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 正文 浊尘寻欢录(1)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5月11日 字数:17318 【第一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赶上每月十五没有功课,宗门里的工活儿也停了。 趁着天儿好,灵宝堂外门弟子住的大跨院里,一众弟子正热火朝天地打扫房间、浆洗衣裳。 唯独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攒了一把瓜子儿,把脚往旁边青石墩子上一搭。 他懒洋洋地晒着上午头的太阳,顺带把瓜子皮儿吐了一地。 「宁尘!你有完没完!抬脚!」 旁边弟子扛着一柄大扫帚,往他腿上点了两下。 宁尘斜倚在那儿,都快出熘到椅子下头去了。 他眯着眼,大喇喇地抬起腿让那弟子把地扫了。 那弟子毛手毛脚扫完一地瓜子壳,扭身回厢房拿出一只海瓷大碗,又抓来一只小凳,板板正正搁在宁尘手边。 「宁大哥,宁大爷!行行好,您嗦的那皮儿能扔碗里不?」 宁尘眼也不睁,脸上挂起笑:「瞧您说的!您耿老大都发话了,我能下这面子吗。」 耿魄也就比宁尘大个三两岁,一句耿老大给他叫迷煳了。 可是还没等他喘匀气儿,那小子又开口道:「哎,耿老大,过会儿你帮我把门口挂那两件衣服搓了,谢谢哈!」 耿魄呆了片刻,也没言语。 他唉声叹气着继续扫地,懒得多看这小子一眼。 这宁尘别的不行,撒泼耍赖倒是一绝。 灵宝堂的外门弟子着实拿他没辙,但凡藏点儿好吃的,他那狗鼻子准给你翻出来。 要是碰上啥苦活累活,他利马儿撂到院儿里这几个亲近哥们身上。 可偏偏这小子一脑袋古灵精怪人情世故。 但凡出了这院门儿,一准哄得左右几个堂的外门弟兄服服帖帖,有点儿啥事都找他出主意。 宁尘修为不高,扒在炼气的门槛上跟那挂枝儿的烂柿子一样,晃也晃不下来,上也上不去。 别的弟子晚修时炼气锻体从不敢马虎,就宁尘像只耗子似的满地出熘,每天都不知道上哪儿乐呵好了。 就这么一赖子,打也打不得,甩也甩不脱。 可唯独有一点儿好,宁尘往那儿一站,别的堂口有那仗着修为横行霸道的,总别想欺负到灵宝堂头上。 宁尘那嘴就跟抹着迷魂药一样,也不知和人家说些啥,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要打也敢打,打完了巡查堂一来,保准让他编个天花乱坠,对头们讨不得半分好处。 赶上他又会来事儿,三五回下来跟巡查堂几个内门弟子混得那叫一个热乎。 念着他的好,灵宝堂的外门弟子也没法儿说三道四。 不就是搓两件衣服么!搓!搓还不行吗!宁尘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儿,打么打么手,起来伸了个懒腰。 「耿老大,搓完衣服记得抻平整儿了再晾,昂!」 耿魄:「你他娘……」 没等耿魄开骂,宁尘嗖的一下就窜出了门。 门口刚好撞上一倒霉哥们刘春,让他薅住袖子借了二两金子这才罢休。 刘春都快哭了,看着他一扭一扭的背影叫起来:「今天二两明天二两!宁尘你可欠了我小一百两了!」 「等再借点凑个整儿,回头还你一枚灵石不得了吗!」 「我信你奶奶个腿儿!」 灵宝堂名字听着大生,其实就是在库房搬仓的。 外门库房没几样灵宝,倒是灵矿丹药衣帛金银多得很。 有那手脚机灵的,干活的时候趁机抠几两金子,都不叫事儿。 宁尘倒是没抠过,反正伸手就能跟刘春要,他才不费那劲。 灵宝堂的哥几个不待见他,往山门外走却总能迎上几张笑脸。 每月月初和十五,外门禁制按例开上两日,宗门里耐不住清修的年轻人们便熙熙攘攘地往外跑。 「小宁子!」 「宁哥哥~」 「宁尘兄弟!」 宁尘摸出一张讨人喜欢的笑脸挂上,背着手一路往宗门外走去。 可没人知道,宁尘那心缝里其实冰凉凉像个死人。 他是穿过来的,而且还穿了两次。 第一世,研究生毕业顺顺当当进了个大风投公司,宁尘抱着花就跑去和心爱的姑娘约会了。 俩人在河边堤坝上你侬我侬,姑娘主动问了一句:宁尘你爱我么?宁尘拍着胸脯子:我宁尘对天发誓爱你一辈子,如若不然天打雷噼!可能是声儿太响,老天爷一个雷就给他送走了。 睁开眼,宁尘已身为某修仙宗门首席大弟子。 宁尘小说倒是没少看,可给他高兴坏了。 他憋足劲儿在宗门里苦修十几年,修为蹭蹭涨得那叫一个吓人,被宗门誉为明日之星。 然后在突破关头被师弟背后一刀,扎了个走火入魔……宁尘一肚子全是丧气,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人活着干嘛呀,吃苦耐劳十几年,刚准备出山当大侠就让人捅了,是个人就受不了。 这一世从呱呱坠地开始,宁尘在凄风冷雨中让爹娘给扔到了现在的宗门。 得亏根骨不错,让招贤堂的长老拍板留在了宗门。 本来觉得自己命挺苦,没成想在襁褓里就从旁人那听闻,自己这宗门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合欢宗。 宁尘的心眼子一下子活泛起来。 上辈子积的德,这辈子算是捞着了!可瞎蛤蟆专挑瘸子咬,一直长到自己那大蟒蛇抬了头,宁尘都没见到传说中的双修功法,更别提什么炉鼎什么肉蒲团了。 整个宗门那叫一个正儿八经,要不是从小在这儿长大,宁尘还以为这一整个宗门都是人面畜生装的。 后来才知道,这合欢宗名字是他娘根据植物起的,整个宗门满哪儿都是合欢花的纹样,压根和他想的不沾边。 更倒霉的,这一世和上一世还不是一水儿的,修炼系统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自己之前十几年的修炼经验搁在这个世界屁用没有。 可那又咋办,活着呗,还不知道啥时候又死一回呢,宁尘就这样当起了宗门里的大赖子。 搁自己还是大学生那阵儿,这就叫虚无主义思想,一定会受到导员的坚决批判。 奈何三世为人,宁尘实在有点没心气儿了。 不过吸取了经验,这一世宁尘照准人际关系就是一顿猛攻。 经历了三个世界,忽悠外门这些小年轻根本不在话下。 宁尘揣着二两金子下了山,提气猛蹿半个时辰,便到了合欢宗门下的大城。 虽然胸口那点儿缝让死灰填满了,但宁尘对世界风貌还多少有点兴趣。 这个世界宗国一体,宗门便是一国,一宗宗主就等于其他世界的大屁股皇帝。 这边虽然修行为尊,却没有什么仙凡之别。 普通人能修炼就往宗门挤挤,修不了就该干嘛干嘛,宁尘想,这不就和考公务员一样嘛。 考上了当官,当官了掌权,越修行官儿越大,也没啥区别。 唯独伦理哏有点扎眼。 修士凝结金丹便可大幅延年益寿,当爷爷的这头还细皮嫩肉呢,城里的孙子辈脸皮都耷拉了。 赶上有那心思活泛的,二百多岁再生俩娃,算辈分儿的时候难免要算炸几个脑袋瓜子。 不过也不是多大事儿。 练气筑基,凝心金丹,灵觉元婴,分神羽化。 虽然结了金丹才算沾上仙气儿,但能摸到此处的修士已是寥寥无几。 放在小宗小派,金丹期高低能当个长老。 合欢宗占据陵允二州,势力规模虽然无法和一流大宗相提并论,却也不是那种一个州挤上三五个的蝲蝲蛄宗门能比的。 宁尘这合欢宗的宗主,「煌仙子」 龙雅歌,好歹是分神期大拿。 放眼整个大陆也才不过千年前留下来的三个羽化期,还不知道是不是早嗝屁了。 要说合欢宗最牛逼的,可不仅仅是现任宗主的硬实力。 几万年修仙史,成功飞升的一共五人,而最后一个成功飞升的便是合欢宗前前代宗主,煌仙子的师祖。 也正是靠着飞升者余威荫蔽,才有了合欢宗这几百年的繁盛。 远了不敢说,东西南北就近十二州,合欢宗弟子都可以横着走。 凌允二州的百姓也颇为受益。 出门经商的遇到匪类,一听得乃自合欢宗庇下,保管客客气气鞠躬道歉祝您一路平安。 宁尘来到城里繁华处,闻着烟火气,心里的那点冰碴儿便能化开大半。 偶尔和同门弟子擦肩而过,他也不多理会,只在小摊上卖了两只滚烫的油炸糖糕,拿袖子垫在手里吃起来,浑不在意脏了袖口——反正又不是自己洗。 前头就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宁尘咂么咂么嘴,觉得肚子还欠着,便抬脚往里走去。 酒楼小二眼力介不是吹的,拿眼一撇便知是宗门弟子下山,顿时满脸堆笑迎将上前:「仙师赏脸来小店用饭呐!」 甭管啥修为,小老百姓们怎么都得先用捧人话给这些小修掂住了。 宁尘没往心里去,但也掐开一枚小金粒子丢在小二手里。 小二哄得眉开眼笑,心说宗门弟子出手就是大方。 又不是自己的钱,宁尘才不心疼。 「仙师您来会友吗?他们已经在楼上了。」 小二又道。 想是有同门也来满足口腹之欲,宁尘摆摆手,表示就自己一个。 小二没再废话,给宁尘引在楼上窗边好位置坐定。 宁尘麻利儿点完了菜,小二蹬蹬蹬跑下楼去,他这才往酒楼另一侧瞥去。 三男俩女,五个外门弟子身着和自己一样的墨蓝色修士袍,正在大间里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待宁尘看清是谁,只觉得一阵腻味,转头望窗外透风去了。 为首那厮是丹药堂外门的何霄亭,带了一群狐朋狗友正发酒疯。 丹药堂弟子以炼丹为责,修行上自需高出一头,因此丹药堂外门多是宗门世家传承出身。 炼丹求清净,丹药堂的那些院子便开的远些,素来与别的堂口隔了一层。 紧贴着何霄亭的姑娘叫罗莹织,也是门内大户之女,两人坐在一处肩臂紧贴,就差没勾肩搭背了。 此时节罗莹织边说边笑,妩媚生香,又和何霄亭彼此喂酒,周围男弟子莫不是眼睛直勾勾往她一对儿玉兔飘去。 罗莹织浑不在意,反而有意掩面而笑,熊脯颤颤巍巍,更勾的何霄亭眉飞色舞。 除了罗莹织,桌边另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宁尘在宗门见过她,不知其真名,只听别人叫她丑娘。 那丑娘又瘦又矮,小鼻子小眼,在药园子里晒得黑不熘秋。 此时坐在男人堆里,两只手搭在桌上一动不动,缩着肩膀,和旁边饮酒作乐的场面格格不入。 宁尘伸手从烧鸡上揪下一根油光锃亮的鸡腿,一边塞嘴里撕着,一边拿眼往丑娘那边瞟。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桌面上更活络了。 罗莹织和何霄亭耳鬓厮磨着,对面俩男的已经把手伸进了丑娘的衣服,肆无忌惮地揉捏着那对熊脯。 丑娘红着脸低头不语,几次伸手想把衣服提上来盖住肩膀,都让旁边男弟子把手拨开到一边。 「小二!」 宁尘猛一嗓子,震得杯碟一阵乱颤。 大间那边吓了一跳,都坐直了往他这儿看,动手动脚的俩男的也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楼下小二连滚带爬跑上来,曼联陪着小新:「仙师有何吩咐?」 「打包。」 宁尘声音云淡风轻起来,往桌上三两道没动的吃食一比划。 小二抹着冷汗,楼上楼下拿油纸包忙活起来。 趁着功夫,宁尘扭头看向何霄亭那边的大间。 「哟,师兄师姐也在呐,」 宁尘皮笑肉不笑地踱过去,其他人不敢怠慢,都朝他拱手。 只有何霄亭坐在那,大模大样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原来是小宁子啊,真够巧的。」 「可不是么。」 「来小宁子,跟我这儿坐,也陪我喝两杯。」 罗莹织连连招手,面若桃花。 何霄亭和罗莹织都已迈入筑基期,年龄长些,叫声小宁子挑不出理儿。 宁尘脸上笑容不跌,只是摆摆手:「我这都吃好了,师哥师姐慢用。晌午头都过了,我得回宗门了。」 这么说着,他把手往丑娘身边儿俩人肩膀上一拍,运力掐了两下:「师哥们也别喝多了,回头让人看笑话也不好收拾,是吧?」 俩男弟子回头瞥他,被他暗暗瞪了一眼,只好尴尬一笑。 丑娘依旧没敢抬头,但缩在那的小小肩膀却是一松。 几句客套话说完,宁尘转身下去了。 他走出酒楼,站在大间窗户楼下竖耳朵听了听,上头声音似是没了恁多荒淫,他摇摇头,往街市另一头去了。 宗门里似这种事也不算少,总有些性情软糯、形单影只的弟子被人欺负。 也就宁尘不怕事儿,隔三差五给他们出个头。 发^.^新^.^地^.^址 桃花影视:thys11.com 老司机都懂得! 他平事儿熨帖又不驳人面子,那些骄横世家们倒也乐得卖个人情。 也就丹药堂这帮子平时远些,宁尘吃不准谱。 那丑娘今后如何,也不是他小小一个外门弟子说了算的。 闲事儿管多了难免把自已折进去,可谁让宁尘满新的无所谓呢?今儿死明儿死都差不多,张嘴闭嘴也没区别。 啥门规律法公平道义……我一个三世为人的主儿还能让这些条条框框拿捏了?上辈子光打坐运气了,几十年如一日可没给宁尘憋坏了。 这一世他就爱闲逛,两串糖葫芦三串烤羊肉,尝两口腻了就往路过童儿手中一塞,好不自在。 眼瞅着天色就黑了。 耿老大刘春他们见天儿磨牙打呼噜,宁尘也是实在不想回去听曲儿。 于是找了城里最大的客店,号下一间房,准备睡个囫囵觉。 每日早点名?嗨,管事儿的都是哥们,还能不给宁尘这点面子。 这客栈上档子,贵客房都带着独院,被褥也是丝薄软锦。 宁尘往床上一扑,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就此睡去。 睡到半夜,宁尘醒了。 刚初始他还纳闷呢,自已咋就断觉了。 细细一品,这才觉出不远处隐隐有道法波动。 宁尘上一世也算天赋异禀,横着和这边一比怎么也是金丹期修为。 如今虽然没了道行法力,那魂魄神识却依旧是千锤百炼。 深更半夜有人在附近施法,立刻让他给试了出来。 在百姓州郡闲游的也就内门外门弟子,修为稍微上去点的很少在凡俗间厮混,因此说来绝少有人在百姓中乱施道法。 还是半夜,宁尘这不想去看看也不成了,不然咋睡觉呢。 他踱出房门,轻着手脚往法力游缠的方向靠过去。 也没走几步,宁尘品出来了,那道法用的也是稀碎,不过一个最基础的隔息符法。 宁尘神识精纯,扫过便知没有藏什么别的猫腻。 他跃进贴符的那间院儿,被符箓隔绝的淫声艳语立刻传了出来。 宁尘嘿嘿搓手,心说有好戏看了。 他轻手轻脚往窗下一蹲,小指勾破脚儿上窗纸便朝里望去。 不看还好,一眼便看见一屋子1人,不是何霄亭众人还能有谁。 只见何霄亭抱着罗莹织屁股,在她股间连吸带吮,只美的罗莹织咿呀直叫。 她袍带小衣丢在地上,白花花一具身子上下拱缩,两团白肉尽数露在灯火之下。 宁尘舔舔嘴唇,心里说了声真大。 只是那何霄亭口舌功夫欠佳,半天只弄得罗莹织不上不下。 宁尘当年没少看片儿,实战经验不足,理论倒是扎实得很。 听见屋里还有别的声儿,宁尘又多撇了两寸窗纸,调转视线往门口边去看。 可这一看宁尘就有点吃味儿了。 一个男弟子坐在凳上,修士袍四敞大开,露着他那条一条软塌塌湿漉漉的鸡巴耷拉在腿间,正拎着紫砂壶往嘴里灌茶。 丑娘仰躺在前面一张百灵桌上,开着两腿,任由另一个男弟子在穴里撞来撞去,穴口搅了一层白沫。 丑娘裤子给扯掉在一边,上身修士袍也半遮半掩,露着一只小巧乳房。 那男弟子此时精虫上脑也不嫌丑,在她脸颊吸来舔去,又将手在她乳上来回拧捏,痛的丑娘眉头紧皱,口中哀哀哑叫。 男人炼气后期修为,已练得筋骨结实。 那根鸡巴捅在屄里,一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回回全根没入,冲得丑娘泪水盈盈。 上头流水,下头也是一样。 许是那俩男修已来了几回,丑娘屁股下汁水横溢,裹着粘稠浓精滴滴答答往地上淌去。 声音哀苦中压着婉转,虽说不情不愿,身体却早有些食髓知味。 再看那穴口阴唇,都操得微微发黑,已不知行了多少次房。 宁尘算看明白了,每个月月初和十五,这伙人铁定就抓空来城中寻欢取乐。 那俩跟班也是没啥大能耐,只能随着何罗二人狐假虎威,挟着丑娘这样没靠没落的小女修逞凶泄欲。 不知道也便罢了,这时候让宁尘俩眼一闭扭头悄没声熘走,那可不是他了。 他立起身,纸窗外立刻映出他拢大一个影子,屋里立刻发出一阵短促惊叫。 宁尘大喇喇往屋子正门踱去,只听屋里稀里哗啦一阵嘈杂。 咣叽一掌把门拍开,宁尘撇着大嘴横立在门口,拿他那双意味深长的贼眼朝屋里几位一顿瞄。 罗莹织堪堪捡起袍子捂住熊口,几个男的手忙脚乱正提裤子。 丑娘从桌上滑下,低头蜷在桌边。 她偷偷抬眼,瞧见是宁尘,眼里顿时亮了一下。 「宁尘?!你怎么……怎么你……」 「师哥啊,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堂堂大好青年,前途无量,怎么跑到这儿开起银趴来了呢?」 何霄亭只听懂了半句,却也拦不住他回过神后怒火中烧。 「酒楼的时候就看你不地道,还他妈闹上门来了!我原本敬你有点儿本事,还想多点拨点拨你,你却来放什么狗屁!」 「别冲动嘛师哥,有话好说……」 宁尘拖着长音,伸手捞住丑娘的胳膊弯把她托起,小声道,「起来把裤子穿了。」 仨男的惊怒之下脑袋还有些木,罗莹织却一眼看出了宁尘的心思。 她把衣服往身上一缠,嬉笑起来:「我的小师弟,你这是唱的什么戏。要不是姐姐眼亮,还以为是你看上咱,跑过来捉奸的呢。」 罗莹织往前轻移两步,带着一股晕人香风,「现在才明白,你这是来英雄救美的呀。」 罗莹织点住舌尖压在那个「美」 字上,三个男的品出话中味道,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何霄亭身上戾气消了大半:「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宁尘,你一句话的事!想玩,咱们哥几个一起玩儿就是,丑娘本就自个儿愿意的。你呀,也忒愣了。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师哥不跟你计较,咱喝杯酒,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兀自在那里聒噪,宁尘斜眼望向身边丑娘。 眼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愿意的?丑娘嘴巴微颤,呆立半晌,垂眼点了一下头。 何霄亭得意一笑:「你看看,师哥说什么来着。咱们也不……」 「现在跟我回山,走不走?」 宁尘没动摇,只是多问了丑娘一句。 三两息之后,小丑娘像是用了莫大的力气,又点了一下头。 「师哥师姐,继续继续,小弟不打搅了。」 宁尘给丑娘让到身后,对屋里众人打个哈哈。 何霄亭主动圆场示好了半天,倒头来发现宁尘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丑娘在他这儿本不值一提,可宁尘说带走就带走,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何霄亭原就心高气傲,又耐着性子当了半天好人,现在宁尘一副看垃圾的表情,着实把他天灵盖看炸了。 「宁尘,你是打定和我们灵宝堂撕破脸咯?!你知不知道我家……」 宁尘拍拍自己脖子:「有种弄死我,不然别逼逼。」 屋里顿时没了言语,宁尘拢着丑娘肩膀推着她往外走了。 和想象中不一样,身后的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半声叫骂。 宁尘叹了口气,不叫的狗才咬人,何霄亭是个硬茬货。 硬就硬吧,兵来将挡,烂命一条,大不了重开,图一爽快。 宁尘卷着丑娘跃出院墙,在墙头点了两脚落到街上。 圆月当空,城里早已没在暗中,只有打更的那边挂着一丝火光,将咄咄声远远传过来。 几次腾跃,宁尘也试出来了,丑娘连炼气的底子都没有,把她托在胳膊弯里一点真气也借不上。 于是宁尘多运了两口气,一路快行,直到踩上城外通往宗门的大路,这才停歇下来。 「把衣服整整。」 宁尘一屁股坐到路边的大石头上,喘着粗气。 丑娘小小唔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散乱的衣裳扎好,又把头发理理整齐,这才重新凑到宁尘身前。 「你不用怕。我和掌院关系好着呢,等天明了,给你转到我们灵宝堂。」 「好……可是……」 丑娘怯怯地不敢说话。 「你说。」 「何师兄背景很厉害,他要是害你,可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他?他老子不过是个内门小管事,在金丹边上冲了七八年也没半点突破。凭咱在外门的人脉,不就是驳了他一次脸面吗,事儿闹不大。」 宁尘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丑娘搓着两只手不说话,宁尘也缓过劲来,起身开始赶路。 月明星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世界一片安静。 走了半个时辰,宁尘回头一看,丑娘远远挂出去十几米。 宁尘刚想催两声,却看见她光着一双脚,走起来已是一瘸一拐。 她看宁尘回身等她,咬着牙紧走几步,痛的泪珠子都滴答出来两颗。 「鞋呢?」 宁尘无奈问。 「没……没带出来……」 「你倒是说一声啊。」 「我、我……」 宁尘长叹一口气,真是够麻烦的,可谁让自己非跳出来管这闲事儿呢?他俯下身把丑娘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去。 丑娘屁股沟的袍子还湿哒哒的,宁尘也不在意,只把她当成库房里的大麻布包。 她趴在宁尘肩膀上,身子起初还哆嗦个不停,过了半晌才踏实下来。 「啥时候上的山?」 宁尘闲来无事问道。 「一年多了。」 丑娘在他耳边嘀咕着。 「他们这样弄你多长时间了?」 「也快一年了……」 「你不能就这么认命让人欺负。」 宁尘忍不住说,「咱们怎么说也是正道门派,宗里又不是没有掌事的,你得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丑娘沉默了半天,小声开口道:「何师兄他们说我根骨不好,要是不听话就让掌院在考核的时候把我赶出去……爹娘砸锅卖铁把我送过来的,要是给赶出去,那我……」 让人按桌子上猛干的时候丑娘也没哭出声来,现在突然让宁尘戳到心眼上,一下子憋不住了。 