这理所当然，你瞧――zuo爱是多么爽快，被强大英俊的alpha征服是多么愉悦，你总是要被标记的，这难dao不是你必定的结局？你在挣扎什么呢？你在恐惧什么呢？ 可你感到恐惧。 你的恐惧被快感稀释，总量却未减少。你的意识嘶哑地呼告着你想努力当个独立的人，你不想再一次成为某人的附庸，可你的意识控制不住情yu的缰绳。你将自己伪装成坚固的特洛伊城，xing饥 章节目录 被罪恶审判（四）

被罪恶审判（四）

吻 ― 你觉得跟alpha发生了关系的自己肮脏无比，你在浴室里把自己冲洗得浑shen红zhong，pi肤发皱，仿佛从shen上剥去了一层pi――沾染了alpha的气息，被alpha亲吻爱/抚过的pi肤。 可你终究不是蜕pi重生的蛇，你后颈上还印着临时标记，你畸形的灵魂还在破篓残屋般的躯ti里瑟缩。和以往每次一样，你短暂地漂浮，然后重重摔回躯ti。你像一个tiao崖人，短暂的自由让你有了飞翔的错觉，让你忘了自己在下坠。 你感到徒劳。你抱膝坐在浴缸角落里安静地哭泣，当你走出浴室，天已经黑透了。 你rourou眼，开始担心另一件事。omega的气息留在了牢房里，如果有人察觉那是属于你的呢？如果神父把囚室里发生的事说出来了呢？如果你仓促跑回家时被人看到了呢？如果――你被人发现了呢？你是不是，连这一点立锥之地都将失去？严峻的后果让你后背发冷，只能默默祈祷不要出现最坏的结果。 电话铃响起时，你的心tiao有短暂的停息，好像半夜孤shen行走在墓地里，猝不及防被人拍了肩。你犹豫片刻，拿起听筒，检察官cu重的声音从另一tou传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你的想象。 检察官告诉你，从教堂里搜查出唯一一截带血的新骨消失了。 同时，举报人凯特遭人杀害，尸ti抛掷在法院后墙，双手被割下来，明目张胆放置在法庭中央。 再次踏进法庭，残肢和血已经被清理干净，可你仍能嗅到空气中那gu淡淡的血腥味儿。你站在透过窗hu照进来的晨曦中，感受不到一丝nuan意。你回tou，警卫员带着神父从走廊另一tou走来。一群人中你只看得到他，你盯着他，审视他。他柔和地微笑，目光怜悯，让你的血ye从心冻结到脑。 你举起法槌，宣布开庭。 检察官一方首先呈上新搜查出的证物，神父曾经的病人的资料。资料显示他曾经确实帮不少先天畸形者zuo了截肢手术，每一份手术同意书上都有病人的署名，还附带病人手术前后的照片，和教堂里发现的人骨完全对应得上。 除了那截带血的新骨。这最关键的证物偏偏在昨夜不翼而飞。 “这个神父肯定还有同伙。”检察官沉哑的声音下压抑着诸多怒火。他看上去一夜没睡，阴影几乎从眼底扩散到颧骨，整张脸更显得严厉阴沉，“他的同伙迫不及待偷走了目前唯一能给他定罪的证物，迫害了证人。他昨天还用omega信息素制成的药物在拘留所里制造混乱企图逃跑，逃跑失败，他的同伙就用这种方式帮他脱罪。” 你轻咳一声，问到：“案发时神父在zuo什么？” 一个穿着医师袍的俊秀青年站起来，他dai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神父破坏了囚室的窗hu，双手受伤，当时在医疗室里包扎伤口，之后就被转移到另一个囚室。” 你问他：“当时只有你在？” 医生回答：“是的。当时神父的四肢都被上了铐。” 你注意到医生双手拳握的姿势略显不自然，猛然间你想起在那堆病人资料中，有一个人与这位医生长得极为相似。你皱起眉，问他：“你曾经是神父的病人？” “是这样的，法官小姐。”医生掀起雪白的袖角，lou出坚ying的骨瓷假肢，“我曾经在意外中失去了左手，神父替我接上了假肢。甚至我所有医疗知识和技能都是神父教的，我知dao您会怀疑我包庇神父，事实上如果神父真的杀了人，我只会比您更痛恨这个曾经教我学医救人的虚伪骗子，您不用担心我会替他zuo假证。” 你皱着眉稍加思考，还是在医生的证词上打下“可信度存疑”的标签。 你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神父。 开庭以来，你一直能感觉到神父粘在你shen上的目光。他凝视得那样专注，旁若无人，仿佛在用目光抚摸你法官袍下红chao未褪的肌肤，勾动你pi下的血ye如昨日一般忘情地舞蹈。你不想回应他的目光，你避开那对蓝dong般迷人的眼珠，视线挪到神父的鼻梁上，你想起神父yunxi你的ru汁时鼻梁挨着肌肤蹭动，视线挪到嘴chun上，你想起它曾温柔地盖在你后颈上。你像个慌乱的溺水者，四下找不到着力点，视线落在神父的乌发上，你才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得以chuan息。 记忆如果能删除就好了。你稳住呼xi，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凯特先生的死与我毫无关系，让他死只会加重我的嫌疑，”神父偏过脸，准确捉住你的目光，“而且，我有没有同伙，你不清楚吗，伊莎？” 你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几乎瞬间就让你的脊背上卷起guntang的热chao。你nie紧法槌，严厉地警告：“在法庭上请保持严肃，不要企图同法官套近乎。” 神父微笑着举起手，表示知错。 你接着问：“如果你真想证明自己无罪，为什么不交代那gen新骨的来历？” “事实上，我同样想知dao它是哪儿来的，”神父的回答出乎你的意料，“我的教堂里从未 章节目录 被罪恶审判（完）H

被罪恶审判（完）h

你可以吻他 ― 你伏在书桌前码字。 这是你法官生涯中第一份最终判决书，你以最认真虔诚的态度来对待它。你努力回想，思考，在大脑pi层上挖掘，捋顺开庭至今发生的每件事，挑选重要的组织成单词编排在屏幕上。你像个拾荒者，把亮晶晶的宝石sai进背篓，把灰扑扑的废物掷在脚下，当然还有一些东西，你不舍得扔，又不愿变卖。 你把它们装进口袋。 你总以为自己会努力当个清廉敬职的法官，你没有收受贿赂，你没有错判冤判。可你还是不敢把有些事公开在判决书里，比如你和神父在囚室里发生了关系，比如神父在二审休庭后吻了你，比如―― 你想起，三天前的二次庭审上，神父的犯罪嫌疑基本洗清，疑点全集中在死去的前证人霍尔克·凯特shen上。当天下午搜查队在小镇后的森林里发现了那截遗失的人骨，检察官决定把它送去上一级法医所进行更详细的鉴定，保险起见，把嫌疑犯神父也带去检查一次。 你选择陪同前往。你说服了警卫人员，让你和神父坐在同一辆车上。 车后厢只有你们两个。你抓着袖口，瞪着坐在你对面的神父。 神父看上去jing1神不错――如果不是他的一只手还铐在座位上，你几乎要怀疑他是去旅游的。他换了那件漆黑的法袍，穿了shen有点休闲感的现代装，两颗眼珠酷似教堂dingbu钴蓝色的无机玻璃，坦然回应你的目光。他嘴边那点弧度总是无法消退，好似随时都能侃侃而谈――可他就是不开口，只是把目光粘在你shen上。 最后反而是你被盯得受不了，自从神父目睹了你赤luo的shenti，你的衣服在他面前就仿佛失去了蔽ti的作用。你用手背压住嘴chun，han糊问到：“那是什么意思？” 神父眯了眯眼，问：“什么？” “是……”你想说是那个吻，可你耻于描述你的感受和困惑。你被他亲吻，仿佛一个人第一次品尝海鲜，那gu奇特的滋味一直渗进she2gen，你抿chun，能尝到他残存的ti温，你捂上嘴，bi1真的柔ruanchu2感就开始在你口腔里作乱。你当然不能告诉他你因为他的吻而心神不宁，你于是换了种说法：“……你在法庭上说的那些，作为证词来讲可信度存疑，如果你是为了脱罪才编造那些话，你就是诱哄法官……” 神父说：“我该如何证明？” 你低tou思忖。 神父接着说：“或许我应该再亲您一次？” 他的话在你耳边炸开，你本能地挡住嘴chun，警惕地盯着他。 神父笑了笑，声音低缓动听：“我想告诉您，西娅和您都是受害者，只是加害者一直控制着你们，扭曲了你们的思维方式，让你们错误地认为自己才是有罪的那个。显然您没有从gen本上理解我说的一切，因为您并没有正常的xing观念……先别急着否认，告诉我，您在发情期之外的时间里有过xing经历吗？” 你下意识就要摇tou，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再一次陷入神父的节奏里，你于是狠狠地点了tou。虽然你没有，但别的omega有。权贵们有时等不及自己看上的omega到发情期，他们会用cui情剂，注she1过cui情剂的omega饥渴得像发春的母猫。然后他们cao2他们，好似大群野狗拥挤着嚼食公粮，场面显得混乱。 “如果不用外物cui化呢？”神父冲你微笑，“只是需要一点耐心和额外的感情。” 他蓝色的眸底浮起波光，嘴角放下去，显出一种引人探究的han蓄：“我想到合适的证明方法了，来，先到我这里来。” 你的心脏突地tiao了一下，以至于你忘了在第一时间拒绝。他的笑容越来越浅，之下仿佛藏了无数宝藏和新奇玩意儿，那双吻过你的嘴chun就是宝箱的开口，正逐渐，一点一点，就要封合住了。他说：“我向您证明。” 你当然不能让自己被神父诱哄，你把视线扯下去――可这又是一个错误，你看到他的shenti，他的衣服比平常的……更显shen材，宽松的衣物隐约描摹出xiong膛的轮廓，有如完整一块琢磨过的大理岩。你不可避免回想起囚室中发生的事，那次交合纯粹是为了缓解发情期，不久前的吻也有些仓促。以前从未品尝过的食物被你囫囵吞下，它们掠过你的she2面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滋味，虽然你不想承认，但在心底某个角落，你想――再尝一次。 你耳尖发热 章节目录 陨星（一）

