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经的旅程》 章节目录 第一幕 / 啟程 / 01 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地是溼的、天是阴的，空气是闷热的。夏天，总会是这个样子。而叶子还滴着水。这些不安心徘徊在深色脉络、轻色表pi或浅色绒mao上的水珠，砸向坑坑洼洼的泥泞地面，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棕色伞盖，随即与自己的同伴rong为一ti。它们等待着夏季太阳的炙烤将自己升腾回来时的天空，或者在一双双鞋的踩踏下将对方沾染上土色的斑斑点点，又或者只是随随便便敲在树下之人的tou上、肩上、包上。 许宏就是这个树下之人，他安安静静站在那棵树底下等待着长途车的到来。肩上是一个松松垮垮的揹包，与他shen上的其他东西一样陈旧。几件衣服、一把伞、一个水杯、攒下来的一点钱，这是那个包中的全bu。 几分鐘或十几分钟之前，许宏走出家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父母老泪纵横的脸，他再也迈不出步子。 「去吧，孩子。我们理解你的。」这是父亲的话。 「菩萨也总是喜欢捉弄人的命运，对吧！」这是许宏的话，他看到母亲摇了摇tou。「那好吧！也许只是菩萨的一个失误吧！」许宏gen本不相信菩萨、命运之类的东西，又或是任何的神鬼。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母亲，以及这个养大自己的老房子，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转shen离开。「也许这的确就是我的命运。认命吧！」他并不想让任何人听到自己的这句话。 许宏走得很慢，他小心翼翼避开积水的坑洼、hua腻的浮泥，只为不弄溼弄脏自己仅有的一双鞋。走到村口，他直接躲在一棵樺树的底下。 那只是被栽于路边的一棵无比普通的樺树，与周围其他的树木没有任何不同。许宏选择了它，只因距离那帮站在村tou路边的人群足够遥远。那里面有村长和支书，以及许多他曾经熟悉的面孔。 姜鸿被围在这群人的中间。有父母，有亲戚，有朋友，有村总是让他招架不住，一会儿给他行李里放几个鸡dan，一会儿又揣进去几件衣服，或者直接往他的手里sai上一打百元大钞。姜鸿看到了躲在树下并不起眼的许宏，他认为自己与许宏一样希望这晚点的长途车能儘快到来。 姜鸿无法忍受这场从高考成绩发放之日起就压在自己shen上的公眾人物般的劳累。作为村子里第一名大学生，他有权得到这样的瞩目，也有义务接受这样的瞩目。但他此时只想摆脱这个穷乡僻壤，远离这些阿諛奉承，奔向那个大城市，那所名校，开啟通往成功的新篇章。他又看了一眼许宏。命运，姜鸿想到的也是命运。 许宏gen本不想离开。不，他曾有与姜鸿一样的梦想，追求永无止境的求学之路，并得到自己的应得。而如此的孤独的被迫的离开，从来都不曾在他的计划里。此时此刻，那辆没有按时到达的长途车同样也将载着他去往大城市，可对于他来说那是被迫的选择，只是因为这个家、这个村子已经无法再呆下去。 那辆破旧的长途车终于出现在路的尽tou，晃晃悠悠向大家驶来。当车停在村tou的十字路口时，许宏紧跑几步率先上了车，他不想与那堆人中的任何一个照面。他找寻着空座，坐到车尾左侧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在这里他看不到车下的人，车下的人也看不见他。 那帮人还在叮嘱着什么，一遍遍的嘮叨，让姜鸿心烦，也让长途车的司机心烦。那司机喊着：「你到底上不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姜鸿趁机躲开那些人的罗哩罗嗦，扛着行李跑上车。他找到了空位，将行李搬到行李架上。父母却仍将脑袋探进车厢继续他们的嘮叨，这让司机更加不耐烦，也让姜鸿感到尷尬。他不得不对父母喊起来：「我会打电话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车门关闭，那个急不可耐的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将仍围在村tou的人们甩在shen后。姜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望向四周，看到了许宏，这个车内唯一认识的人，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竞争对手。姜鸿认为自己终将可以不需顾忌父母或其他人，可以向许宏打声招呼了。但他看到许宏的脸一直望向窗外。 命运！看来数量是有限的。它被从一个人shen上夺走，而后安到了另一个人shen上。姜鸿认为许宏一定会记恨他，于是很快打消了走到许宏旁边的打算。 而这辆年迈的长途车却疯狂起来。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第一幕 / 啟程 / 02 闹鐘的声音永远都是单调的，「嘀嘀嘀」，「嘀嘀嘀」。也许它认为只有用这样cui命般的震耳yu聋才能唤醒沉睡中的苗红。它知dao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它并不是cui她起床上班，毕竟那样的话就不需要在凌晨五点吵吵起来了。 苗红睁开眼睛，望向这个圆gungun正发着微光的闹鐘。这一夜与之前的几夜一样，睡得并不深沉。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拍向那个欢乐叫喊着的圆球。继续在黑暗中摸索，苗红找到了床tou灯的开关，橙红色的光线一下子充满整个卧室。这盏带着复杂装饰的陶瓷白炽灯是刺眼的，苗红又将自己的眼闭上了一小会儿以便适应这突然袭来的亮度鉅变。 「外tou真黑呀！」苗红心里想着。可是她更明显的感觉是寒冷，刚刚关掉闹铃又打开台灯的胳膊首先感受到了不舒服的温度。苗红嘟囔起来：「看来nuan气已经停了，好吝嗇。」 苗红实在不捨得把自己从厚厚的被子里拽出来，但看着那圆球上的指针一点点往前蹦tiao，她无从选择。抓过一件厚睡袍披在shen上，迈过堆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纸箱，跑进洗漱间，她只希望还有热水可用。拧开水龙tou，放水，不停的放水，从水guan里liu出来的水大概也只有三十摄氏度，只能算是不凉。盼望着的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显然已经不復存在。苗红失望至极，她只用这温水洗了一下脸。 寒冷很快侵入了她的睡袍，驱使着苗红重新躲回了被窝。等shenti再次nuan透之后，她跌跌撞撞将本计划出门时才穿的衣服一gu脑套在了自己shen上。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样子，她笑了。没有化妆的面庞显得有点憔悴，臃zhong的shen子看起来有几分像那隻闹鐘。她拉开窗帘，ca掉窗hu玻璃上的冰凌，凑上去往外望着。一片漆黑，连半点路灯的光线都没有。苗红叹了口气，她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对五点半冬季清晨的空城有所期盼。 紧张、失落、茫然……再加上疲劳与虚弱，和压抑中的兴奋混杂在一起，看着窗hu上那张苍白的脸，苗红转shen翻箱倒柜起来。她忘记将化妆品放到了哪里。「你想带走多少东西都可以，只要不是傢俱和不必要的电qi。」那紫西服的话本让苗红感到高兴，她认为这样自己就可以少一些无奈的取捨，但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装箱封好到tou来却也是一件极度乏味和劳累的事情。而满屋子大大小小的纸箱，也让哪怕寻找一个简单的东西都成为艰鉅的任务。她放弃了：「唉！算了。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把它们也都装进纸箱。」 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份快捷早餐，将它扔进微波炉，站在旁边干愣着圆盘在铁丝网中转来转去，等待着发生在这个房间里最后的一声「叮」，苗红打开炉门，取出盘子扔到餐桌上，坐下吃起来。一样的味dao，nuan和的味dao，她的shen子终于感觉到了舒服。 没有必要再去打扫卫生或洗洗刷刷，苗红第一次开心的没有任何惭愧的将那盘残羹剩炙和餐ju留在了桌子上。唯一还需要zuo的事情，就只剩回到卧室，将最后的一点东西sai进将随shen携带的揹包里。「哈！粉饼！」这个在床tou橱里的大发现让苗红欣喜若狂，她赶紧跑到镜子前将自己那又惨白又蜡黄的脸色遮掩起来。 兴奋，可以掩盖疲劳与虚弱，同样也会加重它们。兴奋已经成了苗红的负担，使她失眠，使她疲惫，让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之后，她得到的是恐慌，她注意到的是未知，这同样让她辗转反侧。而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六点十五分的到来，她在兴奋或恐慌中却昏昏yu睡。 苗红被门铃惊醒，她看了看手錶，那指针绝对正指向六点十五分的位置，穿紫西服的人永远都会是准时和严谨的。她完全可以藉机调侃一下这个老机械錶的走时jing1准，以舒缓打开门之后所註定要面对的伤感。 「准备好了吗？」本应该是一句极为普通的问候，常理来说会或多或少带着点关切的感情，但苗红却只感觉到了那一如既往的冰窖般的寒冷。这人shen上笔直的没有任何褶皱的深紫色西服也如往常一样，苗红不可能期盼得到不同以往的语气。 显然紫西服是不适合干ti力活的，在紫西服之后走进来的是几个搬家公司的人，他们看了眼屋里的纸箱，其中一个人说：「我们得加钱。」 紫西服冷冷冰冰的声音继续：「多少随你。」 看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被一件件搬走，苗红有些想哭，在记忆里她从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这座岛。而她却仅仅因为一个决定，将不得不与自己认识的人、熟悉的人分开，去往不同的城市，迎接自己记忆之前的新生活。 最后一件箱子被搬走，苗红dai上同事们为纪念离别而送给她的深棕色洋帽，跟着紫西服走出家门。她知dao，当她的双脚跨出房门，shen后的这套房子将不再是自己的家，它将在不久之后变成废墟或被掩埋。hu外的寒风是刺骨的，而空气中硫磺的烧焦的味dao让她感到闷呛，烟尘开始从天而降。看着载着自己所有家当的厢式货车远去的背 章节目录 第一幕 / 啟程 / 03 长途汽车载着满车的乘客驶进高速公路，而夏季的暴雨伴随着狂风再一次砸向地面。许宏望着紧闭车窗上那密密麻麻的雨点，除此之外他看不清车外其他的东西。因天空如夜晚般乌黑，也因这车开得飞快。单调的汽车引擎声和单调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车里所有的人都是昏昏yu睡的，许宏却只想找寻太阳。「太阳，自己的太阳在什么地方？失去了太阳，冰冷将不停的袭来。」许宏深刻的感受过并正在承受着这样的冰冷。他犯了一个错，虽然那gen本不是错误，也gen本不是他犯的，可这错误却无缘无故砸在他的tou上。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在不大的小村子里迅速蔓延，任何人都不再关心真相。哪怕真相早已水落石出，这谣言却仍超出了单一事件的范围，变成对人格的否定与厌恶。 而找不到的太阳，却因太阳自己。 夏季，太阳的炙热烧烤着大地。河liu、湖泊，本安分守己的水分子变得活泼好动，蒸发着一路飞上天空。而高空的低温却又使它们重新懒惰起来，它们聚集在尘埃周围，凝结成一个个的小小水珠，一片片漂亮的白色云朵渐渐形成。越聚越多，越集越厚，阳光对这些云朵失去了控制力。云们不再是乾净的白色，它们变深，变得更深。当脆弱的上下平衡被打破时，这些小水滴哗啦啦落下来。 雨滴穿过空气，以近乎匀速的状态砸向这辆行驶中的长途车，绕过汽车周围无法确定的混乱湍liu，终于以无可预料的方式降落在许宏面前的窗hu上。当他看不清更远地方的一切时，许宏却开始关注起它们。这些懒惰的小傢伙总是沿着前辈们遗留下来的痕跡向下liu动着。谁都希望找到条阻力最小的路程来走，连雨水也不例外。以儘可能少的力气、儘可能短的时间zuo尽可能多的事情，dao理看起来就是那么简单。但实际情况要比dao理复杂万倍。第一滴雨水是如何在玻璃上找到自己dao路的？这个简单的问题会难住所有人。它涉及到空气的liu速、方向和溼度，玻璃的材质、纹理、均匀度，以及这个惯xing系统里最大的bu件——汽车。没有人能预知这个小水括这个雨滴自己。许宏正同样感受着这种未知带来的后果，无论你如何努力地计划自己的人生，到tou来却仍会因为一点点的无法预料而将一切改变。 出生在偏远乡村的人们，摆在他们面前的机会註定是少的，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追求。许宏，就是这个充满嚮往的人。他的信念很简单，走好每一步，zuo好每一件事。从小学开始，他就是优秀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以至于他成了这个村子里第一个大学保送生。然而这样的完美却突然间在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候戛然而止。他仍不知dao那个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不过是普通的一天。下了晚自习，许宏保持着自己的习惯，沿着学校外的麦地跑上一小圈再回宿舍。微风轻抚过麦田，麦子在shen边沙沙的响着，这是单纯。金黄的月光映照下，一眼望去犹如丰收的色彩，那是美妙。至少当时许宏认为这月光下是金灿灿的。他的人生，他认为同样是这么金灿灿的，单纯和美妙。 只不过这个保持了两年的习惯竟然在这一晚害了他。 麦田的深chu1，有些异样的声音打破了单纯的感觉。那是呜咽的声音，那是被捂住了嘴无法喊出的挣扎，还有同样不清晰的男人的略带威胁的低吼。而单纯的许宏并不知dao那是什么，他只是在想：「这么晚竟然还有人在地里间逛？噢！也许是哪个畜生在拱庄稼？」想着想着，他错误的好奇使他走进了田地之中。扒开这些错综复杂的麦子，许宏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一幕 / 啟程 / 04 这架远程军用运输机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在跑dao上hua行着，越来越快。渐渐的它抬起了tou，对抗着引力，脱离地面，平缓爬升。带着坐在上层舱中的乘客，载着绑在下层舱中的车辆，它飞离了这个即将被火山吞没的岛屿。 就这样，如此的简单，如此的迅速，苗红离开了这座从未离开过的岛屿。不，她对此并不肯定。第一次乘坐飞机的她，并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感到恐惧，她只是默默看着舷窗外的一切在变小，看着通红的火山口pen出gungunnong1烟，看着整个岛渐渐消失在烟雾中。 只剩下海，以及海上的云。「原来在天上的感觉是这样的。」但苗红认为在那段不清晰的不确定的记忆里，自己绝对zuo过飞机，也许就是在来到这个岛的时候。 在正常的记忆中，在周围人的记忆中，苗红出生在这个岛上，成长在这个城市。但这些人的记忆也只是依靠一堆堆档案文件才拼凑起来的。苗红不知dao自己的父母是谁，而那所孤儿院也早就不復存在，没有人真正对苗红生命中最初的十几年有任何直接的印像，包括她自己。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那个在自己脑后留下伤疤的事故也许让她忘记了大bu分事情。于是没有人过问或关心这个孤儿的过去，而不善交liu的她也最终找了份单纯和单调的工作——接线员。她的同事就是她的朋友，她的业馀生活也只是停留在几个街区的范围内。生活规律，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给出的评价。 而她也有不规律的时候，她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对于苗红来说那段经歷是略显疯狂的。但她却无法为他变得随xing，无法与他晚睡，也无法陪他早起。那男人因此很快离她而去。而苗红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如同被未知的力量牵扯着控制着，维持着她无法改变的规律。 当那男人彻底从自己那几个街区的活动范围内消失之后，痛苦的苗红决定zuo出点改变，而她唯一想去zuo的竟也只是重新佈置一下自己的家。将所有与那男人有关的东西都扔出去之后，苗红开始大张旗鼓、翻箱倒柜，恨不得将餐厅改成卧室，将客厅改成厨房。然而她租住的那套不大的房子并没有给她多少可折腾的空间，但她却在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发现了一块老旧的男士机械手錶。她不知dao这块手錶来自何方。 苗红轻轻摇晃起手中的手錶，看着它的秒针走动起来。仔细看去，它那金属的银色shen子和錶带上已经佈满了细小的划痕，而白色的錶盘却依旧光亮洁净。四个罗ma数字分佈在錶盘的上下左右，剩馀的八个点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小方形鑽石。十二的下面是一朵金属的小花，圆圆的五朵花ban均匀围绕着。六的两边还有两个很小的单词——swissmade。苗红并不记得自己或任何认识的人拥有这样的手錶，她只得猜测那是房子的上一位租客落下的东西。然而手捧着这冰凉的金属，苗红却感到了熟悉和温nuan，使她从分手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苗红去了附近的修錶行，看到这块手錶后的师傅显lou着惊讶：「姑娘，这块表可是老古董了，但……机芯状况还相当好呀！」让修表师傅保养了一下，调整錶带长度之后，苗红将这块对女孩儿来说稍显巨大的手錶dai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她不想将这不明原因的亲切仍到一边。 而同样不明原因的记忆片段在苗红的脑海中逐渐的模糊的出现。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一个同事，而这个同事显然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白发的老人，一箇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一片草地，一个瀑布……还有许多东西。」朋友则说：「那只是你的一个梦吧！」苗红相信了，认定那隻不过是一场奇怪的梦。但那梦却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她，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苗红看到了那中年人手腕上的表，正dai在自己手腕上的表。朋友笑话起来：「你是在幻想你的白ma王子吗？」苗红再次认可了朋友的话，她想自己只不过是没有真正走出之前对那男人的感情。 然而，不久之后她再次怀疑起朋友和自己的认为。视觉、听觉、chu2觉、嗅觉、感觉，所有的都是那么清晰，苗红相信那是确实存在的真实。