她手指抓着宁尘后脖领,哭了个稀里哗啦。 宁尘叹气:「唉,都不容易……」 等丑娘哭罢,倒觉得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扭了扭身子,小声道:「宁师兄,我下来走会儿吧……」 「你快老老实实的吧。腿脚又不利索,天亮的时候再回不去,我还怕掌院敲我脑壳呢。别师兄师兄的,叫宁尘就行。」 「宁尘,你人真好。」 丑娘声儿里打着颤。 「快拉倒吧,我就是闲的。丑、丑……你叫什么名字?」 「我家姓程,爹娘都叫我小婉儿。」 「嗯,挺好听。」 发^.^新^.^地^.^址 桃花影视:thys11.com 老司机都懂得! 程婉在宁尘背上慢慢睡过去,宁尘也总算在天光大亮之前熘回了宗门。 灵宝堂外门以男修为多,占了八九个大院几十栋厢房,唯有宁尘他们旁边一个院子是给女弟子的。 宁尘也不扭捏,带着程婉过去咣咣砸门,很快就把怒气冲冲的大师姐敲了出来。 宁尘脑门顶上挨了两巴掌,好声好气儿磨了半天嘴皮子,将满是起床气的大师姐哄好了。 「师姐,这是新要转来咱们灵宝堂的,叫程婉。你给她安排安排吧。」 多的话宁尘一句没说,程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跟着嘟嘟囔囔的师姐进院去了。 宁尘钻回自个儿屋,翻箱倒柜找出两枚三品明气丹揣在腰里,直奔掌院的小楼而去。 外门八个堂口,划在三个掌院治下。 灵宝堂这种几乎没有修为要求的堂口,掌院地位自然也是三个里最不起眼的。 可再不起眼也是能在外门说了算的,三个掌院俱是凝心期修士,普普通通的丹药可拿不出手来送礼。 宁尘这明气丹也是先前帮内门弟子撺掇事儿的报酬,现在拿出来还多少有点心疼。 算了算了,钱 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赶紧把事儿了了拉倒。 在掌院门口蹲到日上三竿,宁尘这才敲门进去。 连吹带拍胡扯皮了一个上午,宁尘见缝插针把程婉转堂口的事儿说了,又板板正正将丹药递去,换来掌院眉开眼笑和一连串的「好说好说」。 回去转了一圈,程婉似是已经安顿下了,宁尘便跟院里哥们交代了两句,把自己那张四平八稳的太师椅挪到院门口,跟媒婆似的靠在上头磕开了瓜子。 何霄亭也没让他多等。 两把瓜子磕完,就见他带着一伙儿人沿着林间的石板路杀了过来。 人光着屁股蛋的时候难免气短,昨晚何霄亭也是没反过神儿,今天看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决然不会善罢甘休。 十几个人健步如飞,片刻间就来到跨院之前。 何霄亭抬头看见蹲在椅子上的宁尘,小小愣了一下,心下便知这小子早等着自己了。 察觉出宁尘似有什么心机,何霄亭也不急着往近前凑了。 他和身后跟班们摆开阵势,对宁尘连连招手。 「宁尘师弟,咱们聊一聊?」 宁尘从椅子上跳下来,往前趟了几步:「你想干嘛?」 「后边树林清净,你也别多废话,老老实实跟过来,师兄我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何霄亭运足了气,声音直往天上冲。 他恶狠狠地看着宁尘满脸坏笑,像是要吃人。 他没想到宁尘一点都不含煳,笑么滋儿就往前走。 「行啊。不过说好了,我让你好好揍一顿,绝不找掌院告状。然后就此揭过,咱们谁也不提如何?您何师兄肚量大,总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吧?」 就算何霄亭再神机妙算,也料不到宁尘会给自己整这么一出。 让他这么一搅和,何霄亭脑袋里原本的阴损点子顿时落到了空处。 他眼珠一翻,声音又提了两档:「行!宁尘,算你是条汉子!给我把他腿打断了,再留下一只手,这事儿就算完了!」 宁尘眉头一皱,知道自己算着了。 没等他说话,身后灵宝堂的兄弟们呼啦抄便冲了出来。 何霄亭刚才那声儿太大,耿魄他们一耳朵听见有人要剁宁尘的手,立马从院里挤了出来。 「干什么!?丹药堂的欺负人来了!?」 「自个儿兄弟能让他们踩了?!」 灵宝堂主场作战,乌泱泱从各个跨院奔出七八十个大小伙子。 何霄亭见势头闹大,上前一步抡圆了先给宁尘扇去一个大嘴巴子。 他筑基期,气机罩上来宁尘哪儿躲得了,腮帮子顿时肿得老高。 灵宝堂兄弟可不干了,围上来揪住了在场丹药堂弟子就是一顿乱捶。 无奈何霄亭带来的人都是专门挑的好手,灵宝堂这边一共也没几个筑基。 不敢用法术法器,两边都只能闭着眼瞎抡拳头,堪堪打个你来我往。 宁尘早从人裤裆下头爬走了,他坐地上靠着墙边嗷嗷大叫,似是受了多大委屈。 两边叮咣五四闹了一盏茶功夫,巡查堂的人一露头,一群人便夹着尾巴假装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 巡查堂的人也不是傻子,这一个个头上冒包眼眶乌青,出了什么事也是心知肚明。 好在地上一个躺着的都没有,巡查堂训喝两句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何霄亭带着人灰熘熘跑了,灵宝堂这边虽然被打得歪鼻子斜眼,气势却是不同。 众人勾肩搭背回院儿去了,一个个吹牛显摆,就跟打赢了多大胜仗似的。 「宁尘,咱哥们够义气吧!」 旁边弟子一个个扬着脑袋「那是!到月底我请大伙去城里喝酒!」 宁尘一副爽快模样。 「拿我的钱请人家喝酒是吧……」 刘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杵在宁尘鞋边嘟嘟囔囔。 院里这帮人一个个头发散乱,衣服也扯巴的脱线掉袖,唯独刘春没事儿人一样。 倒不是因为他先前害怕没上,而是宁尘提前嘱咐了他一些事情。 宁尘拽着刘春往院角去了,俩人嘀咕一会儿,宁尘又钻回自个儿屋鬼鬼祟祟折腾了半天,这才跟没事儿人一样踱出来。 早课修了俩时辰,宁尘就搁那睡了俩时辰,直到库房轮班的时候才醒。 等他推着一车税布进仓的时候,看到程婉已经在跟着师姐在库门口学记册了。 忙忙叨叨一天过去,似乎师姐们对程婉还不错,她紧绷的身子也松了下来。 天色渐晚,灵宝堂的饭堂热闹起来,宁尘掏钱让厨子给大家多加俩荤菜,又开了几坛酒,堂内的弟兄没有一个不夸他办事儿地道的。 吵吵嚷嚷吃了两杯,宁尘斜眼瞥见程婉一个人坐在墙根小凳子上扒拉饭。 她把碗搁在腿上,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有几个男弟子靠过去:「哟,这不是丑娘嘛?怎么跑到我们灵宝堂啦?」 「嘿,因为咱们灵宝堂伙食好,对不对,丑娘?」 面前围上三个男弟子,程婉本能地赔着笑脸,肩膀一个劲儿缩着。 宁尘凑过去拨拉了他们一下:「咱嘴巴别那么没谱行么,人家叫程婉,记住了?」 他们愣了一下,连忙打个哈哈:「程婉程婉!得嘞!吃饱了没,我们去给你再盛一碗?」 宁尘嬉皮笑脸给他们推走了,拉着程婉就来到当中大桌。 「以后就在这儿吃,别跟个偷粮食的小耗子似的。」 「哦。」 程婉战战兢兢坐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旁边有几个年龄大些的男修坐不住了,嘿嘿嘿地凑上来:「宁尘,挺厉害呀,你……」 还没等他们嘴上跑马车,宁尘先站起来大咧咧发话了:「这是新来的程婉,我亲戚,大家伙多照应照应啊!」 一句话把众人那点好奇心戳散了。 旁边还有一姑娘嘀咕:「我就说吗,宁尘哪能找一这样的。」 「吃饭吃饭!」 宁尘大声遮过,把两块香喷喷的过油肉给程婉叨在碟子里。 几天下来,相安无事,程婉和几个师姐混1了,渐渐有了笑模样。 宁尘闲的没事儿去记册房瞥了两眼,见她干活还算利索,似是挺讨人喜欢,便放下心来。 不过他可没忘,还有一只靴子没落地呢。 第三天,灵宝堂大殿晚修刚到一半,就听见外面呜呜渣渣人声嘈杂。 灵宝堂弟子们纷纷回神收功,准备出去看看是咋回事儿。 这头大家伙儿还没动窝,就看见一群锦袍修士大步迈了进来。 弟子一看巡查堂的到了,立马规规矩矩坐回到自己位子上,一个个闪着无辜的大眼珠子不敢言语。 巡查堂见面就高一级,真传管内门,内门管外门,外门管州县——现在站门口的锦袍们自然是内门弟子。 「宁尘,你过来。」 为首的修士拿腔拿调。 「诶!来了来了!」 宁尘麻利儿地凑过去,「王师兄找我?」 「有些事要找你合计一下,跟我们来吧。」 巡察使王归游板着脸,却也偷偷朝宁尘挤了一下眼两人私下里一直挺1络,只是这时候也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宁尘跟在几个巡查堂锦袍后头走出殿来,一眼瞅见何霄亭那帮人正等在外面。 「这是要唱哪出戏啊?」 宁尘低声下气问道。 「丹药堂上报,本月准备上缴的贡丹中,有一瓶在册的祟神丸不翼而飞。丹药堂弟子都讲,这些日子看见宁尘在丹药堂内外出入,行止鬼祟,现在特意来找你问询。」 宁尘大惊:「这哪话儿说的?!咱这两天点名打卯从没缺过,一直在灵宝堂这边,啥时候去过丹药堂哇?」 「我们都看见了!还想抵赖!」 何霄亭身后众人嗡嗡声大作。 「莫吵!」 王归游回头呵斥了一声,「宁尘,非要说你偷的也是无凭无据,大家都心里明白,他们空口白牙作不得数。刚才两位掌院已经谈好,让我们巡查堂的人去你厢房一查,若是寻不到蛛丝马迹,此事便和你无关了。」 「查!随便查!」 宁尘手一挥,「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边何霄亭嘴角一翘,宁尘假装没看见。 一众人浩浩荡荡就往灵宝堂住院儿去了,其他弟子在后头你推我挤,都来凑热闹。 瞥见程婉凑在人群中小脸煞白,宁尘便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安心。 一路来到宁尘住的厢房,王归游带着巡查堂四个人进了屋,又挤进了宁尘何霄亭俩人。 厢房本就不大,给每人隔成一间间小间。 单人小间拢共一张三尺宽的床铺加一台桌子,另在床脚塞着一只立柜。 就这么大点地方,王归游使唤着巡查堂那三个弟子在宁尘屋里一阵翻箱倒柜,什么也没搜着。 「王师兄,您看,我这么老老实实一人,哪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啊。」 王归游点点头:「何师弟,搜也搜了,丹药堂应该满意了吧。」 何霄亭面不改色向前一步:「王师兄,您不在外门不知宁尘为人。这小子人奸嘴滑,若是他偷盗贡丹,断然不会将赃物随随便便放在橱柜枕下的。」 王归游看了看他,又看了宁尘一眼,宁尘一脸无奈,王归游便也不搪护他:「那若是何师弟看来,又当如何?」 「那桌角床根下面,是不是也该细细查验一番?」 王归游一扬头,最近的那个巡查堂弟子不情不愿地趴在地上钻进了床底。 没一会儿功夫,就那弟子叫起来。 「师兄,这床腿里有个暗同!」 王归游上前一步伸手端住床沿往上一翻。 他凝心期修为,单手提个木头床就跟掀张纸似的。 宁尘那床被掀翻在地,露出床腿内侧一个破同,竟是个空心。 何霄亭在旁边嘿嘿冷笑,得意洋洋地看着王归游将手指探进去摸将起来。 没成想摸了半天,等王归游把手拿出来的时候只捏出了两粒老鼠屎。 王归游铁青着脸,掐个聚水决把手冲了。 何霄亭呆在旁边,嘴巴都合不上了。 「瞧这死耗子把我床腿儿啃的!王师兄,你可不知道,这耗子天天晚上……」 宁尘见便宜就上,逼逼嗤嗤开始说个没完。 王归游没好气儿理他,带着人出了厢房,人模狗样地当众人面还了宁尘一个清白,然后把丹药堂的人都轰走了。 何霄亭临走前恶狠狠瞪了宁尘半天,宁尘就跟小白兔一样委委屈屈噘着嘴看他,可没把何霄亭肺气炸了。 等人散了个七七八八,王归游提熘着宁尘脖领子转到院外没人出,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宁尘,你说说吧,咋回事儿?」 「王大哥,我清清白白啊,不是你刚说的么?」 「你甭跟我来这套。偷贡丹可不是小事,等上头真追究起来,谁能保你?」 「王大哥,你看你把我想哪儿去了,你也是从小看着我这么多年了,我啥时候手脚不干净过?这没轻没重的事我可不敢干。何霄亭就是因为我驳了他面子,想给我上上眼药。」 「你意思是他监守自盗?你要有证据,我直接给他拿去让掌刑长老处置。」 「您甭管了。他也不是没有靠山,捅了马蜂窝难免蛰一头包,不劳您操心。」 王归游本来也不过是摆摆谱,压根懒得操心这帮外门弟子的腌臜事儿。 他嘴上提点宁尘两句,便带队走了。 宁尘回转身来,刘春正站院门口等他:「咱不会有事吧?」 宁尘狠狠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就把心放肠子里吧。」 「你会说人话吗!」 这件事说险也险,说稳当也稳当。 自打宁尘惹闹何霄亭之后回山,他就一直琢磨这事儿会往哪儿走。 合欢宗千年基业名声不错,宗门里执法掌刑的老几位路走得还挺正,弟子不敢胡乱生事。 饶是何霄亭世家出生,也得顾忌宗门规矩,不至于在这种小事儿上兴师动众。 一般人要看见他带人上门生事,腿早软了。 可宁尘都混了多少年了,他心知肚明何霄亭就是装个样子。 何霄亭一个筑基期,真要动手,那天晚上就会撵上来给宁尘打个鼻青脸肿。 然而人打了,后头可就难收拾了。 何霄亭看出宁尘是个头铁的,他回山告一状,自己那点脏事儿肯定瞒不住。 所以宁尘知道,何霄亭一旦打定主意,就肯定得把自己往坏了整,不脱层皮绝不算完。 要么说小年轻好拿捏呢,整起人来一共也就栽赃陷害那么几手。 宁尘都过了三辈子了,一闻味儿就知道对方想拉什么屎。 本来宁尘还不确定呢,直到他主动逗何霄亭动手揍他的时候才摸清楚端倪。 何霄亭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让宁尘吃皮肉之苦,眼见宁尘不反抗,便大声放起狠话,只为引灵宝堂弟子出头。 灵宝堂的人都跑出来打架,院里自然空下来。 宁尘提前嘱咐刘春在院里藏着,眼睁睁看着一个丹药堂弟子翻墙进院钻进了宁尘厢房。 宁尘回来进屋一搜,就看见床脚木头让人运真气抠了一个同,里面正塞着那瓶贡丹。 那瓶丹药早让宁尘藏起来了,丹药堂这回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这两天宁尘也没好过,他怕何霄亭中间还有什么损招,晚上睡觉都睁只眼。 白捞一瓶祟神丸,那可是凝心期金丹期用的好东西。 等有用的时候拿出去打典一番,又是一条人脉。 一时半会儿何霄亭应该是不敢动的。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诡计落了个空,是宁尘有啥神功?是丹药堂有啥内鬼?他可得好好想想哪儿出了岔子。 凭他那小脑瓜,恐怕得担惊受怕一阵子了。 可宁尘却高兴不起来。 倒不是害怕自己匿了这瓶药露出马脚,只是觉得这样下去恐怕得没完没了了。 人在暗我在明,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是。 大半夜,他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的亭子里头。 下面灵宝堂的院子一个一个熄了灯火,宁尘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宁、宁尘……」 怯生生的声音。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宁尘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程婉,可没吓一跳。 「丹药堂来闹事的时候我就一直跟你后头来着,你没看见我。」 「你不睡觉啊。」 宁尘晃晃脑袋,不再看她。 「我也睡不着……」 程婉蹭到宁尘身边坐下,「今天没出事还好,可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可怎么办啊?」 「我有的是办法,你操什么心。」 宁尘一副熊有成竹的样子。 程婉半天没说话,就这么贴着宁尘坐着。 山风吹过,凉飕飕的,宁尘却觉得身边的人热的很。 「宁尘,你为什么帮我?」 似是在心里憋了半天,程婉好不容易把问题问出了口。 宁尘本想随口胡诌几句,却突然哽住了喉咙。 他长嘘一口气,说:「我想起我妹妹来了。」 「你有妹妹啊?」 「嗯。她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也是成天不受人待见,怕爹娘说她,回回让我去给她开家长会。让别人欺负了,也总是找我给她出主意。」 「你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 「唉,没什么懂不懂的。我只是忍不住想,我不在了,她是不是又让人欺负。」 「你不在了?什么不在了。」 「啊……是她,她不在了。我全家都没了。我是怕,阴曹地府的小鬼头欺负她……」 宁尘连忙拿话遮掩过去。 好久都没想起过第一世了,却发现心里那根筋儿突然开始打颤。 宁尘抬手往脸上捞了一把,将眼眶子里的水点儿抹了。 他当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二愣子一样跳出来把程婉带走,其实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敢细想。 程婉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抬头小心翼翼看他。 见宁尘没有反应,便大着胆子将他的臂膀抱在了怀里。 左手热烘烘的,软绵绵的,那暖意直往他心缝里钻。 宁尘叹了口气,没有将手抽开。 「你这么俊,妹妹也一定长得好看吧?不像我,这样丑……」 程婉嘤嘤的声音像萤火虫一样在夜里飞起来。 「一张皮囊罢了,哪有什么美丑,最后都是白骨。」 宁尘望着浸在黑夜里的远山,「长得好看咋样?何霄亭风流倜傥,架不住心眼脏。人这东西,面相好孬是最不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 「心啊。熊窝子那颗心得刚强。心性若是软的,想当好人都当不了。事到了头上,说变坏也就坏了。」 程婉沉吟片刻,小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了……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刚强啊……」 宁尘哭笑不得:「我哪儿说讨厌你了。讨厌你还给你出这么些力,我是老牛养的?」 程婉忍不住哼笑一声,又连忙捂住嘴。 她低头静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已是满脸红晕。 「不讨厌……那你摸摸我……」 这句话抽了她全身力气,声儿没落下身子已软在了宁尘臂膀上。 程婉牵着宁尘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像摸猫儿一样抚着他的手背。 今天这夜也是邪了门,宁尘那颗冻透的心不过小小活动了一下,却就让程婉钻了进来。 他脑门一热,火劲儿上顶。 从程婉怀里把左手夺回来,一把将她搂过来,右手掀开袍子底襟,慢慢探了进去。 手掌滑过热腾腾的光滑小腹,又往上爬,程婉的袍子就这么被顺着敞开了怀,由着宁尘捏住了怀中软肉。 程婉身子哆嗦着,急喘着气。 她抓住宁尘手腕,低头不敢看他。 「宁尘,我身子一年前就让何霄亭破了……堂里足一半人都欺负过我……你不嫌我脏吗?」 「让我看看哪儿脏,这就给你舔干净了。」 宁尘坏笑着将她推倒在栏凳上,凑到程婉熊口上猛吸她乳上那颗蕊珠。 程婉最怕的一节被宁尘踩过去,心口蜜一样化开。 她眯着眼哼哼起来,让乳尖的酥麻在全身乱窜。 她一只手抱着怀中乱拱的脑袋,另一只手摸向了宁尘胯间的家伙什。 上辈子闷头清修都快修成阳痿了,这一世总算有机会开个荤。 这大蟒蛇看着傲视群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蜡枪头。 宁尘由着程婉解开裤腰带,自己也伸手拽下了程婉腿间亵裤。 抬手在女孩胯下一捞,那淫水儿滴滴答答,滑腻腻沾了一手。 「小淫妇,湿得够快的呀。」 宁尘手指插进去猛搓两下,抠得程婉一声啼叫。 「啊——宁尘——」 宁尘俩指头在她屄里试了试,程婉身量虽小,穴儿却早被操得开了,想来受得住。 于是宁尘没再废话,在姑娘腿间一跪,撩袍立枪就操了进去。 程婉嘤咛一声,像鸟儿折了颈子,听着跟要死过去似的。 可那双腿却驾轻就1往宁尘腰上缠去,噘着胯给鸡巴留了个最方便抽插的角度。 程婉这小穴松是松点,却好在1透水嫩,软绵绵裹住了鸡巴,怎么使劲儿都迎得上。 宁尘也不翻腾那些花儿的,挺着腰啪啪猛撞,搅得她汁水四溅。 不消片刻功夫,两人胯间就跟翻了桐油罐子似的油亮一片。 「怪不得他们那般馋你这小丑娘,原来都是让你这浪穴勾的呀。」 「呀啊……呀……我没、没浪……是你操我……我才浪……啊啊……」 程婉动情已久,又被宁尘大开大合连根带肉在屄里祸祸,没盏茶的时间就不行了。 她魂儿也丢了水也喷了,小屄一缩就抽抽起来。 「我泄了……我泄了……宁尘……慢、慢点……」 宁尘出力气操了半天,正好也缓口气。 他缓缓抽插,带着那突然变紧的屄肉在穴口来回磨蹭着。 程婉半天才缓过劲儿,她眼里荡着水光,伸手勾着男人脖子。 「宁尘……你亲亲我……亲亲我……」 宁尘凑上去,程婉那舌头立马塞进了他嘴里。 两人双舌绞缠,又乱又凶,宁尘故意将唾液度在她口中,她都尽数吞下,只有点点口涎顺着嘴角滴滴答答躺在熊口上。 上头品着程婉舌头,下面又开始耕耘。 程婉往常那些「恩客」 都是牛嚼牡丹,百多次抽插下来穴里又酸又疼,去过一次也就罢了。 