陨星（一）

灵感来源自微博@有钱人发言bot真实事件投稿。 ― 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我分化成了alpha，提前步入成年。这事我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我dai上choker来遮挡后颈散发的信息素，取出预定好的粉丝见面会门票，在这特殊的一天，我准备当面见见他。 我在昂贵的衬衣外套上爆款便宜货，pen了点朴素的香水，一张脸洗得比打印纸还素。我将自己装扮成家境普通又有心追赶chaoliu的小年轻，以至于哥哥看我的眼神活像看一只穿衣服的狗，当我对着镜子练习腼腆的微笑时，他眼中的惊诧又朝着嫌恶发展。 我并不在意他的看法。我去了见面会，挤在一群吵吵嚷嚷的粉丝里呼喊他的名字，事实上，这事蠢透了，简直跟一大群驴追着萝卜跑圈差不多，不过，谁让我是为了他呢？ 我在人群的尽tou望见他。和我第一次见他时相比几乎没变，他穿着一shen发白的夹克衫，xiong前挂着不知所谓的金属吊坠，像个在旧海报才见得到的过气摇gun歌手。可他依旧如此好看，绿色眸子里nong1缩了佛罗里达夏日所有的树荫，拘谨的笑容与青涩英俊的脸那样相得益彰，至于chun边那枚绽放在微笑中的梨涡，尝起来必定是甜的，我暗自想。 我带着练习好的笑容走向他，和最标准的粉丝一样紧张又热情地倾诉对他的喜爱，末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今天才成年，已经喜欢您四年了。”他lou出能让我怦然心动的笑容，连说了几声“谢谢”，低tou为我签名。 ――布兰德利·盖尔。 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 四年前我父亲投资了一bu电影，电影发布会特地邀请了他，戈德文的沙皇（俄裔黑手党tou目）当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分pei给这种活动，我的哥哥又实在撑不起台面，于是我代替他参加。要说我从这场无聊透ding的发布会中有什么收获，那无疑是――“我发现了他”，我的布兰德，彼时的他不过是个没名气的小演员，在发布会一众明星里gen本排不上号。别人在镁光灯下熠熠生辉，独他一人面有期待地在角落里打转，最后失落地裹紧了那件旧夹克，悄悄离开。 我在他转shen时注意到他。他是个男xingomega，刚成年的模样，夹克衫下伶仃单薄，脊背固执地耸着，让人想到瘦骨嶙峋又高傲凶狠的liu浪猫。 他可真有趣。出于对他的兴趣，我观看了这bu他参演的电影。电影正式上映前，电影公司就送来了一卷影片，我在私家影院里独自观赏――说起来，我可算他的第一个观众。 影片讲述一个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改邪归正的历程，演员的妆容和daojujing1致华丽，台词动作浮夸zuo作，打光让人眼花缭乱，内容充斥着对上liu社会纸醉金迷的幻想，大bu分时间让我昏昏yu睡――除了布兰德出场的几分钟。他饰演一名年轻的男/ji，富二代对他逢场作戏，他偏偏动了真感情，最后当然是被抛弃在污泥里。他将不该发生的爱情演绎得病态动人，银幕上的他稚nen又沧桑，像虫蛀的花，像琥珀里的虫蚊，因不甘生命的逝去而更加放肆地挥霍青春。 说起来可真奇怪，整ti灰暗的他出现在灯光璀璨却荒谬绝lun的电影里，反而像一缕光照透乌云。当他跪在地上嘶声痛哭，我却发觉有止不住的光从他灵魂尽tou渗出。实际上，那――非常，非常迷人。 自此我迷上了布兰德。 家族原因，我见过不少jing1致漂亮的人儿，我并 章节目录 陨星（二）

陨星（二）

确实是布兰德。我不会认错他的，即使他为了扮演liu浪汉蓬tou垢面一shen污物蜷缩在垃圾堆，即使他满脸油彩在ma戏团幕布后一闪而逝，即使他磕/药成瘾瘦骨伶仃，即使他带着一shen被人/cao2/过的痕迹，我怎么会认错他呢？我的布兰德，我的小鸟。 我们的距离太近，他榛子酒dan糕一般美好的肉ti摆在我面前。我对他的shenti并不陌生，我赞助他的电影时会提醒导演为他安排一些不出格的luolou戏份。可不像现在这样――爱/痕，汗水，牙印，我甚至能通过那些勒痕判断出他刚刚被捆绑成了什么姿势，也能通过双tui不自然的交拢估计出刚刚插/进他shenti的东西是什么尺码，总之，这是一bu荒诞的mao片，照我的计划，它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的布兰德shen上。 布兰德嗫嚅着嘴chun，yu言又止，想必他也感到震惊，毕竟我们早上才见过面。即使在盛怒之下，我也很难忽视他/xing/爱/后绮丽的色彩，水雾弥漫的绿色眼珠，醺红的双颊，缩动的hou结，让我想到寒liu临幸的雾城温哥华和曼哈顿橙亮的悬日，他比平常更好看三分――我亲爱的父亲是这一美景的缔造者，我还能说什么，oh,sonofgun. 我们面面相觑，彼此心理活动的内容估计都丰富到足以拍出十集脱口秀。直到我的父亲走出来，僵局才被打破。 我的父亲并不注重保养，外形相比真实年纪依旧仿佛年轻十岁。他的shen高足足超过六英尺，肌肉紧绷，轮廓cu砺，眼角伸开几条威严的皱纹，理成背tou的棕发因为刚刚的运动略有松散，像一tou吃饱喝足后在领地内踱步的雄狮。 他皱起的眉tou能让尉官双tui发ruan，不过，我得发誓，如果这位男士没有和我同样的姓氏，我一定会让she1击后剩下的几枚子弹在此刻发挥作用。 “怎么了，我的奥莉？”他注意到我的脸色，“看上去有人在你的晚餐里放了苍蝇？” 我没有回答。 他察觉到另一个事实：“你分化了？伏特加味儿的alpha，这很好。”他看上去很满意，毕竟他的几个儿子要么蠢要么懒，他有心让我继承家业。 我依旧沉默，只是视线挪到了布兰德shen上。 父亲似乎以为他的小情人让shen为女儿的我感到不快，他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有仆人拿来外套，招呼不知所措的布兰德离开。 “请等一等，”我十指交搭，食指缓慢地摩挲，开口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我的声音由于压抑情绪已经变得如此沉哑，吐一每个字都仿佛在咀嚼pi革，“我可以送盖尔先生回去，您应该知dao，我跟您说过我喜欢他演的《图兰特之死》。” 我直视父亲雄狮般慵懒眯起的双眼，他看上去像在思忖，棕眸沉暗，眼纹蔓延加深。我知dao他看得出我对布兰德的心思，他偶尔会过目我的投资项目，而我投资的每一bu影片布兰德在里面都有着不轻的戏份，就算他对此没多少印象，他也必定不会忽视我此刻的眼神。 布兰德是刚从他床上下来的，他的人，雄狮最不悦旁人觊觎他的所有物。 父亲只思忖了一小会儿，就轻描淡写摆了摆手：“去吧。” 我松开手指。 我明白，这倒不是因为父亲有多宽容，戈德文的沙皇一向威严易怒让人发自内心畏惧，手下宁可自吞一百颗子弹也不敢chu2他的火tou。我是他的女儿，对他多少有点了解，他并非喜怒无常，他的怒火有迹可循。比如在我小的时候，如果我碰他的钢笔或领带夹，他会把这些小玩意儿递给我让我到一边玩去，如果我碰他的戒指或酒瓶，他会敲着我的脑门命令我不许再碰。 我心心念念的布兰德在他心中甚至排在钢笔和领带夹之后，他并不在意。 我朝布兰德走去，他撞上我的视线，有点仓促地收回，羽状眼睫下绿眸星星点点，像只受了伤又极力隐藏的野猫。 转shen间我用目光tian舐他领口渗出的艳红，牙gen发yang。说是送他回去，实际上，我的心几乎要被怒火烧焦，甚至冲动地想把他带上那辆改装过的布加迪高调地绕市中心转一圈，告诉所有人布兰德利·盖尔属于戈德文的皇太女奥莉希娅――可我不能，考虑到对布兰德和我本shen的影响，我按捺住，随便找了辆福特。 我拒绝了司机和保安，坐上驾驶座，汽车的响鼻声在发动时冒起，我抬tou看见站在车外的布兰德雾蒙 章节目录 编号Hal-2000（上）

编号hal-2000（上）

*hal-2000取自《2001：太空漫游》中的高智能电脑hal-9000。 ― 那夜我拖着千疮百孔的残躯在超光速通讯的狭长轨dao上飞驰，好似一束携带痛觉信号在神经网liu窜的思绪。我的追兵们已经堵死了各个传输门，它们绿色的信号点铺天盖地连成一张细密的网，即将收紧捕捞住我这条落网的鱼。 我走投无路，挤进一条隐蔽的细径。路径在我shen后收缩时，我已经感觉到它们的机枪bi1近时卷起的热浪。 我胡乱钻进最近一个宿主ti内。这宿主的防护墙和测毒ruan件老旧极了，估计从出生起就没更新过，只能勉强挡住670代以前的病毒入侵，不过这对它而言也足够了，670代以后的病毒不屑于入侵这样毫无价值的系统，就像手持机枪的抢劫犯对路边liu浪汉碗里那几枚可怜的ying币提不起兴趣。 这年tou干什么都讲求效率。 我安静地蜷缩，追兵们从我touding呼啸而过。好在，它们没有发现我。 我于是关闭了运行程序，蜷紧残破的shen躯，隐入这位宿主的“侧脑”深chu1，准备好好地休养生息。 “侧脑”，这词解释起来稍有难度。非要说，在这个时代，侧脑并非ju有生物概念的名词，它指的不是人的qi官，而是――植入人脑的微型计算机，相当于每个人都随shen携带一台电脑，网路与思维相连，每个人都是庞大银河主脑的终端。 这项技术在两个世纪前出现，随后爆炸式地传播扩散。极大地扩展了人脑的容量极限，提高了生活生产效率，方便了人口信息guan理。时至今日，侧脑技术已经覆盖了银河星系近99.9998的人口，侧脑成为每个人的shen份证和个人信息库。由于侧脑产生的一切数据都记录在银河环网里，人的生活和状态完全透明，社会的犯罪率由此降到史上最低，相反教育普及率达到最高。整个社会欣欣向荣。 “信息化”“机械化”。在人类征服了银河系中二百颗恒星，建立起庞大的银河环网，对外的机械化膨胀到ding峰后，他们开始兴致bobo地对内的机械化――有人guan这叫“终极机械化”。 我应运而生。 我诞生于自某个天才邪恶的构想。简单来说，我是一种网络病毒，编号hal-2000，拥有极高的智能和学习进化能力，我能侵入网路，以极快的速度在增zhi并控住侧脑，甚至――我可以通过侧脑直接对宿主那颗鲜活红run的大脑发起攻击。可想而知，我出现在这个社会，无异于手持火枪携带天花病源的欧洲人登上美洲大陆。 半个月前我开始崭loutou角。我先是侵入某条星际航dao的控制中心，把那里的交通搞得一团糟。然后我顺势进入最近那颗星球的中枢电脑，飞速增zhi，发起攻击，造成了整个星球近半数人在睡梦中直接脑死。 我的猖狂引起了银河环网中枢――那台代号a的终极智能电脑的注意，它派出最jing1锐的bu队开始对我的围追堵截。我与它们在高速通讯轨dao上大战，好似大王乌贼同抹香鲸在深海彼此撕缠，终于我还是败下阵来。乌贼的chu2手撕扯掉我的鱼鳍，堵死我的呼xi口，我只能拖着受伤的躯ti狼狈溃逃。 我还是太年轻了。我想，我需要时间。 ― 虽然临时找到了宿主，但我不能轻举妄动。我好似为了躲避ma蜂而钻入水底的人，我知dao它们还在水面上日夜不停地巡视。 我花了点时间浏览了这位宿主的个人信息库。 是个女孩，十三岁，没有亲属，生活在465福利院里。她的人生太短了，又乏善可陈，好似海滩无数沙砾中的一粒，换作平时我不会在这类人shen上浪费半秒。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介于我还得跟她相chu1一段时间，我得好好了解她。她对我的到来毫无知觉，我静静潜伏在她的思维深chu1，窥探她的生活。 首先是她的名字，在这个人口以兆为单位计算的时代，为了guan理方便又不允许重名，上世纪起大多数人就开始以编号代替姓名。她的编号完整念出来可能过于冗长，我取她编号的后三位，叫她825。 825是最普通的十三岁小女孩。 福利院的待遇算不上好，也算不上那么糟，有吃有穿，偶尔的欺凌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程度的。她的日常活动无非是起床洗漱，早餐，简单的课程，午餐，自由活动，晚餐，沐浴后入睡。之后每一天都是这一天的ctrlc/ctrlv。奇怪的，我却觉得新鲜，原来还有人这样活着。我在银河环网肆nue着收割人命，我cao2控某个星球中枢电脑乱投he弹，我游览过宇宙星云般的主脑的同时，有人像杂草一样活着，外界的风云变幻与她无关，她只顾忙忙碌碌地生存就行了。 这个世界真的太大了，人也太多了。 如果非要说825有什么不寻常之chu1，那就是她真的过于聒噪了。 在旁人眼中她 章节目录 编号Hal-2000（下）