而自己的朋友除了希望她去看心理医生外，再无法给予她任何的帮助。 苗红申请了博客，把那记忆中的事记录下来，把那记忆中的人记录下来。记忆中的人，无论是青年，无论是中年，无论是老年，也许他就是他。像是父亲，像是朋友，像是恋人。但她不知dao他是谁，或者他并不是他。她记着和他在一起，或和他们在一起，趴在他或他们的胳膊上，倾听着同一隻手表那轻轻的滴答声。还有那个城 章节目录 第一幕 / 啟程 / 05 单调的高速公路，不间断的阴雨，载满人的长途汽车沿着一成不变的直线往前奔跑着。司机在单调与无聊中感到睏倦不时的袭来。「开车要小心，一定注意安全……」当司机坐到驾驶座前，不知dao他的家人是否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语。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挡风玻璃，而这辆长途车却仍如脱繮的烈ma在高速公路上狂奔。「雨天路hua，一定要加倍小心……」不知dao他的家人是否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车ding绑满了沉重的货物，每次的转向那不安稳的重心都试图衝出车shen，飞到左边，或飞到右边。「严禁超员超载……」当司机出车前，不知dao他的老闆是否对他再次强调安全运营的各种守则。 事情的发生除了偶然以外更多的则是必然。 一辆轿车没有任何徵兆的脱离了它应有的轨跡。那司机也许是突然发现即将到达出口，大胆又冒进的想法使这辆在复杂路况下高速行驶的轿车瞬间减速并转向右侧车dao。而那司机对这轿车的xing能太过高估，失去抓地力的轮胎同时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控制，轿车侧hua着直接奔向最右侧的dao路护栏。这辆轿车至少在此时却是幸运的，司机并没有高估自己的驾驶水平，他略带神奇的将车救了回来，在距离护栏只有十几釐米的时候。这轿车里惊魂未定的司机显然不会想着望一眼后视镜，看看他冒失的变dao举动带来的真正后果。 如果你足够清醒，那么当突如其来发生在你面前时，你至少可以拥有稍微多一点的反应时间。如果你比清醒还要亢奋，那么这一点点的时间在你看来也许会漫长一些，比如一秒鐘感觉会像是五秒鐘。你可以尽情的思考对策，并执行它。然而单调、乏味、漆黑的四周，对于一个略显疲劳的驾驶者来说，则绝不可能使他感到亢奋，也不太可能让他足够清醒。当这个长途车驾驶员的思想正游离在不知何chu1之时，他的思绪被那辆拥有匪夷所思行驶轨跡的轿车拽回了自己的shenti。看着一辆轿车从自己车前ca过，横跨整个dao路的宽度，坐在长途车里的司机选择了最为普通的下意识举动。他猛踩下剎车，并急打了一把方向盘。可是他忘了自己这辆重心很高的长途车正在溼hua地面上高速行驶着。 首先脱离地面的是左后轮，它对shen下支持着自己的地面毫无留恋之情。随后发生的事情，显然只与最基本的力学规律有关。右前轮胎对突然的巨大压力搞得措手不及，它很爽快地将自己爆掉了。铸铁的轮轂挤压着沥青地面发出惨烈的嚎叫，很快固定它的车轴也断裂了。一发不可收拾，左前轮和右后轮发现它们无论多迷恋地面都已经没有机会。汽车的右前立zhu却不曾想自己能有机会与地面进行美妙的接chu2。整个右侧的玻璃在与地面的撞击下粉shen碎骨。而倾復的演出却只是结束了第一幕。愉快的水mohua行在挤出几个乘客之后不得不终止，车尾即将超越车tou的时候，却不小心撞上了dao路外侧的护栏。这下本惊慌的车tou再次高兴起来，但它也只是有准备笑的时间。短暂的瞬间gen本来不及笑出声，幸灾乐祸的车tou也有幸ti会到了护栏的酥脆。随后无论是车tou还是车尾或之间的任何一个bu分，它们都不得不翻gun着将自己掀进高速公路外的沟渠里。 水。这是什么水？河水？湖水？还是低洼里的积水？水，只是涌了进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许宏在混沌中醒来。黑暗，只有些许的光亮。嘈杂，那才是一切的声响。那是水，又或是雨。但这是哪里？门在哪里？窗hu在哪里？一切在哪里？哪里是上？哪里又是下？ 他躺着，shenti扭曲着，泡在水里。是的，那是水，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东西。伴随着腥味，水敲打着他的嘴、鼻子和耳朵，将泥土和沙子留在里面。有水的地方肯定是下，那么另一边肯定就是上。水越来越深，淹没了他的鼻子，张开嘴则淹没了他的嘴，他已无法呼xi。而费力抬高shenti也无济于事，在他的shen上是一个人和一件沉重的行李，他被彻底的压住，动弹不得。挣扎，儘量的挣扎，挤出哪怕几毫米的高度，给空气多一点点的空间。为什么所有人都如同死了一般，没有任何生机？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助？就如在那莫名其妙的一夜之后，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帮他一把。他只需要一个人的一个手臂，将他拉出这个泥潭。但此时此刻，却只有他一个人。 光亮。他望着touding的光亮。从星星点点，到一大片。那里是车窗，一大片失去玻璃的窗hu，在他的touding上。他用尽ti力，将压到发麻的胳膊抽出来，举起来，伸向touding的光明。他希望那里会有什么东西，但他什么都没有抓住，手中依旧是空dang的。他失望了，他愤怒了，却没有绝望。他用shen上唯一能活动的东西，那个刚刚被ba出来的手臂，使劲推着压在自己shen上的东西。然而他得到的却仍然没有任何。他没有放弃，他选择继续，而他终于有所回报，自己另一隻手臂得到了解放。哈哈！他吶喊起来，嘲笑起来，压榨着自己的肌肉，对抗着shen躯上的压迫。他成功了。他站起来了。他奔向touding上的那个巨大的光明。抓住任何可以抓的东西，踩住任何可以踩的东西。他不知dao手中是什么，更不知dao脚下是什么。他只顾往上爬，从那破损的框架中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幕 / 啟程 / 06 平liu层，距地面一万米以上的天空，一个乾燥寒冷的世界，却成了飞机们的最爱。只因为它通透吗？只因为它稳定吗？只因为它安全吗？还是因为仍在努力、仍期盼自己可以衝出这稠密的阻力，幻想飞出引力的束缚？或许它们安逸于这样的高度，安稳和寂寞，唯一的娱乐只是与偶然从对liu层蹿上来的气liu纠缠一下。而这也已经使它们知足。 平liu层的空气，被这隻绿色大鸟的翅膀撕裂开，翻gun着，捲曲着，在那些被称为自然的规律的束缚中摆出各样的姿态，看似自由的循规蹈矩着。这些分子们的确知dao自己的职责与角色，它们兢兢业业，撞击着挤压着机翼的下侧，託举起这庞然大物。 这架飞机本应该是充满享受的，对liu层跑上来的些许气liu本不会影响它的雅兴。而它的工作也实属简单，只需要保证自己那六台涡扇发动机稳定运行，它的自信让它相信自己能zuo好这样的简单工作。而这样的自信同样传递到悠间自在的驾驶舱中，对于军人来说普通的民事协助任务只能称得上枯燥乏味。飞机进入自动巡航模式后，机长与副驾也进入了愉快的间聊状态，哪怕遭遇了点气liu，他们也只是漫不经心对着仓内通讯系统说了句提醒的话。当仪表盘上的油压指示开始下降的时候，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当警示灯在一角闪烁时，它却被一本杂志压在了下面。 慕虹望向窗外，苗红望着窗外，背井离乡的乘客被窗外突然的变化xi引了目光。起初那看上去只是从机翼中liu淌出来的丝丝细liu，不明显的带着点顏色。伴随着速度的气liu，丝线渐渐分离扩散，成为一片断断续续的水珠，化为一团朦胧的雾气。突然这丝线成为了麻绳，竖直向后，扭动起来。很快麻绳崩裂开，撕碎自己四溅向周围，经过一台仍兢兢业业的pen气引擎，被尾bupen出的热浪点燃。火焰映红了苗红的脸颊，尖叫声吓醒了所有仍昏昏沉沉的乘客。 报警声响彻在驾驶舱中，手忙脚乱覆盖在飞行员的全shen上下。油压降低，油箱破裂，没有人在乎到底是疲劳损伤、疏于维护，或人为破坏。只有，唯有想方法从万米的高空儘快迫降，无论shen下是海洋还是森林又或是沙漠。 看着熊熊烈火与自己只隔着一面窗hu，苗红仅仅攥住代理人的手，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怎么了？怎么了？」代理人却仍是平静的：「飞机出故障，燃油洩漏。」苗红仍未得到任何的安wei，她只感到巨大的反差和鸿沟的落差，她得到的只有无意义的事实。她崩溃了，如同那台被点燃的pen气引擎，伴随着金属的崩裂，伴随着更强烈的火焰，苗红的惊恐歇斯底里。而火苗四chu1乱窜，尝试攻向同侧另两台引擎。 慕虹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是否扎紧，她想去帮助那个惊惶失措的姑娘，可她却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此时此刻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她感到下落的失重，希望这架飞机仍chu1于受控的状态。当未知的死亡的可能摆在面前时，慕虹认为自己害怕了。她意识到自己仍有生的留念，只因那老人告诉了她自己的生命仍对别人的生命存在意义和价值。机组人员的吵吵声不绝于耳，常规的说辞对慕虹无任何价值。她注意到存在点燃危险的两台引擎已被关闭，破损的油箱却无法止住燃料的洩漏。慕虹自言自语dao：「起码落到地面前大家都会是安全的，对吧。」慕虹打开自己的包，从中取出一小粒药wan放到嘴里，抿了一小口瓶中冰冷的矿泉水。将自己的包sai到座位底下用两tui夹好，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调整了一下牢牢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再次抬起tou，望向姑娘shen边的人，以及整个座舱里少有的几个保持镇定的人。 飞机的坠落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1 货车司机在姜鸿的耳边嘮叨了一路。虽然这让姜鸿极不耐烦，他仍儘量pei合着回应着以示对这司机的话题充满兴致，毕竟他只是一个搭顺风车的。不想再花并不多的钱却还想蹭车儘快到学校，姜鸿认为听嘮叨就是所要付出的必然代价。 一开始，姜鸿是喜欢与这司机聊一聊的。「厉害呀！……高材生呀！……计算机？厉害！我对那一窍不通！……哈哈！我手机都用不好，只会打个电话。……前途无量呀，小伙子。佩服，佩服。……嗯，必定为家乡zuo贡献的。」然而很快司机就开始了愤世嫉俗：「你看看这些大城市的人。他们拥有的机会，我们到哪里找？他们上个大学多容易，高考分数还低。而我们呢？你看看我，如果我在城市里，我那成绩都能上重点。但是呢？就和你们似的，只有尖子中的尖子才有机会。我想如果你们也是城里人，你班里肯定就不止你一个大学生了吧！你说是吧，对不对。」 是或不是，对或不对，姜鸿并不关心，虽然他很pei合的说了一声：「对呀！太不公平了。」无论制度是否公平，姜鸿自认为已达成了自己的期望，他并不关心其他人是否能达成他们的期望，或者他们是否有机会达成他们的期望。而司机开始对政治和经济发起牢sao，姜鸿彻底不想再听下去。但还是那句话，不想花钱的蹭车者，耳gen被稍微折磨一下，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姜鸿的心，早已憧憬起校园的生活。 在校门口下了车，回过tou向货车司机dao谢，背起行李走进自己嚮往许久的新生活，姜鸿的心是敞亮的。 那气派的校门，各种形状的砖石堆砌在一起，拱形的桥樑从空中穿行，自然的力量与现代的力量相互碰撞。而这大门却只通向校园中轴线上的步行街。在侧面，一组普通的dao闸标示着机动车的出入口。一辆全shen黑色玻璃的中巴车在姜鸿shen边经过，通过dao闸驶进校园。 当许宏知dao这辆中巴车即将驶向何chu1之后，不免有些惊讶。他嘲笑自己竟然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实现自己的梦想。的确，他来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只不过将会以一个打工者的shen份。但他发现自己的理解存在一定偏差，这辆车很快穿过校园，驶进另一个被墙围住的地方。车速很快，许宏没来得及看清楚门口悬掛的牌子上写了什么。 跟随着所有人，许宏走下中巴车，周围的一切是未知和新奇的。他发现自己正shenchu1一圈白色楼房的包围下，站在无比宽敞的天井中。「这里是哪？」许宏望向了老人，他发现欧阳风宇的脚步有些蹣跚。老人笑着拍着许宏的肩膀：「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一个女人说：「老师太谦虚了，这地方可是属于老师呀！」 老人又拍了拍许宏的肩膀：「这不过是下世纪科技集团的一个分支机构而已，脑容研究所，我只不过是负责这里的而已。那么……小李，你就带他了解一下这里吧。孩子，她是负责人事的，也让她多瞭解一下你，帮你找个合适的工作。」 女人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老师……」 老人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想你需要一个住chu1吧，让小李给你一块安排好。有什么事找她就可以了。」说完话，欧阳风宇在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搀扶下走进大楼。姓李的女人看着老人走远，对许宏说：「也许你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失望。」 许宏不知dao应该如何回答这句话，他憋了很久：「那……我会努力的。」 走在中央步行街上的姜鸿，寻找着一路上的各种标识，他却是失望的。看起来宽阔无比的步行街两侧什么都没有，而很快它也伴随着两旁绿色植物的出现迅速收窄，成为一条其貌不扬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2 车胎表面的纹路，跟随着车圈、车轴gun动着，凸垒插入黄色沙粒中，将这些在显微镜下才能显lou出复杂形状的东西挤进沟壑。压力使沙粒更加紧实，它们之间单纯的阻力变得强劲，轮胎总会或多或少得到一些抓地力。旋转，之前的挤压面被转移到后面。本没有任何粘连的沙粒从拥挤沟壑中逃离、pen出，袭击向车轮后方，砸向车shen、扬向天空。 整辆车完全浸入在黄色的尘埃中。这辆明显正遭受压榨的全地形越野车，扭动着车轮，咆哮着抗议着，翻上一座沙丘。跃过刀锋，从另一面hua下去，它得到了些许的chuan息。可紧接着它发现自己又要被迫征服另一个更加巨大更加陡峭的沙丘。而它却不知dao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四周除了惨烈的白日只剩下看不见尽tou的黄沙。 沙粒遭受的蹂躪，越野车遭受的蹂躪，只不过是慕虹遭受衝击的延伸。仍未从坠机的疼痛中走出，不得不将油门踩到底，辨不清方向，却只能一直前行。她不知dao这是不是制定好的计划，她不相信他或它能预测飞机会在哪里坠落。她不知dao那些代理人到底有多么大的本事，只能想着拼命遵守计划中的首要宗旨——儘量让苗红远离任何代理人。 而苗红并不会pei合。 「救我？为什么？赶紧放开我，我要下车。飞机怎么了？代理人怎么了？我要下车，放我下车。」在惊慌与恐惧中失去理智的人是可怕的，张牙舞爪的苗红敲打着车里的一切，包括慕虹的shen躯、胳膊、tou发和脸。或者她的理智找回了一点，苗红想起来自己可以去拉车门。 猛地剎住车，慕虹不得不尝试把苗红捆起来。这是她忍心去zuo的最过分的事情，她不想伤到这姑娘，但却认为此时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不确定的危险。柔弱的女孩儿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慕虹顺手从后排地板上捡起一把登山绳将苗红牢牢绑起来。慕虹没敢去想也许这绳子也是它所预料到的。 但慕虹是想给她解释些什么的。 可是她不能，也不知dao应该用什么样的措辞。而更重要的是，慕虹认为自己没时间停在某chu1耐心地将来龙去脉说出来。看着苗红无力挣脱束缚后，慕虹再次踩下油门。引擎的咆哮没有了，慕虹思考着应该如何用简单的话解释点简单的东西。 「那隻手錶，你手上dai着的，是用来chu2发记忆的，是一种保护机制。那是我曾经悄悄放到你家里的。只是因为我的僱主需要确定。但你不要相信那些记忆，那都是虚假的。代理人只是来押送你的，你对他们来说只是工ju。而我的僱主，他是你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我没有骗你，只是我无法告诉你太多。它不允许。」慕虹希望苗红能相信自己，她对此极度怀疑。 苗红安静了，不再挣扎，不再喊叫，只望向慕虹，这个正尝试让越野车更平稳的翻过沙丘的女人。她不知dao这女人脸上的血印是因为坠机还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抓扯。但她明白了，至少这女人不是冷冰冰的。虽然字里行间没有任何明显的关切，但语气中却蕴han着很多，完全不同于shen穿笔ting：「我那些回想起的记忆，总是矛盾的，乱七八糟，许多无法解释的东西重叠在一起。那个老人是谁？白tou发的老人。」 慕虹松开油门找好角度，让车缓缓hua下沙丘，她发现自己开了tou，只得将话继续搪sai下去：「我不知dao你的记忆里juti是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那我到底是谁？代理人呢？他们说要带我去见他，代理人说那是我的亲人，就是你所说的我的父亲吗？」 「对不起，我不知dao。它也不让我说太多。我知dao早晚你会知晓一切。」 「你说的他是谁？我的生父吗？」 慕虹摇着tou：「他或它，对不起，我无法告诉你。」 苗红默不作声，慕虹重新专心在驾车上。沙漠中行车，照顾的方面太多，要防止车轮陷进去，要防止汽车失去平衡侧翻，要防止发动机过热，慕虹希望这辆车能争气点，不要拋锚在漫无边界的沙漠里。至少这越野车已经距离坠机很远，慕虹认为代理人不会很容易的追上来，但她不确定目前的方向能否走出沙漠。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3 许宏所zuo的第一项工作并不是ca乾净自己坐脏的椅子。当他见到了那个后勤的老大爷后，当他chu1理完试用期入职手续后，当他被安排好住宿后，当他领了自己的工作用品和服装后，当他xiong前佩dai着工作牌手里拿着抹布重新回到李莉莉办公室时，他看到那把椅子是乾净的一尘不染的。 正准备下班的女人提着包对着许宏笑呵呵：「你没有忘记呀！不过下次你还是听你直属领导的安排比较好，我想他现在肯定没要求你来这里吧。」 「石老师让我明天上岗，但他说我可以转转熟悉一下这里。所以我就想……」 「所以椅子就自己变乾净了吗！既然石叔说明天，那椅子也不能让你今天就干起来吧！」 「啊？」许宏gen本搞不懂李莉莉的话语中是单纯的玩笑还是带着讽刺的嘲笑。 女人的嘴上仍带着笑意：「这个玩笑有点过，对不起。明天见。」 「明天见！」很快许宏发现自己被撂在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带着一点弧度的走廊，没有窗hu，照明完全依靠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大大小小的房门矗立在两侧，它们都是紧闭的。