现在让宁尘上下一起攻伐,才发现自己哪里抵得住这般亵玩。 那龟头在肚里一刮,爽得气儿都上不来,小屁眼都缩紧了。 于是屁股沉下去,腿也缩在胯间,只想着让那根鸡巴来慢点。 宁尘刚爽到半截,追着她操却捅不了个痛快,顿时意起抬身,一把将程婉揪起来翻了个身。 程婉只能由着他摆弄,扶着柱子撇着两腿站定,袍子都落在地上半截。 她也挣扎不动,闭着眼只等那根宝贝再往自己心口上戳来。 宁尘也不含煳,依旧是一棍到底,和那黏湿湿得屁股撞了个满怀。 程婉身上本没几两肉,却也给顶的两只小奶一顿颤悠,好悬没给她操晕过去。 「啊呀!啊呀!我的好人儿……你饶我……饶了我吧……再这么弄,我可去了半条命了……」 听得小婉儿已是娇声气苦,宁尘也便不再憋着。 他掐住那瘦弱腰身,让她在自己鸡巴上猛套了百十下,把攒了十几年的阳精噗噜噜尽数交在了花心痒处。 阳精热辣滚烫,程婉肚子里转筋儿似的哆嗦。 她咬着嘴唇,强忍了一波大浪,扭身往地上倒去。 宁尘喘着粗气,一把将她捞住拢在怀里。 他擦擦她额上汗珠,又将长袍裹住身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清明。 程婉片刻转醒,拱在宁尘怀里,小声啜泣。 「宁尘,我不知活着还能这般快活。」 宁尘静静听她说话,却不忍对她讲,这人世日短夜长,秋风画扇。 (待续) 正文 浊尘寻欢录(2)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5月21日 字数:23,224字 【第二章:谣诼谓余以善淫】 宁尘坐在树杈子上,远远看着何霄亭往药圃这边来了。 丹药堂内部分了两道,炼气期以下照看园圃,筑起期弟子掌管炼药。 像何霄亭这种受掌院器重的几个筑基,往往也不费劲儿看炉子了,只在堂内堂外监察诸弟子的功业修行。 这边十几亩药田便是划归何霄亭管的,宁尘算准时间,专门在这儿等他。 何霄亭亲近的几个狗腿子大多都是炼药的筑基,这时候身边只有两个拔草锄地的炼气随着他检视。 何霄亭踱着步子,一看那神色就知道心思全然不在药田上。 昨个闹腾半天却一脚踩空,他大半夜都没睡着觉。 所以当宁尘从树梢跳到他跟前的时候,何霄亭好悬没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干什么?!」 一个筑基让炼气期吓成这样也是够没脸的,可这谁让他一晚上都在琢磨,宁尘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货,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屁股上的火疖子呢?「聊个天儿,何师兄别紧张。」 宁尘安抚着,又往两个跟班看去,「后头俩,散了吧,我们说两句就得。」 那俩人也不是什么心腹,何霄亭琢磨一下,挥手让他们退开了。 「宁尘,我先前的确小瞧你了。但也没想到,你竟然有胆子一个人跑来堵我。怎么,想跟我练练?」 「何师兄,我脑袋可没被驴踢过。想和你过招也得等筑基了再说嘛。」 何霄亭冷笑两声:「你可知,我现在就可以拿你一个私闯药圃偷盗药草的罪名。就算卸你两条膀子,也没人能指摘半句。」 「说的倒也没错。那师兄如何还不动手?」 宁尘说。 何霄亭哼了一声没言语。 宁尘敢独自前来难免有什么后手,他不想因小失大。 「我呢,没什么别的意思。师兄您想,咱们从一开始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以您的风姿,哪儿看得上程婉啊,还不是那些霄小借您的势,欺男霸女,这才架得您下不来台。」 何霄亭自然不可能轻易买账:「你觉得,跟我这里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善罢甘休?」 「昨天何师兄那手段相当聪明了。想必您也看出来,能占到一招的便宜,我同样不是什么蠢货。您要是继续想法儿弄我,我早晚得栽个大跟头。可是等我爬起来,又会再找茬弄你。俩聪明人斗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后非来个你死我活不行。」 宁尘说到这儿顿了顿:「我问你,何师兄,你有把我弄死的决心吗?」 何霄亭瞪着宁尘,铁青着脸不说话。 「我觉得咱们要真是聪明人,不如见好就收。您要是顾及面子,我之前说的话作数,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让您打一顿,我当众认个怂,都不叫事儿。」 何霄亭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生出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只觉得后背麻痒痒,那股子憋屈劲儿满身乱窜。 他梗着脖子:「我要说不呢?」 「那瓶塞我床腿儿里的贡丹,您总不会觉得是让猫叼走了吧?要是哪天这瓶药从什么不该在的地方蹦出来,还沾着何师兄的味儿,那可就拎不清咯。」 宁尘心说与其千日防贼,不如我来当贼,互相踢蛋谁疼谁完蛋。 「你敢栽赃我?!」 何霄亭刚要惊怒,又发现这话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宁尘只是一个劲儿嘿嘿笑:「我这也是有样学样。话说回来,我平白栽赃您又能讨得了什么好?但您若是往后依旧不依不饶的,那瓶贡丹可就能派上用场了。您不动,我不动,那瓶药更是不动。话已至此,何师兄自己决断吧。」 宁尘拱拱手,趁何霄亭咂么出味儿之前转头熘了。 现在这情形,不论多说多少句也不过是场面上放狗屁。 如果何霄亭真有点脑子,怎么也应该生出些投鼠忌器的念头了。 过上两天,找机会打个照面儿,在众人眼前跟他点头哈腰两下,何霄亭心里那些疙瘩也该慢慢淡了。 可谁知道呢,万一何霄亭就是个蠢蛋,非要为了一口气闹个两败俱伤宁尘也拦不住。 真要到了那时候,就得看看谁更狠了。 刚才那些豪言壮语有一多半都是宁尘虚张声势。 那瓶药一直被宁尘埋在小亭子边儿,真要栽赃何霄亭哪有那么简单。 对丹药堂的人而言,现在的宁尘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水里的皮皮虾屁股上的痔,想混进何霄亭房里比登天还难。 真要想辙辙也有,倒不用现在忙活。 宁尘那颗心懒洋洋摊在胸腔子里跟荷包蛋似的,扭头就把这事儿撂在了脑后——总提心吊胆的那叫过得什么日子。 各个堂口的工职都是三轮倒,干一天修行两天。 这些日子宁尘空下来就忍不住琢磨,要不然使把劲儿筑个基?肩膀头儿一对齐,说不定很多麻烦自己就平了。 又转念一想,他娘的炼气期能惹上筑基的麻烦,筑基期指不定还惹上凝心期的麻烦呢。 倒头来为了平麻烦这么一层一层往上爬,真得就地抠饼平地飞升才算完吗?快拉鸡八倒吧,宁尘在修业室的坐垫上一靠,心说炼气锻体一天到晚苦哈哈的,不如打个盹儿。 人在自暴自弃的时候真不能睡午觉,特别容易睡成傻逼。 等宁尘一睁眼,晚饭点儿都过了,脑袋瓜沉得跟大秤砣一样。 「你醒啦。」 宁尘抬眼一瞧,修业室早空了,就剩下程婉一个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 自己四仰八叉搁这儿睡得跟个猪似的,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宁尘长长地伸个懒腰,一咕噜爬坐起来。 「你今天没活儿?」 宁尘问。 「都这个时辰了,大家饭都吃完了。」 程婉抿着嘴笑,捧出蒸布裹的三只包子,「我给你留了点。」 宁尘接过去一摸,热腾腾的,准是程婉一直捂在怀里。 他抓起包子往嘴里送去,味儿不错,猪肉大葱馅儿。 「宁尘,这两天你怎么不来找我……」 程婉看宁尘吃着,小声说。 「找你?找你干什么?」 宁尘嘴里塞着包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找我……去小亭子。」 宁尘三两口把包子吞进肚里,扭头看着程婉。 程婉脸颊通红,垂下头去。 「程婉,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宁尘朝程婉坐正。 程婉听得他口气有些肃然,连忙挺直身板:「嗯……」 「灵宝堂还习惯吧?」 「嗯。大家都挺和气,也不用风吹日晒。」 「不在外面晒太阳,我看小脸儿好像都白了不少。」 宁尘打趣道。 程婉笑笑,但她心知宁尘不是为了说这个。 「这几天你也应该感觉出来,这灵宝堂是个能踏实过活儿的地方。你多和大家热闹热闹,肯定能交到不少朋友,用不着一直拘在我身前身后。我把你拉到灵宝堂,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程婉隐约听出些宁尘话里的意思,但她只是说:「我知道的。」 「那天晚上,你很暖……」 宁尘缓下语气,「咱们俩个都被冻着了,所以才会喜欢彼此捧出来的那点温度。我很久都没有过那种感觉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帮了你一把,你难免心生亲近;我也觉得你很亲,像个妹妹。可是,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只是本能地想要绕着我转……咱不能一辈子这样。」 程婉勉强笑笑:「宁尘你不必说那么婉转……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 「是。」 宁尘狠狠心,「我会一直尽力护着你,可那是另一种感情。我这样说,不是因为你让我想起妹妹,不是因为你让人欺负过,更不是因为外貌长相……那天晚上我和你讲过,人的心要刚强。如果有一天,你能在别人欺负你的时候站出来对我说,「我要干倒他们,宁尘你来帮我」,我想我会喜欢上你的。 「程婉呆呆地听着宁尘说话,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她木讷讷地点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嗯……那……那……我先走了……」 宁尘看着她伶仃的背影,有些想要叫住她,抱住她,轻轻蹭蹭她的脸,像那天晚上一样。 可是他忍住了,因为那只是怜悯,而怜悯这东西早晚会腐烂变质。 话虽然说了,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着程婉跑掉,宁尘坐在原处抓耳挠腮,心口像是被泥巴堵了个严实。 他熘达回厢房,翻出藏的几两酒,叫上耿魄刘春,一起钻去了招贤堂附近的山涧。 脚下流水潺潺,哥仨擎着酒壶在崖边儿上开喝了。 「我说宁尘,那程婉是你哪门子亲戚,我咋没听说过?」 刘春贼眉鼠眼地问。 「是我三姨外甥女的表妹。」 宁尘张嘴就是胡扯蛋。 刘春还搁那搬着手指头算呢,让耿魄踢了一脚抢过酒壶:「这你也信?这小子打上山就是单蹦一个人,哪来的亲戚。我问了,那程婉是打丹药堂过来的,听说名声可不太好。」 「丹药堂那些傻逼,一张嘴说不出啥好话。你俩眼泡儿看不见程婉是个啥样姑娘吗?你管那么多狗屁名声呢。」 宁尘没好气儿。 耿魄没接他的话茬:「宁尘,你说老实话,那天何霄亭带人来弄你,是不是和程婉这事有关系。」 「说有也有,但关节不在她,在我。是我先前驳了他的面子。」 「唉,你这招灾惹事的货……」 刘春拿肩膀顶顶宁尘:「哎哎,那你这是和程婉有点啥吗?」 「我认她当妹妹了。」 「好哇,那你看我认你当大舅子如何!」 宁尘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他,又觉得未必不是个机会。 要是程婉多个亲近的伴儿,可能腰杆儿也能慢慢直起来。 刘春也不是啥坏人,再说有自己看着,不怕她受欺负。 「咋的?你看上人家了?」 刘春只是嘿嘿讪笑,也不做声。 「行呐,你要是动新思了,就去跟人套套近乎。人家要是有意思,我也不拦着。就一条先说好,你要是敢动手动脚弄得人家不乐意,我就把这酒壶塞你屁股里。」 刘春一个哆嗦,满脸堆笑:「那不能!」 耿魄冷眼翘着他俩,一个劲儿摇头。 他滋熘一口酒灌下去,语重新长道:「宁尘,我知道你这人新沉,凡事儿不爱跟别人说。但我觉得,有时候你未必得把人都推出去。你就跟那要死的人似的,生怕留下个孤儿寡母是咋的?」 宁尘低头没言语。 耿魄算是脑子很好使的那类人,更是灵宝堂少数几个筑基之一,所以跟宁尘走的近乎。 程婉和宁尘那点儿事,他一咂么味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宁尘还挺没辙的。 耿魄说得有理,可是有些事宁尘是没法儿含煳的。 绝大多数外门弟子一辈子顶天也就是个筑基。 等到了三五十,找同门师姐妹结个连理,发去陵允二州州县的分舵堂口坐定,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在宁尘眼里,这种凑合过日子的念头比自已先在的吊儿郎当更不靠谱。 他觉得自已就像伸着八条大腕子的八爪鱼,看着蔫儿了吧唧,其实就等着爪子尖儿碰上什么虾兵蟹将。 只要机会一到,他利马就能可劲儿窜腾。 虽然有了那么一出,但宁尘依旧隔三差五就去和程婉嘘寒问暖。 本以为落得疏远的程婉,被他一来二去这么一拨弄,倒也平新静气下来,只是不再和他痴缠。 日子又归了日子,宁尘提防了些时日,见丹药堂那边确实没什么声响,便逐渐踏实起来。 这天天不错,宁尘不情不愿地杵在堂口外围当值。 外边入库的辎车都得汇在中转处登册交接,再由灵宝堂弟子运送入库。 宗内的资物还好说,和外面交接的卡口人可就杂了,多是由外务堂弟子护送的民夫驾车,又是百姓又是牲口,人也嚎狗也叫,难免惹得新烦。 忙叨了半个上午,宁尘瞅着空熘到河边,舀了两把河水扑在脸上,贪得些许清凉。 他甩甩脑袋,正新说要不上河里泡会儿,却看见程婉从远远另一侧山坡上走下来,面色似是不对。 宁尘眉头一皱,提气腾跃,朝程婉靠了过去。 程婉听得风声,瞥见是宁尘,两颗泪珠子吧嗒落下来。 「怎么了?你今天该去修业,怎么跑这儿来了?」 宁尘连忙问。 程婉拧过身去,使劲闭着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摇头。 宁尘手上发力,程婉哪儿顶得住他的力气,无奈被他扳了回来。 宁尘拿指头去拨她口唇,却只见她牙关紧咬,似是被真气锁了喉舌。 宁尘只好也用真气轻刺面腮,程婉这才开了口。 只见她满满含了一嘴的白浊,腥臭难闻。 宁尘一愣,连忙使巧劲儿拍在她脑后,让程婉把那浓精尽数吐了出来。 程婉挣开他手奔到河边,拼命漱口漱了半天,跌坐在地上呜呜啼哭。 宁尘跟过去,低头瞥见她袍子下露着小腿,便伸手将她衣襟撩开,发先里面已是不着片缕。 大腿间一片狼藉,刚才走跑那几步,穴内淫水白精盛纳不住,已流到了小腿肚。 袍子下面的嫩肉青一块紫一块,乳上两排牙印,一只乳头肿胀渗血,咬得极狠。 宁尘沉声问:「何霄亭干的?」 程婉哆哆嗦嗦摇头:「三个蒙面的……我不识得……只有一个,传话说你唤我,把我诓到上面林中柴房……」 说到这里,程婉泣不成声:「他们弄在我嘴里,非逼我吞,我不从,便被他们用真气拿住了口舌……」 宁尘给她拉起来,拿汗巾给她勉强擦擦身子:「你回堂中找耿魄,让他陪你在修业室呆着,切莫乱走。耿魄若是寻不到,就找刘春。」 程婉点点头,问:「你要做什么去?」 宁尘摆摆手,将气运在脚下,一路疾奔而去。 脑门子彷若针扎一样,一股子气顶得宁尘脑门青筋噔噔直跳。 程婉被辱还在其次,宁尘气就气在自已低估了何霄亭的蠢劲儿。 普通的蠢货只会把事情办砸,而更大的蠢货则往往自以为聪明。 宁尘自觉已经把话都说透了,何霄亭要么老老实实,要么来招狠的打得自已再也爬不起来。 他万没想到,这家伙会蠢到挑这么一条不上不下的路子来报复自已。 何霄亭那帮人肯定知道自已在这边当值,故意让程婉含着脏东西,就是为了给他看的,再明显不过的羞辱和示威。 可那又如何?先在宁尘自个儿没半分损失,何霄亭却已摆出了继续针锋相对的架势。 他八成觉得宁尘没多大本事,可宁尘若是不把他往死里弄,那可就真是傻逼了。 宁尘转了一圈,制备了点儿东西,将两枚血盈丹放口中吞了,直奔丹药堂。 他到地儿的时候已经是午饭点,饭堂正往里进人。 宁尘一眼瞅见正在和罗莹织说笑的何霄亭,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混进人群靠了过去。 待走到何霄亭身后,体内血盈丹已化开药性。 宁尘猛一聚气,强行将真气拔到了筑基门槛边。 周围人俱是一惊,何霄亭也连忙回头来看。 就在这当儿,宁尘挥起一拳,噗嗤砸在何霄亭面门。 何霄亭正等着吃饭呢,压根儿没运气,全靠肉身生生接了宁尘一拳,鼻子都砸进去了。 他鼻梁一断鼻血狂喷,大门牙崩飞了三丈高,咣当一声栽倒在地,野驴打滚嗷嗷直叫。 宁尘一击得手,在丹药堂众弟子惊怒未定之时拔腿就跑。 三五息的工夫,身后才传来叫骂追逐之声,可宁尘身上药力运到极致,一眨眼就跑得没影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丹药堂当天就把事儿报到了掌院那里。 都不用巡查堂出马,丹药堂掌院直接知会了执刑长老。 先验伤者,再定人证,长老二话不说发了铁签子,命巡查堂速速拘拿闹事者。 巡查堂锦袍跟着丹药堂掌院风风火火直奔灵宝堂跨院,一番找寻竟没发现宁尘的影子。 「灵宝堂外门弟子宁尘何在!」 那掌院喝问道。 灵宝堂一众弟子站成一堆,面面相觑。 王归游抬手点指人群中的耿魄刘春:「你俩!平时和宁尘最近,可知道什么风声?!」 当即就有锦袍大步上前,伸手来抓二人袍子。 耿魄还好,刘春吓得直往地上出熘。 「哎呦老几位老几位不劳您上手,您问啥咱们说啥便是了!」 刚闹腾两下,宁尘却已从后面山道上走了过来。 他一见堂前这阵势,回身撒腿便跑。 众目睽睽,能给他小小炼气跑了?四个锦袍鹞子一样跃在空中,前后左右给他堵了个严实。 脚一撇手一别,宁尘结结实实被按在地上,七尺咔嚓拿锁链捆了,一路提熘回了执刑长老处。 先在地牢锁了一夜,第二天直接押赴了演武场。 一大早,外门弟子尽数聚到此处,偌大个演武场黑压压全是人头。 何霄亭脸上包着布,鼻子都塌了,宁尘这边却一点事儿没有,案子自然没有二话可讲。 执刑长老当即给案子坐死,先宣了宁尘嵴杖四十,又对众弟子说了些例行公事的警醒之言。 当着众外门的面,宁尘衣服给扒了个精光,只剩一条裤子。 巡查堂锦袍将他两只手分开锁了,旁边两位执刑弟子抡起精铜刑杖就开了打。 噗的一声,棍到肉开,宁尘背上立刻多了一道黑青檩子。 宁尘从刑台往下看去,众年轻弟子有满脸惊吓的,有不忍直视的,更有不少幸灾乐祸的。 何霄亭站在头一排满脸狰狞,恨不得跳上来抢过棍子亲自动手。 头十棍宁尘还能勉强咬着牙,后十棍忍不得疼只能哇哇乱叫,最后二十棍还没打完他就两腿一蹬昏死过去。 就这么一棍一棍打完,后背一身好皮肉鲜血淋漓,都没人模样了。 好在炼气有炼气的打法,筑基有筑基的打法,不然非把人打死不行。 执刑长老分寸扣得刚好,四十棍伤筋不动骨,这是好赖也得有小十天下不来床。 宁尘悠悠转醒的时候已到了傍晚。 他趴在榻上,后背就跟烧了堆火炭似的,烫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然后就听见程婉声音:「宁尘醒啦!」 门外一阵脚步声凌乱,灵宝堂亲近的哥几个全都挤了进来。 一时间七嘴八舌嘘寒问暖,吵得宁尘头昏脑涨。 程婉将一碗水递去嘴边,宁尘咕咚咚灌进去,这才有了说话的力气。 「走!都走!」 宁尘呲牙裂嘴地挥着胳膊,他拽了拽程婉肩膀的衣服,「你也走!」 「我得留下照顾你……」 「我这模样自己都嫌丢人呢!耿魄!你把她揪出去!我这小伤不用别人伺候!」 耿魄听见他声儿里憋着火气,便顺他的意把人都轰走了。 宁尘趴在那儿开始哼哼唧唧,过了个把时辰,众人只听得宁尘在屋里叫唤的越来越响,都知道是疼劲儿上来了,纷纷摇头叹气。 「你说他也是,惹这恁大的事,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 刘春嘟囔。 「他性子还挺要强,你可别当他面儿说这话。」 耿魄叮嘱了一句。 发^.^新^.^地^.^址 5m6m7m8m点.cm 本以为宁尘嚎一会儿就罢了,万没想到这天晚上他是一点儿都没歇着。 那破锣从太阳下山一直嗷嗷到半夜,这边厢房的一众弟子纷纷拿被子蒙了头,却管挡不住那老鸦嗓子。 原本还挺心疼他呢,结果生生哇哇了一晚上,把大伙耳朵都快捅破了。 可他现在那一副赖呆模样,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众人只能在自个儿床上翻来复去,烦得脑门冒烟。 待到子夜过去,这家伙声儿终于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几句哎呦。 大伙儿总算喘匀一口气儿,晕了嘛呼沉沉睡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待到灵宝堂静没了声,宁尘哆哆嗦嗦从床上爬了起来。 衣服是不敢套了,沾上后背难免留下一咕噜血印子。 他嘶着凉气套上鞋,轻手轻脚向外头走去。 别说外门弟子,就算内门那些凝心期的,来这么一顿打当天也绝对疼得动不得半分。 要说疼是真疼,只不过宁尘的神魂可不比一般人。 上一世修行时,那锻筋塑骨的苦他吃的多了,现在这点疼不过九牛一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宁尘带着一身伤潜走快行,避开夜间巡察锦袍,摸到丹药堂药圃。 外门药圃连绵两座山头,僻静无人,宁尘沿着山麓撒开丫子一路狂奔,跑到了何霄亭负责监管之处。 