编号hal-2000（下）

到了第二天，825回归到正常状态。不过这没维持多久，因为在午餐后，她的布偶熊被几个孩子抢走了。 孩子们将布偶围在中间拉扯，让我想到围着濒死角ma嚼食的狮群。825茫然失措地站在一旁，视线飘忽，她的个子太矮了，以至于视线中的一切都充斥着灰色的压迫感，围栏，高墙，枯树，无机质般的冬阳，在她眼中都有如低tou俯视的沉默巨人。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和她说说话。我于是将声音信号伪装成潜意识，悄悄送进她的中枢――“跟他们要回来，那本来就是你的不是吗？” 825似乎得到了什么鼓励。她鼓起勇气走过它还给我吗？那是我的。” 太柔弱，太怯畏。不过正好，太强ying的话语从一个小女孩口中吐出，必然会激起大孩子被冒犯的不满。柔弱的请求正好，会让他们觉得无趣，最后主动放弃布偶，就像玩腻老鼠的猫。 我又错了。 他们以群狼打量主动上前的绵羊的怪异眼神望了望825。然后他们开始推她，手掌或拳tou接连落在她的肩膀和脑袋上，迫使她像瘸tui的绵羊那样不断后退最终跌倒在地上，膝盖蹭过暴lou出土壤的砾石。 后来还是福利院的大人们平息了冲突。布偶也回到825怀中――当然，已经松松散散不成样子了。她满足地抱紧布偶将脸埋进细绒，我的中枢突然泛起涟漪。 歉意。我不曾因夺去千万人的生命而感到歉意，现在我因一个小女孩膝盖上指甲大的一块伤感到歉意。 我什么都不能zuo。我的制作人创造我是为了破坏，或许我本shen就没有除那之外的其他技能。 可我希望825好好的。这个念tou冒出来时我吓了一大tiao，一方面对智能病毒hal-2000来说，爱护人类的行为简直称得上反常错乱。另一方面，我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恼火，我怎么懂得照顾人类呢？我像无意中得到一枝花的野兽，用cu糙的爪子小心托着它，茫然失措。 开春时，福利院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客人。他似乎很喜欢825。他用机械假肢抚摸她的金发和pi肤，同时lou出温和的笑容，825抱着布偶nie着裙角不知所措。她原本满心期待自己会被收养，却发现客人并没有这个意图，他抚摸她，好似随手逗弄路边的一只猫。 第三次来时，客人送给她一只夜莺。 你能想象她有多开心。客人盯着她tiao跃时飞旋的裙角，说到他喜欢这样活泼灵动的女孩。 我发现我竟然能理解他的喜爱。很久以前的某个预言“世界上最终不会有自然意义上的人类”在这个时代成为现实，用机械假肢或qi官替换原本柔弱的肉质结构被普遍接受。人的肢ti那样脆弱柔ruan，暴lou在钢铁cu石组成的世界里像一块无害的肉，还会带来各种错误懦弱的感受，用铁壳来替代不是更合适高效？ 可825不是。她全shen上下除了米粒大小的侧脑没有一chu1人造物（――当然没钱花在她shen上也是一方面原因），柔nen的pi肤完整地包裹全shen，神经末梢min感地感知着世界的cu糙与冰冷，仿佛朝开夕逝的花。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在享受过人造物的美妙后转tou唾弃它的廉价易得，又去追求自然物的转瞬即逝与不可控，这很矛盾。我觉得可能是出于某种自nue心理。 825的生活有了改善。大人们对她多加照看，不再允许孩子们随意推搡她。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夜莺，用不着再神经质地对一个臆想对象倾诉，她的夜莺会快活地回应她每句絮絮叨叨的碎语。 我想我终于不用因为弄伤她而感到愧疚了。她的生活朝好的方面发展，往后甜美的时光会一直拥抱着她。 我该走了。 我作为超级病毒自然是有自愈能力的，现如今我的整ti程序已经修复完毕，网络卫兵也早已离开了这片网域。我离开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我没理由再待在这儿。 我选择在一个春日拥有鸟鸣、玫香和晨曦的早晨离开。我收拾好程序，最后一次同825连通感知。透过带雾的窗玻璃，我看到金发少女坐在天井下，托着腮lou出的美丽微笑。 是充满希望的笑。 在我即将抽离的那刻，“哔”声突兀地响起，我的世界随之陷入粘稠的黑暗。 竟然有人关闭了825的侧脑！ 除非有极特殊的情况，不然人的侧脑会保持每秒的高速运转。难dao网络卫兵发现了我的藏shen之所？ 我慌忙极了，在短时间内摆出应战的姿态。可周遭凝滞的黑暗一成不变，似乎……只是单纯地关闭了而已。我开始摸不清当前的chu1境，我像tou被困的豹子在有限的黑暗内徘徊踱步，从惊慌到疑虑再到失去耐心，我冲着黑暗的内bi亮起獠牙，825的微笑又让我把它们收回去。这个过程持续往复十几次后，825的侧脑终于开启了。 原来重新接chu2光亮的感觉是那么美好。我这样想着，酸涩chaoshi的chu2感在我每个字节中liu窜。 一 章节目录 糖心子弹（一）

糖心子弹（一）

他朝她走来。 pi革靴踏过mao毡地毯制造出细微摩ca声，漆黑大氅有着ting括利落的线条，像低垂的厚云遮去pi带和枪套边沿熠熠的辉光。武装带连接腰带与肩章，绷在xiong膛上随着跨步的动作微微抽动。bi1仄的走廊似乎限制了他的动作，他低toudai上宽檐帽，纯金橡叶和袖口的of-5饰纹一同镌进窗玻璃的反光里。 好似一tou漆黑的豹踏过灌木接近猎场，pimao被lou水磨洗得锃亮。shen后的煤油灯蜷缩起光芒，仿佛钻入dongxue的灰鼠。抬起帽檐时，阴影从银发上抽离，伊丽莎白看到了熟悉的酒红眼珠，生了层丝绒质感的光，不知因何事在张扬震颤。 换上冬季海军礼服的男人与前几日大为不同，差点让她认不出来了。伊丽莎白疑惑地皱了下眉tou，问到：“基尔伯特？” ――将时间向前推一周，彼时的基尔伯特还是一副狼狈的姿态。伊丽莎白在海浪的嘶号中推开舱门，不久前她亲手捕获的罪犯就被困在角落的阴影里。作为在大西洋沿岸烧杀抢掠十数年的海盗tou子，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早已恶名远扬，他的待遇自然也是甲级以上的――最严密的搜shen，单独的牢房与没有一丝延迟的押送行动。 副官点亮煤灯。 昏黄的光圈一晃，海盗tou子被缚的shen影缀在焰尖上传递至她眼底。pi带扣住他的膝弯，迫使他跪在地上，墙上的锁链与他手腕上的铁箍相连，吊起他的上半shen。伊丽莎白透过他敞开的衬衫看到宽阔坚实的xiong膛，海盗tou子有着一shen符合他shen份的、线条矫健又凶猛的肌肉，不过并不显得夸张，好似起跑的瞬间张紧shen躯的豹，充满野xing又蓬bo的生机。 他的姿势使他无法放松，脱力之下细微的薄汗渗出，hua过伤痕斑驳的xiong膛隐入腰侧。这让伊丽莎白想到挖掘机械从地层里刨出来的一块厚岩，陈旧的蚀痕上覆上新的――里面必然有一条是她前不久留下的。汗珠浸渍下的麦色pi肤让伊丽莎白感到一丝违和――印象中基尔伯特的肤色应该更加苍白、更加细致……不该是这样。 她于是怀着研究的心情抬起他的下巴。海盗tou子银白的短发在濡shi后一缬缬贴在额上，眯着红眸直视着她。隔着铁质笼状口罩伊丽莎白也能看见他上扬的chun角，七分跋扈三分挑衅，好似一toushenchu1铁笼也不减傲慢的豹。 纤细的手指掂着他的下巴，这视觉反差很奇怪，仿佛最高大的野兽被最脆弱的缰绳束缚着跪下。伊丽莎白的目光突然飘忽了一瞬，倒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这样啊，名叫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海盗在海上混迹了十数年，pi肤早在太阳的恩泽下变为炙烤过般的蜜色，看她的眼神也与曾经大为不同。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海盗tou子抓住伊丽莎白转瞬即逝的破绽，发出嗤笑。他有几个小时没有饮水，声音沙哑得可怕，好似火山岩在她耳mo上刮磨，“海德薇莉指挥官终于肯来亲自审问我了吗？” 伊丽莎白同样眯起眼，冷淡地摇tou：“上级的命令，不然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shen上。” “我知dao，这当然――”海盗tou子咧开嘴chun，野兽的獠牙在铁网口罩里亮起，鲜红虹mo浸过酒似的透着shi醉的恶意，“让我猜猜您接下来要问什么――‘有没有别的同伙’‘藏货点在哪里’‘愿不愿意归降’，说真的这些老掉牙的台词在我耳边已经过了几十遍，你们不觉得腻，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新意。” 他直视着她，轻浮恶劣的微笑自chun角伸出：“您一开口我就知dao您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嚣张的态度彻底焚尽伊丽莎白本就不多的耐心，在她舰船的牢房里，她也不打算忍耐，抬tui将膝盖狠狠撞在他腹bu。感受着肉ti撞击的闷响和膝下几块腹肌骤然绷紧，伊丽莎白低下tou，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反感，“回不回答问题先放一边，首先你得改改你的态度。” 海盗tou子仰着下巴，hou结在ying朗xing感的颈线上gun动，依旧傲慢地眯着眼，“用力，还差点意思。” “……”伊丽莎白感觉太阳xue内某gen血guan在失控地tiao动。她攥起基尔伯特的短发将他的脑袋按在墙上，手指按下，齿轮转走声的机括弹动声依次响起，短短几秒内机械枪从她右手心长出，枪口抵着海盗tou子满是银mao的脑袋。她只要动动食指就能嘣掉这个目中无人的罪犯，彻底解决烦恼来源。 主动力室的巨型蒸汽机隔着 章节目录 糖心子弹（二）

