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SC、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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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里似要pen出火来,两只手端在半空中,不住地抖动。
他的嘴半张着,惨白的脸上隐约可见颤动不停的肌肉,如同一台即将失去控制的机qi。
裴承害怕这样的场景,更准确地说,他害怕家里压抑的气氛。
男人随时可能暴走,留下母亲和他,还有躲在电视机后面瑟瑟发抖的裴姝。
母亲给裴承使了个眼神,让他拉着裴姝躲进卧室。裴承极不情愿地照zuo了。
裴承和裴姝躲进卧室后,客厅里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有东西掉落,听声音,是个瓷qi,像是茶壶,又像是花瓶,裴承心里一紧,砸吧,反正家里能砸的东西不多了,他心想着,脑海里那个冷静、爱笑的父亲形象碎成一片片。
我永远不要叫他爸了,永远都不,裴承心里打定主意,关上半掩着的卧室门。
这时,他转过tou,努着嘴对裴姝说:“看见了吗?爸妈吵架都是因为你。”
这一年裴姝六岁,裴承八岁,是裴姝来到裴家,zuo裴承妹妹的第一个年tou。
那时裴承还小,不知dao家里为何会多出一个人。
只是有一天他在楼下玩耍,父亲突然领着一个扎着羊角辫儿,脸上红扑扑的小姑娘来到他面前,和他说,“来,承承,这是你妹妹,叫裴姝。”
这以后,家里的争吵声不断。而母亲抱怨的主题,永远都是送裴姝走。
每每此时,父亲都会怒吼:“她没有父母,你让她离开裴家就是让她送死!”
母亲抹着眼泪,“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和我们家半mao钱关系都没有!”
那时候裴承不懂事,听到“那个女人”这几个min感字眼,急忙出来维护母亲。
他还以为,裴姝是父亲和外面女人的野种,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拽着裴姝小辫儿让她走。
结局当然又是父亲一顿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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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冬天温度掉的很快,路上都是泛白的冰霜,连树梢也不例外,裴承去学校的路上需要走二十分钟,但他通常很早就出门,他觉得待在家里有点闷。
,冲母亲嚷句:“我走了”。
女人端着一碗粥,匆匆忙忙出了厨房,还是晚了,只听见裴承蹬蹬’的脚步声已经下了楼,她眼神有些黯淡,端着的粥只好放回桌上。
shen旁,另一个半大的孩,是一种单肩的包,包里总共只有几本书。女人伸手想去帮忙,被推开了。
半大孩子紧了紧衣领,看了她一眼说:“妈,走了!”
女人点了点tou,想叮嘱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出门。
桌上的早餐颇为jing1致,小菜、蒸dan、豆nai,摆满了桌面。
可吃饭的人只有裴母一个。
她不记得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似乎和裴姝来这个家有关,但又好像没多大关系。
仔细回忆想来,即便没有裴姝,这个家也一样是这种状态。
谁让裴承父亲是个警察呢?还是个一连几周都不着家的警察。
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本就艰辛,完全的丧偶式育儿。更何况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其中一个,还本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打有记忆开始,裴永斌似乎就那样了,他是人民警察,在外时刻都一副威严形象。
但在家人看来,他更像一tou可怕的狮子,从沉睡中苏醒,恰如大浪淘沙后剩下的礁石,偏偏剩下暴nue和冲动。
这一年,裴承念高三,裴姝高一。兄妹俩的关系发生了细微变化。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裴承开始不再那么抵chu2“妹妹”,或许也是从母亲的态度发生细微的转变开始。
一开始,裴承以为一家人会开始走向上坡路。
如果这一切都是裴姝造成的,那么当母亲开始接纳裴姝起,这个家庭的关系应当也会发生变化。
可是并没有。
窗外,一群雪白的鸽子飞过,优雅的shen姿在空中留下一片残影,鸽哨声由远及近,仿佛有气liu扑面而来,似有温度,正静静感悟。
这时,一只灰色的粉笔tou甩了过来,裴承躲闪不及,额tou上便着了dao儿,有点疼,他往黑板上看时,讲台上愤怒的女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tou写字。
裴承回过神,假装在书本上随便画了几笔,接着又把目光移向窗外。
cao2场上,一群新生正在zuoti育运动。
整齐划一的校服白花花的一片,女生们的发型也都是学校规定长度的短发,裴承却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裴姝。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从未有过的tiao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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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很多天很多节课,裴承都在找那群鸽子。
他长久的望着窗外,可自打那天过去,却再也没有看见它们。
也许是脑门上挨了一下,少了很多灵xing,裴承觉得很可惜,心里空落落的,罢了,随它们去吧,他想。
家里,父亲回来了。
任务结束后,父亲依然和善、爱笑,生活与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裴承还是很怕父亲,他讨厌看见父亲的脸,总觉得那是伪善,是罪恶,像一只披着羊pi的狼,好几次亲眼看见他把羊pi扯下,lou出狰狞的嘴脸,不见他才好呢,永远不回来,可问题是,能去哪里呢?