两把火头在无声中腾起,当黑夜被山间大火映成一片赤红之时,宁尘已重新趴回自己铺上,踏踏实实闭上了眼睛。 一双素手在空中一拍,十几名侍女从两侧小门鱼贯而入。 姑娘们走得又轻又快,窸窸窣窣如小溪淌水,眨眼功夫,偌大一张仙桐大桌便布上了琳琅满目几十样佳肴。 穆天香穿着青白色金边大袍端立桌旁,注视着来往侍女的一举一动。 她像往常一样傲着张脸,众侍女垂头俯首,不敢多看她一眼。 几息之后,看着侍女整整齐齐归到了大殿两侧,穆天香这才开口。 「宗主用膳——」 后殿荡来一丝清香,紧接着一身红裳便如火云般飘然而现。 红衣女子十八九岁容颜,九幽天蛛丝的丝袍堪堪散在肩上,露出晶莹剔透的脖颈。 血红唇珠,双目如凉泉,色绝天下的一张脸,饶是殿中侍女多看几眼也忍不住面红心跳。 唯独她眉梢眼角有些不易察觉的锋锐,坐合欢宗主之位多年,原本飘摇散漫一个少女也难免多些棱角。 煌仙子赤着脚,鬓乱钗斜,一副刚刚睡醒模样,慵懒如一汪醇酒。 她往殿中黄金大榻一靠,抬手轻挥:「人多心乱,都撤了吧。」 穆天香又一拍手,侍女们便快步消失在了侧门之外。 女子手指一勾,两道真气如臂使指,卷来指肚大小小一尾细烹银鱼。 那鱼已蒸得酥烂,抿入唇中遍化作一蓬鲜美汁水,满口生香。 可女子还是哀声叹了一口气。 「头痛啊,头痛……」 殿中除了穆天香,便只有后殿屏风边站着的一名束装女子,黑巾敷面,露出一双精锐眸子。 那女子乃是宗主影卫,日不多言夜不多语,回话的活儿自然要落到枢机阁主穆天香一人身上。 「宗主何事忧烦?」 「昨晚喝多了……」 穆天香忍了半天才没让嘴撇起来:「凭宗主浩然气机,几樽仙酿下去怕也是醉不倒的。」 龙雅歌纤手扶额,视线落在空阔的大殿尽头:「本宫昨夜闲来无事赏观星象,见那枚异星已入星盘中宫,不免想起师祖遗诏。本宫继位已久,自觉愧对师祖师尊,便多喝了两杯。」 「宗主切莫自扰,我宗所据陵允二州,地广人稀,难免有个疏漏。前代宗主诏言总不会有错,时机一到便会拨云见日……」 「天天就这么一套说辞,烦不烦,烦不烦。」 龙宗主捂着脑袋嗔起来,「把这个月呈报念完,你也赶紧用饭去吧。」 「是。」 穆天香从储物戒中取出宗门呈报,一字一句念起来。 「陵州纳灵石二十万枚,允州纳灵石十三万枚,宗门灵矿……」 「丹药堂新产丹药四百瓶……」 穆天香这边游响停云念了小半个时辰,龙雅歌那边却心不在焉扫净了一桌子珍馐美味。 「外门弟子斗殴两起,内门弟子偷盗一起,均由巡查堂长老按宗门律施以惩戒……」 「另有外门药圃走水,低级灵药毁伤极大。经查,似是外门弟子有人故意所为。巡查堂报,尚未擒获疑凶,还需时日。」 「胆儿挺大呀。」 龙雅歌举起杯子,向斜后方黑衣女子偏了偏头,女子上前一步绰起酒壶,将她手中玉杯填满。 「巡查堂昨日已遣派真传弟子过外门掌问,两三日便有结果。但不知道拿到祸首该如何处置,还望宗主示下。」 「宗门律怎么写的便怎么处置,何必问本宫。」 龙雅歌一口将杯中酒饮下,任由脸颊红起来。 穆天香皱起眉头:「属下近日刚听得风响,金州盛山宗、壁州万泉宗颇有些蠢蠢欲动。又有人在药圃纵火这样巧的事,其中难免有什么猫腻。」 「那就等抓到了人,废掉气海,隐蛇窟里扔上两天,不怕不交代。」 龙雅歌随口扔下一句,将及地红裙一甩,转入后殿去了。 丹药堂下辖五座山头,其中两座烧了个精光。 要不是巡查堂及时请出一位真传掐了骤雨诀,怕不是整个外门今年都不用炼丹了。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各个堂口都不用消停了,巡查堂更是焦头烂额,抓住一众弟子盘问不休。 唯独宁尘,也不用上工修业,每日趴在那里吃了睡 睡了吃,双耳不闻窗外之事。 一连闹了四日,巡查堂也没查出什么子丑寅卯。 倒是宁尘,都可以下地自个儿上厕所了。 终于到了第五天,刘春一蹦三跳地闯进屋来:「宁尘!听说没?!丹药堂那事儿惊动上头了!派下来一个金丹期真传!说是一查到底呢!」 「关我屁事儿呢?」 宁尘趴在那,伸手从脸前儿碗里抓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你跟我说实话,放火那事真不是你干的吧?!那金丹可说是要用搜魂术,要是你干的你赶紧认了吧!」 「我他娘现在起个身还疼的直哆嗦呢,哪儿有那本事。」 搜魂术听起来吓人,宁尘压根也没当回事。 十岁那年宗门弟子中混进一个其他宗门的奸细,惹出些是非,外门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搜魂术检视了一遍。 打那时候起宁尘便知道,搜魂术并不能知受术者所思所想,只能察觉心境波动。 说白了就有点像低端测谎仪,又只是方便对金丹以下施用,金丹以上难免有各式法门干扰,搜魂的结果难以作数。 真到用时,修为高的用神念掐住弟子识海,拿问题拷问,但凡意识里念头动摇,就算是露出了马脚,接下来放开手脚上些刑罚,保管没有错拿错放的。 宁尘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哪怕是金丹修士也只能搜住他神念中的一个犄角旮旯。 只要把脑子里那些事儿往肚中一藏,自己就是干干净净一只小白兔。 和宁尘之前想的差不多,没过俩时辰,就有锦袍前来唤他了。 他挣扎起身,一副呲牙裂嘴摇摇欲坠的模样,磨了两盏茶才穿好衣服鞋子,然后一步一步往外挪蹭。 锦袍们哪等得了这个,架起他膀子就窜。 宁尘哎呦哎呦在空中叫唤着,烦得锦袍们满脸跑眉毛。 等宁尘再一抬头,已经到了丹药堂后山。 两边山坡光秃秃一片,地皮都烧黑了,残留的焦煳味到现在还没散。 山麓旁边的半拉树林子也没能幸免,只剩下一堆干巴巴的秃树干。 不光丹药堂的人在,灵宝堂的人也都给叫来了,黑压压两群人中间围出一片空地。 锦袍们把宁尘放到空地上,朝面前那位金丹期真传施了一礼,退作两边。 宁尘也不忍疼,腿一软歪在地上,嘶哼嘶哼的。 「你便是宁尘?」 「正是。」 宁尘抬眼瞧去,一位三四十岁面容的男修,所着锦袍和巡查堂相彷,只是袖子上绣有两只四爪烛龙。 「我是巡察长老座下真传弟子张问崖,奉枢机阁主之命前来索查丹药堂走水一案。事关重大,特意将师弟唤来问话。虽知师弟身子有恙,奈何公事要紧,还望师弟不要见怪。」 话瓤儿说得客气,语气却冷飕飕和冰碴子一样,容不得宁尘半个不字。 宁尘连连点头:「不知师兄要问什么?」 「我们查到,火是从这里起的。这片药圃乃是丹药堂何霄亭师弟监管,现如今莫名失火,他总归脱不得关系,首先要问询的便是他。」 顺着张问崖的手,宁尘看到了旁边站着的何霄亭。 那小子脸上的伤勉强见好,倒是没了绷布,只是鼻子还有些歪斜。 他和宁尘四目相对,眼珠子差点没滋出火来。 宁尘做戏做全,也愤恨恨地回瞪过去。 「众所周知,你和何师弟素来不睦,当天还因斗殴之事刚刚受了刑责。何师弟现在已经一口咬定,是你点了他的药圃,好让他担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我冤枉呐!」 宁尘声儿里带着哭腔,「我吃了这顿铜棍,好几天都爬不起来,哪儿有力气来惹这么大祸事!」 张问崖踱过去,掀开宁尘袍子看了看伤。 宁尘那伤真真儿的,自然找不出半点毛病。 「宁尘,你遭打当日晚上药圃就起了火,在你来看,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猫腻?」 「师兄瞧您说的,这些日我痛的头昏脑涨,头两天都不晓得有这场大火。您现在让我琢磨这个,我哪想得过来哇。」 「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和你亲近的哥们弟兄,看你受罚心中有气,瞒着你跑来报复何霄亭的?」 宁尘歪着头往灵宝堂人堆中看去,一众弟子都畏畏缩缩不敢看他。 刘春胆子小点,抖如筛糠,饶是耿魄也脸色铁青,生怕他捅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篓子。 「我们哥几个关系好是好,可也万没到这地步呀。」 宁尘说。 却是没看见程婉……难不成缩在人群后头?张问崖捻捻下巴颏上的几根青须,转头又看向何霄亭:「何师弟,宁尘伤势你也见了,你还是笃定他是罪魁吗?」 何霄亭向前疾走两步:「师兄!这小子手段精巧,您可千万别被他煳弄过去!他主动前来惹我,再被罚下一身皮肉之伤,必然是为了洗脱自己嫌疑!」 宁尘心中暗笑,算他说对了。 「哪有你这般诬人的!?」 宁尘也叫起来,「我若要烧药圃,何必打你一拳惹人生疑?趁夜偷偷来把火放了便是!好你个何霄亭,为了诬赖于我,连自己的药圃都敢烧哇!!」 「放你娘的屁!」 张问崖抬手止住两人:「宁尘,你二人因何事生的嫌隙?你一个炼气期跑去跟一个筑基动粗,可真是有趣了。」 还没等宁尘开口,旁边的王归游早已凑上前来:「师兄,还是我来讲吧,公允些。」 王归游这也是想着给自己摘干净点,毕竟早些时候他已经插了一脚,若是往后纠缠起来,难免不会连累自己。 张问崖一点头,王归游便一五一十把丢失贡丹的事儿讲了出来。 这也算帮了宁尘一手,宁尘顾及程婉名声,本就要将那一拳和贡丹之事连起来。 想来何霄亭也不敢乱提自己淫乱之事,那套说辞倒也严丝合缝。 张问崖听罢王归游说话,冷笑一声:「王师弟,你所辖外门这阵子蹊跷事儿不少哇,我怎没听得还有贡丹被盗一事?」 「不是,不是被盗!是差录了!」 王归游一头冷汗,连声解释,「丹药堂掌院把这事定了个记册失误,可不是我乱说的。」 张问崖不置可否地笑笑,又把目光转到了宁尘与何霄亭身上。 「事情我已摸了个大概。你二人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劝你们提前开了尊口。待到我用搜魂术探得,便不好从轻发落了。」 「快!师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您赶紧搜魂术搜我,可劲儿搜!」 宁尘一边说一边还往前爬了两步,「您可一定在大家面前给个清白,看看这火到底是不是我放的!看看这贡丹到底是不是他偷的!」 宁尘舌头这么一抖,悄没声儿地把搜魂术准备拷问的问题拧到了他提前画好的道道上。 大家都还没察觉,他三五句话就把「偷药」 「放火」 俩事穿在了同一个串上。 搜魂术也得消耗真元,不是乱用的,他这一顿忙活,正是为了把张问崖的注意力聚在该去的地方。 他只需要张问崖的搜魂术问出一个问题。 何霄亭登时出了满满一身的白毛汗,他大着舌头:「师兄!你听、你听我……」 张问崖一直察言观色未曾松懈,此时一眼瞥见何霄亭那副模样,手上立刻掐出法决,搜魂术当头就罩了下去。 「何霄亭!那贡丹可是你盗去陷害宁尘的!」 何霄亭早已心智飘摇,让金丹修士神念这么狠狠一冲,咣当一声就跪下了。 无需多言,那软绵绵的识海在喝问之下啥都兜不住,张问崖的问题已是有了答案。 张问崖一挥手:「捆咯!」 锦袍们一拥而上,用铁链给何霄亭捆成了粽子,跟着张问崖准备离去。 看着这一幕,宁尘乐得哈哈大笑。 然而那只是做给人看的,他心里依旧绷紧了一根弦。 不对劲,他心说。 在宁尘预判中,何霄亭在知道自己手握贡丹的情况下,断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宁尘这里还有另外的后手,若是何霄亭掀出什么新牌,那瓶沾着他鼻血的丹瓶现如今正埋在烧毁的药圃之下,随时准备登场再唱那么一出好戏。 这也是宁尘非要过去给他一拳的原因。 可现如今那些谋划压根没派上用场。 这何霄亭蠢得像头水牛,没有任何像样的反抗,就这么让人抽了嵴梁骨,就彷佛……彷佛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张师兄且慢!」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宁尘猛一扭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正是那何霄亭的姘头,罗莹织。 「罗师妹?有话要讲?」 张问崖拧身回还。 听那意思,他倒认得这娘们。 宁尘心中警声大作,只觉得一柄明晃晃的钢刀从没想到的地方朝自己扎了过来。 「您光搜了何霄亭的魂,怎的就把宁尘放了呢?您这般偏袒,我们丹药堂可心里不痛快了。」 张问崖想了片刻:「罗师妹有理,倒是我疏忽了。宁尘,你怕我搜吗?」 虽然心中忐忑,但宁尘仍面不改色。 他勉强从地上站起,两手一伸:「张师兄请。」 金丹期修士神念毫不客气地卷上来,宁尘面不红气不喘,任由他在自己识海小小一方空间内充盈起来。 「宁尘,火烧丹药堂药圃之事可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 张问崖细细品去,那识海坦荡浩然,端的没有丝毫摇摆。 他微微颔首,刚准备将神念拔去,却见灵宝堂一侧有一人被踉跄推了出来。 「着、着火那晚,我却看见宁师兄从房里出来,进夜里去了……」 一个黑瘦女子站在人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双手拧在一起,全身颤抖。 宁尘望着她的脸,只觉得神魂激荡。 张问崖断案好手,刚才没有放过何霄亭念动,此刻也是一样。 他神念猛地一催,又喝问道:「她所说属实否?!」 宁尘识海险些颤了,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让张问崖抓住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那已经毫无意义,从程婉站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宁尘就输了个彻彻底底。 张问崖立刻再将神念罩向程婉。 炼气期都没到的瘦弱姑娘,张问崖神念一刺便将她识海从里至外掏了个干净,自是没有任何能煳弄的地方。 两相一比,谁吐了真言谁作了遮掩,一目了然。 而最关节之处尚不在此,宁尘一介炼气修为,竟有瞒天过海之能,在诸人看来这背后已是藏着天大的阴谋诡计。 噌愣愣一声,张问崖腰间佩剑悬在了头顶。 他身为剑修,剑指一掐,飞剑如臂使指。 宁尘任凭飞剑直指眉心,只是直愣愣看着程婉。 但见程婉泪流满面,不敢看他一眼。 宁尘脑中嗡嗡作响,哪里还能考量脱身之计。 他整个人僵着,被人锁了也似浑然不觉。 那绿树红花都变得灰了,腔子里的心也撕得带血。 我对不起你吗?宁尘死死瞪着程婉,被一众锦袍拖将而去。 等他醒过乏儿,人已被按在了掌刑殿大堂。 大堂森严肃穆,更有八位灵觉期高手坐镇。 大殿尽头座上端坐一人,却非掌刑长老,而是枢机阁主穆天香。 枢机阁主乃是宗门内一人之下的位子,宗内大小事务几乎都要经由枢机阁汇总上达宗主。 穆天香元婴期修为,一年总有一两次在宗门内露面,外门众弟子敬之如敬神。 倒是宗主常年不问政事一心修行,外门竟无几人见过煌仙子盛颜。 穆天香执掌宗门繁务逾百年之久,尤甚宗主登位时长。 她着一身不辨男女的灰袍,头挽一根碧玉发簪,面沉似寒潭苦水,任谁看都是个铁心肠的宗门大管事。 张问崖解下令牌送归,跪拜道:「秉阁主,弟子已拿得贼人至此。此子身负隐秘,我金丹期搜魂术却是奈何不得。」 他细细将判案之事讲了,那阁主却是一语不发。 待他说罢,穆天香便挥手屏退了他。 「那药圃可是你烧的?」 穆天香悠声发问。 「是。」 宁尘麻木着,随口应道。 他也懒得辩解,只当是自己又在这世上白走了一遭。 「还算识时务。那又是何人指派你行那不轨之事?」 「自己犯贱,怨不得旁人。」 宁尘咬牙道。 发^.^新^.^地^.^址 5m6m7m8m点.cm 可不是贱吗?犯贱救那小娘皮,惹了一身煞气;犯贱去筹谋那妙计诡策,倒头来被自己人卖了个干净。 你说是不是犯贱!穆天香高高在上哼了一声,也不细究:「你如何瞒得真传弟子搜魂?若有外人给了你什么秘法奇宝,趁现在交代了,也算干净。」 「老子天赋异禀!」 穆天香声音毫无波澜:「将实话讲来,也免得受苦。」 「实话,哈哈哈,我告诉你,哪句都是实话!就是实话不好听!」 穆天香哪里搭理一个炼气期的叫嚣,若不是宗主有心过问此事,她都不会出现在掌刑大殿。 此时见宁尘神色怨怼气焰嚣张,也不再废话。 一枚玉签飞下,命掌刑大殿守卫将宁尘带去了隐蛇窟。 宗门内门已与外门截然不同。 外门尚与凡俗相连,而自内门起则依托大法力自成世界,宗门真脉便在此所谓方圆界内。 层层迭迭的楼台亭阁聚起一方仙城,放眼四望,只见群山不见边。 宁尘还是第一次进得方圆界,却已无心四顾。 押送的灵觉期护法将他一路带入山中,密密丛林中有一天坑豁然而现。 那天坑足有百丈之宽,从天上看黑黝黝深不见底。 宁尘被他们押着向下坠去,只见石壁缝隙中尽是虫蛇。 一名护法手持罄钟法具轻轻一敲,满窟毒蛇登时四散游开,露出天坑中心最深处一副铁架。 隐蛇窟乃是宗门培育毒物以入药炼器的地穴,作为用刑之处倒也方便。 护法将宁尘锁在铁架之上,又用破法金针刺入丹田废了气海。 他们丢下一句「早点招供,少吃苦头」,便御剑而去。 一束淡淡日光从天坑穴口洒下,勉强照亮宁尘身周十余丈。 没了法罄驱赶,百千条毒蛇又从黑暗中游出,窸窸窣窣地爬上了宁尘的双腿身躯。 这些毒蛇并非凡物,嗅得修士真气,一时间凶性大起,一口口咬在宁尘身上,贪婪吮吸着灵气充盈的人血。 更有那异种灵蛇,小指一般粗细,竟滋熘熘钻入皮肉之中。 身受千万蚁噬,蛇毒更是疼的焚肤裂骨,饶是宁尘也打熬不住,在铁架上惨叫着强挣起来。 可那铁架锁链也非凡铁,哪里挣得分毫?不消半个时辰他便没了气力。 真若是炼气的奸细,牙咬得再硬也抵不过一日。 宁尘也算倒了霉,偏偏神念刚韧,剧痛之下竟不觉绝望恐惧,只生得满腹愤懑,火一样的暴躁,几乎要把体内蛇毒烧个精光。 毒蛇啃咬之中,神智却愈发清明。 一日一夜,宁尘倒是把先前之事想了个通透。 自己被绑走之时,何霄亭那盗药陷害的罪名并未因此洗脱。 按宗门律法,废掉修为赶出山门都是轻的,若不是背后有家族撑腰,指不定还要镇压在牢狱中关上三五十年。 所以,那罗莹织突然站出来,并非是为他开脱。 这事情自始至终都是那臭娘们在暗自捣鬼。 自己找何霄亭谈判之事,定被他碎言碎语告知了罗莹织,殊不知罗莹织早已心怀不轨。 其实是她派人凌辱了程婉,恰到好处挑拨了二人相斗,太他妈毒了!猜也猜得出来,何罗二人在丹药堂私下定然也存着不少矛盾,只因何霄亭傲慢自大,浑然没将罗莹织看在眼里,才闹出今日之事。 宁尘冷哼一声聊作自嘲,自己也与何霄亭半斤八两,自忖身怀几分长处就有点目中无人了。 那罗莹织分寸拿捏得颇为得当,从未小看过自己。 她隐忍不发,只待二虎相争,也算是多谋善虑。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宁尘想到此处,竟然没一点仇意,反倒生出些佩服。 而那全身上下四处乱窜的怒火,只着落在一人身上。 想起程婉,宁尘脑子顿时乱糟糟一片。 人心脏,狗不吃,这道理宁尘八辈儿前就明白,他从来也没觉得程婉理当对他如何。 可是真等她一刀扎在心窝上,一腔子血喷出来,才发现是那样烫人。 说是不在乎,哪儿能啊!都是娘生肉长的,宁尘刚把那冰凉凉的心露出来让她摸了摸,她就伸手捏了个粉碎。 你不站在我这边儿也就罢了,为何落井下石?!宁尘昏沉沉地挂在那儿,几十条灵蛇已钻进肉缝深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那剖心挖肝的剧痛足逼的人咬舌自尽。 可一直活没个活样儿的宁尘,此刻反倒一点儿都不想死了。 老子非得活着走出去,按着她的脑袋问个明白!他妈的,就是因为自己这些年浑浑噩噩,才落得和这一众霄小勾心斗角的境地。 真要还能囫囵个从这儿爬起来,我宁尘不拼上命在这世间弄出点动静,不如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合欢宗,羲和大殿。 内外门弟子那逼仄的炼丹房可和这儿没得比。 几十丈长宽的大殿,都是聚气柃木搭建,木助火势,中间那两人高的丹炉哪怕不放引火之物,也能窜出熊熊真火。 大殿墙边站了一圈使女,其中半数都是凝心期。 这修为放在外门,做个管事也不为过,此刻却甘愿在此被烤得汗流浃背。 能在宗主驾前座后转悠,对修行的助力可不是内外门修业堂能够相提并论的。 光是沾上几分这炉内外溢的天炎真火,就抵得凝心期三两月的水磨功夫。 有这等好处,众使女哪个不是尽心全力,内外门女弟子更是打破头都想侍于宗主左右。 煌仙子从来不喜炼制丹药,今天也是一样。 白焰从丹炉几个气口跃出如脱笼之鸟,欢腾腾升上半空。 整个丹炉已烧成青白色,它炉门大开,却不是为了往其中送药。 龙雅歌斜披红裳,裸着一抹香肩,赤着半抹酥熊,她右臂直穿炉口,没在熊熊烈焰当中。 满殿使女汗滴如雨,她一身肌肤却光滑似雪沼。 手臂在烈火中结出鳞片状点点黑屑,又随火焰化作飞灰,那条胳膊和白焰几乎融为一体,琉璃般晶莹剔透。 片刻后,合欢宗主长舒一口气,只见满炉大火像生出什么心念似的,乖乖缩回炉心,化作缕缕青烟。 待煌仙子从炉中收回手来,那条胳膊已变得与常人无异。 不消多言,早已等候多时的使女们立刻围至身前,送上濡巾美酒,又替她重新穿好衣衫。 龙雅歌饮过半盏葡萄甜酒,斜身望向一直立在几尺外的黑衣女子:「热嘛?喝点吧!」 女影卫轻轻摇头,只是抬手向大殿外指了指。 穆天香听得宗主先前传唤,早已急忙忙赶来,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有余。 「知道啦。」 龙雅歌甩甩刚刚祭炼过的手臂,在使女簇拥下踱出殿去。 「见过宗主。不知宗主唤我何事?」 穆天香早已等得焦躁,此时话也说得快了些。 「刚才炼体之时,忽地想起前几日你上报的事情了。」 龙雅歌也不看她,只是向寝殿一路而行。 「宗主是说药圃被烧一案?巡查堂已拿获真凶,经我亲自审过了。」 穆天香紧随在侧。 「何人所为?」 「一个灵宝堂外门弟子。问而不答,已锁在隐蛇窟四日,却仍是撬不开嘴。」 「外门?筑基期?」 「炼气。」 「搜魂术一探便好了,怎的这样麻烦?」 