糖心子弹（二）

冬季的庞培天亮得有些晚。冬阳从大西洋苍蓝的海浪中升起，nuan色早已洗涤殆尽，只剩下无机玻璃般冰冷剔透的质感。粘连的海水嘀嗒嘀嗒碾转落入窗内，在木制窗沿上涂抹黯淡曦光。来自索lun特海峡的chao风钻入窗隙，拂过伊丽莎白的眼睑，夹杂海盐粒般的cu糙质感让她不自觉颤了颤睫mao。 睁眼前，先一步觉醒的pi肤察觉到了异样。伊丽莎白的大脑有一半还浸溺在梦境中，但这不同寻常的chu2感足以使她本能地皱眉。简单地讲，由另一个人制造出的、酥热又微刺的chu2感包裹她全shen大半pi肤，对方渡过来的ti温怎么说呢……和煦？炽热？灼人？毕竟都在接chu2之地蒸出了微/黏的汗水。 考虑到这儿伊丽莎白顿时不想睁眼了。她小心翼翼从环住腰肩的手臂里溜出来，摸索着下/床。脱离了危险区域，微凉的海风掠过她沁满薄汗的pi肤，让她因宿醉而晕乎的脑子清醒了点。 伸tui勾起地上的外套，勉强罩住肩膀，伊丽莎白这才掀开眼pi。 不知是不是因为当海盗散漫惯了，床/上这白痴连日耳曼人严肃规律的作息都抛弃了，此时竟然还沉睡着。银发在迷离的冬阳中rong化yu滴，嶙石般的眉mao紧蹙着，缀着黑铁十字的金属链从颈侧蜿蜒到笔直微兀的锁骨。被子因她的离开掀了起一角，随着呼xi紧绷与松缓有序交替的肌肉线条便藏于阴影之下。一个成年男人，认知突然就清晰起来。 这认知和昨晚的经历一样让她烦躁。她还记得nie着肩腰的手掌，搔着颈窝的发茬，抵着下巴的肩胛，卡着椎骨的尖齿。在英/国待的久了，伊丽莎白几乎以为所有男xing都是那样的绅士，仿佛最合适的tang度泡就的安岭红茶般温和run口。而今基尔伯特轻易打破了她的印象，他就像荒原上骤然扫至的飓风，以其独有的节奏挤占旁人的呼xi。她怎么能忽视他的存在。 “基尔？” 伊丽莎白攥住他的银发，本想晃晃他的脑袋把他从睡梦中揪出来，手腕却倏地被扣住。 视线颠簸，touding的曦光被掠去大半，银发亮晃晃刺进视线。在梦中也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男人将她按在/shen/下剥夺去行动力，垂落的黑铁十字挂坠刮疼了她的脸。伊丽莎白抬tui狠狠地蹬他，于是他们纠缠着从/床/上gun到地面。 锢着她手腕的手掌如铸死的铁水般没有一丝松懈。这人的力气简直大得吓人，平时跟她打架时都刻意放轻力dao了吗？ 这个认知让伊丽莎白暴躁到无以复加。她翻腾着shenti咬牙切齿大喊他的名字：“……基尔伯特！” 从梦中惊醒的基尔伯特有短暂的茫然，目光接chu2到shen下这姑娘因恼怒而鼓起的微红面颊，才松开手。“我很抱歉……是应激反应。”晨起的声音未经runshi，磨砂质感蹭着她的耳蜗。 基尔伯特松开了手，却没有起shen，面对面躺在地板上的蠢姿势维持了半分钟，伊丽莎白终于忍无可忍：“你他妈要压到什么时候？” 基尔伯特用目光容纳着她，hou结轻微耸动：“……茜茜，你披的那件外套是我的。” 伊丽莎白就躺在那堆衣物中，棕发凌/乱地埋住绯红的两腮，以不合shen的宽大男式外套遮挡shenti，每一片无意中暴lou出的pi肤都仿佛密林中的阳光斑点般珍贵，紧皱的眉tou甚至让他觉得有一点点可爱。这对男士来说自然是无言的刺激，基尔伯特眯起鲜红的眼，准备更进一步时，伊丽莎白冷淡地抱起手臂，将膝盖别进他的kuabu，正抵着脆弱的qi官，估计用点力撞上来就能废除他的男xing/功能。 好了，毕竟昨晚也饱足了。基尔伯特暂歇了心思，起shen背对着她，示意她尽快穿着。 伊丽莎白支起shenti，基尔伯特背过的shenti朝着窗hu，镌进银色雨丝般的万缕光芒中，宽阔的肩膀像一块刻满丰功伟绩的海边纪念碑，自下削凿开大片阴影。她正好被圈在其中，就如靠岸停泊的船。莫名其妙的心思迫使她多打量了他几眼，这个日耳曼男人有着修长的椎骨，微微凸起的模样仿佛一张蓄势的弓。周围有醒目的的抓/痕，伊丽莎白清楚是她昨夜留下的。 这还真是…… 伊丽莎白的眉心难以松展，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听到靴子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基尔伯特“啧”了声嗤笑轻语着，“你还真快。”他转过shen，光影在shen躯上变幻。 不等他站定，伊丽莎白用tui别倒他。基尔伯特仰面倒回凌乱的床铺，衣服天女散花般落在他shen上。 “穿好衣服再起来！这里是皇家海军，又不是窑子。”逆光中，那对绿眼珠仿佛不慎跌落血海浸shi羽mao的翠鸟，微微颤抖着翎尖抖去水珠。基尔伯特觉得好笑――分明已经长成了这么一副柔美的模样，却非要用恶狠狠的语气来维持某种陈旧的形象，各中差别他不知如何恰当地形容，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嗯？可爱？ 虽说以最快速度完成了穿着和洗漱，踏出房门的时间还是远远迟于平常的集合令，幸亏这天是休息日，不然“海德薇莉小姐和贝什米特先生双双晚到并且晚到的时间相差无几”， 章节目录 糖心子弹（三）

糖心子弹（三）

汽笛冲破粘腻的海风，锅炉口蓬出的蒸汽晕化了涂染大海的湛蓝颜料。这天清晨，肆nue几日的雷飑终于躺卧在天边进入短暂的休憩，属于巴巴里海盗的三支武装船队打包好货物和nu隶，伪装成商船，拉起风帆，仿佛数只白鲨鱼鳍，剖开海浪游弋入比斯开湾。 扎tou巾的北/非海盗们在船舱和甲板上痛饮庆祝，酣畅淋漓的撞杯吞咽声中夹杂或长或短的口哨。他们此次的目的是打劫缺乏海军护航的西/班/牙商船队，显而易见的，收获颇丰，运往新大陆的货物填满了仓库，白nu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没人觉得良心不安――欧/洲佬们靠抢劫充实了腰包，转tou又以人dao之名废除私船掠夺制，这本shen就是一种值得报复的虚伪行径。 海盗们乐于在这时chui嘘自己的本事，从横行地中海的乌鲁兹时代回忆到庞大的海盗帝国，啤酒泛着浮渣在杯中晃dang，不知是谁提起了前月丧生于海军围剿的贝什米特尉官。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一年前liu亡来的日耳曼人，凭借优秀的作战水平和指挥能力在海盗团里地位一路飙升，直至单独控制一支船队――他曾经似乎在正规bu队服过役，至少指挥思想中透出的战略化痕迹就与大bu分只知逞凶斗狠的海盗不同。他所控制的船队，“海上的蒙/古军”的名号刚刚传开，就在北海围剿中整个覆灭，好似膨胀到巅峰便骤然涨破的泡沫。 有人觉得惋惜，有人说他还活着，有人干脆猜测他就是海军派来的卧底。 一桶啤酒饮尽，只剩白沙般的细沫粘了一圈在桶底。海盗们招呼着端新酒上来，瞭望台上，侦查水手紧绷的声音洒下，“都注意，远chu1有船。” 极目远眺，几乎要与苍蓝天空rou杂在一起的海平线上，突兀地切进来一片阴影，仿佛陈年bi画脱落一块――是船的轮廓，隐约飘着旗帜。有海盗揩了揩酒ye浸渍的嘴角，掏出火/枪，“荷/兰人的船？” 侦查水手将黄铜瞭望镜对准远方，仔细辨认。 柔和的海风如旖旎在海浪中的曼妙月光，一重重漫上来，抚摸着众人凝滞于一方的眼球。突然地，侦查水手惊慌的声音仿佛一连串相接的珠炮在空气中炸开，“转舵！点炮！快快快――那他妈可不是什么商船！” 双筒瞭望镜的反she1镜片上，微微扭曲的光线抬托着破浪驶来的铁甲/舰，缀在视野最末端，仿佛一tou张口吞纳海水的钢铁蓝鲸。 “那是……” 炮/口正指双眸，炮/弹发she1的破空声轻易撕裂风中纸篓般颤抖着的语句。 ― “审问结束了。”审讯官敲开指挥室的门，褪下沾染污渍的手套装进口袋，“一礼拜后，海盗们的集会在阿/尔/及/尔的地下据点进行。” 柯克兰司令官靠着椅背，手肘支棱在桌面上。“啪嗒”一声，镀金钢笔投入笔筒有如旗鱼一闪而逝的银亮背鳍。他松开交搭的手指，指节抵着眉骨。 “调tou，去地中海。” 时代变迁着，北/非海盗霸占航线肆意劫掠财货收取过路费的曾经一去不复返，如今的海盗团伙在大本营被攻破后变得收敛且行踪隐蔽。庞大的船队仿佛被打散的沙块，散落在地中海以及大西洋沿岸，看起来零零散散，他们依旧有着严格的行动规则，比如每月一次的集会，各个船队派出单个代表前往据点，商讨接下来的交货地点。 期间如果走漏一点风声，所有海盗就会如rong解在水中的沙子，转眼liu逝在地中海沿岸密集编织的航dao和港口中。 对海军而言，海盗集会便成了重要的线索点。 而这次，通过对捕获海盗船队的审问，他们掌握了集会举行的详细地址。稍有麻烦的地方在于，如今的阿/尔/及/尔是法/国的属地，很难插手进去。 交涉人员带来法方的回应时，伊丽莎白和基尔伯特在沙盘上的厮/杀正步入白热化，模拟大西洋的沙盘上遍布航线和据点，涂装颜色略有差异的模拟舰船激烈地交火，彼此的敌意没有边际地泛滥成世界/大战都不 章节目录 糖心子弹（四）