母亲还是老样子,也许到了更年期,看裴承的眼神多了些粘滞,容易多愁善感。
下岗以后,母亲经常唉声叹气,裴永斌与她的争吵多是有关钱的问题,可这就是他爆发的原因吗?
呸,说不通,裴承很是嫌弃。
恨一个人,别人需要几件事,而他,只需要一件。
裴承不喜欢回家,那个气氛一直都在,他在放学的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冷,很烦,可是他不知dao去哪里。
ma路两旁的行dao树只剩下枯黄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行人裹着厚重的大衣,匆匆而去,裴承的慢和他们的快形成强烈的反差。
走了不知多久,他看见一个网吧,从门口看,里面很热闹,进去看一看吧,反正还早,裴承想着推开了门。
网吧里清一色的绿色地图,上中下三路,人人都在忙碌。
裴承找了把椅子,坐在一人旁边,静静地看,那人与他年纪相当,裴承没有shen份证,但他有,能上机就是证明。
看了很久,面前的男孩情绪始终很激动,骂骂咧咧,仿佛他的骂能让选中的角色移动更加迅速。
一局结束,他看见了裴承。
“看我干什么?”
裴承故作大方地说:“兄弟,你这游戏玩得好厉害啊!”
“羡慕啊?”对方笑笑,目光又回到电脑屏幕上,“我可以带你。”
“真的吗?”裴承伸出一只手,“我叫裴承。”
“我叫唐渡。”
唐渡是个叛逆的孩子,富二代。他骨子里有种倔强,打游戏一天一夜不睡,敢跟父母叫板,直到他们屈服,顺了他的意志。
裴承很欣赏唐渡的倔,因为他自己缺少这种个xing。
裴承不止一次的想,要是我能向他一样,一定找那个男人理论,凭什么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破坏家里的东西,凭什么他要穷凶极恶地冲母亲嘶吼,难dao就没有人guan得了他吗?
裴承欣赏唐渡,唐渡也喜欢裴承。
在游戏里,裴承的无知让唐渡找到了一种发号施令的快感,这是从未有过的ti验。
为此,他时不时地偷走放在父母钱包里的shen份证和少量的零钱,他觉得值,这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情,作为大哥,是应尽的义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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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裴姝和裴承开始一起上下学。
裴承把裴姝送到班门口,直到放下才离去。裴姝班里的同学看见了,总说裴姝幸福,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只有裴姝知dao,裴承不是哥哥,是恋人。
大约是某个空气稀薄的清晨,裴承,额tou上渗出一丝细汗。她帮裴承ca去,回应她的,是一个清透而热烈的笑。
暧昧兑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这年4月,裴姝获得了全国奥数竞赛高中组的第二名,裴永斌喜气洋洋,逢人便夸,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
裴母却高兴不起来。
上学需要一笔钱,尽guan裴永斌早出晚归,依然存在缺口。家里需要养活两个大学生,如果裴承考不上大学,这笔钱肯定是要留给裴姝的。
可裴承又偏是个不争气的。
成绩不好也罢,还成天混在网吧。这样也就算了,还把他在网吧里结实的朋友带回家里。
“妈,唐渡的父母都是开大商场的,很厉害的,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裴母一边检查作业,一边嘟囔,“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唐渡家有钱,咱家可没有,没办法给你保障。”
裴承扭tou过不说话,没等母亲说完便回到房间。
裴姝也劝他,“哥,那个唐渡看着不像好人。”
“你们不了解他,他是很有想法的人。”
话音刚落,唐渡上完洗手间回来了,推开门,“你们兄妹俩说我什么坏话呢?”