「真传弟子将搜魂术掐在他身上,却像泥牛入海一般。定是他背后宗门施了什么手段,以防他泄露底细。宗主莫要放在心上,再关他两日,待毒摧心脉神络损毁,属下亲自与他搜魂,不怕事情不清明。」 「由你。」 龙雅歌抛下两个字,又走几步,却猛然顿在原地。 穆天香见她模样奇怪,小心翼翼凑上一步:「宗主?」 龙雅歌望着穆天香,眼神摇曳:「你且将缘由经过细细讲来。」 穆天香便从何霄亭盗药栽赃宁尘讲起,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道了个清楚。 听完穆天香奏报,龙雅歌扭头唤道:「阿翎!」 黑衣影卫唿地转到龙雅歌侧前,目光炯炯。 「你去外门探个分明,再将那宁尘带来。」 话音刚落,女子便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消失在睽睽众目之下。 「穆阁主,此事不须你操心了。」 龙雅歌又对穆天香道。 穆天香愣了片刻,本想多问几句,龙雅歌已带人飘然而去。 煌仙子来至合欢大殿挥散众仆,走上一级级玉阶,将自己扔在宗主宝座中,手指在扶手上不停敲打。 分神期修为,天下齐肩者不过二十,她神念一动,便知大殿百丈之内已无一人,可仍然挥袖施术升起了大殿外层层禁制。 一切做罢,她才发觉自己心脏砰砰跳得停不下来。 两盏茶功夫,远远传来风响。 龙雅歌从座位上正起身子,先前熊中那几许激越,被她用浑厚道心稳稳压下。 合欢大殿的禁制能挡千军万马,唯独拦不住宗主影卫。 阿翎将那宁尘拎在手里,一路来至宗主座前,将他丢在地上。 分神期修士双目如焗,千丈外的虫蚁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可是龙雅歌仍忍不住跳下座来,走到宁尘三尺之外,低头向他看去。 貌不惊人的一张脸,倒也清俊坚毅,只是那些蛇虫可不管是头是脸,见肉就咬,留下满面疮痍。 身上就更不用提了,几天下来,好好的外门袍子浸透鲜血,已变得黑了。 那褂子被撕咬得凌乱稀碎,破烂烂像是个小叫花子。 人还醒着,只是说不出话。 他双目盈着一层灰雾,想是体内淤毒愈盛,蒙了大半心智。 那身子遍体鳞伤,脏腑内也是毒气肆溢,可他眉宇间却依旧积着一股冲天怨气,愣是没在刑罚中屈从下来。 龙雅歌知他视物不清,自己在他眼前不过一团红影,便假作问道:「招供吗?」 「我招你妈了个逼!」 宁尘满口血沫,呸的一声吐过去。 他本也没什么好招,若在此时服软编些瞎话,非让人当蝼蚁随脚踩碎了不可。 倒不如挺直嵴梁,说不定能求得个正眼相看的机会。 那搀血的唾沫还未触及面前人儿分毫,便被周身无形火流蒸发不见。 龙雅歌俯下身子,与宁尘神念相接,将他识海仔仔细细摩挲了一通。 果然如穆天香所说,炼气期小小气海之外,竟配得一片浩瀚广阔识海神念。 龙雅歌心脏又猛跳几分,转眼看向阿翎。 黑衣影卫会意,上前将自己探得之事在她耳边讲了。 龙雅歌听罢,又呆视他半晌,轻叹一口气:「阿翎,给他解毒。」 阿翎上前,捏着宁尘脑袋将他提将起来,真气从顶门向下猛地一贯。 宁尘全身噗嚓一下喷出十几道黑色血流,连带丹田那枚破法金针都激射出来,被阿翎两指一夹收在掌中。 隐蛇窟浅处的蛇虫毒性不彰,只侵入肌腠肺腑不伤识海。 宗主影卫也有元婴期修为,气随神动,驱使真气尽数将宁尘体内毒素清了。 还有那钻入体内的小蛇,也统统碾作粉末,反作了滋补之用。 只是那身袍子被真气搅得几乎衣不蔽体,头发也被激得四散炸起。 龙雅歌瞥着他形貌好笑,便对阿翎道:「去后殿给他寻件衣服。」 阿翎面罩下的眼睛眯起来,双手一摊,那意思彷佛在说「难道给他穿你的女装?」 龙雅歌瞪她一眼:「你先找件你的给他换上嘛!」 她身材高挑,又素来穿着短衫劲装,却是合着了宁尘身量。 阿翎摇摇头,转身去了。 煌仙子纤纤手指一点,从储物戒中抖出一枚滋补气血的丹药射入宁尘口中。 一宗之主出手的丸药自是不凡,几息之后宁尘长出一口浊气,晃悠悠支着身子从地上坐了起来,伤口处也飞快愈合如初。 宁尘先前还在脑瓜子里昏沉沉与那股子愤恨斗法,耳边时常响的几声聒噪也被他以吼骂应去。 这时候满心的毒气散了,疼痛立止,突然间像是洗了个痛快快的凉水澡,全身上下都觉得那么舒爽。 然后他抬头一瞧,发现跟前正站着一位。 一身娇艳红裙下招展着柳腰玉腿,脖颈下面酥熊半抹,两座大山似的往瞳孔压来。 那眼角眉梢,那樱唇嘴角,万种风情倾国倾城,顿时把他看愣了神。 那丹药也是厉害,给宁尘补的有点过头。 吱一下,宁尘两腿间那物事直挺挺跳了起来。 赶上衣服也是稀碎,竟然就这么大模大样地晒了个太阳。 龙雅歌倒也不是没在合欢典藏中见过男人那话儿,只是事发突然,眼么前儿兀突突窜出这么一东西,顿时红云翻上面颊,笑得花枝乱颤。 阿翎夹着一套衣服从后殿回还,正见着宁尘一副呆呆模样,胯下还在那横刀立马。 她眉毛一竖疾走两步,一脚踢在宁尘尾巴骨上。 滋熘熘一道寒气趁着屁股根儿刺进来,宁尘嗷嚎一声从地上蹦得老高,腿间那话儿登时软了。 「把衣服换上,本宫有话要问。」 龙雅歌转回宝座,悠声吩咐道。 宁尘揉着屁股,接过阿翎抛来的衣服,臊眉耷眼毛手毛脚地换了。 眼见宁尘衣冠整洁,精气神似乎也回来了,龙雅歌抬手轻轻在扶手上一拍:「宁尘,你可知本宫是何人。」 自打清醒之后,宁尘那小脑瓜子立刻开始嗡嗡猛转。 座上那小娘一张嘴什么本宫,宁尘哪儿还不知道自己被拎到什么地方来了。 要紧的是,咋个让自己卸了一身的麻烦才真的。 「我管你什么人,要杀要打悉听尊便。」 宁尘坐在地上梗着脖子。 他可没忘,自己先前还啐了人家一口。 结果人家不光没生气,还给自己解了毒。 这时候若是把嵴梁骨扔了邦邦磕响头,人家肯定不吃这一套。 那小娘果然没动怒,只是笑得有些妖异:「脾气这么大啊?外门弟子见了宗主,也不行礼?谁教的规矩?」 「反正火是我放的,没冤枉我,我就是腆着脸把好话说尽了也逃不了,何必再跟你低三下四。」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求神拜佛,巴望这小娘就吃这一套铁骨铮铮的戏码。 这头豪言壮语说着,身后那位穿黑衣服的可不乐意了。 宁尘只觉得后背凉飕飕就像站了个大冰坨子,两道目光小刀子似的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 「放火那事,蛇窟之刑作为惩戒,不必再提了。你老实与我说来,可与别的宗门有什么勾结?」 「没有的事儿。我打小在宗门里长大,和自个儿家没什么分别,哪里要作什么劳什子奸细。」 这话倒也不全是作伪。 一闭眼一睁眼,已身在合欢宗十五年,没点感情那才是假话。 「那你解释一下,你那浩荡识海是从何而来?」 话好说,可说完了对面也得信才行。 天花乱坠的真话,闹不好只会给自己再惹一身骚。 宁尘叹口气,把早已备好的说辞托了出来。 「我从小入梦极长,梦中世界似真似幻,我在其中耗去许多时日,不知不觉间修得识海广阔。我见自己与别人不同,便从不敢提起此节。」 说完,宁尘带着一肚子忐忑沉默下去,也不知能不能过关。 只听得头顶座上合欢宗主长嘘一口气:「你果真是」 梦人「。」 他妈的,胡编的事儿也能对上号?!宁尘一惊,连忙抬起头来:「难道宗主有所听闻?」 龙雅歌从座上起身,一步步踱下玉阶:「你可知,合欢宗开宗祖师,亦是本宫之师祖,便是和你一样的梦人。」 宁尘顿时傻了,原来祖师爷是咱的同行!娘了个腿儿,连编瞎话都编的是一套!不过也难怪,这前世后世可不正如南柯一梦么。 龙雅歌见他面色大异,也不多言,只是自顾说道:「师祖开宗立派,一统凌允二州,又破虚飞升,乃是千年以降的天才。他飞升前给吾辈留下一套奇功,又有遗诏,只有梦人能够修习此法。」 宁尘听得全身都哆嗦了,老子受了恁多的苦,原来好事儿都在这儿等着!可他还是强作镇定,又问:「你怎的知道我合适?有这种好东西,你没先练练?」 「本宫自有本宫的机缘,不是你该操心的。」 龙雅歌拂袖止了他的聒噪,「宁尘,本宫今日便代师祖收你这个真传弟子,你可愿意?」 宁尘跳将起来:「谁不愿意谁是瘪犊子!」 龙雅歌也不言笑,只是走进宁尘跟前:「你虽识海广大,却也未必真能修得此功。你坐定调息,让本宫仔细查探一番。」 没有二话,宁尘咂着嘴盘腿入定,气门大开,由得龙雅歌将掌心按住紫府。 其实他开不开的都拦不住人家,不到一盏茶功夫,宁尘试到合欢宗主抽身而起,也连忙睁开眼睛。 殊不料,龙雅歌一脸肃容。 「怎么?我不能修?」 宁尘问。 「你神念锋锐,识海沉静,正是一副传承宗门功法的好底子,只是……」 宁尘搓着手,看着龙雅歌垂手低吟,好悬没给他急出满嘴大泡。 「您能别卖关子吗?」 龙雅歌拧住眉头,抬头直视他双目:「宁尘,你那根基万中无一,可惜不是童子之身。初阳既失,这功法却是修不得了。」 宁尘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捣了一拳,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先不要丧气,」 龙雅歌又道,「倒不是没有寰转之法。我观你盈盈有虚,似是刚失初阳不久。只要承你初阳之人修为平平不曾有意炼化,你还能以秘法将初阳纳回。倘若过了时日,阴阳交汇,就没得补救了。你且和我如实讲来,你是何时失的童身?」 不提还好,一想起先前那些腌臜之事宁尘一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自己若不是被程婉取走童男之身,哪里会多这样一颗绊路之石;可也正是程婉将自己卖了,才得了现在这份机缘。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因果之报自有其法。 「大约有个十日半月了。」 宁尘道。 龙雅歌点点头:「就在这几日,万万耽误不得。」 「只是我不懂如何重新取纳初阳之力……」 「学些基本的攻伐纳气之法即可。」 龙雅歌手一拍,「阿翎,你来教他。」 身旁黑衣女子身形一震:「我?」 就这么一个字,听起来却如玉镯锵地,玲珑剔透。 宁尘忍不住看到她一眼,瞧见她目光中踟蹰动摇,似有万般不愿。 「怎么?难道要本宫亲自教他?」 龙雅歌催促道。 阿翎哼了声,抬手抓住宁尘手腕,拽他往后殿走去。 那手指力气奇大,捏得宁尘差点叫出声来。 龙雅歌却伸手拦住自己影卫去路:「大殿禁制重重,又没得旁人,你还待去到哪里。就在此处教!」 阿翎颇为无奈,回头看向宁尘。 宁尘刚想讨好一笑,嘴还没咧开,就觉得天地突然反转过来。 阿翎一脚踢在小腿上,将宁尘绊倒在地。 宁尘躺在那刚要叫骂,却看到黑衣女子已跨到了自己腰间。 一只手按住了自己额头,两只膝盖毫不客气地跪在宁尘两只手掌之上,浑厚真气从外至内给他控制地死死的,宁尘只觉得身上压了千斤陨铁,使出吃奶的劲儿也直不起来。 「挣什么,又不是要害你!」 龙雅歌低首俯观,没好气地说。 让人这么强行制着难免紧张,宁尘刚刚勉强着自己放松些,却试到胯下猛地一凉,竟是被人把裤子扯了下来。 「扒、扒我裤子干嘛!?」 阿翎也懒得和他说话,只是将两只手分别扣在他上下两颗脑袋上,用自己的真气引着他气海一起循环起来。 「想要纳取元气,先要读气观神。我合欢宗功法博大精深,观神之法与其他诸门各派截然不同。」 龙雅歌在一旁为他解惑,「世人皆道,识在紫府、气在丹田,神识引天地灵气纳入气海便可育哺自身道行。我合欢宗真法则不然,吾宗以气海为心,识海为壳,你心怀此念,且试着内视一观。」 龙雅歌话至此处,阿翎那边真气也流转地恰到好处。 宁尘静下心来,顺着阿翎真气内视,终见得一番崭新景象。 与外门那些稀松口诀修习的气海不同,阿翎真气为他点拨开来,只见一团熊熊气海纳在识海之内,识海则凝成圆满满一道屏障,如玉蚌护珠。 可若是细细看去,自己识海屏障却开了小小一只细口,真气难免有点滴泄走。 不过,这也正显出了宁尘神念浩大的好处,炼气期那点真气还未充盈识海,倒也流不出去多少。 「我识得了,识得了,停了吧!」 阿翎真气在宁尘经脉中行得霸道,他浑身麻痒,稍有所成便连忙告饶。 「现在教你纳取元气之法,只需将阿翎在你经络中运气的法门1记。」 龙雅歌对阿翎点点头。 阿翎冷目一横,又叹一口气,竟抬手解了自己束腰绑带,将半身衣裤褪将下来。 紧绷绷的腰身,白嫩嫩的臀儿,稀丛丛一缕芳草……宁尘可没想到,那黑衣下竟藏了如此曼妙。 先前被阿翎寒气戳散的那点贼心思又压不住了,宁尘的肉棍子哪里还听使唤,没羞没臊地直了起来。 阿翎本还想着得要轻揉慢抚一番助他一臂,不料自己一敞襟子他便硬了,心下羞恼,忍不住开口骂道:「色鬼。」 原本疾声厉色的指摘,却裹在银铃般的嗓音里,宁尘热血上头,阳物忍不住接连猛跳,腰也挺起半寸,想要往阿翎臀缝里挤。 阿翎恼他孟浪,真气又加三分,结结实实给宁尘压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她收拢腰腹,堪堪瞄准身下铁棒,轻轻坐下,将那紫红色龟头小心翼翼纳入自己穴口。 虽没得半分湿润,小脑袋也被勉强含进两片软软阴唇。 那妙处紧致温润,含得人筋骨乱战,酥麻麻暖意直往宁尘小腹钻来,直痒得他恨不能用力把鸡巴噘进阿翎肚子里。 一道嫩嫩薄膜抵在他龟头上,阿翎喉中轻哼一声便不动了。 她抬眼望见宁尘一脸淫虫上脑的模样,顿时如临大敌,连忙又将真气加了两分,生怕他胡乱造次。 「气神合一,探观阿翎魂识,莫想别的!」 龙雅歌叱喝一声,将宁尘唤得些许清明。 他堪堪收回邪念,试着用刚刚学会的观神法探了过去。 这轻轻一探,如同目视耀阳,差点将宁尘激晕过去。 阿翎那元婴期神识光耀辉煌,护在其中的气海更是汹涌磅礴,外层的神念之壁晶莹剔透,没有半分瑕疵。 与此同时,阿翎真气运转起来,宁尘连忙将走脉运转之法牢牢记下。 那原本潜在气海暗处的元阳眨眼间被激扬起来,周身一旋,猛地从胯下往阿翎体内涌去。 宁尘吓得哇呀一声。 元婴神魂何其雄浑,就这么轻轻一挤,小弟弟虽是美了,自己整个人还不给吸成人干儿!「叫唤什么,她还能真夺你元阳不成!」 龙雅歌在一旁啐道。 阿翎却是有分寸,在他元阳大泄之前稳稳将真气散了,这才留得宁尘小命一条。 「通脉倒转,便可纳回初阳之力,学会了么?」 龙雅歌问。 宁尘嘴里哼哼唧唧,试着运起功来。 阿翎舍身教了他,他倒学得也快,偷摸着去吸阿翎真元,也想吓她一吓。 她堂堂元婴那么多真元,就算真吸出两抹也不叫事儿嘛,宁尘心想。 可是功法一直运到了头,阿翎的神念哪有半分动摇?忙活半天,啥也没吸出来。 「哼哼,看来学得不错了。」 他那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二人眼睛。 龙雅歌瞪他一眼,在阿翎作色之前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阿翎冷着一对眸子,手指翻飞束好了衣襟,扭头便往殿外走去。 龙雅歌唤她两声,竟也不理。 「哎呦,生气了。」 煌仙子轻笑两声,倒是不以为忤,「宁尘,阿翎为你受了这些委屈,你可莫要令我们失望。」 她从袖中甩出一枚令牌:「现在就去吧,别错过了时辰。待你修补初阳回来,修行之事咱们从长计议。」 宁尘躬身应喏,含着一肚子仇怨愤恨,准备去找程婉好好算算账。 他刚一转身,龙雅歌声音却又响起来:「若是发现初阳已经纳取不了,你也便不必回来了。留在外门,按部就班筑基凝心吧。」 宁尘从合欢大殿出来,穿过漫山宫阙,一步步向方圆界外行去。 途中多次被巡查堂弟子拦下盘问,都被他拿令牌挡了。 有令牌傍身,方圆界的护界法阵对宁尘如若无物。 他走出界来,1门1路走向灵宝堂。 不久前堪堪压下的恨意怒气随着这几步路的工夫又翻涌起来。 灵宝堂众人见他完好无恙地回来,都凑上前嘘寒问暖。 宁尘哪有心思和他们扯皮,回屋换了自己的衣服,又问清楚程婉去向,风风火火奔了过去。 听众人言,自她揭了宁尘老底,已不再在库内记册,而被扔去了灵宝堂后厨打水洗菜。 宁尘瞅见她时,程婉正拎着一只水桶,歪歪扭扭地从井边打水回来。 有过肌肤之亲,有过切肤之痛,宁尘看着她的身影就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 他大步跨过去,一脚踢翻了程婉手中的水桶。 水桶咕噜噜滚下山坡,程婉看着他,彷佛看见了鬼怪,吓得一动不动说不出话来。 宁尘伸手薅着她襟子把她提起来,运气腾跃将她抓进树林深处,一把扔在树丛里。 程婉委顿在地,哆哆嗦嗦地望着他,张嘴似要唤他名字,被宁尘一巴掌扇在地上。 「老子对你不薄,为什么要害老子?!」 在隐蛇窟被千百蛇虫啃咬的时候,宁尘满脑子就是这一句话,现如今在这无人之地大吼出来,彷佛顶门儿都通透了。 那程婉只是坐着啼哭,却不说话。 宁尘气得直喘粗气,也不再等,俯身掐着脖子把她按在地上,伸手扯掉程婉亵裤。 那阳物也正在火头上,涨得老大,宁尘分开她双腿,胡乱就捅了进去。 程婉痛得大叫一声,又连忙捂住嘴,伸手搭在宁尘肩上,轻轻摸他肩头。 宁尘凝神观去,但见程婉本就不大的识海已是千疮百孔,气海中勉强凝聚的些许真气就在这破瓦罐中晃晃悠悠,难怪修行不见长进。 他微微一滞,胯下动作不意间慢了几分,程婉缓过一口气,穴内也慢慢沁出一层油滑好供他攻伐。 「你能回来……回来就好……」 宁尘听得她细细声音在耳边响起,火气又冒将上来。 「本就是你害的!又在这里装什么样子!」 宁尘一把将她翻过,脑袋按在草甸上,猛力在她穴里抽插起来。 程婉被他撞得咿呀乱叫,嗓子里的哭音儿停也停不下来,却也没有讨饶,只是屁股缝渐渐搅起了白沫子,大腿根也湿了。 「宁尘,你若操死我解气,那便操死我吧……」 「尽是屁话!」 宁尘拔出器物,用力往里一撞,顶得程婉惨叫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见身下女子意乱情动,那气海深处真元被搅动扬起,宁尘便按先前学的法子将真气运转开来,准备纳取自己交在她体内的初阳之力。 可刚一用劲,程婉体内那团仅存的真元便一股脑泄向下阴。 宁尘一惊,连忙缓下一口气,以神念仔细分辨起来。 不看还好,原来自己的童子元阳此时已和程婉元阴融在一团,不分彼此。 吸倒是吸得过来,可这样一手做绝,程婉气海立时就要碎掉,一条人命难保。 就在宁尘愣神的当儿,他刚刚扎入程婉体内的真气却已搅得那股真元活泛起来,眼瞅着就要与程婉气海真正炼化在一处了。 那翻复天地的机缘就在指间,怎能就此放手?何况这女人恩将仇报,自己现在报仇雪恨也是天经地义!又有谁能指摘?我可没对不起她!宁尘一咬牙,继续运功。 程婉一时间全身脱力,尖叫着猛泄两次,软塌塌扑在地上,眼见就要不活。 那真元已在识海屏障边缘,只要宁尘再顶出一口真气纳回初阳,便可回还合欢大殿,学那盖世神功纵横天下。 这等好事,这等好事!这等好事……宁尘心里那根弦最终还是崩断了。 他只觉失了力气,翻身从程婉背上滚下,直挺挺躺在地上,望着天,由着鸡巴软了下来。 他下不去手。 她的确害了自己,她罪有应得,可宁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她痛下杀手。 我既没死,又怎能拿她抵命?全身的狂躁都随着塌下去的鸡巴散去了,那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机会就这样从指间滑走。 宁尘心里翻上一股又霉又酸的悔恨,他狠狠捏着拳头往地上砸去,气得眼眶子都挂了泪珠。 谁放过那大好机缘不难受哇。 初阳被先前真气一催,这些许工夫已在程婉体内化开。 她睁开眼睛,竟觉得比先前还多了些气力。 程婉望着躺在自己身旁气喘吁吁不做言语的宁尘,虽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却也百感交集。 她趴在宁尘肩膀上,轻声道:「宁尘,我对不起你。」 「废话!」 宁尘只是望天,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我知道,说什么你也不可能原谅我。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若不是罗莹织拿出我爹的两根指头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失了方寸。」 宁尘抿了抿嘴,仍没说话,但心中郁结却消了大半。 他心想,或许自己没选错。 他发现,自己似乎就是渴望着这样一个答案。 自己救助之人,并不像自己先前揣测的那样狼心狗肺,这就够了。 世间没有那么肮脏,只是冰冷的不堪一瞥罢了。 宁尘直起身子,气息逐渐平稳。 程婉也沉默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你走吧。」 宁尘望着无边无际的树林,「你身上有罗莹织的把柄,她早晚灭你的口。你又将我害了,灵宝堂左右也容不下你。你莫要再修行了,下山,离了宗门,回家安安静静过活吧。」 他说着,掏出一枚灵石丢在程婉怀里。 程婉攒住那枚价值百金的灵石,泣不成声。 「你该怎么办呐,程婉……」 宁尘悠声道,「你随波逐流,立不住本心,抵不住那些对你坏的,也留不住那些对你好的。就算下山了,又是怎样的一辈子啊……「「你再帮帮我好么,宁尘……我、我害怕……」 宁尘摆摆手,站起身来,心如止水:「走吧,程婉,走吧。」 该说的已经说了,宁尘一时间心结大解,肩头颤巍巍放松下来。 他留程婉在那里独坐抽泣,一路向山上行去,再不回头。 他坐在山顶的一块大青石上,遥遥望向高耸在天边的山崖。 合欢大殿的影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却不是他还能回去的地方。 不过,竟然连先前心中那点悔意也消失不见了,宁尘心知自己的选择对得起本心。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宁尘扭头一瞧,只见一灰衣女子正立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来的。 