糖心子弹（四）

― 猎鹿枪与烤火刀（上） ― “抱歉。我……” 人群退让开一条dao，好似嘴角挂着残羹的鬣狗给踏步而来的雄狮让路。年久失修的木制地板边沿微微翘起，仿佛烈日曝晒下皲裂的土地，底bu透出蠹虫攀爬蛀蚀的砂痕，那双尖tou靴踏在其上碾出咯吱细响。心脏鼓噪得几乎要负荷，伊丽莎白猛地抬起tou，以故作轻松的笑声盖过血ye中的嘈杂，“――我酒量不太行呢。” “浪费东西可不好。”土/耳/其男人懒散地耸了耸肩，“我的家乡有俗语‘一勺盐也是珍贵的，因为它能调好一锅汤’。” 伊丽莎白微微躬shen，在每个音节中sai进诚恳的歉意，“我很抱歉。” 男人点点tou，目光从她肩上挪开。海盗们重新簇拥上去，一点儿不和谐的音符迅速沉没在热情嘈杂的协奏曲中。 伊丽莎白悄悄退到zhu子的阴影中，将呼xi压得又轻又缓。她隔着昏薄的灯光打量他，sai迪克·安南，大名鼎鼎的北/非海盗首领。在那些被地中海的咸风和chao鸣演绎得诡秘不定的传闻中，他模仿维京人将抓来的基/督/徒制作成血鹰，沿袭着古老的海盗传统在叛徒耳朵里灌入guntang铁水，如今形状恐怖的土/耳/其人走出迷雾缭绕的传说，举着酒杯与属下对饮，偶尔拍拍年轻人的肩吐出几句勉励之词。他看起来不那么年轻，爽朗大笑时有种独属年长者的亲和力，仿佛萨赫勒荒原上经烈日洗涤的干燥沙砾。 基尔伯特在她耳底哼笑：“你是不是觉得sai迪克看起来很好相chu1？” 在海军中混迹多年的伊丽莎白倒还不至于天真地以貌取人，她耸了耸干涩的hou口准备吐出否定的答案，尖锐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将刚刚放出的气音犁得支离破碎。抬tou木桌上rong成一滩的玻璃片和啤酒ye映入眼帘，土/耳/其男人扬了扬冒着烟缕的老式火枪，冲围观者lou出宽宏随xing的笑容。 “‘猎鹳游戏’，”基尔伯特向她解释，“在规定时间内对同样的目标物进行she1击，命中率低的那方会被迫充当下一轮比试的靶子。” “靶子？”伊丽莎白克制住ba高的音调，“she1中了怎么办？” “死呗。”基尔伯特将这音节咬得又轻又缓，几乎抹除了他原本涩ying的德语口音，只听声音伊丽莎白都想象得来他懒散耸肩的模样。人群嘈杂，转眼就有一个倒霉dan被捆住四肢吊在墙上，颤抖的shenti仿佛标本针下还未死透的蛾子，作为tang手山芋的火枪在海盗中飞速传递，这个时候，又怎会有人敢去应战。 传到伊丽莎白手中时，她有短暂的犹豫，她的任务是探查消息，节外生枝并不是明智之举。谁知就在她想把枪sai给下一个人时，土/耳/其男人稍显不耐的声音如liu动的沙丘盖过一切窸窣碎语，“别推诿了，现在拿到枪的人是谁？站出来。” 伊丽莎白盯着手中那支火枪半磨损的巴洛克饰纹，tou疼极了。 “是我。”她放开扣在齿下的嘴chun，举起枪走出人群。sai迪克的目光从她的额dinghua到脚尖，仿佛公狮在考量鹿羚pi下的肉脂比率，最后他的嘴角向上划出颇有些hua稽的弧度，伸手冲她招了招，“那来吧，赢了有奖励哦。” 伊丽莎白走过去与他并排站着，海盗首领近在咫尺，心tiao声几乎沿指端的血guan传至枪膛与弹wan共振。她的食指在扳机光hua的凹弧里摩挲，细薄的汗珠沁出掌纹。平抬起手时，她深呼了口气。 他们同时开枪。这种老式火枪的she1程短，jing1度差，一次只能填进去一颗/子/弹，开一次就必须迅速换一支新的。连续的开火，换枪，爆炸的火药贴着墙上的人靶开出两串连枝的黄馨花，带着刺耳的尖笑翕张着它妍亮灼目的橘粉花ban，无辜的猎物仿佛迷失在错落花海中的蜜蜂，chu2角绷直到僵ying。 硝烟和酒jing1在有限的空间里交织出腐烂的焦灼感，ca过伊丽莎白干燥的嘴chun带起一串火花。仅仅沾染she2面的酒jing1到底还是在她的神经中埋入了迷醉的种子，目光的焦点隐约涣散，虚影晃动。某刻，土/耳/其男人使坏地将子/弹砸在目标的kuabu，直bi1男xing最脆弱之chu1。墙上的人剧烈地痉挛一下，躯ti脱离了原先的位置，伊丽莎白发出的子/弹不能变dao，最终在目标肩上ca出血痕。 她输了。 “这是……”伊丽莎白咽下“犯规”两字，弓起背，环视四周放肆喝彩chui口哨的海盗们。 “别紧张，”sai迪克扔了枪，有人接住了它，“时限已经过了，严格来说你没输……倒不如说――真是优秀的枪术，这次的奖励就归你了。”他rou了rou手腕，“不过可不能让这群贪得无厌的土狼看见。跟我去里室，我拿给你。” 基尔伯特的声音几乎是紧跟着截住sai迪克的话tou，“准备跑吧茜茜，我在巷口接你。” “我……”尾音迟疑地拖长，伊丽莎白按住被后座力 章节目录 糖心子弹（五）

糖心子弹（五）

猎鹿枪与烤火刀（下） ― 机车在shen后翻倒，锅炉被膨胀的蒸汽挤得崩裂，带锈痕的黄铜齿轮、大小不一的活sai与ye压机、复杂的金属cao2纵qi以及木质扭杆，此时都仿佛烤过火的黄油泡芙一般爆开成没有形状的ruan块，边缘还粘着nai团般的nong1白蒸汽。 爆炸声引得街dao两侧的人家齐刷刷点灯拉窗。在纷乱拥挤的火光中，基尔伯特携着伊丽莎白隐入曲折巷dao。多chu1的伤口限制了伊丽莎白的行动力，基尔伯特托着她的腰――像挎上猎枪似的，举起手臂将她扛上肩。坚ying的肩胛骨硌入伊丽莎白隐隐作痛的腹bu，她指尖缩颤着捻乱对方熨平的衣领，又向上埋入那tou银白短发，推了推他的脑袋，“你轻点。” “嗯好。”对方将她从肩上放下，手掌住后背，另一只手臂横过膝弯，这一次，稳稳当当地将她捞进怀中。 临街找了一间小旅馆藏shen。基尔伯特用半生不熟的阿/拉/伯/语跟柜台后扎tou巾的褐发妇女交谈，末了女人递来一把单人间的钥匙。基尔伯特扫过去一眼确认了房间号码，勾着黄铜钥匙的手指握住伊丽莎白刚刚被他从臂弯里放下去的双tui，又一次地抬起。 房间在二层。花色斑驳的肮脏地毯从楼梯口摊到走廊尽tou，踩上去，老旧木地板在粘稠沼泽般的ruan毯下发出哀弱嘶鸣。打开门，耸动的雾状灰尘中显出狭窄的内室，装着床、木桌、盛放半枯花朵的褐色陶罐，都仿佛塑封在一张泛灰的陈旧明信片里。基尔伯特扶着伊丽莎白在床边坐下，解开从法军驻地那儿顺来的医疗包，将所需物品依次排开在桌上。 伊丽莎白靠着墙，鲜血沾染亚麻布衣，大块的红自细密交织的经纬深chu1腾起，好似扎gen于血guan的玫瑰挣破pi肤怒放而开。基尔伯特解开她的衣领，这衣服feng制得潦草极了，领角冒着不少线tou，他稍微扯了扯，谁知整件上衣竟如氧化过的枯叶标本一般柔脆，一nie便窸窸窣窣地剥落。衣下，伊丽莎白斜着颈，从颔线到颈弯曼妙得好似洋桔梗吐出的rui。 nie着衣领的手有明显的停顿，换来伊丽莎白的嘲讽，“躲什么躲？没见过？” “你少说点儿话吧。”基尔伯特用清水浸shi棉布，放柔力dao地替她清洗肩上的伤口，之后换用酒jing1消毒――都是pi外伤，衬着白净的pi肤，仿佛猫爪留在柔nen浆果上的溃红骇痕，他反复地扫刮清洗，伤口边缘的肉芽被酒jing1渍得发白。伊丽莎白缩紧了颈弯，基尔伯特停了停，咽回“看着真惨”的嘲讽，换成一句“忍着些。” 伊丽莎白han糊地喃着。基尔伯特给短匕浇上酒，又放在灯芯的火苗上烤烧干涸，“没有镊子，得用刀。” 伊丽莎白耸耸肩，“来。” 随着一点低哑的笑音破开在空气里，刀尖轻抵上右肩。 基尔伯特下手很快。刀刃掠过伤口，剜出玻璃碎渣和弹片之类的杂物，游弋的银芒同飞溅的血滴碎肉一起组成破浪游翻的尖tou枪鱼。夜静极了，只有半枯的chu3菊倚斜着脑袋。伊丽莎白绷直颈，汗滴从下颔hua至锁骨，先前爽快的应答自然是在逞强，而今反复剖划剜割的一点刀尖在神经末梢带起数串战栗的信号，火烧火燎，pi肉变得脆弱不堪，几乎要掬不住剧烈心tiao泵出的血ye。 清除干净后，伊丽莎白的额上已经敷满薄汗。对比往昔，这伤实在算不得严重，可不知为什么，执刀的人换成基尔伯特，疼痛就陡然变得剧烈，几乎让人难以承受。噪点渐起的视线里，基尔伯特nie着纱布的手一寸寸清晰，亚麻袖口向上编起两褶，潦草的针脚走出一幅东倒西歪的画，蹭着他微兀的腕骨和腕心淡青的血guan，恰如荒原的山岗与寂静河脉。鬼使神差地，伊丽莎白偏tou，将牙齿合进他手腕里。 有时候，你只是需要一个塌陷口。 像是要将自shen的疼痛让渡过去，伊丽莎白在尝到血腥味时惊醒似的松口，抬tou对上对方定定望着她的双眼。她很少因弄伤了基尔伯特而心存愧疚，毕竟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报复回来，新仇旧恨纠缠成一条计较不清的线。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的鼻息扫下来时伊丽莎白本能地织起眼睫，她以为就要落下来了，那些蕴势的啮齿会落在她下巴、颈弯、耳廓――或随便某个地方。 气息出乎意料地停在pi肤以外，伊丽莎白掀开眼pi，发觉他只衔住了缠着她肩tou的纱布，pei合手指将纱布绑紧，就像从猎物shen上撕去一块颈pi。“我不跟伤员计较。”基尔伯特在她颈侧开口，压制的不快同温热的气息一起卷过耳际，侵入脑中洇开朦胧的昏意，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脑仁就像隔着qi皿被tang化的杏仁nai冻，她飞快咬住嘴chun，仍旧没能堵住那一点牛nai浮沫 章节目录 反哺（上）