裴姝假装看书,生怕被唐渡看出她与裴承的关系。
可裴承手臂上的纹shen还是被唐渡发现了。
“哟裴承,看不出来啊,你还弄纹shen了。”
裴承急忙捂住唐渡的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说话。”
“这什么呀?乌鸦?”
裴承一拳落在唐渡shen上,“你这文盲,这是白鸽。”
“你纹一只鸽子在手臂上干什么?这是哪个游戏里的?”
裴承低tou,不经意间的余光撇过裴姝,在她脸颊上看见一抹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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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果然还是没考上大学。
他本想报考本市的一所大专院校,可裴永斌不肯。
裴承争取过,可架不住裴永斌的血脉压制。
这是他tou一回感到无助。
其实裴承很少跟父亲ding撞,不是打不过,而是裴承回回不在理。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裴承想反抗,几下就被裴永斌把他压在shen子下,连动都没法动一下,只好认输求饶。
也只有这时候,裴承才是认可父亲的。
可他成绩差到连警察学院都没考上,只能报考汤市的一所职业技术学校。
实在没办法了,裴姝也只好安wei裴承,“哥,没关系,回tou我去汤市看你。”
“傻丫tou,你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
临走时,裴姝送了裴承一条橘红色的围巾,那时候裴姝迷上了织围巾,总趁着课后玩弄这些。
围巾很nuan和,早些时候裴承一直很想问她要,但怕耽误她学习,没敢开口。
后来,他得知唐渡那小子也问裴姝索要过围巾,得到的都是拒绝,dai一下都不行。
不过这之后,唐渡也被送去国外读书,应该会很少见面了。
裴姝趁父母不在,悄悄把围巾给裴承dai好,说:“热不热?”
“八月的天,你说呢?”
裴姝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把围巾取下。
她只是盯着裴承不说话,仿佛要记住他的容貌,盯的裴承有些诧异。
两人轻轻抱了抱,分开,裴承突然眼里有了泪,该死的眼泪,这些年都没怎么liu,偏这会不听招呼了,快走,不能让她看见这该死的眼泪,他心想着,转shen加快了脚步。
裴承走了,母亲常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恍惚,裴姝用手在她眼前晃啊晃,居然都不能让她缓过神来,只好轻轻拍拍她,母亲这才rourou眼,继续手中的忙碌。
裴姝已经很久没跟母亲说话了,她知dao裴母不喜欢她,所以有一段时间里,她拒绝叫妈。
有时候刻意避免与她zuo直接沟通,仅通过裴承来完成简单的日常。
裴承走后,裴姝就很不自在,生疏到不知该怎么跟她讲话。
母亲下岗后,间接zuo些服装小生意,她对zuo生意一窍不通,看准的货物时常积压,没有现金liu水,生活的压力便都集中在裴永斌shen上。
裴承离开的几年,是裴永斌苍老最明显的几年。
裴姝以前从来不关注这些问题,在她看来,吃穿用度,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
况且父亲是个警察,只是忙碌点,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入冬后,裴姝借口去同学家补习,乘上了开往汤市的列车。
终于能见到裴承了,她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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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在汤市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开了间房,柜子上是电视,对面是一张双人床。
等裴姝到的时候,他已经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给裴姝买晚餐。
这附近没什么环境好的餐馆,与其在苍蝇馆子吃饭,不如把饭买回去。裴承本来是计划带裴姝去市里的海景房,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省下四十分钟车程去抱她,比较实在。
裴姝按裴承给的位置刷了密码进去房间,绕了一圈却没见到裴承人,刚准备给裴承打电话时,听见楼dao里传来裴承的声音。
她躲进门后,待裴承开门时,从后面突然tiao出来搂住裴承脖子。
“哥,想我了没?”
裴承楞了一下,把门关上,顺势用双臂把裴姝双tui架起抵在门上,他吻上去,热烈的空气在二人间开出花。
裴姝感觉shenti从某chu1开始发ruan,一直麻麻的四散开来,从心脏到指间,每一chu1神经都一抽一抽地tiao。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下面就ruan乎乎的shi了一片,等裴承的手摸到她内ku时,外面已经shi的不像样。
裴承却偏偏在这时候停下,把他那genying得发tang的东西拿出来问裴姝:“先吃饭还是先吃这个?”