许宏沿着走廊慢慢向前走，他发现大bu分门上并没有门牌，有的只是一些奇怪的符号。经过电梯间，许宏很快转回到写着「人力资源bu」字样的门口。 驻足了片刻，许宏想起那个叫石邡的老大爷所说的话，他的确可以去校园里走走。 重新走出桶形的大楼，在旁边宿舍楼下的职工食堂吃完饭，认识了几个在学校里zuo后勤的员工，饭后与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许宏却不得不早早独自一人返回了宿舍。 人？是好的。员工们在一起说说笑笑，谈论着许宏知dao或不知dao的东西。知dao的，他也可以聊上几句，他们也愿意听这个十九岁年轻人的见解。不知dao的，他可以聆听也可以询问，他们总是耐心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校园？是美的。宽阔的行车dao与石板的步行路交相呼应着。树与树、草与草、花与花，在它们其间是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的教学楼、办公楼、会议楼、宿舍楼……学校的傍晚是忙碌的，学生们走来走去，楼里楼外进进出出。 许宏知dao，他本应该是这些学生中的一员。他再次想到了命运，却不敢再想下去。同路的人问：「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呀！」 「因为……没考上大学，家里穷也没钱。」这就是无奈的现实，许宏却因此想逃避周围的人，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收拾东西，先回去了。」 在宿舍的走廊里，许宏站在公用电话前不知所措，他不知dao是否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4 慕虹应该感谢这辆车，它的xing能很好。但她也应该憎恨这辆车，她感到很热。哪怕这沙漠shenchu1温带的冬季，没有任何阻拦的阳光依然高效率地加热着地面。敞篷设计的帆布ruanding显然对隔绝热量无任何建树，车载空调发现自己总是被一层沙子掩埋后很不知趣地选择了罢工。可以开窗吗，但那隻会让自己也被沙子埋住。 慕虹再次停稳汽车，儘量将自己shen上的冬季着装jing1简一番。她看了一眼沉默的苗红：「不要再挣扎了。」 苗红感觉自己早已被汗水溼透，她回应着：「有水喝吗。」 慕虹解开苗红shen上的登山绳，转shen查看后座。她失望了，后排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慕虹没有放弃，她走下车，踩在陷人的沙子里，跑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很快她确信这辆车绝对不会是他或它准备的了。她返回驾驶位，看到也已将外衣脱去的苗红正望着自己，慕虹摊开手说了句：「对不起。」 苗红看出正坐回车里的慕虹对水这个问题过于失望，她不再要求，但另一个问题却变得更加急迫：「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我也不知dao，先离开这个沙漠再说。」慕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把安全带扎好吧！」 「你也不知dao！」苗红知dao自己在冷笑，她把脸转向了车窗外。 「我无法告诉你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相信？我不知dao你所相信的是什么，我发现我早已不确定任何东西了。几天前我开始后悔自己跟代理人走的这个决定。为什么我不跟着同事们一块走，为什么我要去相信那些没tou没尾冒出来的记忆，为什么要相信代理人。起码他们给我看了个视频，视频里那个自称是我家人的老tou，我记忆中的那个，他邀请我回家。而你呢？你的理由却只是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但一切又和之前一样，哪怕我后悔了，却也只能跟着代理人走。现在，我也没有任何选择。」苗红前后找了一圈：「我的包呢？」 「对不起。你的行李都落在飞机上了，包括那ding帽子。」慕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提起那个不lun不类的帽子。 苗红哭了：「除了继续跟着你，在这沙漠里我也没任何别的选择，不是吗！」 车再次缓缓往前开起来。没有水和食物，慕虹很清楚她们能在沙漠里撑多久，摆在她们面前的机会并不多。她也明白了飞机故障绝对不在它的算计之中，她只剩下祈祷上帝这一个希望了。但一筹莫展却让她踩下油门的脚犹豫不决。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苗红ca掉眼泪：「你有手机吗？起码靠定位我们能知dao这是哪里。」 「但为防被追踪，使用手机受到严格限制。而如果我们在地图里看到周围除了沙漠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我们周围就有村庄什么的呢？也许我们就在它附近却没有注意到，而永远的错过了它。」 慕虹没有想停下车：「在我包里。……不要尝试联网或zuo别的事情。」 苗红伸手翻着慕虹的揹包：「你是怕我报警吗？说你绑架了我吗。」 「不。我只是怕你的cao2作习惯会让那些代理人定位到你。」 「cao2作习惯？这还能确定一个人吗？」苗红拿出那个如同一块砖tou似的三防手机，「你很害怕他们吗？」 「我不瞭解他们，所以谨慎是必要的。」 「那就是害怕唄。你手机里真的什么也没有呀，乾乾净净。」苗红打开地图应用，看着定位圆点出现在一片黄色的正中央。她不停用手指将地图缩小，看着标尺从「100m」渐渐变成「50km」，最后停下了手。苗红放下手机，看向旁边的慕虹：「我们到底在哪里？」 「哪怕是有小村落，地图上也不一定会标出来的。」 「但卫星地图应该能看到……」苗红看着屏幕一角的信号标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重置下手机，消除任何痕跡。」 「都没有信号，谁能追踪到？你不感觉你应该更关心我们怎么能从这鬼地方出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5 每天的工作都是一样的，简单、单调，许宏上手很快。大家也都很照顾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石邡老tou带他熟悉了包括学校在内的所有设施，工作的第一天李莉莉给了他预支的第一个月工资。很快他可以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换上套像样点的衣服，拿着学校的借书证了。许宏对石老tou嚷嚷着：「那图书馆太大了，什么书都有，我这一辈子都看不过来。」而早已知dao许宏那高三的最后几个月是如何经歷的石邡只能默默地笑笑。 几个月的时间，把所有的工作之馀全都泡进图书馆，许宏意识到自己仍然就只认识或熟悉那么几个人。与自己一起干活的清洁工、几个保安、自己的直接领导石邡。他没再见到欧阳老师，却每天都会见到李莉莉，每天都会去见，故意去见。 最初，他只是想问问欧阳老师在哪里，而很快李莉莉就给了他一句总结xing的回答：「老师最近都在总bu，不在这里。他在电话里询问过你的情况。只要他回来一定会找你的。」 「谢谢！莉莉姐。」他自认为对李莉莉的称呼已经足够自然，但每次却都会引来办公室里另外一个人的偷笑，以及李莉莉略显尷尬的表情。 是的，这间办公室里有两个人，虽然另一个人并不总出现在那里，而同样的李莉莉也并不总出现在她的位置上。但很快许宏就发现了规律，为此他特意改变了房屋清扫的顺序。 每天早晨，许宏会将这间「人力资源bu」办公室作为自己的最后一站。将清扫车推到门口，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门，将垃圾倒掉，将桌椅ca拭乾净，把地面拖好。他总可以将时间把握地刚刚好，他总可以按照规定在上班时间前把活干完，却也总可以与他的莉莉姐在房间门口或走廊上打个招呼。没有另外的人在场与偷笑，李莉莉也不再尷尬。但很快李莉莉注意到了事情的端倪：「你是不是特意为了每天能看到我？」许宏尷尬地不知dao该如何解释，只能再次傻笑起来。李莉莉也笑了笑，直接走进了办公室。而许宏决定赶紧离开，他在犹豫以后是否还要这么zuo。 姜鸿认为开学的第二天就是一场灾难，或者说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这场灾难的一bu分。这仅仅是因为落差。可是这落差却不是来自与同学生活习惯上的差距，也不是来自与同学关注话题上的差距，更不是来自同学们都有很好的电脑手机游戏机。反而来自他gen本没有思考过、意识过的地方——学习。 无论有无差距，同宿舍的人总是会交liu的，而大家除了讨论电影电视游戏外，也会讨论自己的高考成绩。而姜鸿知dao了一个镇的状元gen本不算什么。shen边的这些学生有比自己更好的成绩，却也有更加丰富的玩乐。姜鸿还没张开的嘴不得不一直紧闭，他只能选择在这一帮人中进一步沉默。 课堂上，姜鸿感受着更多的无所适从。他的数学很好，微积分虽然很难但他有信心，离散数学他认为自己也能应付。可这也许是他唯一还存在自信的方面。他的高考英语成绩很好，但被老师批评发音不标准。最重要的专业课对他来说是彻底的一tou雾水。编译原理、并行程序设计、c语言、汇编语言……当同学们在电脑前快速地写下一段段代码时，姜鸿却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搞懂。 「这就是真正的差距吗？」姜鸿窝在楼dao的一角自言自语。教室里，一排排的ye晶显示qi，可以模拟任何网络和ying件环境的系统，姜鸿却只能单纯的惊讶。他知dao其他的学生很可能是在电脑的陪伴下长大，而自己只不过在镇上碰过几次学校这些高端设备的前辈。那只是些笨重的电子guan显示qi，只能上个网页给高考报名。 「这就是真正的差距吗？」拿着自己的期中考试成绩，姜鸿仍窝在楼dao的一角自言自语。他认为自己过于膨胀的自信害了他：「我gen本不应该选择计算机这个专业。」也许有些差距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姜鸿想到了放弃。 许宏不再选择特定的时间出现在「人力资源bu」的办公室，不再特意去见莉莉姐，不再为了那一句相互的问候。但是，他却更加盼望不期而遇。他曾选择在下班时停留在一楼的大厅，然而在那时那地碰到她的机会太低。哪怕遇到了她，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没有任何语气的问候。但许宏知dao莉莉姐实际并不是那么冰冷的，他不理解为什么她总是会判若两人。他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6 夜晚的安静中，望着停下哭泣的苗红，慕虹退到椅子上，守在桌子旁边。苗红只躺在床上，她为自己穿上了一件上衣。没有人再说些什么。 十一点，然后是十一点半，慕虹的手机震动起来。它那坚固的树脂外壳敲打着并不厚的木板桌面。震动ma达的偏心轮让这个大傢伙跃跃yu试要蹦tiao起舞一番，却总因为自己ti重的负担而止于最初的尝试。但共振下的桌子却让震动的声音显得大而难听，以及恐怖。 倚在床上的苗红轻轻挪动着自己的shen子，缓解着那手机带给自己的惊吓。同样是为了应付惊吓，她问了起来：「是他又给你什么指示了吗？」 慕虹看了一眼闪烁着的屏幕，手指轻轻在上面hua动了一下，关掉那难听的震动：「不是，它之前已经告诉我应该怎么zuo了。」 「但你肯定不会告诉我的，是吗？」 「这里是附近唯一的大镇。营救飞机乘客的车辆早已出发，明天上午之前就应该会把所有的乘客接到这里了。所以我们天一亮有班车后就必须离开。你再睡会儿吧。」 「你呢？你不累吗？我……好像没有这么晚还醒着的时候。除了浑shen疼痛外，现在感觉还ting清醒的。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昏睡了很长时间？」 慕虹笑了：「也可能是时差。」她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字母「m」。 「你呢？你不休息吗？决定在椅子上盯着我一晚上吗？你不会是怕我逃跑吧！」 慕虹从椅子里站起看，低tou看着女孩儿：「你会逃跑吗？」 「能跑去哪呢？在这沙漠中。」苗红仰着tou盯着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但这里肯定有警察局吧，也许我会……或者不会。」 慕虹闭了下眼睛，向门口走去：「休息吧，我去把那辆越野车chu1理一下，不能让代理人轻易发现我们的痕跡。……我会把门锁上，只是因为担心这里的人比较乱。另一把钥匙就在床边，但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不要尝试出去。好吗？」 苗红看着慕虹离开，听着钥匙在锁眼里转动，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平躺回床上，歪tou望向床tou灯旁边那把孤零零的钥匙。能zuo的事情，需要zuo的事情，必须zuo的事情。苗红知dao这看似强悍的女人早已到达极限，苗红知dao这女人一定是靠那不知真假的信念支撑着。她关上床tou灯，闭上了眼。 慕虹收好钥匙，轻手轻脚走过楼dao，走下楼梯。酒店前台的接待漫不经心抬tou看了她一眼：「现在外面有沙暴，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最好不要出去。」 慕虹把这句话当成了好消息。她dao了声谢，仍走出了旅馆的正门。沙尘让她睁不开眼。她将大衣往tou上拽去，将自己的tou遮起来，紧跑几步鑽进越野车。开着车在宾馆周围转了几圈，慕虹找到条闭sai的断tou小dao将车停在了里面。她并不清楚隐藏这辆车会有多大的作用，那隻能保证来到这里的代理人不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她此时仍盼望这场并不大的沙暴会影响对飞机救援的进度。 一阵猛烈的风颳过，慕虹听着沙粒敲打着车窗。她关上车灯熄掉发动机，望着四周的黑暗，没有下车。她本认为知dao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她也知dao自己不可能再和年轻时一样。慕虹把座椅往后放到，躺了下去，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闭上眼睛。她感觉这车座椅要比旅馆的椅子舒服太多了。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7 「你可以报名自考或函授本科！我想你肯定没有问题。」这是石邡对许宏说得，虽然此时他在酒桌上已经半醉。许宏并不喝酒，他是清醒的，只把这句话当成了玩笑。 酒醒的第二天，石邡却再次提起此事：「我是说真的。你高中会考成绩很好，我也知dao后来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你再次去努力。你仍然喜欢看书，不是吗？」 「但我不知dao自己还能学什么。而且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只是一个临时工，工资很低，不知dao是不是还有钱去上学。」 「你信不信，那个欧阳老tou肯定会支持你的。」 「我已经很感激他了，不想再从他那获取更多。而我真的没有心再上学了。」 石邡没有再为此说些什么，但摇tou与叹气已经说明了一切。许宏将东西整理好，推出清洁车，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几间必须有特殊shen份才能进入的实验室总是被安排在下午打扫，并有着严格的时间要求。他会来到门口按下门铃，等待里面的人走出来，看着对方检查完自己的工牌。而他也只能进入这实验室的外间，收拾一下通常都很乾净的地面，拿走从来不会太多的垃圾。 他曾见过黄色的清洁车被从实验室深chu1无法看到的地方推出来，跟着出来的人总是从tou到脚一shen白色包裹得严严实实。清洁车总会被那人直接推走，许宏从没见过他们最终去向何chu1。 许宏对那些实验室充满了好奇，他不止一次趁石邡喝醉之时问出自己的好奇。「那些是化学危险品或生物医学垃圾。」 「脑容研究所到底是研究什么呀？什么叫脑容？」 「孩子。这可是下世纪科技集团的前沿研究所，脑容我想只是随便一个词，没意义，对外的障眼法。千万别到chu1乱查到chu1乱看。」 「我知dao。我会遵守规章制度的。」许宏仍然对实验室里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设备充满nong1厚的兴起，但他知dao自己是没有机会接chu2这些的。 天渐渐变冷，已经被推迟了几个月的沟通许宏却只是用单向的交liu开始，他给父母写下了第一封信。很简单的几句话，只告诉他们自己有了工作，而后他把攒下来的一点钱寄了回去。「打电话不是更方面吗？」石邡、那些同事或者是与自己同一间宿舍的保安都会这么问。许宏的答案是确切的：「我不知dao该说什么，也不想听到他们再为我哭泣。」 天气预报里的雪很快成为现实中飘落下来的东西。许宏也得到了父母的回信，同样的简单几句也已使他感到欣wei。不多的钱依然被寄回家，而父母寄过来了一件新zuo的棉大衣。他想自己这个冬天基本不再需要花钱买衣服，底下穿着工装外面套上棉衣就可以了。 只是他依然没再见到欧阳风宇，当不再特意于某个时刻出现在某chu1之后他也几乎再也见不到李莉莉。 飘落的雪花在自己眼前，粘在自己的眼镜上，让自己的目光中不停出现椭圆的半透明白色斑点，看过去如同穿过一层磨砂玻璃，姜鸿不再尝试去ca乾它们。百无聊赖在校园里间逛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选择逃课，他gen本不知dao期末考试应该如何度过。死记ying背的东西永远都是简单的，但上机cao2作编写程序对于姜鸿来说只如登天。 雪还没有堆积起来，薄薄的一层使地面过于光hua。穿着一shen的新衣服，姜鸿却只认为自己的寒假无脸回家。不知不觉他来到了那个圆筒形的奇怪建筑旁，经过它的门口，看着上面那tang金的一长串文字，在对面找个溼乎乎的长椅坐下来。雪更大了。 全shen的衣服已经从深色变成白色，姜鸿认为自己的tou发一定也是白色的，正如对面弧形墙bi上的那些文字的上沿。那些凸起的圆角的黑ti的文字，每一个的touding上都落着一个白雪帽。姜鸿感觉它们的样子很有趣，他望着它们，自言自语着：「下世纪科技集团，脑容研究所。这个科技集团就是你们都梦寐以求嚮往的地方吧。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公司，全球百分之八十的网络liu量都经过他们的设备转发。而你们的羡慕或梦想并不是因为此，这个公司对任何学科竟然都有研究。这可能是我从你们这些同学shen上学到的唯一东西。羡慕、嫉妒、眼高手低，对不切实际的嚮往。可是你们有资本，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8 手机的铃声简直就是黑夜里的鬼哭、旷野中的狼嚎，慕虹的疲惫却也在这铃声中九霄云散。她抓起手机看着上面的一长串乱码，将手指按在背面的指纹识别qi上。 那堆乱码变成了有意义的文字：「ma上离开。」她输入了字母「c」。一张新的导航路线代替了之前的文字信息。慕虹看向周围的黑暗，或许那已经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太阳即将升起前的深蓝。沙暴已经停息，剩下的只是挡风玻璃前堆积的沙粒。 