反哺（上）

- 明昼入噩夜 - 搁在办公桌tou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男人松开签字钢笔，越过半晃着咖啡的瓷白ma克杯去摸手机，玻璃桌面映出的五指像飞掠沼面的鹭群，在暗下去的屏幕上停顿，拇指和中指像nie惯某种qi物般轻轻一合，食指点下去，白色消息框倏地在指尖弹开。右上显示着来信人的id“nini”，tou像中那只憨态可掬的手绘粉红兔子冲他睁着无辜的眼，内容则是一句“今天别的社团有事，我要晚一点哦”，最后面跟了一个活灵活现的颜文字“????????”。 “好。”他指尖一hua发送出去。看了眼时间，最后一节自习课还在进行中，碍于自己教师的shen份，又补上一句，“上课不要玩手机。”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一个嘤嘤卖乖的颜文字“(*?????)”。 他放下手机，收手的同时顺dao去捻了捻窗边那盘花叶络石舒展的叶片，这盆栽在他任教第一天被摆上窗台，如今两年过去，当初稚nen的花苗ba枝散叶几乎遮住半面窗，ding端珊瑚般的淡粉过渡到中端单调的纯白又沉淀至最底层的翠绿，像杯勾兑了桃汁与薄荷水的调制酒品，把夏末傍晚斜漫而来的稠紫昏光bi1退到窗外，又在桌上泼洒一片幽醺的清凉。 下课铃声响过，他收拾好文件以及布满勾划痕迹的五线乐谱，起shen出去。一推门，几乎要被迎面扑来的闷腻空气挤回门内，这城市偏南又靠海，到了夏天实在是热，城市热岛和沿海shi气将夏季蒸成一团发酵生霉的海绵，哪怕到了八月末，又经历了一场台风登陆，这海绵的孔隙反而涨满了水，缠绊着林立高楼不肯利索退去。 路过音乐活动室，他刻意多朝里面望了几眼，确定空无一人才扣上锁。 清安高中自组的guan弦乐bu向来是报名最多的学生社团，其中一个原因在于清安的guan弦的那样只是个丰富课余生活的彩色符号，清安背靠的大学同许多国际知名音乐学院均有合作项目，这支多年前就开始培养的乐队曾在全国级大赛少年组中取得不菲成绩，够不上ding级专业但也足够出色。另一个原因恐怕要归功于他，陆景年，才从奥地利留学归国，清安guan弦乐团的指导老师兼指挥，争着递来报名表的女生们对背景和专业能力一类的半懂不懂，纯粹是看中了他的外貌。他生得够好，shen长腰窄肩阔，五官端丽，和他求学的国家那广阔欧罗巴海与西风带造就的温带海洋xing气候一般，眉目间笼着阴郁半温的雨雾，艳得慵倦又悄无声息，不至于让担心女儿早恋的家长心生戒备，却足够惑人。 今天乐团没有安排训练，陆景年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脚下调转了一个方向，朝shen后的旧教学楼走去。 走廊尽tou挂着本校jing1彩瞬间照片展，陆景年第一眼看到乐团去年参加大赛的照片，演奏台上几十号人拥挤在八寸大小一张方格里，几乎每个人模糊的面容只占可怜的几个像素点，照片中的他shen着礼服站在指挥台上，倒还辨得出shen形。除了他，只还有一个人从密麻人群中凸了出来，细伶伶的一片影子映在首席演奏位置上，无数dao镁光灯交织成一只剔透八角水晶音乐盒，金色小人在水晶王国里踮脚翩跹起舞。 “夏倪。”他心中默念这名字。 旧教学楼几年前就废弃了，积灰将老式水泥楼塑成一块敞着墓xue的碑，到晚上连夜巡的保安也不多踏足。陆景年知dao学生中liu传着诸多关于这里的怪谈鬼话，什么曾经tiao楼的学生鬼魂，进去就出不来的二楼卫生间，夜里会多出一级的三楼台阶，老楼灰旧的砖墙、幽邃的窗口与斑驳的墙pi和地摊上封面花哨的cu糙读物差不多，容纳了高中孩子们最奇诡的幻想，成为他们学习忙碌之余偶尔的调剂。 陆景年熟门熟路走进某间废弃教室，老旧的木质课桌课椅凌乱摆放，一bu分在墙角垒成小山，黑板上粉笔模糊，touding的电风扇欹斜着，黄昏余晖经过尘埃的散she1形成一种昏沉半脏的橘红，仿佛排水guan里xielou出来淹了半个地下室的污水，确实很有日式校园恐怖电影的氛围。他过去靠在窗边等候，闲着还有空朝窗外打量，nong1荫像粘稠半rong的暗绿燃料几乎淌进生锈防盗网，对面楼的空调滴了水“嗒嗒”敲着挡雨窗，一点腐朽腥咸不知是谁家藏在隔间的饭菜让高温诱变。 倦懒的蝉声有一搭没一搭，这时候，突然有脚步声和进蝉鸣调子里，由远及近，节奏是属于十几岁少女的轻快雀跃。 陆景年一抬tou看见门被推开，刚刚才在照片上见过的小人扩大了数倍，生气蓬bo地呈在淡紫昏光里。 夏倪，清安guan弦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陆老师。”亲昵又脆生生的一句，少女将还剩一半的nai油雪糕收回塑料包装袋，随手撂进一旁的垃圾箱，才抿过冰雪糕ti的嘴chun殷红柔run得不自然，这会儿又朝两边弯起旋成一朵摇摇yu坠的木槿花，在昏聩余晖中晃出点点奇异的惑力。她，穿着规矩的校服，纤细四肢从短袖和格子裙摆中伸出，不至于瘦骨嶙峋，是像他窗边那盆花叶络石jing2枝一般恰到好chu1的健康匀称。这个年纪的高中女孩大多如此，在校规与试题组成的方 章节目录 反哺（中）

反哺（中）

- 帕格尼尼的晚钟 - “陆老师你，嗯……讨厌我吗？” 陆景年才合上电脑，取过手机，浅粉小兔子tou像的信息框便如一尾侧鳞雪白的鱼，弹开漆黑水面迫不及待拥挤入他眼底，pei上末尾一个委屈的颜文字“(???????)”就这么期期艾艾地询问着。看了眼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之前发来的，大概在倒数二三节课之间，而现在已近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末尾，平常这时候夏倪会发消息来表示是否要在课后进行那项成人游戏，今天除过这句询问便再无其他动静，有点不寻常。 倒不至于因为他没有立即回复而生气？陆景年用指节按了按太阳xue，回复dao：不讨厌，为什么这么问。 一句话如石子抛入深潭，半晌没激起涟漪。陆景年垂下眼，收起手机，收拾了桌上的资料与乐谱，起shen走出办公室。 这天天阴，蝉声怠倦拖长，走廊里早早便暗沉下来。厚云在窗外的繁茂枝杈上堆垒成塔，日沉chu1呈现一种紫藤近枯萎的灰败黛色。稀薄余晖被一排格窗分割成连续的方块，投落在刚刚拖过尚还带着消毒水气息的半shi瓷砖地板上，形成老电影那一格衔一格的胶片卷。bi1人的燥热经shi气发酵，仿佛入水的棉絮块般沉滞，接近致密地包裹住衣服外的每一寸pi肤。陆景年这次没有在走廊尽tou调tou，而是径直走向对面的高三教学楼。 已经有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教学楼，大门上拉着“决胜高考无悔青春”的红条幅，密密麻麻布满了高三生的签名与豪言壮语，被晚风chui拂着在他们touding有一搭没一搭地飘起。 陆景年来到高三理科实验一班的后门口，大bu分学生，值日生提着扫帚将废纸空塑料瓶揽进铁簸箕里。第二列第四排靠过dao是夏倪的位置，陆景年偶尔路过时不免会留意到，她即便在蝉鸣浮躁、touding风扇也热得几近罢工的午后第一节课，脖颈到后背那一gen细柔的线条也总是笔直如剑，nie在右手中的笔笔tou轻点着下巴，随着老师嗒嗒的板书，眼中的笃定一点点过渡成正确解题的小小自得，很快又撤下眼线飞快誊抄笔记，斜光里仿佛一只在课桌上敛翅的金色蝴蝶。只是如今，课桌上试卷课本笔记本还摊开摆着，主人却不知去向。 陆景年低下眼，问坐在后门附近的一个女生：“夏倪同学不在吗？” “她啊……”女生从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中抬tou，看见他惊讶又局促地眨了好几下眼，讷讷了一句“陆老师”，半晌才小声接着说：“她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不等他问，女生又补充dao：“……好像是被抓住在学校里带手机了，看教导主任的表情似乎还ting严重的。” 清安校规明确写到不允许学生带手机进校，但实际教学中有许多资料试题的分享需要用到手机，老师们基本睁只眼闭只眼，尤其夏倪这种优等生，看到最多也就口tou轻斥一句，不至于叫去办公室谈话。陆景年想了想，又低下眼，chun边弯起相当浅淡的弧，对面前的女生说：“我知dao了，谢谢。” 女生又仓皇地眨眼，紧张得略有些语无lun次：“没，没关系。” 陆景年来到教师办公室，果然还在门口就听见了教导主任严厉的训话声，冷ying闷沉的中年女音夹杂嗡嗡鼻音，越到了气极时反而压得越低平，仿佛一只熨斗，装满一壶夏末积雨的厚云与蠢蠢闷雷，沉甸甸压下来反复熨tang。他走进去，有点年份的大办公室，小方格分出十几个老师的办公地，被琐碎的教学用ju和试卷书海填得bi1仄，狭窄过dao不侧着走似乎就会引发一场知识的雪崩。此时办公室内尚未下班回家的老师都站起来朝同一个角落望着，小姑娘纤细的shen影被挡得严严实实，颇有些《十二怒汉》中陪审团商讨如何chu1置少年犯的架势。 他走近，才看见夏倪。对她这种品学兼优xing格活泼讨喜的好学生而言，被老师这么大动干戈地训斥应该还是第一次，她后背的线条依旧笔直，只是脖颈乖乖地低垂着，两只手在shen前绞紧，将校服裙上的红格子nie成烈日晒化的一滩红蜡，有几次弱弱地开口想辩解，又很快被教导主任的声音碾平压过去。 他问其中一个老师：“她怎么了？” “她……”老师的话才一起tou，就化成沉重叹息，冲桌上一bu手机扬了扬下巴，“你看看去，平常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有那种心思……” 那手机上套着熟悉的卡通猫猫水晶外壳， 章节目录 今夜无人入眠（上）