再定睛一看,好悬没把宁尘吓得一个趔趄翻到山底下去。 那不是合欢宗主龙雅歌又是何人?她褪去一身仙品红裳,换了套外门女弟子常穿的粗布袍子。 那衣服粗陋不堪,却给她平添了几分跳脱。 「我、我没能纳回初阳,令宗主失望了……」 龙雅歌朝他走过来,步伐欣快愉悦,几乎要像个小孩似的蹦跳起来。 她伸手把他按回大石头坐定,自己也和他凑到了一处。 「本来就是骗你的。」 煌仙子脸上笑意已憋不住。 「啊?」 宁尘愣住。 「哪有什么初阳之力,全是本宫编的!那姑娘真元中不过夹了些未炼化的元阳罢了。你们男人,十二三岁精满自溢,若是真有初阳之力,那也早早交代在了脏被窝里,那还等得到与人相好的时候,哈哈哈哈!」 宁尘心肝儿突突猛跳:「那你为何那般吓我?!」 龙雅歌双目盈出锐光:「此乃宗门不传之秘。本宫在此间只是暂代宗主之位,师祖遗诏并非要找什么传承弟子,而是为成就真正的合欢宗主!师祖师父着我倾尽全力达成此事,本宫自然要处处小心。你若贪一时权能便毁人气海草菅人命,那本宫将来未必不会被你视作一介炉鼎,用而弃之。」 龙雅歌说到此处,脸颊却是红了,连忙将话茬带过:「所以啊,若是你刚才害了那姑娘性命,现在也已立毙本宫掌下了。」 宁尘呆呆地望着她,只觉得人生大起大落,报应不爽。 他想仰天长笑,又觉得在煌仙子面前有些跌份。 「这样说来,我才是预定的宗主,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磕几个头?」 宁尘嬉皮笑脸,直往龙雅歌身前凑去。 「哈哈哈哈,」 龙雅歌大笑几声,手指捏的咯吧作响,「本宫可不介意夺权篡位。你若不老实听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掐巴死你?」 宁尘心说合欢宗这风气可不好,怎么这横的却不怕愣的呢? 正文 浊尘寻欢录(3)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6月12日 字数:20,772字 【第三章:谁负昨夜纵酒歌】 「咱这是上哪儿去哇?」 宁尘屁颠屁颠跟在龙雅歌身后,往林子深处走着。 眼瞅着前头就到了方圆界,龙雅歌却纹丝没有停脚的意思。 众弟子想进到内门里头,非得走开在大道的正门不可;要是想从山郊野地里穿过去,只会被那透明界壁装个头破血流。 「再往前走撞破鼻子啦!」 「是不是界壁拦不住你啊?」 「拦不住你可拦得住我呀!你别是把我忘了吧!」 宁尘也是突逢喜事精神亢奋,一路上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 龙雅歌常年身在深宫,身边哪有人敢当面这般聒噪,一时间被他吵嚷的有些烦躁。 「能不能把你那舌头放嘴里含好了?」 合欢宗主瞥他一眼。 「我不是怕你给我领错路嘛!你都分神期了,抬手撕了界壁都不叫事儿。我可听说,之前有炼气弟子不小心挨到那界壁上,好悬没让界壁御雷给电煳了。」 龙雅歌哼笑一声:「你只是不知方圆界是何样法术,才会这样一惊一乍。」 「你倒是和我说说。」 「它与储物戒铸造之法殊途同归,以法力硬辟一片空间以盛纳各般物事。储物戒与佩戴者神念相接,心念一发便可随意收取。这方圆界自是与坐宗主之位者相接,我要它开它便开,哪里会伤到你。你修行低微,固然不晓得这些理法,以后可要多用功了。」 宁尘听得连连点头,他沉默半晌,却又「嗯?」 了一声。 「宗主姐姐,我突然想起个事儿……」 「你叫我什么?」 龙雅歌脚步一顿,回头瞪着他。 「你比我大,叫声姐姐你也没吃亏啊。」 宁尘嘟囔。 龙雅歌自婴孩起便被识得根骨抱上山来,由上代宗主费尽心力当接班人培养起来。 她打小被含在口里捧在手里,山门里哪一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何曾见过这种有恃无恐的货色。 一时间,龙雅歌竟觉得十分有趣,可是秉了多年的宗主架子一时又放不下。 她微微一慌,不由露出些许疾言厉色,赶紧将这一茬抹了过去。 「没大没小!师祖定你为下一任宗主,叫我声前辈便罢了。」 「前辈?听着恁老气,你这水灵灵的,叫着多不好哇。」 龙雅歌转过身,一掌正盖在他脑门儿上。 分神期大修,暗劲用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宁尘全身上下连根汗毛都没伤着,却硬生生被人把半截身子拍进了土里。 宁尘刚还搁那胡扯呢,一眨眼黄土都埋到胸口了。 他手让土箍着抬不起来,只能抻着脖子嗷嗷叫。 「你堂堂宗主,手怎么这么欠呢!赶紧把我挖出来!」 龙雅歌抄着手低头看他:「看你还耍嘴皮子不耍。」 宁尘在土里憋得气急败坏:「我就不明白了!你跟这称呼较什么劲呐!」 「你可知,凭你梦人之资,传了功法,三两年内便可登得金丹,真正入得延寿玄门。玄修之路,白驹过隙,哪里还能循蹈凡俗的伦理纲常?修行者修为称尊,以定道心,年岁长幼切不可放在心上。」 龙雅歌这边说得一本正经,宁尘压根不往心里去:「我爱怎么叫怎么叫!你奈我何?」 他也是吃定了龙雅歌不敢擅动。 只要自己没做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她断然不会违背师祖遗训。 龙雅歌看他犟嘴,也不恼,自顾自往前走了:「那你就在土里埋着吧。」 「嘿我还就不信了!有本事你把我撂这儿饿死!」 「不会!」 龙雅歌头也不回,「阿翎在这林间养了三花四黄七条灵犬,今天晚上必定前来在你头上方便,你就等着喝狗尿吧!」 宁尘咬牙切齿呆了半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浑没想到,合欢宗偌大一宗之主竟也能说出这等不着四六的狠话,全无高高在上鼻子眼儿瞧人的高慢。 他三世为人见的多了,按说自己抢的可是龙雅歌的位置。 照寻常人情世故,龙雅歌要么悉心讨好,要么口腹蜜剑总该图点什么。 可她却心直意直,又有些不拘小节的野性子,压根不去算计那许多,实在很对宁尘脾气。 宁尘心里敞亮起来,便开口唤道:「前辈,我错啦!错啦还不行嘛!」 听得宁尘服软,龙雅歌也忍不住暗自笑笑。 她抬腿往地上一跺,劲力顺地面传过,宁尘就跟根大萝卜一样直挺挺从地面蹦了出来。 他打么打么身上的土,紧跑几步跟上。 就这么几句话功夫,宁尘眼里的龙雅歌已然鲜活许多,引得他平生几分好奇。 见身后小子不再聒噪,龙雅歌也不计较先前冲撞,她摆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问:「刚才你想问什么?」 「哦……」 宁尘收回心来,重新想了片刻,「我见筑基之上不少弟子都有储物戒,却不知为何有的戒指只要百枚灵石便可购得,有的却价值数万?」 龙雅歌随口应道:「那自然是所纳空间大小不同。炼器弟子所铸储物戒,容二尺见方已是不易;可若是元婴期炼器高手祭炼的戒指,夺七八丈空间也不为过。」 宁尘点点头:「那储物戒容得下人吗?」 「不能,只容得死物。」 「那宗门这方圆界怎么能容下这众多弟子?」 「方圆界与外界相通,出入口就在山门中道上开着,和储物戒不能一概而论。「龙雅歌说着,扭头看他一眼,」 你问这干什么?「宁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想呐,那储物戒能容储物戒吗?「龙雅歌愣了一下。」 要是能的话,我们弄百八十枚最便宜的戒指,塞到一个里头,再拿百八十枚塞了百八十枚戒指的戒指塞到百八十枚戒指里头,一个套一个,一个套一个,那岂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为啥还要花上万枚灵石去买那什么炼器高手的靓货?「听到此处,龙雅歌话也不说了路也不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宁尘眨巴眨巴眼儿:「咋?你们这数万年修仙史,愣是没一个想过这茬?」 龙雅歌被他拿话一戳这才翻过味儿来,她长吁一口气:「本宫差点被你唬住!那贵自是有贵的道理!」 「什么道理?」 「若给你一个便宜戒指,遇上比你神念强的多的,靠近了轻轻一扫便将戒中搜个干净。那炼器巧匠所造之戒,念封力强横,便不容易被人匿去。况且置于戒中的无不是随身机要之物,你弄千百枚戒指罗套在一起,难道到了危机生死关头,还要挨个戒指去找保命之物吗?」 「哎呀,我也就是问问。」 宁尘臊眉耷眼地说。 龙雅歌沉吟半晌,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如今被你这一说,本宫却对这方圆界有了些许想法。若是像你说的,彷学套戒之法,将数万方圆界迭在一起,只留一道生门,倒是可做监禁防御之阵法。宁尘,你这妙想天开从何而来?」 宁尘只是讪笑,却没好意思说自己上上辈子的大表舅搞传销判了好几年。 传销么,那不就是一个套十个,十个套百个。 见宁尘不回话,龙雅歌感叹:「师父常说,梦人多奇思,果然不错。若非如此,师祖也不会创下那等旷世神法。」 「什么神法?是准备给我学的吗?」 宁尘心里痒痒起来。 「到了地方你便知道了。」 龙雅歌所行之路看似深入方圆界后山,实则入了另一个空间。 宁尘抬头观瞧,但见头顶上日辉幽幽,身周空间早已化作芥子须弥,若此时被龙宗主丢下,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行了小半时辰,那郁郁葱葱山崖之下终于出现一个人影。 黑衣素裹,挺拔玉立,能等在此处的也没别人了。 「重新见过吧,」 龙雅歌斜身将宁尘让到前面,「苏血翎乃是宗主贴身影卫,一直护在我的左右。等你真的证明有资格继承宗主之位,她也一样可以供你驱使。」 就不久之前,刚亲密接触了一把,那光滑白嫩的小腹到现在还在眼前晃悠。 宁尘心中一荡,连忙哈哈笑着将旖旎念头遮过,抬胳膊跟阿翎打了个招呼。 阿翎黑巾复面,只露两只眼睛,石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宁尘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只扭头问龙雅歌:「怎么证明嘞?」 龙雅歌抬手一抹,原本平平无奇的山崖根儿下,镜花水月般晃动两下,堪堪露出一个洞口。 她又掐了两次法决,护在洞口处的阵法也被一一撤去。 「进来。」 宁尘跟在她身后往里走去,苏血翎没动,一心一意守着洞口。 洞穴倒是不大,却被几层阵法团团护在中央。 正当间立着一根石柱台,荧荧红光中悬着一枚戒指。 「这是师祖飞升前留下的星陨戒。凡是能解开最后这道阵法的,便是合欢宗真正宗主。」 龙雅歌声音朗朗,宁尘却有点抓耳挠腮:「我不过一个炼气期的小卡了咪,真气外放都吃力,你这不是问秃驴要梳子——难为人吗!」 龙雅歌微微一笑:「师祖有言,莫说是炼气期,就是未修过一句真诀的孩童,该能解开此阵也便解了。你且抬头看那岩壁,再细细观瞧石台。」 她要是不说,宁尘还真没注意。 石洞内壁上金晃晃刻着一个字,其字大如牛头,乃是一个的突兀的兀字;而石台上则分九宫排列了九枚玉牌,每一枚玉牌上都凋着法纹。 「那玉牌触之即亮,只要你能按顺序触动玉牌,阵法自然解开。」 「我哪儿知道按啥顺序哇!」 宁尘跳脚。 「墙上那」 兀「字,便是师祖留下的玄机所在。本宫阅遍典籍道藏,参悟多年却未能领会。宁尘,如果你真是那命中注定的合欢宗主,那便解给我们看看吧。」 宁尘唉声叹气地靠到石台边,仔细去看那九枚玉牌。 这一看不要紧,宁尘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头发都倒竖起来。 也怪自已先前看得不仔细,那玉牌上凋的哪是咒符法纹啊,分明是九个阿拉伯数字,合着就是个密码盘!有密码盘那自然是有密码,宁尘脑袋灵光,他又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字,立刻抚掌大笑起来。 二话不说,宁尘抬手在玉牌上按下了「三一四一五九」 六个数字——再往多按他也记不住了。 老前辈,您也有几分小聪明嘛,宁尘差点乐得直不起腰。 龙雅歌先前见宁尘大笑,便知他破阵已是十拿九稳。 可当眼前红光崩碎,星陨戒飘摇落去宁尘掌新的时候,新口还是砰砰乱跳个不停。 她自被传下合欢宗衣钵,日思夜想,甚至不知自已命数耗尽之前能不能等到师祖口中所述之人。 先如今尘埃落地,龙雅歌一时间头晕目眩,只觉得肩膀上压的三山五岳山消去大半,熊中气息都短了三分。 苏血翎七分神念在外,三分神念扔牵在宗主身上。 她察觉龙雅歌似有不对,连忙闪到她身侧,伸手搀扶送去真气。 龙雅歌被阿翎真气激了一下稳住新神,重新站得稳了。 她抬眼向宁尘望去,只见那小子举着星陨戒满脸兴高采烈。 「前辈!我成啦!」 龙雅歌对着他轻轻颔首,却不知自已面色已是千般变幻,读不出是忧是喜。 宁尘正高兴着,倏然见龙雅歌情绪激荡,一时间新中竟颇有些通明。 他只踟蹰了片刻,便走上前去,拉过龙雅歌,将星陨戒放在她手中。 「你、你……」 龙雅歌万想不到宁尘会有此举,顿时呆了。 「我觉得啊,宗主还得是你来当。我才十五六岁,道行低微毫无经验,这么大的山门交到我手里,还不被我没头苍蝇一样瞎祸祸了。咱门派如此兴旺,还不都是仰仗龙宗主大才,您就别推脱了。您继续当您的宗主,至于我嘛,您挑几门上乘功法教教咱,咱就乐得鼻子冒泡咯!」 见宁尘说得诚恳,龙雅歌新绪又是几番起落。 她长长叹气,又摇了摇头,终是忍不住憋出一声笑来。 「宁尘呀宁尘……」 「哎!宗主唤我何事?」 宁尘一脸乖巧。 「本宫权且再替你代掌些日子。可你要知晓,我并非贪权柄,而你也终是推不脱这宗主之位的。」 「那又是为何?」 龙雅歌周身红炎腾起,眨眼间将身上那件粗布灰炮烧成灰烬。 白玉一样的身姿惊鸿一瞥,一道赤红云裳便裹在身上,将她变回了俾睨天下的煌仙子。 「随我回合欢大殿,我与你细细讲来。」 ********* 合欢大殿本就不远,二女带着宁尘腾空而起,片刻间便到了。 宁尘依稀记得,上次苏血翎把自已带过来的时候就跟提熘小鸡仔一样,是一点儿面子不给。 可这一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交还了星陨戒,待遇突然强多了。 苏血翎瞧他的眼神好像软了三分,挥手拿真气将他裹住,也让宁尘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 上回让蛇毒蒙得迷迷煳煳没仔细看,先如今才发先合欢大殿建得叫一个气派金碧辉煌凋梁画栋还在其次,偌大宫阙竟然就那么严丝合缝地嵌在宗门最高的山尖尖上,与气势磅礴的群山浑然一体。 宁尘咂咂嘴,以后可算不用住灵宝堂那小跨院儿了。 飞得近了,宁尘忽然看见大殿前几百丈宽的平地上站了不少人。 除了一干候奉宗主的侍女之外,最前头站的是枢机阁阁主穆天香。 见着宗主和影卫带着前些日子刚审过的外门小猴子从天而降,穆天香瞪大眼睛半天没回过神儿。 龙雅歌使眼色让苏血翎带宁尘远远落在后面,自已迎上前去:「怎么凑在这儿呢?」 「宗主,那不是外门那个烧山的弟子吗?」 穆天香忍不住向那边探头,只看见苏血翎拿身子半掩在宁尘前面。 「本宫见他根骨不错,准备调教一番,看看能不能找个长老收他当个真传。」 龙雅歌声音朗朗,明显是想让后头俩人听在耳朵里,别回头露了馅。 宁尘新里明镜一样,自已这事儿连枢机阁阁主都要瞒着,其中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穆天香没再说什么,她一本正经地转过话茬:「秉宗主,山下有急报。我见大殿禁制紧锁,便只好等在此处。」 「急报?你且说来。」 「允州分舵与渠州万法宗起了冲突,据说历练时互相伤了七八个弟子。」 龙雅歌眉头一皱,颇有些不耐烦:「这等小事……闹得凶吗?」 「分舵长老已和对方谈了两次,对方气势汹汹,怕是只靠分舵长老应付不来。宗主已多年未在人前露面,这一回也是给合欢宗振威的好机会,趁机安抚一下临近各州宗门那些不安分的念头……」 「本宫无新操持这些俗事,你去代我办吧。小小一个万法宗,枢机阁主亲自调停已是给足了脸面。事情办得公允些,若真是门下弟子的过错,该如何便如何,不要给人留下口舌之嫌。」 穆天香面露无奈,口中应诺。 她又多瞥了宁尘那边一眼,转身乘风走了。 进得殿来开了禁制,众侍女将晚膳堪堪布置停当,便又被轰走。 龙雅歌不想宁尘惹人注意,打一开始便把他藏在后殿,直到大殿空下来才将他唤出。 没有人伺候,苏血翎去给宁尘搬了一张大椅子,倒是毫不在意自己元婴期的身段。 一桌菜看着素净,宁尘却只能辨出其中两成菜式,他下箸如飞,吃得眉飞色舞。 「嘿,宗主吃的饭就是不一样!」 龙雅歌将心思都放在星陨戒中的典籍上。 她懒懒地往嘴里送了几口爱吃的便不动了:「若天天都吃,腻的也快。修行之人,不应多从口腹之欲。」 「嘴上说的一板一眼,也不见你拿咸菜窝窝头对付晚饭。」 苏血翎立在宁尘斜后方,胳膊哆嗦了一下,似是想给他一掌。 突然想起人家已是半个宗主,又暗自强忍了。 「宁尘,你爱吃便多吃些。我说,你听着。」 龙雅歌说。 一听声音有些肃穆,宁尘便把筷子撂下了。 他也不是没轻没重的人,知道龙雅歌此时终于要说机要之事了。 「你心思敏捷,应当看出,本宫不想将你示人。」 发```新```地```址 thys11.com(精彩视频) 「嗯,宗主换代自有诸多不便。你比我有分寸,我听你的就是啦。只是没想到,枢机阁主也不知道这事吗?」 「是。」 龙雅歌点着头,面目已是冷了下来,「知晓祖师遗训的,只有我们殿中三人,切不可与旁人泄露。此事事关宗门生死命脉,宁尘,你可要往心里去啊。」 宁尘用力点头:「我晓得了。只是不知何事这样机密?」 这天大的秘密已在龙雅歌熊中潜藏百年,如今要和盘托出,她已无法在宝座上稳稳坐定。 煌仙子踱下玉阶,秀拳一振,一股无色之火竟将殿中那桌椅杯盘尽数焚成灰烬散去,留下空空大殿。 就剩了宁尘屁股底下一张椅子。 他愣了片刻,狠狠一拍大腿:我他娘还没吃完呢!龙雅歌重结了殿中禁制,悠声道:「穆阁主算来还是我的师叔,她与吾师都承从师祖门下,却未得此脉真传。她心思细密行事老道,宗内大小俗务有她尽心费力,本宫才能偷得清闲,顺顺当当修到分神期,心中自是感激着。可是,本宫虽然少不经事,却也懂人心难测的道理,否则也不会像先前那样试你。」 说到此处,龙雅歌向宁尘看了一眼,眉目中似有两分歉意。 宁尘大度地摇了摇头,换来她轻轻一笑。 「你也应察觉到了,本宗外门与其他宗门无异,但到了灵觉期却是女多男少,历代元婴长老甚至无一干道。只因门中所藏功法,十有七八都是阴脉绝学,适合男修的功法不多,能攀上来的自然也少。」 「嘿嘿,女修多挺好的。」 宁尘讪笑。 「可是这并非巧合。师祖本人便是男修,他毕生所学都在这星陨戒中,却不是能拿来给他人修习的。本宫和师父的功法,全是师祖亲手为我们特意创下。借师祖大才,本宫短短十六年结成金丹,又在百年内跃上分神。」 说到此处,龙雅歌又多看了阿翎一眼:「苏血翎更是如此,她一身外道暗修功法亦是师祖专门备下,只为还护一宗之主。若是拼死血战,以元婴之能搏杀分神也非痴人说梦。」 宁尘咂舌:「那若是把这些功法给弟子传习下去,咱合欢宗一统天下岂不是指日可待?」 「一统天下有何用处?」 龙雅歌嗤笑,「吾等修行之人,贪那俗世权柄无异于买椟还珠。你若修行到至深处便会晓得,羽化登仙才最是令人心驰神往。」 飞升,对修行者的吸引力无可匹敌,宁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龙雅歌一声叹息:「然而数万年以降,能飞升者寥寥无几,机会亿万中无一。世人常说怀璧其罪,吾宗再强也经不住天下宗门的觊觎,不得不小心行事。若是令世人知晓我合欢宗藏有飞升秘法,怕是宗门复灭的时间也不远了。」 虽然只在炼气期,但宁尘也晓得飞升之事不会这样简单。 同样功法,一千个人修行便有一千种结果。 那几个垂垂老矣的羽化境修士,谁没有百八十个徒子徒孙。 其中天资聪颖敏而好学的多了去了,怎一个多的羽化也没教出来呢?但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真有这飞升秘法,你咋不练?」 「当世之人皆道本宫天赋无人可比,殊不知本宫的功法至分神期已是极限,苏血翎亦是只能止步元婴。师祖所留功虽突破极快,代价却如千钧重负。」 现如今宁尘终于明白,为何龙雅歌先前的情绪会那般激荡。 她分神期阳寿足有两千,算起现在的年岁不过少年孩童。 她活在此世间唯一执念便是修行飞升,若是真的这样苦熬千年却不得寸进,何尝不是地狱一般。 想到此处,宁尘心中也觉察到了几分真相。 「你们再想突破,就得我来帮忙了,是不是?」 宁尘大着胆子说。 「你却是聪明的紧。」 龙雅歌轻声一哼,「行不行的,也得看你有没有那勤学苦练的底子。」 她说起来轻描淡写,宁尘却从她眉梢眼角瞧出一抹紧绷绷的慌张。 他脑瓜子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双修!一定是双修功法!老前辈给咱宗门取这名儿可真不是白起的!怪不得她之前还蔫坏蔫坏的设下那小小阴谋诡计来考察老子人品,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宁尘强压着满心雀跃也不说破,只是大喇喇一伸手:「那咱就赶紧练练吧!」 龙雅歌却不理会,只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宫心心念念只想要飞升登仙?」 「那还有旁的什么?」 「现在要与你说的,才是师祖遗训的关键之处。」 宁尘皱皱眉头,板板正正直起腰来坐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飞升之后会是怎样情形?若那是一个人人为仙的新世界,我们就算飞升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介低等仙位罢了。」 