裴姝羞得低下tou,“吃饭。”
好,那就吃饭。
裴承把内ku提上,转shen时又被裴姝一把抓住,她把他拉进怀里,死死地搂着他不松手。
“哥,我难受。”
裴承凑近她,呼出的热气从鼻子钻进耳朵,“哪里难受?这里吗?”他用食指在裴姝内ku外面的那层布上蹭了蹭,明明不是第一次,裴姝却还紧张的发颤。
那回在家他们初尝禁果,裴姝怕得像个被捕的兔子,裴承就一直搂着他,进去的小心翼翼,一点都不敢用力。后来还是用手先进去,慢慢才让裴姝放松下来。
痛点破开后,一种涌上心tou的热liu瞬间窜上touding。
裴姝当下就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这辈子都是裴承的了。她的心,她的shenti,全都是裴承的。
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裴姝第二回明显放开了许多。
她试着用手扶着裴承那genguntang的东西,慢慢放进自己shenti下面。
“哥,我好想你。”
她呻yin着,那东西跟着粘ye慢慢hua进去,两人的距离又变得很近。裴承动了两下,怕了,赶紧抽出来带上提前准备好的避孕套。
他用一只手dai套,另一只手还在裴姝下面搅弄云雨。
裴姝被这种感觉刺激的不行,她说不出心里想的那些淫dang的话,她想说“哥,弄死我好不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女人被男人干得乱叫,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裴姝不行,因为对面是裴承,是她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她不知dao怎么表达这种情绪,说爱吗?好像也很难为情。
裴承zuo起来的时候就是只猛兽,沉默着,低yin着,除了动作上的表达,几乎就是个哑巴。
他动作越来越快,裴姝在他后背上抓得就越来越紧。
快she1的时候,裴承把shen子压下来,说他快到了。
裴姝忽然就全shen肌肉紧绷,下面更是紧得不行,一gu热liu从二人shenti间相互交错。
裴姝把裴承搂的更紧,裴承就知dao,她也要来了。
那一刻理智都混乱了,裴承忘记裴姝是和他生活了好多年的裴姝,忘了她小时候洗澡他还看过。
裴姝不guan那些,她只知dao她心里想的就是这些,就是裴承。
她说:“哥,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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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十一月下了雪,dao路积冰特别hua,裴永斌的摩托车与车碰撞,倒在了十字路口,交警赶去chu1理时,裴永斌已经被路人扶起送往医院。
母亲急匆匆地打电话给裴承,她声调颤抖的说:“承,承承,看看你爸”。
裴承很不情愿,但他知dao,有事发生了,是那个男人。
“怎么了?”察觉到裴承的表情不对,裴姝停下脚步,问dao裴承。
“我们得回去一趟,爸出事了。”
裴姝点点tou,跟着裴承结束了这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短暂时光。
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
裴永斌急剧地chuan着cu气,xiong口起伏明显,好像chuan不过气来,母亲吓得不知所措。
裴承再三追问,“发生了什么?”
母亲哽咽中已答不出话。
裴承只好看着男人,听他断断续续的问,“姝姝,姝姝,怎么和你一起回来的?”
裴承不说话,裴姝站在一旁,也低着tou不语。
似乎这一瞬间,那个被藏匿于心底的秘密不宣而破,就在屋内暗沉的灯光中盘旋。
母亲拉走裴姝,留下裴承一人面对父亲。
“什么时候的事?”
“高三上学期。”
“到那步了?”