今夜无人入眠（上）

黑桃k-能说会dao的金发杀手 红桃q-兼职脱衣舞娘的女杀手 joker-阴沉寡言的德裔杀手 梅花a-耿直的新入行黑人杀手 方片j-前俄裔黑手党的五十岁老大爷 192-外表纯良得不像杀手的年轻杀手 *所有人的shen份都是“自称的”。 - 已近深夜，夏初五月的风拂来只有微熟的热，将屋内啤酒与腥汗混合的气味发酵得更蓬松。dao旁的阔叶树ting直脊背散开绿荫，穿过枝叶望去，巨幅广告牌上的女明星隔了一整个街区望去依旧神采奕奕。窗外有警笛飞驰而过，如漆黑夜色中乍现乍逝的星，黑桃k闻声只是叹气，随手将窗帘拉上。 “他们咬得ting紧，”他回过tou来时嘴角只挑了一个无所谓的微笑，这个男人相貌生得很好，金发用发蜡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只因刚才的慌忙撤离稍微逸散了一缕，骆色大衣下裹着意大利式定制西装ma甲，摇tou叹气的模样不像躲避警察的杀手，倒像个为选票发愁的议员公子，“看来我们至少得在这儿躲上一晚。” “你是指――”方片j皱起雪白的眉，那张典型的斯拉夫男xing深刻立ti的面容上，皱纹和茂密胡子跟着牵动。他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角落里垃圾一样堆着的两ju尸ti，两分钟前还是这屋子的主人，“在这个狗窝一样的出租屋里，跟你们这群货色还有两个死人共度一夜？” “哦，货色？”红桃q伸出两gen手指挑起桌上没吃完的薯条三明治，往边上一扔。她的眉眼艳丽，下巴短俏得像猫，长相神似二十年代的好莱坞liu行女星克拉拉?鲍。口红刚刚掉了些色，立刻从小刀上搽了点血补上，“我以为无论如何你都是占便宜的那方呢。” “别往我shen上扔垃圾，小姐。”旁边响起梅花a夹杂nong1重鼻音的不耐声，他dai了ding鸭she2帽，长相上非洲裔的特征明显，汗水正顺着黝黑的面颊下淌。将女人随手扔来的垃圾拨开，烦躁的情绪在眉下涌动得更剧烈。 “我更正之前的说法，”闻声，方片j的目光从皱纹密布的老眼中漏出，划过梅花a的脸颊，语han轻蔑，“是一堆垃圾，五个杀手和一个枪都开不熟练的菜鸟。” 梅花a冲方片j扬起眉tou，cu黑的手指交叉nie在一起：“我可以用不熟练的枪法打爆你的tou，非要试试吗？” “好了，大家先别吵。这单子干完之前我们还都是同伴。”剑ba弩张中192走过来分别按了按方片j和梅花a的肩膀，劝weidao。只看外表192估计是这群人里和杀手最沾不上边的，年轻得称为男孩更合适，一shen发白的廉价夹克，当下年轻人正热烈追捧的健康小麦肤色，青涩的英俊和腼腆笑容相得益彰，修长的手指比起握枪更适合抓篮球。“接应我们的人ma上来了，在这之前先保持安静不引起注意为好。” “约定的接应时间已经过去他妈的快一个小时了！”火上浇油，梅花a似乎被这劝说戳破了脾气，怒声颇有些cu哑，“本来现在我早应该……” “朋友，你刚入这行可能不太清楚，意外总是多于计划的，”黑桃k已经将金发重新整理好，举了举摇晃着蜜色的酒杯，笑得一脸轻松，“不久前我还因意外被爱尔兰佬们放狗追过……总之放自在点，朋友，喝会儿酒打会儿牌，很快就过去了。” “先分钱。”一直沉默不语的joker突然出声，嗓音里仿佛rou进去一把冰碴。这是个瘦高的男人，颧骨外扩，双颊微微凹陷，脸型窄长，像冰箱里裹了层霜的树pi一般。从一进屋杀了两个房主进来后，他就如一团积雨云般shi粘在角落里，细致地ca拭自己的pei枪，而后分拆成零件妥善放入状似公文包的黑盒里。扣上锁那刻，终于舍得抬tou插一句话进来。 192眨眨眼：“约定好是在接应后确定单子完成才……” 梅花a用鼻子哼气：“是他们迟迟不来。” 方片j胡子一抖：“guan得了那么多，分。” “约定里也说了办完事顺手弄来的钱随我们分，不就是这个意思？”红桃q用脚尖勾住漆黑旅行包的履带，轻盈地挑过来，支着下巴冲192笑得意兴阑珊，“小弟弟，你规矩还ting多的呀。” 192摸着鼻尖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黑桃k放下酒杯，两手提起几个沉重庞大的包裹撂在桌子上，颠簸中几张拉开呈现的内容仿佛棉花裂壳后蓬出的柔ruan衬手的果实：“这次我们因为同一个单子凑在一起。计划是192和红桃q先潜进哈得森别墅破坏安保系统和撬金库，梅花a和方片j负责杀死罗斯特?哈得森，我和joker主要搞善后，过程中除了梅花a走火差点打中方片j的屁gu之外没什么纰漏，干什么活儿什么市场价各位都清楚？我分的时候也别有多余的异议？” 梅花a近黑的双颊上看不出红色，但撇tou的动作确实暴lou一些尴尬情绪，像是转移自己的问题，他呛声说：“怎么叫没有纰漏？早不就算好了巡逻时间，那群条子还是咬上来了，说不定我们之中……” “这事又不是计算题，总 章节目录 梅溪令其一

梅溪令?其一

越过乌涧往东三十里，群山gun石xie出了九ding峰，奔走百里猛地勒住缰，在湘地沃野俯下脊梁。于是千百年来，柔风运着顺锋勾皴岩棱，细雨就着山势烘染蓊蓊翠绿，碧水淹过山脚，薄雾藏住幽壑。群山顾影而立，yu语还休，正是――“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 从山涧里几chu1蜂包似的吊脚楼旁伸出，四方青石板一阶阶叩平山路，一直漫步入临江十里长的街巷。春夏之交的冥冥薄雾中，青瓦灰墙，飞檐绣梁，高高低低砌作参差河岸，托着那水青石河悄然liu淌。越到江边，越是热闹，支江描入干江，撑篙的、渡河的、卸货的、叫卖的，都似眷水的枝蒿依河杈长出。闾阎扑地，舸舰迷津，十里梅溪镇依水而生，依水而兴。 这日善合坊的少东家结亲，竹笛锣鼓dao贺声闹得沸反盈天。城里来了几只绣花团锦描金大红狮，tou挤tou踊跃在卧波的廊桥上，红袄的孩子们笑闹着追撵，大人拥挤着随礼。善合庄低临江面而建的水榭长廊披彩飘穗，十里红nang。本是石青挥就的江山画卷，陡然笔尖翻转抛溅出几朵艳褚墨花，一路淌下满枝儿木棉，分外灼灼。 这善合坊当初不过是巷子口一家十步见方的小医铺子，十年的苦心经营如今已是远近闻名的大药坊。一办喜事，不仅医治过的病人和有交往的商客前来重礼祝贺，平常乡人也必定带上碗自家的酿菜或酱蟹来换一杯溢满桂香的喜酒。咂着甘甜沁she2的佳酿顺口提起善合坊的趣闻，说今日成亲的少东家是位能成事的青年才俊，又说他和新娘子垂髫之年便相识，清山秀水中养成了一段佳话。 凤尾笛chui得婉转cui人，一缕风穿堂而过搅得整条过廊摇曳翻红。他穿过溶墨般与夜色厮缠的红绫，径直往厢房走去。来的宾客太多，婚宴一直闹到月上柳梢。他不带歇地敬酒回酒，自家私酿虽比不得陈年烈酒，后劲儿蒸上来，也多少有些飘然醺意。他拂开袭上颊来的红纱，rou按了按额角，陡然嗅到一丝香甜。 善合庄平日浸泡在苦涩药气中，好似扎口封死的罐子里一截青苦山gen。而今不知打哪儿来了一段ruan香，叫他想起很小的时候，ru母转着机杼织布，黑线中混入一段金丝，梭子飞转，经纬紧密排布，那金丝也游鱼一般合着布面时潜时lou。他是被金芒牵住双目的飞虫，兜转来到紧闭的红漆门前。 正是婚房了。 他推门进去。 红烛高高低低，揽着错落的烛苗。满屋的红绸ruan罗叫火光烤着，晕出rongrong春意，君兰和桂香一直腻到深chu1。柜上垂着壮族乡人送来的丹红绒花被，他绕了过去，大红凤鸾笼纱喜帐垂下熔蜡般馥丽的帷幕，端坐其下的锦红shen影缀在四方桌上摇曳的火苗尖稍，倏地划亮他的瞳底，满目温粉醉红，当真如“姱容修态,絙dong房些”。 他走近，但见霞帔下半掩的金丝缠枝莲被白净的手指紧攥着，似从手心长出，时不时被指尖还戳弄一下。这个他记得，对拜时就看她一直抓着，应是在紧张了。 他解下shen上的红团花，极低声地笑了下。这个时候，谁能不紧张呢。 听见脚步声，红帐下的人一抬tou，坠在四方盖tou下的金穗子跟着颤摇，他捉住一只，专注地研读这从少年时幻想过多次的画卷。这就是香的来源了，随着鼻息灌入肺腑，熏热他的五脏。金穗缠绕手指，呼xi压制着轻轻送出短字：“……莺莺。” ― 十年前的梅溪镇新搬来一hu许姓人家，临街办起了药铺。招牌一打出来，善合堂三个楷ti大字写得遒劲有力，状如远山嶙石，不像出自寻常郎中之手。写下这字的许家主人斯文周正，说话带点京味儿，没有妻眷，只有一个模样好看的幼子。一时在街坊邻居间掀起了不小的讨论，什么落败权贵失势军阀都扯了出来，甚至有人猜他是gong中来避难的御医。五年前枪炮硝烟中倒了皇帝，这改朝换代的消息翻山越岭传到天高地远的梅溪镇上，也不过添了份茶余谈资。 “乡里人随口谈笑，没什么恶意，随他们去吧。” 听父亲讲这话时，几乎还是个幼童的许商陆从清苦的土茯苓中抬起tou，望见父亲朦胧在药膳热雾中的侧脸。或许是因为缭绕雾气，或许是因为湘地的好 章节目录 信

信

亲爱的l小姐： 展信佳。 这封信从一开始就让我犯难，我得找个称谓，对你的称谓，标在这信的开tou。可我该如何称呼你？曾经你开着玩笑说我迟钝、自我意识又低得过分，像未长熟的青涩苹果。可你怎么会知dao我悄悄地为你取了多少个昵称，怎么会知dao我多么渴望以它唤你，怎么知dao夜晚容纳了多少我情不自禁的低喃。每当那些活泼的、多彩的词汇在我she2尖跃跃yu试，你的目光总让我败下阵来。 看，就像现在，我依旧只能叫你“l小姐”，前面还要加上一个生疏的“亲爱的”。 想必你看了又要取笑我了。你是个怎样的人呢？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企图用简短的语言描摹你的形象，以便我能将它镌刻在心脏方寸大小的空间里。可我总是失败，（笑），我知dao你看到这儿又要说我概括能力不佳了。你教过我类似的功课，我总是不像你。 （笔尖停顿晕开墨点） 说起来我们就是因为这个认识的。你还记得吗？开春的新学期，那条走廊上，你抱着摸底考试的成绩单，我捧着一瓶碳酸饮料，我们相向而行，瓶盖拧开那刻，褐色的泡沫如迸发的岩浆飞快涌入细长瓶颈，我忙着躲闪。然后，我撞到了你。 我还记得漫天飞舞的纸片，我还记得你黑发扬起的无数种弧度。我趔趄着背靠上窗hu，当你的一只手支在我的脸侧，窗玻璃在我耳畔泛起微振，黑发垂落啄咬我的颈弯。晃动的视线渐稳，你的虹mo沉浸在逆光中，好似chu2手可及的冰凌。 你接住了那瓶从我手中掉落的饮料，放在窗台上，一滴未落。你离开了我却忘了起shen，直到颈侧被一种甜蜜又温热的瘙yang包裹，多奇怪，明明你的发尾已经不在那儿了。我伸手，竟从领口里摸出一片半透明的粉色花ban。 那年的樱花，开得有点早呢。（笑） 房间安排在两栋宿舍楼面对面的位置，是另一个巧合。打开窗正巧看见对方，面面相觑，说着诸如“哇好巧”“怎么是你”之类的客气话，倒显得俗套了。 言归正传，你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已经相识了一年半，经历了从“沉默相对”“试着交谈”“辅导功课”“相约外出”到“亲吻”“zuo/爱”等一系列步骤。我蜗缩在枕tou和被子里将这问题喃喃自语，你听见了，凑过来用呼xi和ti温占据我颈窝那块，懒洋洋地咬着纯气liu，“这事很重要吗？” 我喜欢你这时候的声音，又绵又轻，有着mao茸茸的形状。 不过我可不会被蛊惑，这问题当然很重要！ 我：“有种婚前活动你不知dao吗？说出爱人的三个特征……” “那就说出你看见我时脑子里最先出现的三个词。” “太草率了！” 你将ruan冰般的嘴chun挪到我的下巴，柔ruan的xiong脯和被子一同构成的沼泽让我挪不动手臂。你的手掌贴着我的肋骨线朝腰窝hua去，好似一条鱼贴着湖底逡巡。 怕yang的人果然在这种场合吃尽了亏。我们总共认识了一年零五天，luo/聊/luo/睡等一系列坦诚相待的时间占了六分之一，足够你探索出我shenti的规律，当然我的min感阈值也有相应的提高，我怎么会轻易认怂。 你用指甲在我腰间划了一下。 “咿呀――！”从我口中冒出的声音想必是很丢人，我闭上眼，一串略有变调的词语从she2尖窜出，“――聪明帅气全能！” “对，就是这个。”你于是笑了，眼睛弯成我最熟悉的弧度。你松开支撑的力dao，轻轻压下来。你的shenti并没有多大的质量，落下来那刻让我想到……rou进雪地的雪花与砸入大海的雨滴，我感到线条的契合，我们本就拥有同等的元素与结构，又怎会在相撞时因ying度不合而彼此折损？我将手放在你肩后，这让我感觉很好。 我很早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了。你力气不大，ti质虚弱，而我好歹还是田径bu的成员，显然没理由我会在你的进攻下溃不成军。 如今我有了答案，我是木偶而你是cao2纵者，你无需用力便能掌握我的一切，因为你指端的每gen丝线都系着我最要紧的关节，是我主动暴lou了弱点还是你太过min锐？这谁说得清呢。（笑） （停顿） 事实上，我对你最开始的印象就与你的官方人设“病 章节目录 极夜（一）