慕虹发动汽车，看了眼已经到底的油箱指针。她抱怨了一句：「你改计划能不能早点。」 将车开回旅馆门口，跑回那个单人间，看着熟睡中的苗红，慕虹却不忍心唤醒她，只因她看上去太过美丽。pi肤上那些治疗晒伤的药膏还在，衣服和tou发也只是散乱着。但微微蜷缩的shenti，缓缓起伏的xiong膛，浅浅的呼xi声，以及闭着的双眼上那两线睫mao。那是平静的，让人怜惜的。慕虹坐到床边，抚摸着她的脸颊，屡过她的秀发，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慕虹希望这女孩儿真的只是个女孩儿。 渐渐的，苗红睁开了双眼，看着床边的女人。 「对不起。计划有变，它要求我们ma上走。」 苗红慢慢坐起来，她只感到浑shen的疼痛。屋里几乎是全黑的，只有门feng中透入的一点点光线让她可以看清对面的女人，但那女人的面孔也是暗色的。苗红rou了rou眼睛，看向周围。那只是同样的黑暗与模糊。但她是清醒的，全shen疲惫让她清楚自己的chu1境。这同样使她再次的犹豫，她不确定自己应该zuo些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休息过吗？」 「休息了一会儿，谢谢。」 「但你仍然什么都不会告诉我，是吗？」苗红尝试为自己zuo出决定。 慕虹再次抚摸起她的tou发，将被压乱的它们渐渐梳理整齐：「也许它认为我们等不到早上的长途车了，我想它可能发现代理人会比预期的更早到这里。它的指令总是太过简单，每次都得猜测原因。所以我想我们仍然无法放弃折磨了咱们一整天的越野车。我现在要给车加油，以及备上一些食物和淡水。你能在这把东西先收拾一下吗？我很快回来，然后我们就走。」 苗红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很享受这女人的动作。在自认为真实的记忆中，只有曾经的男朋友这么对待过她。可是她仍在犹豫：「我不知dao我会zuo出什么样的选择。我还是不知dao是否应该相信你。」 慕虹向前凑了凑，轻轻吻了一下女孩儿的额tou：「我很快就回来，抓紧点时间，它没有告诉我还有多少时间。」她转shen快速走出房门，站在门口回tou小声说了一句：「我也希望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几岁的女孩儿。但……」 看着那疲惫的女人再次关上门，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黑暗，苗红却希望慕虹能把那句话说完。她伸手打开屋里的灯，开始收拾起并没有什么可收拾得东西。照着镜子看了眼有点惨不忍睹的pi肤，给自己洗了一下脸梳了一下tou，换好衣服。环视一下看得清清楚楚的小屋，将也许不再需要穿的厚羽绒服叠好，与剩下的一点饮用水、食品、药膏堆在一起摆在床上。再次看了一眼屋子的各个角落，她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还需要收拾了。坐在之前慕虹一直坐着的椅子上，苗红静静等待着，她想起了一天以前在曾经的家中，孤独、安静、寂寞、冰冷的她也是这样等待代理人的到来。犹豫与不确定总是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慢慢转动起门把手。然而另一方的犹豫再次佔据了高地，苗红坐回到椅子上。她只希望自己的决定不会让自己在未来后悔，虽然她从未停止对从开始到此时的一切后悔。 慕虹庆幸这个看起来极端偏僻的地方还存在随时都营业的加油站。加油与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09 姜鸿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全shen上下的积雪，慢慢跟在许宏shen后。他只是好奇，百。远远地跟着他们走出校门，姜鸿放弃了这样的尾随。总是隔着几步远的一男一女几乎没有任何的交liu，这让姜鸿感到无趣。而他更担心被许宏发现，使他不得不去解释自己是如何在几个月前的事故中全shen而退。 「莉莉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呀？」「跟我走就行。」「莉莉姐，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呀？」「少废话，到地方再说。」许宏不再敢问什么了。几个月的时间，他总是希望能理解这个冰火两重天的女人，而到tou来他却感觉这个雪天里的李莉莉已经有点不可理喻。 走出校园，穿过ma路，转过路口，李莉莉直接走进一家西餐厅。许宏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他不知dao这是哪里，实在搞不懂英文和汉字混杂在一起的招牌是什么意思。李莉莉一把抓起他的手将他ying拽了进去。 靠窗的舒服的座椅，让许宏无所适从，面前的刀叉更让他不知所措。对面的李莉莉手拿着菜单对侍者嘮叨着，许宏只能茫然地看着周围。坚ying的实木餐桌，隔断上插满鲜花，touding的灯造型奇怪却并不明亮，远chu1的墙bi上掛满各种照片。许宏只能猜测在这个地方吃饭会很贵。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李莉莉终于点完了餐。 许宏满脑子里无数的问题却不再敢问：「那个……」许宏不知dao还能问什么：「我今天说没有合适的扫雪工ju，石老师说让我自己研究。我不知dao……」 李莉莉的脸上浮过一点点失望：「那就研究吧。欧阳老师很喜欢主动动手创新的人，无论任何方面。研究过程中的合理需求，你也可以和石老师沟通，他会协助的。没问题。」 「噢！」 製作jing1美的两dao菜分别摆到两人面前，许宏gen本不知dao那是什么，只得看着李莉莉的样子也动起了刀叉。侍者只是安静地为两个杯子里到满了putao酒。 李莉莉看许宏紧张拘谨说不出话，主动端起酒杯：「先说第一个请你吃饭的原因吧。祝贺你已经成为脑容研究所后勤保障bu的正式员工。」 许宏愣住了。李莉莉紧接着说：「来，把你酒杯拿起来，乾杯。你不会不喝酒吧！」 「啊！不不。」许宏的脸通红，赶紧拿起酒杯：「谢谢莉莉姐。」 「起码这是我走之前能为你zuo的唯一一件事了。」 「莉莉姐，你要走吗？」 「ma上就要毕业了。你不知dao我还是个博士生吧！在欧阳老师这算是他qi中我吧。所以我总是一早来，把需要chu1理的事情弄完，下午一般都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我想你其实很清楚我出现在单位的固定时间。」 许宏的脸依然通红，他依然不知dao该说什么。 「但你为什么后来不再来了？」 「我以为你并不想让我这样。」 「也许吧，也许不是。」许宏看到李莉莉的眼中一滴眼泪正伺机liu下来。「也许有个男生稍微爱慕着自己也ting好。对不起，我有时候会冷冰冰的。」 「啊？啊……没关係的。」 「只是这几个月过得很不好。总是和男朋友吵架。今天本是我们的纪念日，却变成了分手日。但这里我已经订好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度过这样的一晚。我都想给你说zuo我几天男朋友吧。」李莉莉笑了笑：「但这对你并不公平。可我希望今晚能有人陪我。而以后，在我走之前，能不能每天早上在办公室门口都能再次听到你的问候。答应我好吗？」李莉莉紧紧握住了许宏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0 山，层峦叠嶂，近chu1的，远chu1的，在同样的雨雾中，展现着从翠绿到墨绿的色彩。它们是单调的。这不仅在于它们的顏色，还在于它们如波形图般的样貌，以及它们全shen上下单一的植被。而这场春夏之间的降雨，它唯一改变了的只是这些山峦的ying朗线条，让它们显得朦胧了一些。 在山谷、山腰、山涧之中，一个独特的地方打破了单调，它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那看起来只是一个护林员的房子，白色的，金属的，渺小的。但实际的bu分却比从天上看到的大很多。温室的花房、溪边的凉亭，都是它的属地，只是它们在周围山林的植被中显得不够明显。 花房的玻璃门窗敞开着，溼run凉爽却并不冰冷的微风穿堂入室，带给温室中一株株植物清新的泥土芬芳。当微风离开时，它们会发现自己正经过一段不长的引廊，撞向一个老人的脊背。 花白tou发的年老之人，并不适应这本应是舒适的山风，他shen上的衣服略显严实。而他的脚步也过于谨小慎微，生怕踩到石板间那仅有几釐米的feng隙，虽然他也认为这样的小心并没有意义。不，对于创伤后永远无法恢復的他，任何的小心都是必须的，就如这gen无法放手的柺杖。 touding那提供遮掩雨水功能的东西只能算是一段段没有雕琢被直接拼接在一起的木板，显得压抑。而它们却不能挡住从侧面被风捲进来的丝丝雨滴。他感到胳膊上的一点点chao溼，望向了shen边那充当着立zhu的细铁guan。深红的防锈漆已经开始脱落，另一种深红色则藏匿于这些开裂的油漆feng隙中若隐若现。雨水在这些沟壑中积攒并一gu脑地衝向地面。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微微笑了一下，闭一下眼，继续往前走去。 几步的路程之后，老人放下柺杖，坐进摇椅里。竹子编织而成的硕大椅子，摆在凉亭的最中间，这让他感到了愜意。轻微挪动几下，找到更加舒服的姿势，他抬tou看向凉亭的尖ding。水泥的灰白，围绕着一圈被涂成红色的木樑，几gen假冒的石zhu提供着支撑。看着红色也已开始脱落的木樑，老人却想着也许曾经那ding上会画上些什么。 「时间到了，是吧！」老人说起话来，很慢。 「许宏。」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如其来。 老人并没有看向自己的shen后，那女人出现的位置。他望着凉亭边的小溪：「我一直以为任何有水的地方都会有鱼，可我却没有在这条溪liu里见到任何鱼。你呢？」 女人将手中的枪举起来，对准老人的tou。在这偏僻的没有人烟的山林深chu1，她已不认为有安装消音qi的必要。 「是呀！我就是许宏，你找到我了。」他仍然盯着shen边的liu水：「本来，这水是平静的。它的确在liu淌，但你只能通过水底那点水草并不明显的摇曳才能判断出来。而现在却要明显很多了，不是吗？你可以看看。这些雨滴经过漫漫征程，当到达终点的时候，它们在这水liu中砸出来了一朵——一朵朵——小小的花，一个个小坑，或者是一把把小伞。哈哈！摄影师们好像更能描述这样的画面吧。但涟漪肯定是少不了的。仔细看这些涟漪，虽然雨滴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但它们的影响却还在，跟随着liu水往前奔去。」 女人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也许是吧！」许宏叹了口气：「但也许，我也是在说你，慕虹。」 「你认识我？」女人的手抖了一下。 「我并不认识你，但你的确是被选出来的。所以你可以并且必须完成你的任务。不过，我能不能先嘮叨嘮叨呢，讲一讲我，你任务内外的我。放心，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为什么？」 许宏慢慢转过tou：「因为我们希望你能救出她。」 慕虹笑了：「谁？你要让一个杀手去救人？」 许宏也笑了，自顾自说起来：「事情的开端，那个时候，我比你现在还要年轻许多，只是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孩子。」 慕虹已将手指抠向扳机，她并不想听这老人的嘮叨。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1 「我原以为都是六七月份才毕业。」 「嗯！我也是，但新年以后我就要去集团总bu了，六月份可能会回来一段时间，完成一下手续。然后……明天你必须得来找我，我们要把你的手续办好，你还需要查ti。集团要求员工都要检查和记录dna，你不会抵chu2吧。」 许宏仍不敢直视对面那双过于溼run的眼睛，他看向了自己的旁边。那同样是一男一女，touding更加昏暗的灯光下是几隻蜡烛。「我不知dao自己新年的时候会在哪里。我不敢回家。」与旁边的桌子上一样，许宏面前的酒也总是会从酒瓶中倒进酒杯里，只是十九岁的男孩总不敢主动拿起杯子，二十七岁的女人却从未停下。 微醉的李莉莉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只是再也找不到别人。」谈话总很难进行，却不包括这一句。 「我感谢你想到了我。我喜欢你，我不知dao为什么，但我喜欢你。」许宏的心剧烈tiao动着，他为自己衝动中说出的话感到紧张。 「我知dao。因为我是你来到这里后认识的第二个人，估计也是这几个月来接chu2和了解到的唯一女人吧。你在这里是无助的，你想找一点依靠。是吗？」 许宏并不知dao答案，他没有考虑过这样的答案，他只有默认那是正确的。「但我不理解为什么有时候你看起来很高冷，有时候却很亲切。」 李莉莉眼角的泪消失了，也不再一杯杯倒酒喝酒：「我毕竟是hr，得有威信呀！特别是有别人在的时候。虽说欧阳老师嘱咐过要照顾好你，但我总不能让人看出我对你区别对待吧。你应该听他们说过，我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丫tou。但我也没办法呀，我这么年轻，不装模作样点怕压不住呀！虽然一开始我的确对你有偏见，不理解欧阳老师为什么会看好你。」 李莉莉又喝了一口酒，许宏知dao这酒背后的心态却已经完全改变，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完全打开话匣子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再说了，我和男朋友经常吵架，也影响心情吗！但那段时间每天早上都看到你在我办公室门口yu言又止的样子，我还是感觉蛮有趣的，心情也会变好。……其实早该分手，就是我自己总是不想放手，感觉那么多年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会剩下点什么。但又有什么意义呢，对吧。该走的早晚会走，不属于你的感情你也强求不得。……对了，石老师说的，你就要大胆去zuo。他曾经建议你去上函授或电大，我认为你应该去的，毕竟你很年轻基础也不差。如果我还在这里，我想我会建议你再次尝试高考的。我会为你申请集团的助学资金……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对不起我要走了。我不知dao接替我的人会不会愿意为你zuo这个，整个申请过程太复杂，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找这个事的。」 「高考我不会再想了。荒废了这段时间我不认为还有能力考好。但函授我想我是会尝试的。谢谢。」 「你不喝酒吗？」 许宏赶紧拿起酒杯tian了一小口。李莉莉笑得很开心，她再次喝乾净了自己杯中的酒。「喂！为什么不为我们点上一隻小蜡烛呢？」李莉莉喊来了侍者。 雪看起来停了，夜看起来深了。所有的蜡烛都已燃尽，周围只剩下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那是餐厅服务员收理餐桌。李莉莉将信用卡递给了侍者。「如果生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2 在被一晚的沙暴弄得界限不清的公路上一口气飞奔接近一个小时，慕虹认为自己已经不会被轻易追上了。她停下车，将仍被捆住的苗红从后座上扶起来，解开这女孩儿手上的镣銬。惊魂未定的姑娘只有痛哭这一个发洩的手段。「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把我绑住，在地上拖着我。我没有一点自由吗？没有一点选择吗？我只能被你们所有人绑来绑去吗？」 慕虹的语气却稍显平静：「对他们来说，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你只是一个物品，一件工ju，别人的财產。你从未拥有过自由和选择，你的一切都属于下世纪科技集团。」 沙漠中的公路，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手机上的地图，看上去只是对内心的安wei，而真实的dao路总不知dao在哪里。红色的斑点洒在挡风玻璃上，在太阳的照she1下渐渐变成褐色。而无论什么顏色，它都时刻提醒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慕虹没有去guan它们，在她的原则中只要不影响这辆车的正常行驶就不需要在意。而无时不出现在眼前的血跡无法让苗红忽略掉。 「他们被你撞死了吗？」 「希望吧！至少那两人傢伙是不会再追上我们了。虽然他们肯定还有许多人。我们仍需要小心。」水还在，食物还在，油箱是满的，她们有逃出沙漠的机会，慕虹不想再考虑更多。 「你为什么要撞死他们？」 「否则他们会带走你。」 「我到底是谁？」 慕虹不知dao应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而面前的那座沙丘让她皱起眉tou。她停下车将手机递给苗红：「问它吧！将你的手指放上去，将你的问题打出来，看看它是否会给你回覆。」 苗红照zuo了，她写下了自己的问题。屏幕上出现的回答却对她没有任何的意义。「‘你决定了未来。’这是什么意思？我和未来有什么关係。」慕虹没有说任何话。苗红继续写下自己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是‘dong悉’。以后我会告诉你更多的东西。但现在不行。」 「那我呢？我不要等到以后。我现在就要知dao。」苗红没有得到回覆。她看到手机的信号强度已经降到了零，不得不把手机重新还给慕虹：「dong悉就是那家世界上最大的搜索引擎吗？」 慕虹重新调出地图，发动起车子，她gen本受不了女孩儿那可求得眼神，不得不lou出些许央求的语气：「求你不要再问我了。只有它知dao什么时机适合告诉你什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多了可能会威胁到我们所有的人。」 「为什么？」 慕虹无奈地摇着tou：「因为你是我们的敌人。如果让下世纪科技集团再次得到你，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是敌人？为什么？」 慕虹没再说话，她努力寻找沙丘间较为平缓的走廊，儘量减少爬坡这种浪费时间和燃油的行为。太阳快速加热着车里车外。 「还有谁？除了刚才那两个代理人。还有谁在这场财產争夺战中死掉？」苗红冷笑起来：「我竟然是你们争夺的财產。」 「我们zuo的一切都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3 早晨，还在犯困的许宏被铃声吵醒。赶紧穿好衣服，他不得不再次与路灯的昏暗为伴。而清扫中央天井里的积雪看起来的确是个艰鉅的任务，他与另外两名同事一直忙活到上班的时间。室内各房间的打扫被交给一个女xing清洁工独立完成，但这并不代表会轻松多少。 李莉莉依然按照通常的时间到来。无论晚上发生了或未发生什么，过去的那些自然的或假装的高冷都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她走上前，抚摸着这个可爱大男孩儿被汗水溼透的tou发：「忙完了别忘来找我。」许宏答应着：「忘不了的。莉莉……」他为这公开的亲密动作感到些许尷尬，在内心里反而希望这女人可以稍微回到之前的冰冷态度上去。