裴承点点tou,他知dao裴永斌问的意思。
犹豫几番,裴承才应下这个冲动的回答。反正在父亲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混dan。
下一秒,裴永斌便气得浑shen颤抖,他想伸手打裴承,可却使不出气力来,最终猛烈咳嗽几声昏了过去。
“妈!快来!快打120急救!”裴承朝屋内喊,母亲拉着裴姝出来,一脸惊慌地拨打120。
“离咱们最近的医院也在三环,太慢了,还是去医院吧!”裴姝说。
裴承说着为裴永斌披上外衣,一把抱起父亲冲下楼梯。
裴永斌手里攥着外衣,藏在衣领后的老脸没有表情,这种场景,像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画面。
裴承一路跑一路观察,夜里车很少,有几辆出租车见是病人颇觉晦气,都未减速便一溜烟扬长而去。
裴承有点恼,走了很远才见一辆私家车,车主打开车门下车帮忙,裴承和母亲一边感谢一边把男人放在后座上。
快到医院时,裴永斌醒了。
他的朐口起伏很大,一直在咳,手中的纸巾上沾了不少血渍。
“肺上出问题了”,车主回看了眼车内后视镜说。裴承点点tou,cui他再快一点。
夜里医院异常安静,值班医生很快就过来了,建议先挂水,还有两个小时天亮,就可以找专家会诊。
裴永斌被安排进了病房,裴承看见灯火通明的病房里躺了三个人,一动不动,呻yin声此起彼伏,一gunong1nong1的悲意涌上心tou。
他突然想好好看看这个男人,抱着的时候并不重,相反,有点儿轻,如果不是因为他病了,何曾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看他,他tou上多了很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很深,苍老的面孔让人心疼。
母亲在床tou抽泣,她哽咽着说:“承承,你把你爸气坏了。”
“我们不是亲生的。”裴承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也不行!”男人虽然在咳,但两行清泪顺着他脸颊留下,裴承看见了他浑浊的泪,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不那么虚伪,他突然鼻tou酸涩,多年来的委屈涌上心tou。
男人看向他,眼里噙满泪水,视线相交的一刹那,裴永斌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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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的亲生父亲被派去毒窝zuo卧底时,妻子刚被杀害,留下四岁大点儿的裴姝在姑姑家生活。
可那帮坏人很快就摸清了裴姝还在,几次以生命威胁。
不得已,警方才将抚养裴姝的任务交给裴永斌。
这是绝密,按照规定,裴永斌不能将裴姝的真实shen份告诉家里。
他只说裴姝是老同学的孩子,裴母心存疑虑也只能ying着toupi扛。
“儿子啊,姝姝爸爸只是不在这里工作,但他人还在。要是哪天他退休回来,知dao咱们这样对他女儿,你猜人家怎么想?”裴永斌chuan着cu气dao。
“可我……”
“况且,姝姝那么大好的前途,你又怎么pei得上她?”
裴承低下tou。
以前,他只知dao只要自己考不上大学,家里就会供裴姝念大学。
但他不知dao,裴姝是其实是英雄子女,她成绩优异长相漂亮,与他天差地别。
或许父亲说得对,他与裴姝,就是一躲鲜花插在牛粪上。
裴永斌出院后,裴承又踏上回去汤市的列车,他换了电话,与裴姝不再联系。
那段时间是裴姝最难熬的时光。
她又去汤市找裴承,可裴承不见她。她给裴承写信,裴承不回她。
她连续几天堵在裴承常去的网吧门口,裴承问她,“你疯了吗裴姝,你不高考了?”
“我好想你。”
裴姝哭着答。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裴姝一连说了好几遍。
裴承只觉得心脏被蒙上一层东西,越来越厚沉,压得他抬不起眼。
“裴姝啊,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喜欢你吧?”
裴姝眨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裴承,“你不用说这些,我知dao你在说假话。”
“要不是你,我妈不至于恨了这个家那么多年!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来上这个破大专!要不是你,我爸也不至于病成那样了还骂我!”说到此chu1,裴承故意放大了嗓门儿。
“你骗我。”
裴承冷笑一声,“和自己的妹妹,说出去多刺激啊。”
说完,裴承扭过tou要走,末了又丢下一句话,“玩玩而已。”
裴姝扯着嗓子骂他混dan。
裴承面无表情的回应,“别再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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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裴姝要出国留学是一年后的事了。
这期间,裴姝与裴承很少见面。过年回家,裴姝也总是很客气地唤他一声“哥”,除了父母问话,她几乎不与裴承有过多言词。
这一年裴姝的亲生父亲也退休回来,除了接走裴姝,还留下钱给裴永斌,说了一屋子感谢的话。
裴承躲在屋里,听着客厅里长辈们的寒暄。
直到裴永斌喊他出来送裴姝,才悻悻地开门。
“好走不送。”他淡淡dao。
“你这孩子,好听话都不会说!”裴永斌一拳砸在裴承背上,眼里han着泪光看向裴姝,“姝姝,这个家永远都欢迎你。”
裴姝盯着裴承的左臂,被洗掉的纹shen若隐若现。
新纹shen是彩色的,不知什么寓意,更不知为了哪个女人而留。
回到房屋内的裴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堵在嗓子口的酸涩一拥而上,让他chuan不过气来。
还是这个房间,还是把tou埋在膝盖里。
裴承想,怎么办,裴姝不在他shen边了。
得知裴姝是去英国,他急忙打电话给唐渡,请他一定多关注着裴姝。
“放心哥们儿,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肯定照顾好。”
“对了唐渡。”裴承沉默几秒,“她现在叫穆禾兮,不叫裴姝。”
“怎么还改名换姓了?”