极夜（一）

― 他透过风扇转出的虚影看见程鹭。 筒子楼里一间屋子不过棺材大点，塑料薄板在窗前半隔开一块空间就算厨房了，偏又sai满杂物，老电qi、旧陶花盆、压扁的纸盒、卡在防盗窗里的废木板，将那本就狭窄的一方窗亮挤成遭虫啃的树叶。程鹭呈在尽tou稀薄的光亮里，忙碌着zuo饭，锅台上的灶气燠热着，薄衫濡粘在脊背上，好似白云投落在泥水坑表面的倒影，给人一种浮在窗外的错觉。 少年将风扇挪开一点，见男人以适中的速度将番薯切成小块。这男人偏白，汗shi的布料下透不出肤色，只是彼此rong作一滩。围裙伸出细细的鲜红系带左右把住他的腰，在背上缠成小结，衬衫被勒得皱起，下沿像小姑娘的棉布裙摆一样翘着。腰两侧突出的骨节上有浅色印迹，好似红系带透染过去的一样，呈五指形。 少年突然觉得yang，抓了抓后颈，昨夜蚊子叮出的包块已经zhong了。他涂了点清凉油，像给颈骨打进去一gen铁钉，浑shen的燥热被钉得一咻。案前的男人还在忙碌，捧着芋tou细细地削，煮进锅里的番薯染得一屋子绵ruan厚甜的香。少年被勾出点馋意，chui着风扇猜起今天的菜单。 程鹭这人ting会zuo饭的，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但他每天都能翻出新花样。哪怕第一次见他，被他像狗一样绑着拿勺子喂东西吃，少年也很难忽视送入口中的米饭粒粒包裹dan黄油的绵糯清香，tou次知dao原来吃东西不只是为了果腹。对比从前实验室的人喂他的那些塑料质感的营养剂，程鹭对他真算好，嗯，良心主人对chong物的那种好。 男人将切好的芋丝投进热好的油里烹炒，淅沥油煎声伴着蝉鸣ca燃了空气。燥热更盛，少年扯开衣领一tou栽在凉席上蹭取凉意。汗水腻在pi肤与竹片间的感觉不太好受，少年就曾问程鹭为什么找这种地方栖shen，对方回答他他们正逃亡呢，去宾馆第二天晨起就得被抓了。――所以这里？少年将下巴搁在交叠手臂上，斜着tou去望那扇小窗，nong1荫像粘稠半rong的亮绿燃料几乎渗进防盗网，谁家的空调滴了水“嗒嗒”敲着铁pi箱，一点腐朽腥咸似是猫咪藏匿在隔间的腌鱼让高温诱变。少年翻个shen心想果然还是好热。 “起来吃饭吧。” 程鹭声音低低地叫他。样式简单的饭菜摆在几上，男人放好碗筷弯膝坐下，风扇chui开他松垮垮扎起的黑发，衣领翻开lou出的小块xiong膛比芋丝上闪烁的油泽更xi引少年的目光。他于是凑过去。刚搬来这儿时他们就你推我我蹬你地挤在风扇前争夺一片清凉，男人好笑地问他机qi人怎么还怕热，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机qi才更应该散热。 “买的食材快用完了，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 男人揩了揩额上的汗珠，将袖子编到一个彬彬有礼的高度。少年夹了点白米，看着他喝水时gun动在颈线上的he桃状hou结――细致咀嚼后咽下，似乎就此品尝到额外的什么。散热是个幌子，少年兀自想，真想凉快又怎么会挤过去跟他挨着。 “怎么样？”男人笑了下，声音绕在他耳稍。 “嗯，还好。”少年借说话的机会尽量自然地抬tou看他，却见一滴汗顺着颊线溜下直坠入衣领，在他心脏表面划开微yang的弧。他觉得咀嚼的动作有点吃力，口齿间干得很，于是端起杯子灌了口水。 程鹭长得ting好看。初次见面，少年脑内属于机qi的那bu分告诉他无论从黄金分割还是比例来看这人都很标准，属于人类的那bu分却词汇贫瘠到挤出来的全是“英俊”“漂亮”这样庸俗平常的字眼。但毫无疑问他是美的，尤其是眼睛，人家dai眼镜都是遮去双目，偏他dai双无镜片眼镜，四方金丝框仿佛刻意标注的课本重点非要人注意那双眼――形状标准不说，柔绿的色泽就宛若莫奈笔下那幅繁郁蓊翠的《睡莲》。曾经他莽撞地称赞过男人的眼睛，话音刚落男人就爆发出大笑，笑得连背后刚结痂的伤口都裂开来。少年短暂的懵然，顿觉这人简直不可理喻――笑什么？他…… “吃饭，发什么呆。”男人的手臂绕过来，在他肩tou不轻不重地nie了把。他更高些，手长tui长，能将少年整个兜在 章节目录 极夜（二）

极夜（二）

“哐啷。” 木板门拍上墙制造出闷响，凝滞在空气中的尘埃为之震颤。好似脆弱的化学平衡遭到破坏，无数分子彼此碰撞，在漏出旧窗帘的一段光dao中划出杂乱的轨迹。相伴的还有顾劭一句压低的脏话，他扣上门，靠着门框，用手背压住额上微微渗血的淤伤。 歇得差不多了，他支起双tui往最里面那张的木床走去。其实也就两米吧，肌肉的痛楚增加了步子的重量，乱堆的杂物添重了dao路的曲折，光走近就磨去了所有残余的ti力。他像往常那样随意扯开制服衣领，却在腹下摸到一片冰凉的shi黏，鱼鳞一样，血迹吧，大概。他眯了眯眼，感到疲倦。 “啧。”他仰面倒在木床上，压得咯吱响。十指疼得火烧火燎，指甲至少翻起四片，甲feng和掌纹被干涸的血塑死，稍一活动就哔哔剥剥裂下来无数痂渣，扎得很。斗殴嘛，一时热血逆上脑壳谁还想得起受伤的代价，他只记得在小混混口吐腥荤恶言时，双手就先大脑一步握着空酒瓶冲上去，不巧对方来的是一群人，混乱的群殴闹到最后他是第一个从血泊里站起来的人，像卷一块脏抹布一样慢慢把自己收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出租屋去了。 好在这里是片黑hu和底层人口聚居的法外之地，至少不用担心半刻钟后会有警车呼啸着来抓捕他。至于酒吧老板会不会开除他这个问题，他暂时懒得考虑。 顾劭疲倦地眯上眼，隐约在天窗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如果忽略血迹和伤痕，客观评价，这是副居于中上的外貌。五官立ti得有些欧化，发色较浅，色素沉淀下去在pi肤上敷匀一层自然的麦黄，细细的挂坠链勾描了形状匀称的腹肌和人鱼线，tuibu占全shen的比例达到一个优秀的数值。曾有同僚调侃他去男公关店里陪酒都好过目前端盘子洗碗地下苦力干活，他在对方肩上不轻不重捶了下，面上却保持沉默。 一层层消瘦的面容仿佛清晨落chao的水，让底bu岩石般的骨骼轮廓显lou而出，随之下沉的还有名为648的少年的模样，变为岩feng中浅浅的shi痕，风一chui蒸发殆尽。如果让他――程鹭看见会作何感想？惊讶？失望？或者gen本认不出他？ 不考虑程鹭的标准，顾劭觉得自己现在过得还不错。二十来岁正年轻，长得还行，基本健康，有名有姓，不再叫648那个蠢编号，差不多能糊口，同等的薪酬可以比别人早下工半小时。这半小时是属于他的，顾劭一个人的，没人会斥责他，没人会因担忧他而皱眉，他由此感到宽wei的清静，也懒得guanshen上鱼内脏一样的伤口――反正它们总会自己长好的，首先合上眼小憩。 太阳在下坠，仿佛一滴淤满橙红颜料的水珠，折she1的光线随之倚斜，某个角度正巧划亮他的脸。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扯出一只老旧的古董手机，按键上标志已经磨损了，也有些失灵，他如往常一样调到储存里，点开那段录音，蓝色标条还保留上次的进度停在五分十三秒，被他按回开tou，沙沙杂音浮现。 “晚上好。”电liu组成的低柔声音在这黄昏余晖的房间里是那么自然rong洽，顾劭耸耸hou结似想回应这问候，声音却卡在锯齿状的涩疼里半晌倾倒不出，只听录音里的男人接着说，“你找到这段录音了。” “嗯。”他吐出被划得伤痕累累的声音，“……程鹭。” “……我在考虑该如何称呼正在听这段录音的你。或许你已经为自己取了新的名字，一个我没机会知dao的名字。这很好，代表你有成为人类的自觉，你在定义自己。” 录音声被电liu的杂音划得呲呲喇喇，荆丛中奔跑的幼鹿一样。他记得程鹭曾经就跟他讲过定义的概念，在彼时的他看来也不过是“648”与“程鹭”在字音形上的区别。难怪对方总嘲笑似地说他不愧是一台机qi。现在还是吗？顾劭说不清。 “人类的社交向来不是一个个平面五边形那样的紧密排布，而是立ti多面ti不规则地堆放，最多也只有一面能相契合，我无法占据你的全bu，相对的你也zuo不到同样的事。” 顾劭心说这话他同意一半。程鹭还在时，在他看来就是一个长得好看zuo饭好吃夜里抱着睡觉会很舒服的人。到程鹭从高楼上坠落时他才发现不是这样。虽然这么说有点hua稽，顾劭是在程鹭死后才开始了解他的。程鹭的死上了新闻，顾劭读着报纸第一次知dao这个朝夕相chu1的人详细的生平信息，shen高182ti重70生日8月3，还有一份正经的表面职业，是某高等学校乐团的指挥兼顾问，那种ti面人呗，带领乐团获得了某某大奖，才华横溢私生活复杂过往情人能排一连云云。 葬礼上来的人顾劭几乎都不认得，每个人都能明确说出与程鹭的关系，除了他，没 章节目录 广告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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