她的确找回了点，高傲地ting了tingxiong，大步走进楼内，不再搭理任何人。许宏得到的则是周围两个同事诡异的笑。 他抬tou看向天空，硕大的天井却仍让自己感到是一隻井底之蛙，天鹅肉也许就在眼前或者仍距离遥远，而他并不知dao自己期望些什么。他只确定touding万里无云的清爽早晨，雪已经彻底结束。也许他正在期盼新年前还会有另外的雪夜。 一夜无眠的冬夜，让姜鸿的心更加冰冷。被其他人的嘻嘻哈哈吵醒，姜鸿将被子捂在了tou上。想到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想到必定会有一堆的不及格，想到了许宏，他认为自己还是不要继续逃课了。 走出宿舍楼，他看到了更多的嬉笑怒骂。漫天飞舞的雪球总是没有任何的准星，学生们的玩乐是真正的开心，只是他没有这样的心境。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地面，以及夹在中间的其他白色，他躲避着一切跑进食堂。然而食堂里依旧是欢歌笑语，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场不期而遇的大雪，一个从晚饭延续到早饭的话题。「不就是一场破雪吗，有什么好扯的。」姜鸿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如此之差，超出自己的想象。他买好饭，逃出了食堂。 躲在教室里，姜鸿终于得到了期望的清净，但早饭已经冰凉。那些yingbangbang的食物与更加冰冷的心碰撞在一起，姜鸿偷偷哭起来。清净过了tou，却变成了过于的冷清。孤独的环绕，让教室里温nuan的空气成为了堵sai自己呼xi的粘稠物ti。然而渐渐闯入的同学却又搅浑了一切，躲避的空间越来越狭窄，心的疼痛又不得不对周围的一切假装笑脸。他把早饭扔到了一边。 迟到的老师在讲台上的第一句话：「这雪很壮观吗！看起来大家一早都玩得相当开心！」一脸笑容的老师在讲台上的第二句话：「快考试了，每天下午我都在，有什么问题抓紧问。」紧绷起脸的老师在讲台上的第三句话：「不及格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乱箭穿shen是种什么样的ti验！声音的振盪被窗外的冰冷冻住，声波变成尖锐的利刺，一gengen插进姜鸿的心，穿透出去，直到shenti成为筛子无血可liu。剩下的，只剩下似懂非懂却绝对写不出来的编程课。 中午的到来，对姜鸿来说也只是一场新的逃离，而整个路途上全是不得不踩的骯脏积雪。下午的图书馆，他终于找到了不冷清的清净。书页的翻动，笔尖与纸上的摩ca，在他的周围。姜鸿只是愣着自己面前的桌子，消磨着时间。或者，他抬起了tou，再次看到了那个人。 将工作干完，许宏在很晚的时候才再次来的「人力资源bu」，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老女人，以及一脸不高兴的李莉莉。正式的入职手续并没有办妥，午饭的时间李莉莉急于把许宏拽离单位。许宏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想，还是莉莉姐真打算把他当成临时几天的男友。 学校外不算起眼的小饭店里，周围却全是学生模样的人，吵闹并拥挤。许宏感觉李莉莉只是为躲在这里，躲开自己认识的人，他想到了一个词——偷情。而饭菜也并不jing1緻。 「不会感觉落差很大吧！今天突然在这么个小店里。」 「啊？……没有没有。但你不用总请我吃饭呀，我吃食堂就行，食堂ting好的。」 「那个老女人，是临时接替我的。至少是最近这几个月。她是返聘回来的，退休的老女人，你来这儿之前她刚退休。我一直很讨厌她，八卦的老女人。」 「啊？噢！」许宏感觉自己在神游，在穿越，shenti并不真切于在哪里。谈话如二维世界上的交点，而在三维世界两条线gen本没有相连。 「对不起。」 「不，不。姐。」许宏明白那dao歉的缘由和意思，他故意一遍遍强调一个字，只为提醒自己：「姐。我想……我想报名参加函授或成人高考。但我不知dao怎么弄，什么适合我。」 李莉莉有些欣喜：「下午我带着你ti检，之后我们一起去学校图书馆查一下怎么样？」 「嗯！好的。谢谢姐。……」然而李莉莉再次握住了他的手，他很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4 慕虹能察觉到女孩儿的心脏突然剧烈tiao动起来。而除此之外，在僵持过后，慕虹得到的只是不知多久的静止的延续。直到苗红的心再次平静。慕虹没有得到希望的回应，也没得到担忧的拒绝。也许没有拒绝就是回应吧！她希望如此。而她却再次感到女孩儿渐渐激烈的心tiao。苗红从她怀中挪出来，撑起自己的shen子。慕虹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进入了狂tiao，她惧怕这是女孩儿拒绝的反应，她害怕这是女孩儿在远离她。 苗红伸开手臂，抱住了刚刚亲吻了自己嘴脣的女人。她对刚才的行为感到尷尬和无助，却又过分沉浸在那感觉中。她在无休止的矛盾中zuo出了自己的选择，单纯的却又是饱满的，轻柔的却又是长久的。苗红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仍将脸贴在她的xiong前，唯一的不同只是将双手环绕在了女人的背上。 紧接着，又是不知dao多久的静止。 苗红放开慕虹，拿着水和零食爬回到前排。她回tou看了一眼慕虹，却没有说一句话。慕虹在她之后也回到驾驶座上，重新让车往前开去。慕虹知dao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停车显然已经超出预期，在到达手机地图的终点之前，她认为最好不要再因任何理由停下。 不久之后，重新找回地图上标出的路线，再次驶上模糊但可见的水泥公路，驾驶终于变得轻松与快速。慕虹偷偷望向shen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儿，她总想找个契机谈一下刚才衝动下的所作所为，可是她仍无法想出如何开口。反而苗红首先开了口。 「你应该喝点水了吧！」这看起来gen本不是一句问话，苗红并没有等慕虹回应，解开安全带蹿到车后排。慕虹从后视镜中看到女孩儿正探着shen子从后箱把几瓶水扔到后排座椅上。紧接着她听到了女孩儿的问话：「你也得吃点东西了吧，你想吃什么？」 「麵包吧，麵包就可以。」紧接着慕虹看到女孩儿那jiao小的shenti轻轻松松坐回到自己的旁边。拧开水瓶的声音，慕虹接过苗红递来的水瓶。她喝下一大口，缓解了自己实际已经乾渴难耐的hou咙。随后她看到了麵包被举到了自己的嘴边。 慕虹歪tou看去，她看到了一个正温柔微笑的女孩儿。苗红说：「吃吧。你开车，就让我餵你吧！」慕虹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她咬了一口麵包，又喝了一口水。她知dao自己是需要为所有事情负责的那个人，她决定将犹豫不决的话说出来：「刚才，那个事情……对不起……」 「如果你能提前让我有点准备，我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以后……」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了。」 「噢！不是。我想我喜欢。我不知dao，但我想至少我并不抵chu2。」苗红的脸变得通红，她咬了下自己的嘴脣：「只是我没想过会和女人。我也不知dao，只是好意外。」 慕虹却已不知dao如何回应。公路的边界更加清晰，沙漠中特有的低矮植被渐渐多起来，不时可以看到小片的野草覆盖在地面上。手机再次响起。 慕虹伸手按下自己的指纹，手机屏幕上出现「请目标确认」的字样。苗红伸手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你可以继续问它问题。」 「但你还要靠它导航。……我总是轻易的相信别人，认为曾经那个男人是爱我的，又接受了代理人的安排，现在却也轻易的选择了信任你。而我总也愿意去相信去接受，只因为这样会感觉很简单。」 慕虹的一声长叹换来了另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单纯的dao路开始出现交叉，空旷的周围有了其他车辆，野草在路边变得稠密，太阳的直she1在深绿色点缀下也显得不再毒辣。地平线上，由远及近的是高矮错落的建筑群。 苗红高兴起来：「哇！这应该算是我到过的第一座城市了！」 「而且终于走出了这鸟不拉屎的沙漠！」 「啊！原来你说话这么cu俗呀！」苗红装出大惊小怪的样子。慕虹伸手按了一下女孩儿的tou。 手机上的地图再次发生变化，路线更加juti指向城市中的一条街dao，慕虹看了一眼，说：「这一定是我们临时落脚的地方。」按照路线规划，她直接向目的地驶去。 兴奋一直写在这个从没有机会离开家看外面的姑娘的脸上。而对于慕虹来说，前方只不过是另一个城市，另一条街dao，另一些建筑。 维度更加偏南，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5 姜鸿不知dao好奇心从何而来，他从座椅上站起来，悄悄跟在许宏和那女人shen后，躲在一排书架背后假装选择要借阅的图书，偷偷看着正在查询机上cao2作的两人。只有几步远的距离，谈话清晰可辨。 「啊？这里还有这个功能？」「只有在校的研究生才有，本科的也不能用。」「噢！只是感觉没什么必要吧！不是到chu1都可以连接内网吗？」「因为有赞助商吧！」 姜鸿看到女人从查询机的某个地方取出一台大屏幕平板电脑，紧接着两人离开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姜鸿依然偷偷摸摸跟在后面，躲在距离很近却不易被察觉的角落里，随便翻着一本书装模作样。 「李老师？好久不见了！」姜鸿看到自己的室友出现在女人面前打起了招呼。女人的表情显得疑惑，室友则继续说起来：「噢！对不起。我是吕老师的学生，他教我们数据基础。」女人的表情变成了尷尬：「啊！是呀，好久没去那边了。」姜鸿赶紧低下tou，他现在不但要提防被许宏看到，还需要避免被室友发现。 室友并没有继续往自己的方向靠近，姜鸿再次抬起tou看向许宏。女人给许宏解释着：「看来是我男友的学生……前男友。对不起。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分手了也还是少不了各种的纠结。不提起还好，也许以后我都不敢再出现在学校里了。」「那我们走吧！」「今天的任务得完成呀，来看看吧！」女人将平板电脑摆在两人中间点按起来。「我本是想学物理或化学的。但它们都太依託实验了，函授可能没有这样的专业吧，而且学好可能也很难。」「我倒是感觉你可以选一下工科类型的。如果你能报这里的，那你就可以很方便的利用资源了，比如参加业馀时间的课程。我们先看看……」 姜鸿看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猜忌着两个人的关係，也更关心他们所讨论的话题。他的心中一直嘀咕着：「许宏，你正在找机会重拾自己失去的梦想吗？你不打算被强加的命运而左右吗？」姜鸿认为已经没有意义继续这个偷窥的游戏。命运是强加的，而应对命运的方式却是自己的选择。他走出图书馆，奔回宿舍，拿上课本，首先要找的就是教数据原理的吕老师。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认为自己也不可以向任何既定的命运低tou。 许宏抬tou看了眼匆匆离开的shen影，他感到那背后的轮廓和走路的姿势有些似曾相识，但热情的滔滔不绝的李莉莉很快让他的心聚积回面前的平板电脑上。他能感受到自己与她的距离进一步接近，呼xi的气liu从他脸颊经过，若隐若现的ti香在shen边瀰漫。他为自己心中升腾起的想法感到羞愧，往旁边侧了侧shen子，重新拉开了点距离。 李莉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望向shen边脸微微发红的男孩儿。她将平板电脑放下，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一切都可以是自然而然的。」许宏惊讶地看着李莉莉，他并不理解这句话在指什么。她继续说到：「今晚继续陪着我吧。在我去往一个陌生的新地方之前，我不希望自己是孤独的。」许宏默默点了点tou。 路灯已经亮起的傍晚，经过图书馆去食堂的姜鸿再次看见了那两人从图书馆走出来。姜鸿的前方，女人慢慢依偎在许宏的shen上，而许宏的手略显犹豫地搭在了女人的腰间。所有人都会认为前面的那两人是一对情侣，然而姜鸿却无法这样认同。一个ma上就要拿到博士学位的女人，以及一个被迫輟学而打工的男生，姜鸿只感到了匪夷所思。心中的衝动总让他想一探究竟，但姜鸿认为自己应该将关于许宏的一切儘快拋到脑后。他需要赶紧吃饭，赶紧到微机室练习，只为让自己在一个月之后的期末考试上能及格。 被李莉莉依偎着走出校门的许宏却知dao自己只有两个多星期的时间。可他不知dao此时的感觉是什么。无论是好是坏，这半年多的一切都是他从未经歷过的，一切的感情都显得过于复杂。从守望那女生，到失去上学的机会，再到得知女生的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6 简陋的公交车站，只n立zhu和绑在上面的一块牌子。两人从旁边经过，慕虹没有看到它，将它忽视在目光之外。苗红拽住她，指向那四周已经腐蚀的金属牌子：「是这里吗？306路。」 慕虹抬起tou看向那边，嘴角无奈的仰了仰：「这么明显，我竟然没有看到。我不知dao还会犯其他更严重的错误吗。」 「你只是太累了。」 「但这无法成为理由。」 而车站旁没有任何人在等车。空的矿泉水瓶，废弃的汉堡包装纸，食物的残渣，香菸的菸tou，被踩秃的杂草，至少这里曾经是常有人光顾的。苗红依然紧紧搂着慕虹的胳膊，安静地望向汽车将开来的方向。她感到了shen边的目光。微微抬起tou，与那双未曾休息过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上下的对望，佈满血丝的双眼已经失去曾经的锐利，变得浑浊。苗红踮起脚尖，吻嚮慕虹的脸颊。只是蜻蜓点水般，却让她的心再次盪漾。她搂住这疲惫的女人，将自己躲进那比自己高壮的shen躯里。这是她的回应，将自己变成一个孩子，完全接受女人对自己所有的关爱。 除了dao路上不时驶过的车辆，除了那短暂出现又消失的引擎声。立zhu边、牌子下，慕虹缓缓低下tou，苗红感到了shen上的重量在增加。她愿意为这疲惫不堪的shenti分担些许的压力，不是把自己变成完全无助不懂事的孩子，而是努力让自己与慕虹拥有一样的勇气、执着或信念。无论相信的是什么。 苦等的公交车站终于停在了面前，有些破旧有些骯脏，还好车里的人并不多。但苗红并不喜欢车里那种说不上来的气味。找到连在一起的空座，苗红坐进了靠窗的位置，打开一点车窗，让车外新鲜的空气能涌进来更多。她望向那双已无神却仍尝试警惕周遭一切的眼睛。「告诉我咱们哪里下车，你休息一会儿吧。」 慕虹轻轻抚摸着女孩儿的脸颊：「我们要坐到终点站。如果中途有人上车，注意一眼，只要你感到哪怕些许的异样，一定要告诉我。谢谢。」 苗红依靠在她shen上：「不需要谢我，应该我谢你的。」 慕虹很快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变得安静，她的揹包从tui上hua落，苗红赶紧接住它，将这个过于沉重的东西抱进自己的怀中。一路上无论上车的或下车的人都很少。 当路上的车变得稀少，当路边的人更加寥寥，路也窄了，房子也更矮了，苗红终于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正离开这座城市。光秃的田地、限速标记、光秃的树木、限速标记，反反覆覆，公交车经过一个个小乡镇以及乡镇之间的一切，停靠站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如果是在春夏，这周遭的景物必定是充满翠绿的优美宜人。这是苗红的心想，而ti力并不好的她在单调的安静中很快感到睏乏却是她无法躲开的事实。她强撑着自己，完成慕虹交给的看似简单的任务，盯着任何上车的乘客。但他们的特徵明显，只会是普通的村民。 车、人、房屋再次多起来，苗红以为自己进入了另一座城市的势力范围，而报站声却告诉她这里依然只是一个镇子。苗红看了眼站点图，叫醒了已经改成仰姿的慕虹：「下一站应该就是终点站了。」苗红对这样的睡姿感到好笑，这女人总是会渐渐向自己倒来，却又在接chu2到自己之后突然停住猛地竖回完全的直立。她明白在极度的疲惫下没有人还会关注形象，也庆幸慕虹并没有向过dao的那一侧倾斜，而她也可以观赏这女人的窘态。在这样的此时，苗红才感到慕虹并不是高高在上，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到站下车，苗红才知dao这并不是公交旅行的结束。等车上车，同样的车型，同样的奇怪味dao，却sai进了更多的人。唯一剩馀的座位慕虹让给了苗红。看着那冷峻的神情再次回到慕虹的眼中，苗红安然接受了这个座位，让慕虹紧紧贴着自己站在旁边。而车上的人却依然在增加。 仍是漫长的郊区dao路，与自己越帖越近的慕虹，shen边的车窗无法打开，车里的气味让苗红感到憋闷无法呼xi，她求助般抬tou望着高大的慕虹。车外渐显昏暗的光线，迫使慕虹只能回答她：「我们不能下车等下一辆了。这个时间也许下辆车人会更挤。坚持一下吧，快到了，快到了。」 然而依旧狭窄坑洼的郊区dao路，拖着笨重shen躯前行的公交车，苗红不认为这个「快」是真实存在的。她再次依靠在慕虹的tui边：「你一定感觉我很jiao气很任xing吧！」慕虹在她的touding抚弄了几下。 更加阴暗的周遭，盼来了目的地的到来，在前拥后挤中两人终于突出重围。站在车站的路边，苗红只顾不停chuan息着，努力让深陷于肺中的噁心气味儘快排出。「车上到底是什么味dao呀！」她开始了抱怨。 「这里的一种liu行食物，吃着感觉还是蛮香的。你可以嚐嚐。」 「啊？我可不要！」苗红的反应有些过于夸张。慕虹站在旁边，感受着这个的确jiao气又任xing的女孩儿，将这个使自己！还有几步远。我想它还是蛮瞭解你的jiao贵，这个酒店真不算差。」 城市边缘的富丽堂皇，并不能带来丰富的来来往往，况且略显寒冷的乾燥冬季本就没有任何xi引人的地方。而这个五星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7 当同学们正思索如何浪费春节前这段时间，姜鸿却提心吊胆于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该努力的已努力，剩下的只有碰运气。艰辛的一个月只有废寝忘食留在记忆里，他认为自己喜欢这种感觉，回到高中的状态，心无杂念。只是所有的笔试与上机结束之后，姜鸿内心中只剩下最强烈的期盼——全bu及格。等待总是揪心的，而窗外则是一场虽不大却更加寒冷的雪。他决定出去走一走。 孤独的一人踩在雪中，姜鸿回忆着一个月前那场雪中的感受。他的方向明确，眼中的正前方是那栋白色的圆形建筑，虽然在同样白色的飘雪中它显得模糊。正门斜对面路边的长椅上，一层并不太厚的积雪包裹着它那木与金属的混合材质。在雪的feng隙中，原本的顏色艰难显lou着，一点棕，一点绿，一点锈跡的红。姜鸿拂去棕色之上的白，坐下来，安静地望向对面。 他在期盼，希望再次看到许宏与那个李老师一块走出来。只是他不知dao这样zuo有何种目的，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并没有意义。除了让自己更加寒冷。 雪渐小了，在落入房屋、山林背后之前太阳找到机会刷了一下存在感。太阳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安wei，而许宏却没有。他拿着工ju跑进中央天井，为在下班之前可以劲量将积雪铲清。