“她本来就叫穆禾兮。”裴承故作淡定,“哦,对了,我把她电话给你。”
唐渡也是此时才知dao,原来他们不是亲兄妹。
裴承毕业后在一个罐tou厂工作,普通工人,一日三餐。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裴母却觉得裴承终于成熟了,这个家也终于走向平和。
果然,裴姝走后,那个充斥着暴风雨的家终于迎来天晴。
裴永斌退休后又找了份保安的兼职,裴母没事在小区打打麻将,偶尔也去几个亲友家串门儿,顺便给裴承物色个对象。
裴承虽然嘴上不说,但裴母了解他,他还是忘不掉裴姝。
“承承啊,咱们和她,说到底不是一路人。”
裴承闷tou抽烟,他在想,假如他一早就知dao裴姝不愁上学的钱,假如他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他和裴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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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姝的结婚请柬发来时,裴承刚下班回家。
“收到了吗?”裴姝在电话那tou问裴承:“我给叔叔阿姨留的上桌,姨妈她们那边我也发了请柬。裴承,一定要来,听见没?”
裴承需要消化情绪,这一回,他真的没办法zuo到故作镇定。
裴姝还以为信号出问题了,一直在那边问:“喂?喂?”
“听到了。”裴承答:“会去的。”说罢便挂了电话。
裴永斌和母亲又开起会,今晚的议题是商量裴姝结婚的份子钱。
自打裴姝离开这个家后,母亲反倒对裴姝的态度好起太多,嚷嚷着要备份大的,那可是她闺女,不能怠慢了。
裴承只觉得可笑。
说白了,母亲是看裴姝日子过好了,以后说不定能帮衬到,给她长面子。
而父亲之前虽然对裴姝好,不过是出于责任心和义务。
这个家里,真正爱裴姝爱到命里的,只有裴承。
可他却一分钱都没给裴姝送去,甚至连答应好的婚礼现场也没去。
敬酒时,唐渡抱怨,“这裴承太不像话了,再忙也得来啊,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小禾的面子啊!”
“出差了,他厂里忙。”裴永斌尴尬地解释dao。
裴承没来参加婚礼,裴永斌却没和他置气。
一是因为儿子大了,二来他也知dao,裴承这几年单shen,是因为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人。
其实裴承不知dao,包括裴永斌在内,这个家也都一直放不下裴姝。
裴姝婚礼过后几天,裴承把给裴姝的礼物寄了过去。
一个浅橘色的围巾,不是什么大牌,颜色和款式却是裴姝喜欢的。
她洋洋得意地围在肩上照镜子。
唐渡看见了,过来打趣dao:“裴承那小子怎么不亲手织啊,这一看就是买的!”
裴姝透过镜子瞪了一眼唐渡,接着又臭美起来。
她shenti向左转转,向右摆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失了弧度。
她想到那年寒冬的汤城集市,裴承围着她织的围巾,笑着给她买了一杯热nai茶。
七块钱一杯的nai茶粉还没完全冲开,裴姝猛地xi了口,被呛到,裴承紧张地拍着她背,问她没事吧?
她摇tou,眼里除了裴承再装不下这世界任何。
就连天上一片云飘过,也在她眼里不zuo片刻停留,只剩裴承臂上纹的鸽子,在她七彩liu光的青春飞过。
可裴承于她,又何止青春呢?
裴承像长了尾巴的漂liu瓶,不论瓶中写着什么,都能在那时裴姝的心里一搔一yang。
裴姝好像忽然就明白了。
她好似又回到那年去往汤市的列车,车厢里的人满脸疲惫木然,只有她是兴奋和愉悦的。
那是思念的味dao,终于咽进肚里的感觉。
她把围巾取下,拿在手里细细抚chu2的同时,突然注意到围巾一tou的底端,绣着一行英文。
不像是机qi绣的,但却足够认真。
裴姝展开来看,轻声念:
i?miss?you?so?much.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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