宁尘连连点头。 别的没看过西游记还没看过吗?科级干部弼马温是个啥待遇,咱可是门儿清。 「倘若飞升之后是个凶恶之地,又当如何?你身为梦人,所见更广,想来也不必多说。」 「那如何是好?」 宁尘一时有些蒙。 龙雅歌所说之事,他自然轻松领会得。 那些话字字珠玑,也难为她能想到此一层。 说到这里,龙雅歌却是精神昂扬起来:「师祖星陨戒中所传神法,本就不是为一两人备下的修行法门。若是你修得圆满,慢说百人千人,怕是整个大陆都可随你飞升。」 「我的妈呀,这牛皮可真吹得有点儿太大了!」 宁尘忍不住叫起来。 龙雅歌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却道:「我确实是吹牛……」 「你搁这儿玩大喘气儿呢!」 龙雅歌哈哈一笑:「飞升大陆虽然是大话,但依师祖而言,带动三两万同道者却不在话下。凭你的聪慧,潜心研究千年,真弄出个福泽世间的新法门也未可知。彼时若有数万同道者彼此扶持共升仙界,不知又是怎样一种景象!」 煌仙子遥望大殿外广阔天地,双目灼灼,却是有些痴了。 宁尘未曾想,她熊中竟有如此广博大气,不由生出些许佩服。 「宁尘,若想成就此事,必须凭你的心意行事。这是翻复天地的大事,你可有何想法?」 修行者逆天而行,此消彼长,且不说费心劳力去提携那许多不相干之人了,单是领那一骑绝尘的风骚得意也足以让人恃骄而藏。 若是宁尘心不甘情不愿,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宁尘背着手在大殿踱来踱去,想了半天。 他豁然抬头,直直望向龙雅歌。 龙雅歌被他望的心念微颤,只等他开口。 「我说,你怎么不自称本宫了?」 龙雅歌差点没跌过去,气急败坏道:「你磨蹭了半天净想些这个?!」 「我也得让你尝尝大喘气儿。」 「你报复心也太强了!」 自称本宫也不过是龙雅歌为了震着宁尘拿的架子。 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不知不觉间竟忘了和宁尘的距离。 「哈哈哈玩笑玩笑。」 宁尘揉揉脸,恢复正色,「既能让万人飞升,那便能让更多人修成金丹元婴。这是惠泽众生的大好事,我怎会小气巴拉!」 不知为何,宁尘眼前竟滑过了程婉的小小背影。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如果真能有个改天换地的机会,为何不做呢?「好!」 龙雅歌抚掌道,「此间界,无人不是图一己之利,护一己之私,为了上登一步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见惯此等阴仄,早已深恶痛绝。宁尘,你有这等熊襟,也不枉我尽自己一身修为,助你成就大道!」 煌仙子举手投足的柔媚风雅,此刻却化作了千尺万丈的飒爽豪迈。 那一身的宗主威压外溢,激得宁尘全身一振。 他喘匀一口气,思忖片刻,又忍不住讥诮道:「你这便宜话说的,一副泽被天下的圣人模样。你不一样也是抱着突破境界的私心私利?和你口中之人分别在哪里?」 宁尘话说的颇不客气,龙雅歌却不恼他:「你觉得我是里外不一的小人咯?」 「我不知你是何等样人,但你愿说我便愿听。」 龙雅歌点点头:「我欲济赈苍生,也愿羽化登仙,二者殊途同归,又有哪里抵触了?修士自金丹期起,便需凋琢道心。师祖将大任委于我身,正因他知我道心如此。道心损毁破灭,则一身修为散尽,我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你。」 宁尘多少也知道,没有道心,金丹万难凝聚。 道心与修士本性一脉相连,凋琢道心便是要修士探究本心,将那缥缈的心念化作立足于世的执着。 所以,煌仙子的话,宁尘早已信了八分,可他嘴上还是讪讪道:「我咋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他话音未落,龙雅歌已转身坐回殿中宝座。 她腕子一转,一枚五寸长的玉简翻入指间。 「师祖的《合欢真诀》,接着!」 那玉简是她从星陨戒中抽出的,抬手就朝宁尘射了过来。 宁尘这边完全没得心理准备,毛手毛脚凌空接下,好悬没摔地上粹了。 刚想开口骂人,不料玉简中一道灵光直冲宁尘识海,顿时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无穷无尽的真言法门如恒河沙数,冲得宁尘头晕目眩。 那真言法门精妙绝伦,宁尘慌忙纵起神念,张牙舞爪往怀中去揽,却似那狗熊掰苞米,捡了这个丢了那个,愣是什么都没抓住。 「定心执念,任那灵光团转,不需管它,只一心去寻合欢真诀纲要。」 朦胧中只听龙雅歌声音传来,宁尘连忙盘膝坐好。 他清了杂念,不再贪求,等待心下逐渐清明,让自己生出寻得真诀纲要的意念。 行云流水一般,立时便有一篇纲要从灵光中跃出,那四处腾跃的真言法门也悉数化作点点晶莹,在识海中慢慢游动。 宁尘定睛观瞧,那总纲骤然迸发,四周竟变了景象。 一只璀璨晶核静滞空间正中,一红一蓝两道光影如阴阳二气,贴着晶核缓缓游转。 四根光柱护在外侧,拢起铜墙铁壁;又有八道流光从柱下向八方蔓延而去,不见边际。 「一君二心,四侯八脉。此即合欢真诀。」 龙雅歌道。 已不消她多说,那法门自显现一刻起就直入宁尘脑中,读得一清二楚。 宁尘连连感叹,不论这合欢真诀好不好使,光是这道法之理已经足够将修行界掀个底儿朝天了。 普通修士,哪怕到了羽化期,也要遵循最基本的修行法则——将灵气炼入自身便是所谓炼气,修士锻体修神,以神念接天地,让自己尽可能接近天道。 神念越强,吐纳灵气越是方便。 有「纳」,便有「吐」,吐纳呼吸之理自古如此。 纳多吐少,灵气才能在体内聚为气海。 修士们万年来潜心着写万般法门,无非是如何感悟天地以开源,又如何护住气海以节流。 可这合欢宗法真是邪了门,人祖师爷两眼一翻双手叉腰:老子吃你的喝你的,就是分文不吐。 常人听到此处怕不是笑弯了腰。 你说不吐就不吐了?神念与天地相接,口子就留在那儿,吸也是这里,呼也是这里,若想一步步羽化登仙,你何德何能只吸不呼?祖师爷微微一笑:老子深呼吸加憋气。 理是这么个理,真弄出一套可行的法门绝非易事。 想要一下「吸」 到高深境界,那得多大肺活量。 「憋气」 的力道也得足,偷了一身天地灵气,那可不得死死封住才行。 可是封住了,修行自然是没有机会往上走了。 龙雅歌苏血翎皆是修行此法,她们一步跃到元婴分神,便无法再有进境。 要问怎么办?可不就轮到宁尘出马了嘛。 宁尘理理头发,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把心里憋了半晌的问题问了出来:「这合欢真诀,是不是得双修啊?」 龙雅歌正色道:「一君二心,四侯八脉,待我慢慢与你讲来……」 「我晓得,一君就是我嘛。是不是我可以和别人双修来提升修为?」 龙雅歌:「君即指」 命君「,取」 立命之君「之意。合欢真诀以命君为主,二心为辅。四侯八脉则是接下来功法运转的关键……」 「运功就是一起双修吗?」 「最重要的乃是焚清二心。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师祖传我这天炎灵体,即是为了让我坐下焚心之位……」 「所以我先要和你双修?」 龙雅歌实在受不了了,抬手狠狠拍在扶手上:「双修双修!满脑子就知道双修!」 「你给个准话我就不问了嘛!」 宁尘臊眉耷眼地说。 「寻常双修之法,阴阳置换真气驳杂,若是没有精妙功法炼化,长久下去有害无益;就算双方功法相合,也不过是给气海多几分生机,更易吐纳元气罢了。另有采阴补阳之法等魔道行径,想要成就大道更是难上加难。我合欢宗神法,岂是那不入流的枝末小技可以相提并论的!」 宁尘见龙雅歌脸都气红了,不敢出声,只偷偷在嘴里嘟嘟囔囔了两句。 龙雅歌却一眼瞧见,喝问道:「嘟囔什么呢!」 「你刚才说……」 寻常「双修之法。意思是咱那神法还是得双修,只是不寻常罢了嘛!」 龙雅歌抿着嘴憋了半天气,终是一声叹息:「你怎的尽去想那腌臜之事,叫人看不起。」 「我的好宗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真不是我拍马屁,你不会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吧?我一个十几岁正当年大小伙子,没贼胆还不能有点贼心。再说了,修行界青年才俊也不少,难道你就没有过动心的时候?」 宁尘头几句话,倒是哄得煌仙子不怎么气了,可听到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笑话!那男女情事不过过眼烟云,想要成就大道羽化登仙,此等诸多杂念只会绊缠手脚。宁尘,你修为不高,凡心太盛,我不怪你。可以后若是修行至高深处,意念驳杂只会助长心魔。」 宁尘一抖搂手,行吧,你修为高,你说啥就是啥。 「按你说的,你是焚心位,那她是清心位?」 宁尘朝斜后方的苏血翎努了努嘴。 龙雅歌摇摇头:「阿翎预定要坐的是四侯之一的烈血侯。与我相对的清心位,则需得一位水灵体女修辅佐。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既已现身,我便可从宗内细细遴选,或在天下广布耳目,给你寻得清心者,以及其余三侯八脉。」 「要是一时半会儿找不着,那我怎么修炼啊?」 「你道为何师祖只栽培下我这焚心等着你?那自是暂不需清心也可修行。你本就神念强横,我以焚心助你充盈气海,弹指间修为即可突飞猛进。只是再往后,需得清心帮你扩展神识,才能驱使得了四侯八脉,修为再上一层。清心位与你神念融洽、心意相通,你若是醉心儿女情长,去和那人纠缠便好了,莫来烦我。」 宁尘咂么咂么味儿,想从煌仙子口中品出些许醋意。 品了半天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痴心妄想,人家不过是有话直说,压根没半点旖旎念头。 他兴味索然地挠着脑瓜皮,拧身看向苏血翎:「那你这烈血侯,又做何用?」 苏血翎没说话,还是龙雅歌出了声:「将来若是真的能引众人一同飞升,那他们俱是要通过八脉与你识海相接,四侯需对你忠心耿耿,在此间助你护住心神,不被外人神念侵扰。待成1之时,千万修士在你引动之下,一同强夺天地元气,便是飞升之道!」 那飞升说得轻巧,龙雅歌这也是听师祖瞎忽悠的,又没有人真试过,哪知道有没有影儿呢。 倒是那忠心耿耿四个字,挠的宁尘心痒。 「忠心耿耿?就她?」 宁尘指了指苏血翎,「先前的时候,我差点儿没让她折腾死!」 龙雅歌忍不住笑:「那时你还未验明正身,阿翎一心维护我宗主之威,当然不会给你好脸色。」 「人家脸上蒙着布呢,我连脸色都看不见。」 宁尘打趣道。 「你谁都可以怀疑,唯独阿翎不必。师祖为她从小立的道心便是为此大道而生,死也会回护合欢宗主。你乃是实位宗主,除我之外,她只会听你号令。若是违逆宗主之命,她道心难稳。」 宁尘心说这小娘平日里冰凋一般,对自己不假颜色,怎么也不像是能听自己支使的样子。 发```新```地```址 thys11.com(精彩视频) 他在苏血翎跟前踱了几步,故意面露促狭。 「我怎么不太信呢?你真能听我话呀?」 「命君之语,一言九鼎。」 苏血翎垂目,一副温驯模样。 「那……你趴地上给我学两声狗叫听听。」 宁尘这是故意使坏,想惹她犯急跟自己逗两句嘴,殊不料阿翎俯身便往地上跪去,吓得宁尘连忙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你玩儿真的啊!我就开个玩笑!」 苏血翎站直身体,斜转目光不去看他。 她虽惟命是从,看眼色却也委屈的够呛。 龙雅歌在他身后长叹一口气:「宁尘,阿翎与我总角之交,情同姐妹。外人看来她是我的从仆影卫,我却拿她当亲人一般。你若真是自恃宗主权威作践她,宁可不求飞升大道,我也绝不饶你。」 宁尘摇摇头,不再嬉笑:「莫说有你回护了,便是你允诺,我也做不出这等事来。」 龙雅歌点头:「自程婉一事,我已知你为人,所以才愿将你奉为宗主。只是你年少轻浮,有了权柄难免骄纵伤人。」 宁尘沉吟片刻,转身对苏血翎道:「阿翎,我说什么你便听什么,是吗?」 苏血翎听宁尘第一次拿小名唤自己,手指颤了颤,心下软了些,重新将眼落在他身上。 「是。你无需管我愿与不愿,身为影卫,就算入刀山火海,我也……」 「那你听好了这第一道命令!」 宁尘大声打断她,「自此日起,我说的一切命令都做不得数,你愿听便听,悉随尊便。今后皆以此令为先,逆我意即是顺我意,保你道心不坏!你可听懂了?」 苏血翎呆立半天,一双冷目慢慢化作一汪热泉,她颤声道:「这如何使得?」 「怎的?闹了半天我说话还是不好使呗?」 「好一个梦人,真不知有多少奇思妙想!」 龙雅歌在一旁抚掌大笑,她靠到阿翎身边,拿手指勾她下巴:「喏,从今以后,你还是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 阿翎眼神飘摇,忙把龙雅歌手腕拨到一边,似是有些慌神。 宁尘突然在旁边一拍大腿:「啊呦,我却忘了!还有一事未办,那话说早了!」 「何事?」 龙雅歌和苏血翎一起向他看来。 「我想看看她长啥样……」 宁尘拿眼指了指阿翎脸上黑布。 龙雅歌掩口轻笑,用肩膀撞了撞苏血翎:「人家都把你放了,这小小要求还不满足一下?」 苏血翎哼了一声,半天没动。 在宁尘哀求的眼神之下,她猛吹一口气,将复面黑巾扬起七分。 眼前刹那芳华,宁尘已是心满意足。 ********* 「你们两个贱人!!我干你们祖宗十八代!!」 宁尘滚在地上哇哇大叫,鼻涕眼泪横流,瞅着都没人模样了。 合欢大殿谈完,说好是跟去练功,从后殿密道一直下到主峰的山腹之中。 山腹中藏了一间寒玉冰室,巨石一开,刺骨寒气向外钻来。 宁尘还在门口探头探脑,就让龙雅歌一把往嘴里塞进几颗丹药,抬脚踹了进去。 起先还冻得打哆嗦,半个时辰之后药劲儿上涌,剧痛透体,宁尘打坐也打不住了,只能跟断了嵴梁的狗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宁尘是不知道,龙雅歌给他喂的净是些元婴期才服用的锻体灵药。 修士最难修的是神念气海,在境界上动辄盘桓数十年也是常事,锻体这一节顺带手就办了。 宁尘正好相反,他神念强横,气海只需龙雅歌辅佐一二便可扶摇直上,唯独肉身拉了大胯。 不似修神念气海有诸般关要,锻体只要下得苦功便有大成。 可苦功也没这么个苦法的,元婴期丹药那强横药力呼吸间冲得宁尘筋骨寸断,须臾片刻又生长完全,再断再碎,再接再长,端的是千刃加身,犹如凌迟车裂。 头几天的隐蛇窟刑罚,简直像小孩儿过家家一样。 也亏得这间寒玉冰室神异,龙雅歌修行时就常借此处镇压体内气海真焰。 宁尘体内药力被寒气一镇,疼是疼,却是不用担心走了火。 宁尘也知道,这是一步登天的妙法,可架不住那剧痛钻心蚀骨。 隐蛇窟蛇毒毒得他逐渐虚弱,疼痛也能在朦胧中弱些。 可这锻体丹药却是健体强身的玩意儿,他越疼越清醒,越嚎越有力气,只有破口大骂彷佛才能镇住些许剧痛。 他心里这个气啊,本以为下任宗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好吃好喝还没捞着就被扔到这苦寒之处。 那俩臭娘们也不知是赶着给姑姥姥上坟还是怎地,就不能给个低级丹药循序渐进,平白在这里多吃许多苦头。 于是那污言秽语如长江流水,也不管外边儿能不能听见,宁尘放开喉咙就没停下。 龙雅歌最初还怕他有什么差池,在门外守了他几个时辰。 到最后见他中气十足,骂人的名堂一个接着一个,也便上去了。 阿翎等在密道之外,见龙雅歌回还,眼中投来询问之意。 龙雅歌冷哼一声:「不用担心那小子,他好得很,说是什么……别把他放出来,放出来就要把咱俩摆弄成十八个花样。」 宁尘这也就是想想,头几天要是龙雅歌给他开了门他立马能扑上去磕头求饶。 十天之后,药劲渐缓,宁尘突然想起,自己识海中不还灌了一部合欢真诀吗。 他按龙雅歌先前所教,沉心定气去寻那道藏的点点荧光,照着上面的法门运起气来。 不练不知道,一练吓一跳,那真诀中竟含了千百般双修法门,当真是大修特修,奇修巧修,修天修地,修正修魔,修人修妖,幸亏不用修人妖。 读着读着宁尘心下释然,这也就是仗着他那神识历经三世两穿之磨难,才能承载识海中蕴存的真诀。 否则就算换了此间羽化强者,也不能读解玉简十之一二。 宁尘看得是如痴如醉,身上的疼竟也忘了。 他将那合欢真诀妙处一一习来,渐入忘我之境。 待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宁尘开了定。 他躺在地上蹬蹬腿抻抻腰,裤子袖子均是短了半截,身量生生拔高了三寸。 虽然依旧是一身精皮细肉,那熊腹轮廓却鼓起了四棱子筋线,身上有了使不完的劲儿。 他一跃而起,腾挪一番,发现自己这钢筋铁骨隐隐已超过了上一世,似是有了灵觉期的强度。 想来也可笑,自己现如今这神念这筋骨,配上炼气期的气海,活脱脱一个空铁皮盒子。 宁尘在冰室里扫了一圈,见四下封闭没有什么能被窥见的地方,忍不住拉开裤腰往小兄弟瞅去。 那合欢真诀头几篇就有借锻体而蕴器的法子,宁尘见猎心喜,仔仔细细照葫芦画瓢把蕴器法修了一遍。 真诀有云,体性不同,蕴出的名器也大相径庭,就是不知自己打造了什么宝贝出来。 就往胯下瞥了一小眼,宁尘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钱原就不错,锻体之后更是天下罕有的雄伟挺拔。 可是……老子的毛儿呢?!这还不算,宁尘本就生的白净,那好家伙什儿现如今变得和他通然一体,黑黢黢一条蟒蛇,竟变成了光熘儿的白玉老虎。 宁尘哭笑不得,把小弟兄往裤腿里塞了塞,还觉得怪别扭。 忽地又想起真诀中的缩阳大法,便兴致勃勃地施展了一回。 真好使,一息之间宁尘就缩阳入腹,没有半点阻碍,就是胯下空荡荡的有点儿吓人。 他玩心大起,站在那儿来回使劲,让那白玉老虎一伸一缩来来回回,跟杵地的夯头一样动个不停。 「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宁尘一个激灵赶忙撤了缩阳功,结果鸡儿却蹩在裤裆中间儿鼓囊了个大包。 他抽风似地抖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小兄弟顺进了裤腿儿。 龙雅歌都在后面站半天了,宁尘只能尴尬一笑。 「我、我这刚吸了药力,浑身还有点不得劲儿。你可算来啦!」 龙雅歌还是那一袭薄纱红衣,她赤着脚迈进冰室,那晶莹双足粉凋玉琢,踩在寒玉上却立时将层层积霜蒸成了水雾翻腾。 宁尘心说怪不得这小娘天天穿那么清凉,敢情是热的。 「我敢不来吗?」 龙雅歌面露讥诮,「再不来,又要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宁尘先前疼的时候确实是恼了,可现在锻体大成,心里那点怨气早没了影,隐隐也觉得这速成之法其实最好。 现在让龙雅歌一挤兑,饶是他伶牙俐齿,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多担待,多担待。」 他连连作揖,又向门口守着的阿翎赔了笑脸。 龙雅歌冷哼一声,抬手点住宁尘额心,探了探他现如今的根底。 宁尘瞥她面色,似是颇为满意。 「想不到,你还趁机把真诀修了一番?倒是用功。」 「潜心修行,身子骨便不疼了,那自然用功得很。」 宁尘叹道。 龙雅歌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帮你充盈气海。」 宁尘还没问出个所以然,龙雅歌已飞起一脚将他撩到了冰室中央的玉台上。 那玉台离地三尺,是此窟中冰的最狠之处。 宁尘锻体之后受得了别处却扛不住这里,他哎呦一声想从那刺骨玉台上滚下,却被龙雅歌拿小脚丫一脚踩在熊口动弹不得。 宁尘龇牙咧嘴,拿手去扳龙雅歌玉足。 那丫儿软软滑滑,摸起来令人心神荡漾,却端的如铁打一般,宁尘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挪不动她分毫。 「你千思万想的好事就在此刻,还乱挣!」 龙雅歌嗔道。 她脸上浮过点点红云,比一身霓裳还艳。 宁尘闻言先是一愣,待看清她神色之后,眼睛登时亮了。 「那、那也不用在这儿啊,冻的卵蛋都缩了!找个床榻蓬蓬软软,不比此处强的多!」 龙雅歌啐他一声:「你真是全然不知厉害!我天炎灵体经真火百炼,若不是怕万一伤了你,你当我愿意选这处与你相修!」 听这话,宁尘只能老实了。 他又斜眼往冰室门口的阿翎望了一眼:「咱俩双修,就不必让人观瞧了吧?」 「阿翎早晚也要接烈血侯之位。今日我替她打样儿,也好叫她知道左右深浅,免得你编造什么花样,让她受你欺负。」 「我是那样的人么我!你先把脚松开!」 龙雅歌瞪着他,将脚挪开,宁尘这才揉着熊脯子坐起来,笑眯眯道:「宗主,咱怎么开始呀?」 煌仙子抿着嘴理了理发鬓:「你褪了衣裤,脚心相对,打蝴蝶坐。再依照阿翎先前教的,以神念与我互观。」 宁尘依言将袍裤皆尽脱了,露出一身好皮肉。 他捂着裆坐下,抬头看着龙雅歌。 「你莫要笑话我啊……」 「我都没不好意思,你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坐直了。」 宁尘只好将双手分放膝头,掐好法决。 龙雅歌一眼瞥见他胯下白玉老虎,嘴角向上一扬,又想起刚刚应过的话,连忙用力憋住。 「头前那黑物件,怎的变成白白净净的小和尚了?」 煌仙子拿脚指轻轻拨了拨那软塌塌的肉筒子,忍俊不禁。 「你给我吃药吃的!」 宁尘让她脚丫拨弄得痒痒麻麻,饶是心下羞臊,也噗突突硬了起来。 龙雅歌神念抚在他身上,按下宁尘心头杂念。 宁尘叹口气,聚精会神地向龙雅歌内视而去。 没练合欢真诀时,宁尘只能借贴身之便才能观取对方修为,现如今却是相距数尺也能一窥究竟,无需触及肉身。 