没有人要求他这么zuo，石邡老师也没有，许宏只是想再试试自己改造的设备。他认为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而拼凑出来的东西却总是不顺手或不结实。然而他没有能力或资金完全重新制造一个东西。 李莉莉走了，她的所有东西被快递带走了，那套博士生公寓的钥匙也交了上去，留给许宏的彻底只剩下回忆，以及并不多的通话。 「你可以申请资金的，把计划书写好，提交给石老师，以及人力资源审查。但计划书必须足够详细和可行。」 「给代替你的那个老nainai？」许宏总想起李莉莉对那老女人的评价。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对某个人的看法强加给你。但你儘快准备吧，欧阳老师在春节前会去一趟，也许你能找机会给他看看。」 许宏如同抓住了一gen救命稻草：「那你也回来吗？」 「对不起，我不回去。我可能会直接从这边回家，这里距离我家很近。你春节回家吗？」 「我不知dao，我不知dao还能不能回去。」 「但你的父母会想你的。」 「也许我会在这里学习，放假前先借出一些书。」 电话总会以沉默告终，两边总会很有默契地掛掉电话。许宏开始思考如何去撰写一份计划书，眼前的雪依然要认真清理乾净，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单调的铃音从口袋里传出来，只有短暂的两声。姜鸿拿出手机打开短信，心终于放下了。虽然成绩算不上多好，但起码都在及格线以上。他已经心满意足，自认为得到了希望的肯定。「其实很简单吗，只要努力，如果不行就加倍努力。一直不都是这样吗，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就是了。」姜鸿的心在默唸。他认为起码可以为此小小庆祝一番。 但孤零的一人，又有谁可以一起分享喜悦？没有人！他有点嫉妒了，嫉妒许宏的shen边都有一个可以贴在一起的女人，而自己的周围却只是夹杂着冰冷雪片的寒冷空气。为什么？他说了一句：「不需要为什么，理由gen本不重要，忍受孤独并爱上孤独吧！」不知dao这属于真正的接受又或只是无奈的自我安wei，他选择去相信前者。 孤独的夜总会因忙碌而充实，这也成了对付孤单寂寞的最好方法，撰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和申请书很轻易地佔据了许宏所有式需要查，去图书馆；专业术语如何表达需要查，字需要用电脑打出来，去图书馆。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只要不在工作，只要图书馆开门，他就只可能在同一个地方。然而他实在不知dao如何在电脑里画出bu件图、结构图、设计图。 李莉莉在电话里这么说：「我找个人帮你吧。本来应该我帮你的，但……对不起。但我可以在学校给你找个人帮你。」 「不用了。我想……我想，我不能总依靠你。我无法依靠你，你也无法依靠我。」一句必定会伤心的话被许宏说出来，得到的则只是常有的沉默。或者还有躲在遥远之chu1的呜咽，以及一句不清晰的「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8 满足于酒店里美味的晚餐，更满足于躺在舒服的床上就可以享受到一切。苗红放下刀叉，ca了一下嘴，望向坐在旁边的慕虹。 慕虹感觉女孩儿此时的笑会把自己的心rong化掉。她把餐ju稍微规整一下，将餐车推到门外，关好房门，认真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很新很豪华的套房。里外屋面积很大，空旷没有半点拥挤的感觉。设施设备不过如普通酒店一般的种类，只是牌子更显高档。它的豪华在于装璜不惜血本，所有的地方都是富丽堂皇，哪怕不起眼的角落都显得金bi辉煌。慕虹认为这套房绝对不亚于gong殿。锦缎、丝绸、刺绣、绘画、诗词。四gen雕刻着图腾花纹的红木立zhu围绕着床中的女孩儿。「小公主。」慕虹的脑中再次出现这个词。虽然在她的心中它还是代表了五穀不分四ti不勤，却缺少了贬义的味dao。她看了眼手机，决定自己也应该稍微放松一下，去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然而无论zuo什么她都需要让手机呆在能看见能听到的地方，最终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彻底放松，匆匆洗完走出浴室。 女孩儿躺在床中已经再次睡熟，安静中慕虹想到了「睡美人」。无论是「小公主」还是这个新出现在脑海里的词，她只感觉到美丽，最单纯的美丽。然而无论眼前的画面如何的寧静舒缓美丽，慕虹仍感到了些许的紧张，她再次将苗红小心翼翼唤醒。 不情愿的表情写在苗红的脸上，转瞬即逝，那只是内心深chu1还留存的任xing习惯。「又怎么了？」她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希望自己变得更好：「你好像很担心我睡着吗？……为什么？」她想得到答案。 慕虹跪在床边，在没有它的指示下她依然不敢说：「因为……你总是有那么多机会倒tou就睡，而我却没机会舒舒服服睡上一会儿。我有点嫉妒。」 「你这真是在哄小孩儿！不想说就算了。」苗红把自己挪到床的另一侧，斜着shen子望着慕虹：「现在你可以舒舒服服睡了吧！」 慕虹起shen爬上床，慢慢躺下，温nuan是她感受到的全bu，女孩儿的ti温围绕着她。她应该为此时感到幸福与安心吗？她想这应该是的。但这样的温度却让她很不适应，她已经习惯了寒冷，认为床的冰冷才是理所当然。她尝试缓和因毫无准备而带来的慌张，伸手捂在女孩儿的tou上：「你没有发烧吧？」 苗红很不解地看着慕虹：「没有吧，除了很累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她掀开盖在shen上的被子：「而且你看我这晒伤，看起来也并不怎么严重了。」 红色的斑跡依然在pi肤上，但已经淡去。慕虹点了点tou，将被子盖回到苗红一丝不掛的shenti上：「继续睡吧，但也许我一会儿还会叫醒你几次。」 「也许我明白你和它的意思。那个‘dong悉’的意思，我是别人的财產。我gen本不是人，是吗？」苗红看着慕虹不置可否的表情继续说下去：「我那到点就必须睡觉的习惯，就是因为这个，是吗？我是被什么控制下的东西，就和那些智能机qi人一样。是吗？下世纪科技集团可以让所有的不可能成为可能，这是他们自己说的，不是吗？」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苗红努力睁着双眼瞪着慕虹，她只知dao自己已经不可抗拒想得到答案，无论得到的是真是假。 慕虹没有躲避那bi1向自己的眼神，她知dao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唯一的出路只有一个。她将手机举起来，打进去一行字：「目标想知dao自己是不是人。」她知dao自己对它的请示本应该止于此，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可她忍不住继续打下去：「告诉我怎么回答好吗？我隐瞒不下去了！」很快一串乱码显示在屏幕上，慕虹尝试用自己的指纹揭祕信息，得到的仅仅是另一串没有意义的乱码，她将手机交给了苗红。 苗红按下自己的指纹，屏幕上的话很简单：「你在生物学意义上是人类。你的shen份接近人类歷史上的nu隶。」她知dao自己註定无法得到正面的确切的答案，但这样的答案带来的失望却让她chuan不上气，想发火却不忍心对旁边那疲惫的女人，只有将手机扔回过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19 光明的前程早晚都会到来，也许充满荆棘，又或者是一帆风顺。 当太阳变得更温nuan一点，当地上的积雪消失殆尽，姜鸿开始了第二个学期的大学生活。他认为自己找到了门路，不再纠结什么，只需要稍加努力。当另一个期末考试结束时，当大一的生活结束时，当再次迎来多雨的闷热夏季时，姜鸿发现自己竟然被老师盯上了。 坐在吕老师对面的椅子上，听着他在电话里对着另一tou没好气的一通挖苦贬低之后，姜鸿认为自己在此时到来很可能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他猜测着那个被恶毒语言伤害的人是谁，而唯一被他想到的只有曾经和许宏在一起的那个李老师。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掉，毕竟那已经是半年以前。他曾再次远远地遇到过许宏，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 吕老师掛了电话，脸上满是的嘲讽瞬间消失，换来的是一种类似恭维的笑意。姜鸿对这样的迅速转换无可适从。吕老师则首先开始dao歉：「对不起呀！和前女友嘮叨了几句。」 而后这个老师直接进入了正题：「小姜呀。我看你对许多算法的理解相当不同寻常，总是会想出来非常奇怪的方式，而效率通常还都不错。当然了，不要因为老师表扬你就骄傲。其实吧，我这里有一个项目，数据分析的，愿不愿意参与一下，改进某些算法？当然是有工资的呦！」 姜鸿感觉好笑，老师的语气中han有点哄小孩儿的意味。但他更关心这个项目以及那工资，他的回答显得相当明确：「老师，能juti说一下这个项目吗？」 吕老师欣喜若狂，立刻滔滔不绝起来。从大数据开始讲项目背景，从心理学讲用hu习惯，最终落脚到几个juti的加权排序上。虽然没有看到juti的数据是什么样，但在吕老师过于详尽的描述中姜鸿却也已略知一二。这只不过是按照用hu的喜好自动推送新闻资讯，一个许多公司都已经在zuo的东西，唯一不同的只是吕老师希望结合进更多的因素达到比其他產品更准确的结果，可是更多的相互纠缠在一起的数据却让计算效率大打折扣。 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姜鸿意识到自己在大二之前就找到了一个实习工作。或者应该说这项工作是送上门来的，他只是用强有力的臂膀将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许宏将工ju收好，再次看了一眼自己那还没有机会全面测试的扫雪设备，洗一把脸换shen衣服。天气的炎热总让他不得乾爽，哪怕在空调的室内依然感觉chao溼的厉害，而这一天的特殊却不能让他汗liu浹背的离开这个白色圆筒建筑。 刷一下指纹走出大楼，自动门瞬间打开时的热浪如要把他推倒，或许这样的感觉只是来自他的心在退缩。中央立井里如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有几辆车还停在其中，等待着加班晚走的主人，继续忍受闷热的空气。而这样的闷热很快让刚结束劳作的许宏又开始冒汗。是否可以再找什么理由让自己避免走出另一个dao闸？他找不到这样的理由，唯有儘量放慢自己的脚步。但金属的栅栏却已经横在面前，他已经看到自己的犹豫，却无法再犹豫。按下墙边的按钮，推开隔绝在之间仅存的障碍。 西边在天际与山峦间的烈日，用尽全力烘烤着一切，所有的顏色都是tang手的。dao路的对面，那个站立的人，许宏知dao她肯定是温nuan的，但此时已经不再是冬季。 走到面前，看着那已被晒得通红的脸庞，许宏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20 相拥而眠，慕虹不忍再打扰女孩儿的熟睡。但责任终归是责任，黑暗中警觉得她醒来，看一眼手机，再次轻轻拍醒shen边的苗红。紧接着是一个轻轻的吻，以及小声的一句「对不起」。 苗红扭了扭shen子，睡眼惺忪的她仍给了慕虹一个甜美的笑，再次闭上眼睛。慕虹完全放下心，她终决定自己应该放松心情彻底的睡一觉了。而天依然在接近明亮。 酒店遮光的窗帘，让缓缓升起的太阳无法完全chu2及到室内，让劳累的jin疲力尽的两人能有更多的时间恢復，让这个世界的纷争可以暂时远离她们。 首先醒来的是苗红，她发现自己仍在慕虹的怀中，被这女人很舒服地搂着。并没有拉严的窗帘，掀起的一角将唯一一束阳光she1进来，在墙角留下一条倾斜的亮线。苗红感觉这只是一个遥远的牵连，虚幻与现实间唯一的衔接。但她无法分清楚这线的两tou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她希望两边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却发现如果真如此那么她的一生也将不再存在真实，自己只会是完全虚假的存在。这让她恐惧，使她不得不赶紧抓住shen边一切看似真实的感觉，比如那环绕着自己的cu壮臂膀。 她注意到了那luolou肩膀上的疤痕。那只是一个并不长的痕跡。她数着feng合的痕跡，一共二十一针。苗红总认为女人就应该是jiao贵的，无论是别人对自己还是自己对自己，都需要细心去呵护。而这匆匆feng合留下来的伤痕却如同从未被重视过。它凌乱，它明显。 慕虹睁开了眼，她感到一隻手抚摸在自己的肩上。警觉让她迅速的清醒，她很快意识到那手的主人是谁，看着女孩儿越趴越近，吻向自己。女孩儿却为她自己的行为感到害羞，短暂的接吻后，女孩儿的脸变得通红，问了一个慕虹感觉有些好笑的问题：「我们要zuo那种事吗？感觉两个女人zuo那种事很奇怪的。」 慕虹笑了，抚摸起女孩儿的背，直到纤细的腰。她也不理解自己的衝动由何而生，只知dao这并仅是因女孩儿柔弱的外表和内心，又或是那匪夷所思的shen世。她只是不知dao为什么。回吻了一下女孩儿的嘴脣，慕虹在女孩儿的耳边嘀咕着：「我们什么都不需要zuo。」 慕虹翻shen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新的消息。这一突然的举动却吓到了苗红：「他们又让我们去哪里？」 「并没有下一步的安排，我们会留在这里等待它的指示。没有指示就不能瞎跑。」 「那总可以在酒店转转吧。这个酒店看起来好大。」苗红从被子里鑽出来，光着shen子跑到窗口拉开窗帘。瞬间的亮度变化让她眯了眯眼睛，她顺势回tou望向仍在床上的慕虹：「是不是可以当成蜜月呢？」她看到慕虹的脸上拂过一丝诧异，噗哧笑了起来：「你不能总这么紧张兮兮的吧！」回过tou望向窗外，阳光依然有点刺眼，却也晒得全shen上下温nuan舒适。 「你光着shen子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没有人能看到的。而且看到了又能怎样？」落地的巨大窗hu，说高不高说矮不矮的楼层，虽然能看到很远的整个酒店，却也能被酒店的周围看到。而面对着正缓缓升起的太阳，眼前的一切却并不真切，如在雾中，只是这雾气显得过于明亮。 慕虹见苗红静静站在窗口不再出声，她拿了件衣服走到窗边，看到一个泪水已沾溼脸颊的女孩儿。慕虹将衣服披在女孩儿shen上，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财產是吗？整个人生都是虚假的。那还要在乎什么呢？死了岂不是更好，一了百了。」 「但我们并不把你当成谁的财產，而且我们都爱你。虽然并不是让你为我们而活，但只要我们彻底躲开下世纪科技集团的追踪，它就有能力给你一个自由的真实的新的人生。」 太阳总是按照既定的轨跡运行着，它终升入了不再直she1双眼的高度。虽然温nuan的懒洋洋依旧，但眼前的一切却真切起来。苗红指着地面上全玻璃穹ding的建筑问起来：「那里是什么？」 慕虹顺着方向看去：「那里也许是一个温室。想去看看吗？你的蜜月也许可以从那里开始。」 苗红ca了ca眼泪，脸上再次出现甜美的rong化一切的笑容：「蜜月不是昨晚就开始了吗？我们只是继续我们的蜜月。希望‘dong悉’能多给我们几天。但……」苗红变得调pi起来：「但我可没有决定嫁给你，所以绝对不准你们bi1婚。」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21 「嗯……蜜月旅行还没考虑呢。欧阳老师的shenti不好，朝阳比较忙，我想可能暂时放一放吧！」 许宏走到宿舍的窗台旁，望着漆黑的校园。那依然怀念的夏季疯狂，已经是两年以前。与李莉莉间几乎仅存的只是断断续续的电邮联系，以及可以数过来的几个电话。「只是感觉太突然，你和他在一起也就只有一年吧。不要因为我曾经说你应该儘快找男友就那么仓促。」 「你曾经说过吗？哈哈，忘了。真没有仓促，我们都很有感觉。而且现在只是定了日子，还有大约半年呢，还有反悔的机会吗！而你既然提起了仓促，毕竟我ma上就要三十了，青春年华也没剩多长时间了。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你放心吧，在这件事上我是很为自己负责的。我可是认清楚了什么样的才是好人。」 「哈哈！那就好。」 「……当然你也是好人。」李莉莉的话音开始放小：「只是我不知dao是否该邀请你。我男朋友其实并不清楚你，更不知dao我们当时的那些事情。我不知dao到时候应该如何介绍你。对不起！」 许宏看到远chu1广场上腾空而起的闪烁灯光，他笑了，猜测到又是哪个学生在玩儿无人机。「没关係。你邀请了我也没法去，你那里好远。那时候基本也要期末写论文了，我可不敢跑。而我们俩，那段时间的记忆，也许哪天就会模糊不清彻底成为了过往。」 「真会吗？」 「不知dao，但也不需要再多想。关注眼前的人和眼前的幸福就可以了。」 「你也太深度了吧。我的小男生真是每天都在长大。」 「是吗？我记得欧阳老师说我一直都很有深度呀！」 「嘿嘿！好了先不说了，他回来了。再见。」 许宏放下手机，笑出了声。许宏在快速的经歷成长变得成熟，而这个接近三十岁的女人却在原地踏步，只因她完全沉浸在了爱人的甜蜜关怀之中。他没有感到与她之间曾经存有的隔阂与纠结在消失后又再次出现，只会单纯的祝福她的婚姻。广场上口哨声响起，保安又要跑去制止那帮学生了。因安全原因学校禁止在天黑后放飞任何飞行qi，然而不怕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对这样的规定永远都是不guan不顾的。 「其实我也不怕天高地厚，对吧！」许宏自言自语起来。 总是会争取抽出点时间跑步的姜鸿差点与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帮学生撞到。他们的shen后是一架开着追踪模式的四轴飞行qi，追在飞行qi后面的则是两名面红耳赤的保安。姜鸿确信学生们会携飞行qi一口气跑出校门，并在这些保安的势力范围外使劲戏弄一番。因为他们总是如此。这帮自动化工程专业的学生，总是喜欢搞出点话题。 姜鸿继续他的运动，只是明显的心不在焉。不停抬手看着运动手环上的消息提示，他很快决定放弃无意义的坚持，只绕了一圈就返回了宿舍。 室友们关切地问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最后版本的模拟还没完成呢。」 「我只是想再看一看演讲稿，对明天的会议有点紧张。」 「哈哈！你今晚不会睡不着觉吧！」 「为了这个项目，他哪个晚上睡着过？」 姜鸿看了眼室友们面前电脑上的进度，坐回到自己的写字檯前打开演示幻灯片，再一次演练起来。当楼dao里传来其他宿舍学生的吵嚷声时，姜鸿的宿舍里也鼎沸起来。小闭一会儿眼睛的姜鸿知dao，会议前最后一个版本已经高标准完成模拟，效率完全在预期之内。他站起来，从包里取出几张贴纸，一一递给另外三位同学：「今天，九月十日，我们的咚咚助理0.99，啊……」姜鸿突然不知dao应该说什么，他满脑子里全是第二天将要发生的事情。 「寄託了我们大家所有梦想的东西，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姜鸿听到室友的这句话之后，不知dao自己是否变得更加紧张，他回应到：「只希望我不会令它失望，不会令你们失望，不会令吕老师失望。」 「你不会的。」 九月的炎热，chao溼总是伴随着或大或小的降水，但一个看起来的晴空万里已经让姜鸿感到欣喜，他并不想浑shen溼漉漉的出现在会议室里。而过早到达会议室的选择他一直不知dao是否正确，虽然可以留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却也留出了大量时间加剧自己的紧张情绪。但姜鸿发生吕老师已经更早达到会场，他的心或多或少得到了点安wei。 两个屏幕摆在演讲台两侧，其中一个已经接好笔记本电脑专门放映幻灯片，而另一个则正等待着演示手机。吕老师关切地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坐到pei合演示的电脑旁。姜鸿将幻灯片和演示手机再次检查一遍，坐到吕老师shen边。他 章节目录 第二幕 / 生存 / 22 「哇！」苗红的惊讶过于直白的显lou在自己的外表之上。 那的确是一个温室，巨大的挑高花房。当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门时，苗红只感到扑面而来的香气。她知dao这样简单描述shenchu1花房中的感觉是严重不准确的。花房里是略微chao溼和闷热的，在乾冷的冬季这显然已经出乎苗红的意料，侍者已经在建议脱去外套。她下意识遵照着将大衣脱下来扔给了慕虹，自己则沉浸在分辨各种花香之中。 并不仅有甜腻，绿色的青草与树叶的淡香依然能在nong1郁的花香中被搜寻到。苗红感觉到鼻腔中细微的层次以及微妙的变化。她再一次直白地抒发出自己的感慨：「哇……」而这个温室并不仅是花房。 在侍者的引领下，苗红拉着慕虹的手，急不可耐地坐在树下。实木的圆桌，实木的弔篮，实木的座椅，以及脚下的石子，艺术品般的午餐很快被送到面前。苗红仍保持着新鲜的兴奋，摆弄着刀叉与面前的食物。对面的慕虹却沉默着。 看着安静的慕虹，苗红放下刀叉，尝试回归平静：「你怎么了？感觉并不开心。」 「我只是在想，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在一个花房。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守林员的住chu1旁，一个很小的温室，只能放下盆栽的花卉。但那里有凉亭以及溪liu。夏天的雨，山间的风，很凉爽。」 「他们？」苗红再次不解。 「是的，你的生父，还有‘dong悉’的所有者。我是追踪你的生父到那里的。」慕虹看到苗红眼中的期盼，知dao自己只能继续说下去：「我是赏金刺客，接到下世纪科技集团的任务，刺杀许宏。」慕虹不知dao这句话之后她是否还敢与女孩儿对视，然而话题依然要继续下去。她只是停顿一下，吃了点东西。 「而我却听了他对自己一生的讲述，知dao了你，知dao了他们打算救出你的计划，也知dao了‘dong悉’能zuo什么。它一直在全球数据liu中隐藏着许宏，却只让我发现线索。因为它认为我愿意也有能力接下救出你的任务。」慕虹怕一停下来苗红会有一连串的问题：「而这个计划却是残忍的，它需要我完成刺杀许宏的任务，这样我才能走出下世纪科技集团的注视。」慕虹突然不知dao还能再说些什么。 苗红一直切着面前的牛排，从小块到小丁，再到碎末。她抬tou望了眼已停止讲话的慕虹，再次低下tou，却发现牛排已经没法再切下去。放下刀叉，她抿了一下眼泪：「我明白了。我的生父，我一半基因的来源，我无法再见到他了，是吗？你杀了他。我知dao了。那我的另一半基因呢？还有我那些记忆里的人，又是谁？」 「他们没能找到你另一半基因来自哪里，也找不到孕育你的那个女人。你记忆里的人，那个老人他们猜测是一个叫欧阳风宇的教授，他创造了这套理论。而那个中年人，他们猜测是将这套理论辅助实际的那个科学家，叫旭朝阳。他们作为故障保护存进了你的记忆里。」 苗红感到了寒冷，一个在chao溼温室里绝不应该存在的感觉。看着面前本jing1緻美味的菜品，她知dao自己已经彻底摧毁了它们。「那个理论，我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慕虹叹了口气：「juti的原理我听不懂，只知dao下世纪科技集团用你们的大脑预测未来。很匪夷所思，但‘dong悉’也有这样的能力，只是它依靠姜鸿的算法，并不是依靠人的大脑。」 苗红不知不觉站起来，知dao这顿饭只会如同嚼蜡无法下嚥，周围的环境也不再有xi引力，她只想躲起来。并不知dao如何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只是蜷回到床上。慕虹坐在一旁搂着她安wei着她，而这总是会有点用chu1的。只是苗红不知dao自己心中的感觉到底是什么。那不是悲伤，也不是震惊，更没有怨天尤人，只是无法描述。她安静地躺在杀死自己生父的女人怀中。这女人依然是她唯一的依靠与唯一的信任。 然而手机铃声却总让苗红受到惊吓，慕虹将收到的信息念出来：「已暴lou，一小时内离开，继续往东。」 苗红看着急忙收拾起东西的慕虹，轻轻地说：「是不是我们该走了？我想我知dao现在的感觉是什么了。我不想再跑下去，我gen本不想再活下去。」 慕虹并没有停下。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1 几年、十几年的过往，无论曾经的是开心还是痛苦，是顺利还是艰辛，漫长之后的回忆也都只是感慨，那不过只剩下一瞬。许宏再次见到李莉莉时，同时认识了一个顽pi的十几岁小女孩儿。 「嗨！这是我的女儿，旭涵。非要缠着让我带她来。」 许宏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女生很感兴趣。一tou短发一shen牛仔，完全男孩儿的打扮，谁也不理直接坐下。李莉莉有些尷尬，赶紧训起来：「怎么还这么没有礼貌，多大了。」 女孩儿张口说话：「你们是主角，我只是来听故事的，当我不存在就行。」 许宏笑了：「哦？那你想听什么故事呀？」 「当然是你们之间的故事呀！你们以前不是情人吗？」 听到女孩儿的话之后两个大人笑了起来，而笑过之后却没有人想谈那过于短暂的经歷。许宏望向正望着自己的李莉莉，问：「小姑娘，你怎么知dao我们曾经是情人？」 女孩儿趴到两人之间，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们：「这眼神，这han情脉脉，这怀念的意犹未尽。除了情人还能是什么。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爸爸的。」女孩儿liulou出过强的期盼。 李莉莉抓住了女儿之前话语中的把柄：「她说了把她当成不存在，那我们gen本不用关心她想听什么。」她的确不再给女儿说话的机会：「首先要祝贺你呀，后勤bu的副bu长。厉害。」 那女孩儿找到许宏回话的空档：「是呀是呀！而且老情人终于又能天天见面了。」 许宏看着李莉莉训斥着女儿，过去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他认为这些年自己是幸运的。 「参加函授，发明获奖，得到机会脱產进修，继续发明获奖，不停的升迁。你天天嘮叨许叔叔，你和欧阳爷爷在一起几乎就只谈他。怎么啦，谁还不知dao你们关係不简单。妈妈……不准nie我……你也说过许叔叔有许多机会可以去别的公司zuo高guan，但他还是留在这里，肯定是因为你……啊……好疼吗！」 许宏笑了，他并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会如此简洁且全面的将他这十几年概括出来。李莉莉不再与女儿纠缠：「其实我们也不知dao应该算什么样的关係。」 许宏看着期盼的大眼睛，重复着：「是呀！我们都搞不清楚。」他没有从女孩儿眼里看出失望，反而那是兴奋，他很容易猜到女孩儿又想起了什么或准备说什么。 这女孩儿确实如她母亲般直接：「但你们爱对方，而且现在还爱。我说得对不对？」 又是一个不置可否的问题，许宏并不知dao应该如何回答，李莉莉却继续着直接：「我想你说的没错。但你也要明白，爱是很复杂的。」 女孩儿终于满意了，躲到一边喝起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将完全的时间还给了母亲与许宏。下午茶的短暂，很快在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谈话与女孩儿冷不丁的插嘴中度过，许宏并不感觉这段时光是开心的，虽然是嚮往的。 「你也听说了呀。那个非正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2 「为了关心你，爱你的人吧。我不想让他的生命白白浪费掉。」慕虹的这句话一直縈绕在苗红的心中，这是她唯一的动力，让她还能跟得上慕虹的脚步。不到一天的「蜜月」在退房前就已经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再次逃往另一个城市，对苗红来说同样陌生的城市。但苗红知dao那座城市也不过是下一场逃跑的开始。 只有一个模糊的目标，继续往东，慕虹异常的坚定。铁轨上列车的咣噹作响，比车厢内拥挤的喧譁好听很多。苗红尝试过滤周遭的人声，只让车轮通过铁轨接feng的撞击声充实自己。这并不是一辆充满异味的老旧车厢。它乾净、崭新，它明亮、宽敞，只有苗红不这么认为。 「车好慢呀！」看着窗外延伸着掉光了叶子的林地和覆盖着灰色的田地，它们倒退与消失的过程显得缓慢，与列车的声响一样无聊。她很快厌烦了不变的嘈杂以及本让她感到稍微舒适的铁轨的单调。 旁边的慕虹没有说话。这让苗红害怕，她担心这个爱着自己的女人因自己之前的自暴自弃而生气。她主动dao起歉来：「对不起，之前我有些任xing了。」她不确定是否真心认为自己错了。此时此刻的她一直没有问起目的地是哪，她并不关心。她搞不清楚这是得过且过的原因，又或者是对慕虹的信任。 而慕虹只是将她揽入到自己的怀中，依旧简单的动作足以代表一切。她看着女孩儿安静下来，想低tou吻一下这变乖的苗红，但她也感觉到车厢的开放与拥挤，对面的人正无聊地到chu1望着，使她只选择在女孩儿的耳边嘀咕：「的确是有些慢。但它不需要提供shen份证，我不知dao我们暴lou了多少，这样比较安全。这车大小站都会停靠。忍一下吧，当你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就随便选择一站下车好不好？」 「我不知dao该zuo些什么，只能愣着胡思乱想。然而我讨厌自己的这些胡思乱想，讨厌自己虚假的一生。」然而苗红知dao自己仍没有任何的选择，她默默趴回窗口，重新望向窗外。 景色总是在週期的变化着，从车站到房屋，从林地到田地，然后是新出现的房屋，以及另一个可能大也可能小的车站。每当到达一个停靠时间长的车站，慕虹都会将苗红拉下车在站台上耗掉所有的时间。每次苗红都盼望会是这场铁路之旅的终结，她不想主动提出自己早已无法忍受，只是因为简单的不想再让依靠的女人失望。 夜已深，慕虹仍在一遍遍询问列车员有无卧铺空出来。苗红知dao她仍想继续前进，而到达东海岸需要许多天。苗红选择与慕虹一起蜷缩在座椅上。 漫长的无眠的一晚，当车窗外重新出现光明时，带来的只是更加无望的疲惫不堪。苗红说出了放弃。而进入山区之后的列车却不再有可以停靠的站点。崎嶇的爬坡dao路更加缓慢，一棵树一棵树犹如间庭信步般挪动。积雪在常青树的树冠上积攒，时常出现在车窗边的陡峭巖bi让这无聊旅程多了一点点刺激。而近在咫尺的树枝、山崖、隧dao，视线被无情地限制在眼前的窄小区域里，光线忽明忽暗，车厢摆来摆去，很快兴奋消失，却给苗红带来了无休止的眩晕与压抑。她尝试再次任xing起来：「我能不能从窗子直接tiao下去。」 慕虹出乎意料笑起来：「好呀！那我们就开始一起在丛林里zuo野人吧。会很有趣的。」 苗红为慕虹的语气搞得目瞪口呆：「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慕虹变得严肃：「这也是一个选择。至少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3 姜鸿明白什么叫钱多的没chu1花。为满足「dong悉」特殊的节点连接方式专门成立的ying件製造公司，三个分佈在世界不同地方的数据中心建成并投入使用，姜鸿不知dao还能为「dong悉」zuo点什么。公司的规模一直不大，却缔造了无数个富翁，成为搜索领域绝对地位的垄断者。他开始投资医院，投资学校，投资农村。他的确回报了自己的家乡。 「我为什么要上市呢？公司只会以大数据为基础，提供儘可能jing1准的内容服务。这是我们一直会zuo下去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将这一件事情zuo到极致。我们并没有野心成为下世纪科技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姜鸿在接受採访时，总是会说起类似的话语。在帮助全世界用hu减轻无谓负担的时候，「dong悉」也在为自己减负，让公司运营变得极为简单，让姜鸿还有时间铺在最前沿改进「dong悉」的算法。 「有统计指出dong悉已经接chu2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网络liu量，贵公司实际上已经是和下世纪科技齐名的存在。所以大家对贵公司的担忧也与对下世纪科技公司的类似，就是我们的隐私是否安全。毕竟贵公司的宣传以及给用hu的感觉的确是如此，dong悉好像比我们还要了解我们。我猜dong悉其实已经知dao我会这么说了吧！」这也不过是一个时常被记者提起的问题。 姜鸿的回答总没有太大变化：「dong悉只是大数据分析，它并不能看到未来。而dong悉的庞大同时保证了所有人的隐私都是安全的。也许有人洩lou了你的快递单，知dao了你叫什么、住哪里、电话是多少。你可能因此接到sao扰电话、垃圾邮件。这个问题在dong悉出现前就存在，却并没有因为dong悉的出现而严重。原因很简单，从dong悉里能获取到的信息在别的渠dao都能获取到。同时dong悉复杂多变的结构以及数据chu1理方式使得从dong悉获取这样的信息得不偿失。还不如花上几百块钱直接从别人手里买几万条记录快速省钱。而dong悉分析后的结果也只对dong悉有意义，并且与它所掌握的其他纷杂信息关联在一起。和真实的人与周围人的牵连一样。gen本无法有意义的提取出某一个特定人的信息。」 然而对外的说辞不代表是事实的全bu。dong悉的自我分析表明它已经掌握了全球90以上的liu量，想提取某一个人的完整轨跡也并没有难chu1，而预测未来…… 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姜鸿不时会想起这曾经的可能，看着平稳的负载数据，姜鸿默默地自言自语：「其实你一直都在预测未来。只不过是某个人的琐碎的无关紧要的未来。」他再次更新了「dong悉」的算法。只是尝试与实验，并没任何juti目标，姜鸿想知dao群组数据之后，「dong悉」对全球重要决策的预测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些人在不断成长的同时，有些人也在老去死去。在许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4 目送拖拉机远去，慕虹终将她的目的告诉了苗红：「我在车站的地图上看到了这个私人机场。现在，我打算偷一架飞机。」 「但那个人说冬天这里没有人呀，你能确定还有飞机在这里吗？而且我们开飞机去哪里？你知dao我们要去哪里吗？」苗红只感到寒冷。 慕虹拉了拉被铁链拴住的栅栏门，皱了皱眉tou。这样的高度她自己翻过去没什么问题，但她不认为苗红有这样的能力，寒冷的金属抓住一下都会感到有如被冻伤般的疼痛。 苗红站在原地，shenti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原本冻红的脸颊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青白。慕虹看着女孩儿的样子只感到揪心，她清楚那是低ti温症的徵兆。慕虹搜索着周围zuo出决定，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牢牢裹住苗红，搀扶着她躲进一片厚实高ting的苇草中，一再嘱咐：「蹲下，坚持住，我去想办法把这锁打开，很快就回来。记住，坚持住，很快就回来。」 慕虹翻过栅栏往机库跑去，踹开门，她只想找把钳子。当看到两架固定翼飞机停在里面时，至少她的心踏实了许多。地勤总不会缺少维修工ju，慕虹翻出一把钳子转shen匆匆跑回栅栏，钳断栓住门的锁链。看着蹲在草垛中正渴望着她回来的眼神，慕虹只感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眼泪。 反而苗红却笑了出来，从她那发紫的嘴脣颤颤巍巍说出来几个音：「我很听话地坚持着。」 慕虹抱起、背起苗红往机库跑，打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整个机库没有通电，空调电nuan气都无法使用。她急了，gen本不知dao机库的电源总闸会在哪里，却一味想着怎么样能让苗红儘快nuan和起来。 「喂。不用着急，我没什么事的。这里没有风，不再冷了。」 慕虹烦乱的心被一句话而改变，她静下来，思索着，让自己的想法重新变得有序。这本应该是她正常的chu1事状态，置shen事外般有条不紊。她知dao爱上一个人，将这个人作为自己的一切之后，会让自己完全shen陷其中，无从自ba，失去判断。而这一慕虹总坚持着的旁观者角色，她已经不再想继续，她只想成为这女孩儿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bu分。只是此时她需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状态。 慕虹开始仔细盘查机库内的设施，这让她很容易的找到电源总闸。打开电nuanqi将它摆放在苗红shen边，看了看饮水机开始烧热水，慕虹依然要确定这个总是缺乏常识保护自己的姑娘有没有被冻伤。 周遭变得nuan和了，厚实的衣服反而开始成为阻隔温nuan的障碍，不再缩成一团的苗红很pei合地脱去了外衣，看着慕虹蹲在地上脱去自己的鞋和袜子。 「看了吧！我说了没事的。你并不用过分担心我的。」 喝上热水，两人渐渐恢復到正常的ti温。发现的各种速食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人得到了所有必需的满足。紧闭的房门将热量保存在这间地勤办公室里，而机库的其他地方依然是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5 「为什么？」这是一个总围绕在姜鸿shen边的问题，时间长了却并无法解答，他感觉自己在变傻。在普遍的认识上，人老了脑子自然会不好用。只是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算法，而将傻就傻的zuo法就是把这句「为什么」问向了「dong悉」。 几十年的经营，对于纯粹的互联网企业来说是不易的，而姜鸿却依旧以单一的he心產品坚持了下来。只因他已经有能力「预测未来」。「dong悉」对用hu来说早已不再仅是工ju，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知己。姜鸿盼望的良xing循环已经打开，无数没有隐私忧虑的用hu将自shen向「dong悉」完全敞开，「dong悉」得到了模拟和推演整个世界的数据与能力。只是除了姜鸿以外，没有人真正瞭解「dong悉」的能力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年老却依旧孤独的他却只能对着自己的dong悉嘮叨：「我只希望将这一能力服务于这些养活了我们的用hu，告诉他们人生中最好的选择。实际上我怕我们的能力，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dao为好，藏于人类心中的邪恶念tou总会希望将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的。我曾经就是这样的。」 而也许因为那内心的邪恶，或是简单的因为好奇，又或者是为了单纯出于对算法准确度的定量研究，姜鸿仍然开始查看「dong悉」的预测结果。大到政府的决策大选的进程，小到某个人几年内的成长与成就，「dong悉」均能保持85以上的准确度。 「我知dao我们可以选择xing地干预一些决策，为了我们自己的私慾。但我们是中立的善意的，不应该zuo这种事情，对不对？」姜鸿面对着屏幕自言自语着。 然而预测准确率开始出现巨大波动，对决策的预测从平均95下降到不到80，「dong悉」对某些偏差极大的预测结果自动啟动了预警。 「为什么？」姜鸿永远不可能知dao答案，他知dao「dong悉」一定知dao答案是什么，只要允许它说出来。 几个简短的单词出现在屏幕上：「下世纪科技集团，脑容，干扰预测。」 姜鸿盯着那个巨大垄断企业的名字，心里颤抖起来。他走出办公室，望向窗外遥远地面上的星星点点。在最高建筑的最ding层，公路的交错看起来如同一幅闪光的画作。那只是夜晚的路灯，也只是夜晚的车liu。 路上的不期而遇总会是美好的，而许宏却受不了突如其来被人拍肩膀的惊吓。一句「许叔」的问候让他很快搞清楚shen后的人是谁。旭涵gen本不留给这两鬓斑白之人任何反应时间，拽起他的手将他拉进路边的咖啡店。 许宏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依然顽pi不修边幅的女人：「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个假小子似的？有男朋友了吗？没有还不抓紧？三十多了吧！一点也不着急？」 「许叔，那你有女朋友了吗？」旭涵猛然用一句话把许宏噎了回去。她看许宏哑口无言，语气变得柔和：「你一辈子忘不了我妈妈，而我一直在等你。」 「旭涵呀！我……」 「好了！这是句玩笑。」旭涵变得严肃：「但我的确在按照爸爸妈妈的要求等待着一件希望永远都不要发生的事情发生。可是它还是发生了，显然没有人拥有欧阳教授那样的控制力。」 许宏想起了那句话。一个已经逝去几十年的人，自己的恩人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6 降落的过程，再次让苗红受到惊吓，看着被扔在公路旁的飞机，她终于爆发起了脾气：「飞机能落在ma路上吗？ma路上！开玩笑吗！飞机都散架了，都快散架了！我都散架了。」 慕虹瞪着面前正在跺脚的女孩儿，安静地笑起来。她只是等着，等着女孩儿不再发脾气，等着女孩儿静下来，等着女孩儿也笑起来。女孩儿不好意思地dao歉到：「对不起嘛！可人家就是吓坏了。」 「这样的轻型飞机在这种dao路降落是没有问题的。它让我们从此以后不guan真实还是虚假的shen份都儘量不要透lou，所以我们也只能如此了。」 光秃的luolou的土壤包围在shen边，或者还有些许并不多的积雪点缀其中，这就是除了那条ma路之外的一切。不，苗红发现自己看错了，那些反she1着白色光泽的并不是雪，而是压在土里显lou不多的地mo。苗红注意到这里的风并不冷，却带着点海腥的气息。这种熟悉的味dao，让她想起了自己那註定早已被火山灰掩埋的家。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苗红不知dao自己此时还有任何怀念和留恋的意义。然而那记忆却是清晰与深刻的，是她唯一确信真实发生的。她知dao自己又进入到无助的无解境地，在无法自ba之前选择了找寻其他的记忆：「刚才在天上隐约看到了海。」 慕虹点了点tou，她率先走向了土地间平整结实的便dao。 穿过这片在几个月后一定会绿油油的田地并没有任何困难，虽然它看起来巨大到望不到边际。零星的光秃树木与其他地方没有不同，立在那里，如同在看守着什么。而真正的看守，也许是那些装扮并不好看的稻草人。它们cu製滥造，缺乏维护，如同衣衫襤褸的乞丐。苗红从稻草人边经过，不由的幸灾乐祸起来，她看到稻草人shen上遍佈着白色的鸟屎。 「稻草人，ding多就是象徵的意味。或者算是传统吧。早就有专门的驱鸟设备了。」慕虹冷不丁说了一句。 虽然只是平整的向前，但过于漫长的过程依然让苗红感到了一些疲惫，她趁机凑上去挽住慕虹的胳膊：「你这个也知dao呀！」 慕虹看了看女孩儿，又看了看前方，一条更宽的公路正横在那里。「我们要搭辆顺风车去港口。」 苗红仍没有考虑这趟旅程将要去往的方向，只是学着慕虹的样子满脸阳光面对驶来的汽车。很快一辆空载的卡车停在了她们shen边。苗红皱了皱眉，她仍对之前寒冷的拖拉机后斗心有馀悸。慕虹没有犹豫，与司机打着招呼，拉开车门爬了上去，转shen将苗红拽进了车。 苗红很快为自己并不多的见识而惭愧。在刚才的一霎那，她认为慕虹不再想guan她，直接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而这卡车的座椅只有一排。她傻傻的看向慕虹：「原来这一排有三个座位呀。」顺着眼神，苗红注意起司机的长相，cu燥沟壑的黑色pi肤，以及不怀好意的奇怪眼神。她认为自己又想多了，看到慕虹坐在那人shen边若无其事很自然的攀谈，她忽略了从那男人的话中听到的各种曖昧的词语，只是单纯的望向车外。 苗红喜欢看着景物在shen边快速的倒退。一棵树、一栋房子、一个院落。很快房屋更密了更高了，路也更宽，人渐渐多起来。更加靠北，更加温nuan，更加溼run，植物的枝叶在冬季依然泛着翠绿的色彩，眼前不再是非灰既白。然而司机越来越口无遮拦的话语不绝于耳，苗红感到慕虹也已经不自在。 「在这里就下车？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司机突然问了一句。 「想在附近走走，感觉这里很不错。」慕虹陪笑解释着，她感觉已经忍无可忍。 下了车关上门，象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7 许宏搞不清楚旭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走神了，那句「你的女儿」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旭涵并没有更详细的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强调那bu手机的重要xing。而许宏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震惊。 他知dao自己没有任何孩子，也知dao旭涵并没有说谎。集团内总是会有许多机密的实验在进行，对于他的职位来说得知些风chui草动则太正常不过，他想到了人类克隆以及基因改造。许宏奋力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而任何的捕风捉影中都寻找不到那新脑容实验室的蛛丝ma跡。它如不存在一般。同样，他得不到李莉莉的消息更没有旭朝阳的，许多年以来他只是从旭涵那得知一点类似于「他们都ting好」的模糊说辞。毕竟不受僱于集团的旭涵更没有理由接chu2到集团的祕密，只是因亲缘的关係让她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母瞭解到最简单的情况。此时此刻，曾经旭涵所说的「我希望他们能早退休，起码是正常退休，不要再干了」，许宏终于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拿起手机，解锁界面，一个文件孤零零摆放在主屏幕上，许宏在犹豫中打开了它。这种感觉，他一直留有印象，两难的选择虽然经常会有，但有如此感觉的次数却并不多。那是李莉莉给他的感觉。然而李莉莉还带来了温馨、满足与舒服，可这个长达几千页的文件带来的只有震撼与恐惧。他不由自主嘟囔起那些可怕的术语：「人造子gong……受jing1卵……基因绑定……量子级控制……隐xing三螺旋……沉睡……信息通dao……」而这些只是目录上的词语。 目录最后一条，红色的黑ti字标志着它的与眾不同，虽然它的文字本shen显得并不怎么xi引人的注意——「chu2发觉醒」。许宏点开了这一张。然而他看到的只是手机弹出来的巨大警示框，一条话语显示其上：「ma上离开！」 他看了眼手机左上角依然是叉号的信号指示，又抬tou望了望周围。雨已经停了，咖啡馆再次回到正常的寧静。也许是因为时间的缘故，也许是人们担心还会有另一场雨降临，此时的咖啡馆里客人反而变得更加稀少。 他不理解手机上的警示代表什么，却终于想起来旭涵临走前所说的话：「我们决定将这些信息公开，因为集团可能在策划更大的事情。但集团已经染指了几乎所有的领域，我们不知dao该怎么zuo，唯一想到的只有你曾经的同学。我们知dao风险很大，但如果你能将这些东西通过他透lou出去，我们也许就能获取主动，摧毁集团的阴谋。」 还有什么阴谋？这个难dao还不算大吗？许宏随手将弹出的警示框关掉，他只是想看那文件的内容。 「条件chu2发……手錶……植入记忆……关键确认……欧阳风宇、旭朝阳、旭涵形象……限制接入……」一切的怵目惊心让许宏不知所措，然而手机在手中的猛烈震动却让他更是心中一颤。新的警示从屏幕上蹦出来：「ma上离开！ma上！现在！」 许宏再次抬tou看向周围，他想起了那些监控摄像tou，它们依然正对着自己。手机仍在不停振动，一个个「现在」与「ma上」堆满了整个屏幕。 许宏站起shen慢慢向咖啡馆外挪去，然而手机却没有停歇的打算，哪怕走到门口时也是如此。「你是要cui命吗？」许宏认为自己正对手机说话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 章节目录 第三幕 / 终点 / 08 惊恐，无边际的恐惧，汹涌而来。慕虹gen本不知dao自己的大喊大叫是否能让手机另一端的它听到并理解。然而她gen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推拥着苗红，只想用更大的力量将这女孩儿唤醒。而残酷的现实却告诉她这只是徒劳。不大且拥挤的房间显得空虚，窗外明晃的光影显得暗淡，引擎声车鸣声显得苍白。慕虹只感觉失去了一切。房间依旧在拥挤，窗外依旧在车灯闪烁，汽车引擎也依旧在吵嚷，而慕虹却不知dao该如何继续。她只有zuo着机械的动作，只为那不可能的可能。 手机响起来：「放弃任务，任务终止，撤离。」 慕虹愣住了，这gen本不是一个选择，她无法执行。「不，我不会放弃。」她对手机喊着。背上包，抱起女孩儿，慕虹衝出房门，在狭窄的走廊里跌跌撞撞。也许是光线昏暗，也许是情绪紧张，她感到眼前一切都是不清晰的。其他房客被走廊里的噪音xi引出来，让艰难的路更加拥挤。也许慕虹应该更镇定一点，比如编造个要去医院急救的理由搞到一辆车或其他的帮助。然而她只想着带自己的女孩儿离开，只想着挤开挡在自己前方的一切。 冷风的街dao，是过于chao溼的感觉，慕虹从没有喜欢过这nong1烈的腥味。天是阴的，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辰，只有明一盏暗一盏的路灯。扛着如尸ti般的女孩儿无法走远，她却不忍心将女孩儿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选择撬开某辆车的车门，慕虹想去拦下疾驶而过的车辆，只是没有人会为这样的她而停车。 无奈的无助，慕虹ti会到苗红的ti会，她不再去理会手机传来的任何信息。可当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理智而又重新找回冷静时，一切看上去已经晚了。 几辆suv出现在dao路上，横在慕虹面前，挡住所有还能前行的dao路。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笔ting紫色西服的代理人走下车。 其中一个代理人上前一步举起手枪瞄准慕虹：「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误入另一个节点的接入范围，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挣扎，却已经没有挣扎的馀地；逃脱，也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僵持，成为最无奈的唯一选择。不再前行，不再后退，只是站在原地chuan着cu气。shen上的女孩儿变得过于沉重，只是她仍不想放弃这样的负担，拖延也许会带来渺茫的希望，却也可能只是延续自己的痛苦。 代理人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故意压缩着包围的范围，使更多粘稠的海腥涌进慕虹的鼻腔。 「但你并不讨厌这种味dao，是吗。」慕虹对着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苗红说起来。 「不要再挣扎了，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都痛快点，大家都能少点麻烦。」代理人的话显而易见。 慕虹的僵持仍不打算结束，她站在原地，揹着苗红，却一言不发。手机的铃声早已不再响起。 「没关係。我们可以在这里陪你靠一晚上。但你应该知dao，这一夜才刚刚开始。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让太阳不再升起。毕竟我们可以控制一切。」 慕虹冷笑起来，她本想大笑狂笑，只是已经被压得chuan不上气。而僵持，她依然在继续着。只是对方留给自己的空间越来越狭窄，自己的气力也已经到达极限。 对面的代理人缓缓放下手中的枪，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其他代理人跟随着一个个返回suv，驱车离开。dao路上，又只剩下路灯以及偶尔驶过的各式车辆。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慕虹费力腾出一隻手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与之前的场面一样无法理解：「按原计划，早晨乘船离开。」 苗红的shenti微微晃动了一下。慕虹赶忙将她的双脚落在地上，看着慢慢睁开的双眼，只想着去亲吻她的双脣。 「和许宏一样，他们zuo出了自己的牺牲。威胁洩漏所有下世纪科技集团的祕密，换取我的自由。当然同样也能得到他们自己的自由，虽然他们不知dao那样的自由会面临什么。但脑容项目也许不会再存在了。」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完结]第三幕 / 终点 / 09 chao腻的海腥变得鲜香，一个多星期的海上航行也成为赏心悦目的新ti验，慕虹跟着渔民学会了深海打渔。再次上岸，北半球的夏秋之交与南半球的并无太多不同。剩下的行程依然是曲折和漫长的，火车、汽车、步行，只不过已不是为了躲避什么，而是那大山的深chu1本就偏远。 山间的清凉已让周围不再有夏末的感觉，远chu1片片的点点的色彩，是果树为自己献出的礼物。不再chao溼，雨水开始减少，而liu经凉亭的溪liu却仍继续着它的节奏。 踩踏着山路，伴随着玩耍，苗红终于见到了护林员的房屋，温室的花房，以及白发的姜鸿。温室的一角，密封的紫檀木盒规规矩矩摆放着，许宏的照片镶嵌其中，香炉中的香灰依然散发着它特有的气味。苗红站到紫檀木盒前，深深鞠了三躬。 「在那场爆炸中，许宏一直没能完全恢復，shenti机能退化很严重。到这里的路程又太过曲折，他的生命本已经接近终点。不要责怪慕虹。」姜鸿站在旁边，他从未想过这个充满无数不确定xing的计划会真正的实现，更未想过苗红这个名字在几十年后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shen边。 「我没有责怪过她。那么其他人呢？」 「旭涵女士一直被‘dong悉’保护着。我们不知dao旭朝阳和李莉莉的情况如何，或者其他‘脑容’节点都在哪里。我想我们也没有机会知dao了。的确是有些遗憾。」 「但作为任xing的女孩儿，我想我已经满足于能有你们的陪伴了。」苗红搂住了慕虹。 姜鸿看着眼前，感受着彻底放松的幸福。真切的满足，是钱无法买来的。几十年前留在心中的空dong，终于得到了填补。他把花房的空间留给缠绵着的两个女人，独自走过连廊，走到亭下，直到发现溪边的那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个的男人站在溪边，站得笔直，低tou看向自己的旁边。斜侧的脸上时不时浮现出转瞬即逝的笑容让姜鸿感到似曾相识。 他的旁边是一个女孩儿。姜鸿认为那应该是个女孩儿，因为那是一tou笔直顺hua的黑发。只是姜鸿无法理解这女孩儿的衣着，那是一件几乎能把她完全罩起来的男士衬衣。这样的打扮，只是坐在石砖铺成的小堤上，赤luo的双脚自顾自的在溪liu中来回淌着水。 「你这里的环境真好呀。太愜意了，太舒服了。」说完这句话，女孩儿回过tou望向姜鸿。 姜鸿确认了，那的确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可能比苗红还要小。姜鸿点了一下tou，往他们那里继续走去：「谢谢，这里的确很美，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可以在这里躲……」 姜鸿停住了，从脚步到话语。他看清了那个也转过shen来的男人的面孔，一段本认为不可能再找回的记忆突然浮现出来，与其他的短暂的记忆拼合在一起。 女孩儿从地上站起来，整理着那衬衣的fei大领子，倚在男人shen上。姜鸿看到女孩儿在对他笑，一种善意的温柔的关心的笑。而男人的脸上却浮现出无奈。 姜鸿望了望shen后，确认慕虹和苗红依然在花房中，他决定把那个几乎困扰了自己一生的问题说出来：「那天……我离开家上大学的那天……长途车……」 「对！」女孩儿看起来相当喜悦，她不再等姜鸿的犹豫：「是他救了你，从那辆长途车里把你拽了出来。我的……」女孩儿抬tou看向那男人：「我的……爸爸。」 男人的嘴角显现出一点点笑容，而无奈并没有消失。 「为什么。」姜鸿本想问他们如何有能力救出自己，但他认为他们不可能说出来。 「因为你想补偿，你一直想补偿。」女孩儿说到。 「是呀，补偿我曾经的沉默。」姜鸿再次看向花房的方向：「如果我将那晚放学后所看见的说出来，我怕我也会丧失上大学机会，于是我选择了沉默。但如果我没有选择沉默，苗红可能就不会自杀，许宏也能实现他的梦想去上大学，我们三个也许依然会被称为三红组。」说到此chu1，姜鸿笑起来：「所以，你们把救另一个苗红的机会给了我，同时我也算是有了补偿许宏的机会。」 女孩儿又笑起来，充满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与满足。她对姜鸿说：「我们要走了，再见。」 「谢谢你们。」 女孩儿向他招了招手，挽起男人的胳膊，转shen沿着溪边的小dao渐渐走远。姜鸿终于听到了那男人的声音：「爸爸？」 女孩儿的声音里liulou着甜蜜：「嘿嘿！你说过吗，爸爸、丈夫，随便叫。」 男人继续：「你太多的改变了宇宙的联系，这样并不合适，很可能会带来概率的塌缩。」 女孩儿语气中的喜悦消失了：「我只想让他们幸福。虽然我得不到，但我希望别人能得到。」 男人没有说话。女孩儿却像是在弥补自己刚才那句话：「我和你在一起也是幸福的。只是……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 当他们即将消失在树林中时，姜鸿看到男人俯下shen轻轻亲吻了女孩儿的嘴脣。 ?simishuw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