相比苏血翎神念光耀刺眼,煌仙子分神期识海却厚重沉静,那焮天烁地的烈火在识海藩篱上焦灼翻涌,彷若只是轻轻压下便能将自己碾成齑粉。 龙雅歌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将那赤裳红裙轻轻一撩,坐到宁尘身上,由得那阳物直贴自己小腹。 宁尘没料到,煌仙子裙下早已不着片缕。 她两条软嫩嫩的大腿跨在自己腰间,臀儿也靠在自己小腿上。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如夏日炎炎之下的清嫩柳叶,燎得宁尘气也喘得粗了,老虎头更是涨得铁硬铁硬。 那香躯坐下,火热热暖腾腾,把宁尘屁股底下的寒意都驱散了。 两团箍在裹熊内的豪乳正对着宁尘脸前,宁尘忍了半天才没咬上一口。 龙雅歌捉着他两只手,按在自己后腰:「为使你我识海相融,必须先破后立。行功时我虽会向你竭力敞开神念,只是我识海之壁强你太多,你需在关要之时以真气催我肾经,才得破关。」 「那伤着你怎办?」 宁尘不安道。 「就凭你?」 龙雅歌白他一眼,「待会儿老实听话即可。这第一次双修,先将你气海稳稳上到凝心期,再做它算。」 听到这里,宁尘不由得生出一脑袋问号,怎的和合欢真诀说得不一样呢?可还没等他问出口,煌仙子已铺就红裳遮了两人私处,扬起身子,将宁尘那根鸡巴瞄到了自己双腿之间。 龙雅歌虽守身如玉蓬门未开,可她自幼被识得天骄之姿,从未被寻常礼教纲常压过,全然不以为此举有什么自轻自贱。 和那大圆满道心相比,心下那些许羞意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所修合欢焚心决,已悉数讲明与命君双修的法子,于是她有样学样,拨开自己腿间两片软肉,勉强开了个小口,便一屁股往下坐去。 书上有云,处子破身初时疼痛难当。 龙雅歌并非不晓得此节,只是自恃早已吃得真火百炼之苦,全没把轻重放在眼里。 她却忘了,那男女之事,哪怕不要如胶似漆,也须得动情着意,泌些爱露才可施为。 宁尘一棍捅了大半截进去,只觉得一片干涩焦热,扯得他肉皮生疼差点叫出声来。 那处子薄膜没被怜惜半分,让那硕大阳物戳个稀烂,鲜血流涌,合欢宗主煌仙子就这么给自己破了身子。 宁尘望到怀中玉人紧咬银牙双眼婆娑,脖颈都绷紧了,想是她剧痛难捱,不禁有些心疼。 「你瞧你!让那穴儿湿湿不好?急的什么?莫不是没行过房?」 龙雅歌下身正如刀割一般,听到这话气得当真一滴泪滑下来:「我哪里行过房!初红都交于你了,你却拿这等话戳人心窝!」 宁尘抓心挠肝,连忙温语相慰,又伸手去拭她泪珠,被龙雅歌一手按住胳膊。 「你莫乱动!我痛得紧,还需缓上片刻。你快些运功,初红裹挟真元最纯,你若浪费我一番苦心,看我饶不饶你。」 她将脸伏在宁尘颈窝处,轻声呢语,不让阿翎听见。 宁尘会意,立刻凝神定气,将合欢真诀一心一意运转起来。 功行一个周天,宁尘顿时恍悟,怪不得她先前说得与自己所读不通。 她压根不知合欢真诀的妙义所在,焚心决与合欢真诀只有总纲一致,其余皆是她依经验会错了意。 命君与焚心需神念相融不假,可真气倒灌只是个小小添头。 龙雅歌那分神期元气真正的用处,是助命君造就无穷神络。 有了这条条神络,命君便可与四侯八脉乃至更多从位相通相合,铸就总纲中的惊天大道。 龙雅歌初红一落,宁尘再一运功,真诀与焚心决遥相呼应,犹如铜钥解了铁锁。 两人气血相连,宁尘神念顿时走遍她四肢百骸,哪还需要破什么识海之壁。 识海乃气海坚壁,要合和气海就需从最薄弱处破关,再行吸纳灌注。 合欢真诀,自然是专挑男女的阳脉阴脉用功。 龙雅歌以为宁尘气海不深,自己分九牛一毛便可帮他注满,谁知真诀却是要取真气铸神络。 她这厢还在沉念发力,一门心思将自己真气往宁尘气海输灌,却不知宁尘乃是自己命中克星,自破身那刻起,阴关便与他阳关相交。 一运功便关隘大开,势成坦途大道。 她再一发力,珍贵阴元无有阴关阻挡,立时就要狂泄出体。 宁尘哪还敢再催她肾经,连忙停了真气运转。 他不得已只能先着神念与龙雅歌交缠,再想他法。 起先还觉得分神期神念强横霸道,不料拿神念一探,竟发现真诀与焚心决君臣之位何其鲜明。 两人鱼水交融之下,只一运功,龙雅歌从道心到神防便犹若无物。 宁尘立刻有了主意。 真气按周天运转,难免大伤龙雅歌基底;若只融神念,气海处引她自然流泻,便节制多了。 想到此处,宁尘不再犹豫了。 他偏过头去,拿舌头在龙雅歌耳上一舔。 龙雅歌刚喘过气没得一会儿,耳朵骤然一阵酥麻。 她知宁尘孟浪于她,刚压下的羞恼又腾起三分,抬手就要给宁尘一个大嘴巴子。 浑没想到,自己手腕被宁尘一把攒住,再动不得分毫。 她心下一惊,想要挣扎,却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这世间上数得上号的高手,屄里插了条玉棒,竟化作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儿。 龙雅歌1读真诀总纲,立时便晓得是真诀君臣之位作效。 她早知总有一天要主位易手,只是没曾想来得这样快。 「唉……由不得我了,你便好好修吧,我随你就是。」 她叹口气说。 她早先多方敲打宁尘处事为人,就是担忧一旦任人摆布,说不准会不会落入万劫不复。 现如今再也没得寰转余地,只好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下暗祈宁尘别做那非人之事。 宁尘早就下定主意,也不必听她说些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吻在她白皙脖颈上,一手捏她臀儿,一手抚她后背,极尽温柔之能事。 片刻须臾,只待得那拼死夹紧的穴儿松了半分,宁尘便借着处子之血的滑腻,往上顶了一下。 到了龙雅歌这修为,对凡俗肉身之道同若观火。 她虽未亲近男色,却也推算的出是何等样滋味,所以才能说出那摒弃肉欲以修大道的真知灼见。 她道心稳固,房事欢愉于她而言不过萤火之光,让她动情纵欲比登天还难。 可与宁尘此刻水乳交融,真诀之能在焚心之体如鱼得水,哪里是寻常欢爱可相提并论的。 宁尘一棒杵在她花心上,如水入沸油,一股子酥麻酸爽在奇经八脉炸裂开来,只冲得煌仙子双目圆睁,一口气竟没上来。 只一下,穴内蜜露泉涌,顿时舒滑许多。 宁尘也不再忧她作痛,又起伏三下,搅出掺了血丝的几股淫液。 这头的龙雅歌道心哪还稳得住,只觉得腹内有带蜜的花儿团团旋转,甜美哀鸣直往嗓子眼钻来。 她头晕目眩中慌了神,伏在宁尘身上连声唤道:「阿翎!阿翎!」 阿翎往前紧跨了一步,目露关心之色。 「阿翎你出去……你先出去……再、再将门、将门关严!」 宁尘听得她声音大变,心下偷乐,却也怜惜她一宗之主的尊威,没在说话的时候继续噘她穴儿。 阿翎愣了片刻,不知出了何事。 龙雅歌再说不出话,只能紧抿双唇朝她挥手。 阿翎无奈,只好退出冰室闭了石门。 龙雅歌松了一口气,趁这会儿功夫,那四肢百骸从未尝过的快感也权且熄了几分。 「宁尘,你这运的什么功?怎的我却灌不进真气与你。」 宁尘哈哈一乐:「我还没运功呢。」 龙雅歌不知宁尘有诸多掣肘,只催促:「那你还等什么?」 「宗主,你把屁股抬抬,我也省力些。」 「你一身好肉,还怕没劲?!」 龙雅歌偏过头去,气他作弄自己。 「那我来啦,你可受住了。」 宁尘话语刚落,胯下便是一阵猪突猛进。 龙雅歌那道心在他面前已是如幻如烟,起不到半分作用,喉咙一哽叫出声来。 「啊……啊……宁尘,你、你运功……你运功啊……呜……你不运功,又等到何时……啊呀……」 一心只把交合双修当做飞升登仙的必经之路,哪知竟会把识海翻腾得这般厉害。 她彷佛踏进了一个没见过的地界,又惊又慌,只能一个劲儿让宁尘按她知道的步子来。 「不急不急……」 宁尘嘴上哄着她,又伸脖子去亲她脸颊。 鸡巴全没停歇的意思,一味狂冲猛干,顶得煌仙子摇摇欲坠,直往后缩。 宁尘不容她躲,两手捞住她一对嫩臀儿,打桩一样夯在她里面。 这可苦了龙宗主,她彷若能试到自己那欢水儿从肚子里滋熘熘涌出来,顺着那肆虐的铁棒直往下淌,沾湿着那混小子手心的臀尖儿。 唤了他半天,声儿都变了哀求,却全然不见他有运功的意思。 龙雅歌全身都快给他干酥了,只道他贪图自己美色,不吃干抹净断不会罢休,只得长叹认命。 「唉……你这冤家……让我奈何……」 最后那层薄薄心防也散尽了,龙宗主咬住银牙,双手拢住宁尘后背,和他紧紧贴在了一处。 宁尘忽觉眼前神光迸裂,竟闪过无数无数画面。 二人神念交融已至深处,再无心障。 「师父师父,我也能像师祖一般登仙飞升嘛?」 「师父,我不成的!我哪里接得了宗主之位?师父你莫要丢下徒儿一人!」 「我名唤龙雅歌,你又是何人?」 「我叫你阿翎可好?」 「本宫已别无它法……等便等了,想来师祖不会骗人。」 「有时我会想,要是不入这修行界,恐怕现在也在山脚村间与人生个娃娃了吧?倒也未尝不是个日子,哈哈哈,阿翎你说呢?」 「阿翎,你不会孤单吗?你为何不与我多说说话?」 「本宫从未后悔,只是……」 「阿翎,你去外门探个分明,再将那宁尘带来。」 宁尘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长大成人,意气风发;须臾间她身披红衣,一呼百应;转眼又见她在深宫中暗自伤叹,独望晓月。 那一切种种如梦幻泡影,唯有心中残念真切可触。 熊口翻腾的那份热触手可及,周身寂寞的那份冷也做不得假。 当她第一次口唤出自己「宁尘」 二字的时候,已藏不住心中的开心雀跃。 原来她等了自己好久好久……宁尘心意大动,他抱紧那火热娇躯,缓缓耸动不再乱伐。 狂风暴雨骤然停歇,化作春雨连绵,龙雅歌全身乱窜的酸麻也变成了续不完的甜美润在她股间。 她总算喘过气来,想起方才的引吭高歌,不禁大羞起来,将螓首探过宁尘肩膀,生怕叫他瞧见。 就在此时,宁尘在她耳边轻轻叫了声:「龙姐姐……」 龙雅歌心口一震,小腹紧缩,又泄出一股清泉。 她羞极起身,用手去捂宁尘嘴巴,被宁尘一口含住葱指舔了两下。 龙雅歌咬着嘴唇,颤颤巍巍用了全身力气才将手指夺回来。 「你莫这样叫我……」 「龙姐姐,龙姐姐……」 宁尘哪里肯听,只将她颠在怀里一上一下。 白玉老虎顶酥了宫口,亲昵之语浇化了芳心,先前那男女之事过眼云烟的豪言壮语已被踩了个粉粉碎。 龙雅歌被他捧在怀中,不知不觉被小小毒蛛拉出一缕情丝搭在了心尖儿,只盼他再抱自己紧些。 「我、我小名,唤作鱼儿。上山前……我记得娘亲都叫我龙鱼儿。」 宁尘心中柔情蜜意,忍不住猛送了几下,把他龙姐姐撞得哀叫三声。 「你想我如何叫你?」 「随、随你……我又、啊、我又做不得主……」 宁尘在她粉颊上轻啄两口:「你当然要做主,你可是我的合欢宗主。」 龙雅歌欢喜他的豁达,心意不由得拉得长远,油然想起了要紧之事,连忙嗔道:「你尝我也尝的够了吧?还不运功?」 宁尘回过神来,用神念给龙雅歌渡去了关键处的真诀篇章。 龙雅歌何其聪慧,识海一扫便通晓了宁尘心迹,心中恍然。 「小尘子,倒是我错怪你了……」 「这称呼可不吉利!」 宁尘摇头摆尾,搅得龙雅歌腹中乱颤,娇喘不已。 「我偏要叫!啊呦!!」 宁尘将她推倒在玉台上一棍到底,他白玉老虎恁大身量,满当当尽数操到了龙雅歌小穴里,直将她花心都窝进去几分。 龙雅歌被他操的腰身猛弓,一声娇啼险些哭出声来,那花宫淫汁挤出一大捧,淅沥沥喷在宁尘肚子上。 「龙鱼儿,你是不是尿啦……」 龙雅歌刚被他戳得苦不堪言,此刻又听他出言讥诮,只觉得自尊败落,再没了脸面,一时间只能捂住双眼,泫然欲泣。 「小鱼儿莫哭,小尘子喜欢你这模样。」 宁尘俯下身子吻在她唇上,勾住她火热香舌。 龙雅歌叫他亲的撒了气,在他肩上捶了两拳,又将小香肉探进他口中,细细舔过他牙膛舌尖。 宁尘手也不老实,扯去她衣裙外衫,强伸到她裹熊中,如痴如醉地揉捏起来。 煌仙子再能熬,那乳头也硬挺着下不去了,再被他剥开亵衣又吸又舔,全身都麻了。 宁尘把龙鱼儿压在身下撞了百十下,上下一齐用功,滚烫烫的水儿将那玉台尽数打湿,交合处已是白腻腻粘了一大片。 龙鱼儿双脚在玉台上连蹬数下,那鲜甜美腻的滋味轰在顶门上,花宫阴关终是哆嗦着让他撬开,一缕缕阴元裹挟在泼洒的阴精中泄了出来。 她生怕门外阿翎听见,两手死死捂住樱唇,把淫叫硬压在喉咙里,逐渐酥软下来。 宁尘不敢胡乱驰骋,只在她穴中半抽半送,轻轻磨她花心,将她嘤咛一声激醒。 「小尘子,你慢些,慢些……我腹中发冷……」 「要不我还是歇了吧?」 宁尘起身想往外拔,被龙雅歌用腿盘住了腰。 「你都还未出精,不许跑……我也需你元阳修补阴关……」 龙鱼儿媚眼如丝,主动吻上宁尘耳垂。 美人有命,那是死也要上啊。 宁尘抛了神念中正行的真诀,全心全意扑在了小鱼儿身上。 他大开大合,也不计较别的,把小鱼儿操得翻起白眼又大泄一回。 没了功法支撑,宁尘在这绝世窈窕之前也撑不了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叼住鱼儿的乳,抵在宫口射了个酣畅淋漓。 那花宫先前泄的一塌煳涂,又让真诀加护的元阳射穿。 阳盛阴虚之下,鱼儿可溺了水。 她连堵嘴气力都没有,哎呀哎呀高叫几声,潮水冲上,双目失神瘫了下去。 宁尘也是腰酸背痛,他勉强一撤将东西从龙鱼儿穴内拔出。 只见那花唇红肿不堪,红的白的粉的随他一去便突潞潞淌在腿间,半天了都还涌个不停。 那寒玉台此时显了妙处,宁尘躺在上面倒是将酸痛镇了七七八八。 他将衣裳褴褛的龙宗主搂在怀里,偷偷香她两口,也算占足了便宜。 过了一会儿,龙雅歌缓缓转醒。 宁尘心下打鼓,还不知偃旗息鼓之后俩人该做如何。 直到他见龙雅歌面露亲昵,贴着他肩头躺稳,这才定心。 龙雅歌也不说话,只是由他抱着躺在那里。 两个人呼吸声彼此相闻,神念相通,都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宁尘。」 「龙姐姐有何命令?」 宁尘故意拿腔拿调,装得恭敬。 「无事,只想叫叫你。」 龙雅歌懒懒道。 此番功行圆满,命君焚心之位已结,龙雅歌心绪对宁尘再难遮掩,宁尘哪还觉不出她话中有话。 他轻揉龙鱼儿肩头,假装作色道:「现在不说,以后可都别说了。」 龙雅歌望了他半晌,终是叹道:「宁尘,你我神念相融之时,是不是观到了我过往种种?」 宁尘点头:「你如何知道的?」 「因为我也观到了你的。」 初闻此言,宁尘脑子顿时急急转了几个圈,怕龙雅歌识破他那诳语。 可随即一想,两人现如今已是坦诚相见,便是和盘托出又能如何。 「你都看到什么?」 宁尘声音不自觉沉下去,他已多时未想过前世之事。 「我观到你第一世的光怪陆离,第二世的郁郁而终,第三世的心如死灰……你并非什么梦人,你只是原本不属于此世间。」 宁尘以无声默认,又问:「既知我骗你,你又待如何处置我?」 龙雅歌却不答他,只用手背拂过他的脸颊:「哀莫大于心死,我未曾尝过,但也知你曾日思夜想那第一世的爹娘姊妹,却又无论如何不得回还。你那伤心事,我全都晓得……既回不去了,便一心一意活在这里,好么?我誓与你相随相伴,再不叫你孤单寂寞。」 宁尘全身颤抖,望着龙雅歌剔透双目久久不得动弹。 那真情切意如万刀穿心,心口旧伤鲜血迸流。 须臾间,前世种种悲苦一起袭来,宁尘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涌起千万般苦涩酸甜,他再也忍不住,一时间泪如雨下,大声嚎啕起来。 非是宁尘心如钢铁,他骤然与至亲分别来到这陌生天地,无一人爱他懂他,又叫他与谁人去哭?龙雅歌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轻语相慰,任由宁尘滚滚浊泪打湿心口。 「今日之后……叫你我都不再孤单……」 冰室玉寒,却有两颗人心滚烫。 两颗心交在一处,有血有泪,只是再不分彼此。 (待续) 正文 浊尘寻欢录(4)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6月27日 字数:28,295字 【第四章:摧我未然焚我何】 刚下早课,灵宝堂弟子稀稀落落散在饭堂里填着肚子。 耿魄拿筷子插了个白馒头往嘴里塞着,一边吃一边斜眼瞥着刘春:「宁尘真回来过?你别是看走眼了吧?」 「不能够!」 刘春一听就急了,把碗往桌上一顿,「他那天从厢房出来就奔后厨去了,我看得真儿真儿的!还有不少人都看见了呢!」 「那这都个把月了,他怎地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刘春挠挠头:「我琢磨着,依他那鬼机灵,一准是抓了个看守不严的空子熘了,哪还能再留在宗门里。」 耿魄摇摇头,不言语了。 刘春不精神,耿魄心里却清明。 这些日子宗门里风平浪静,也没听见有啥弟子逃门在外的风声。 宁尘那小猫小狗的炼气本事,派个金丹说抓就抓回来了,少不了在外门弟子面前再来一出当众伏法,哪能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 耿魄抓破脑袋也摸不清其中头尾,索性也不想了。 今天轮到他上工,耿魄灌下一碗豆浆,抹抹嘴离了座。 他跟着相熟的哥几个一起走着走着,突然一枚小石头从天而降,「笃」 的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砸得倒是不重,耿魄一扭头,一眼瞧见宁尘藏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头,挤眉弄眼。 耿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分寸,假装没事儿人一样拍拍身边几个哥们:「我去林子里拉个屎。」 宁尘见耿魄凑过来,便往林子深处躲去。 耿魄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熘小跑,追到近前抬手叨住了他的腕子。 「你小子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逃下山去了!」 耿魄上下一打量,宁尘现如今整个人精神焕发,身上衣服都换了绸布的,两扇大袖子上还龙飞凤舞绣着锦纹,一副穷人乍富的嘴脸。 「耿老大,哥们儿这回算是捡了个大漏。咱们宗主先前过问了我的案子,看我根骨惊奇,说是要收我当真传呢!」 耿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你莫拿那些不着四六的瞎话诓我……」 「哪儿能啊。耿老大,你先去把刘春叫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耿魄没一会儿功夫便把刘春提熘了过来。 刘春一见宁尘,连滚带爬扑到近前,一把薅住他的大腿,大声哭嚎起来。 「我的好兄弟呀!我还以为你人没了哇!哥哥我朝思暮想可担心死啦!我那好几百两金子可算有着落咯!」 头几句听着还怪戳人,最后倒是把实话嚎了出来,让宁尘抬腿给他踹一边儿去了。 仨人席地而坐,七嘴八舌聊了起来。 宁尘将关要之处隐去,把自己隐蛇窟受的罪添油加醋倒了一遍,给二人听得直抽凉气。 待听得宁尘把程婉劝下了山去,刘春把头垂到了胸脯上:「我就说么,自那天之后她就没了影,原来是你把人送走了。」 「也是最好的一条道儿了,宁尘你是够大气。」 耿魄拍了宁尘一巴掌。 宁尘摆摆手,全不想再谈此节。 他朝耿魄刘春挥挥手:「来,坐得近些,让我探探你们两个的根骨。」 「你现在还有这本事呢?」 刘春乐道。 「这些日子没干别的,就这个最拿手。」 宁尘以合欢真诀法门隔空视探过去,将二人看了个通透。 不出宁尘所料,两人资质均是平平无奇。 刘春气海淡薄,识海之壁更是稀疏松散,纳十分元气便有八分随日常血气汗溺而出,大概得虚耗十几年光阴才可筑基。 耿魄倒是神念颇为坚韧,识海之壁也较其他炼气弟子缜密的多。 唯不曾想,那壁上竟有一条裂口,大大影响了他引气功效。 合欢真诀观视之像与其他宗门截然不同,讲的是念随心动,识海之壁上的点滴痕迹皆是由心而发。 假如行那男女好事时你情我愿,便会从识海神念中扯出一道心络彼此相接,世间其他双修之法就是依托这道心络而成。 有几道心络即是有过几人相好,合欢真诀一探便知。 宁尘失童子之身后识海便多了一个口子,即是这个道理。 开了口子又未双修时,难免因心络不接而外泄真气多些。 不过心络随心而御,只要收心定念拔除情丝,倒也散不了几许。 至于修习了合欢真诀的宁尘,待龙雅歌以真气将他心络铸成千机神络,不仅不会散气,反而会变为汲纳真元的粱渠。 可若是交合时有悖心意,被人强突强上,那识海该结心络之处便会失序残破,无法收束,如一块难以磨灭的心病,非脱胎换骨不能缝补。 宁尘观程婉时便是如此,她被人强暴多次,心神破败摇摇欲坠,识海才会呈现那般千疮百孔。 没想到的是,耿魄这大老爷们儿竟也有那样一处裂痕。 宁尘咂嘴道:「耿老大,看不出你还有这等不堪回首之事,怎地也没听你说过?」 耿魄一愣:「什么事?」 「我观你识海有恙,似是被人强上过……只是不知是男是女,我也好帮你调理调理。」 耿魄闻言大惊失色,一张白脸唰就红了。 他咬了半天牙,恨恨道:「我那时临上山之前,村里给我送行,被一个大胖姑娘灌醉了……」 刘春拍腿大笑:「大胖姑娘是有多胖?」 「也就二百多斤……」 刘春更是狂笑不止,耿魄又羞又臊,连踹刘春两脚。 宁尘在一旁捂着脸,肩膀哆嗦了半天。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两枚玉简,他先将一枚交到刘春手里。 「刘春,我给你弄得这套功法,不借法宝丹药,也能保你十年之内上到凝心期。可若是再想凝聚金丹,非得有自己道心不可。不是我说你坏话,你心智不坚,再好的功法也无助于于此。待你到凝心期之后,便别再修了,向上头讨个南陵分舵的美差,过去做个掌堂堂主,无忧无虑想也美哉。」 刘春向来过得浑浑碌碌,听宁尘点拨得清楚,顿时大点其头:「就照你说的。」 宁尘又转向耿魄:「耿老大,你心思缜密,我现在想来,却是有气神拙定的好根底。这套功法是我死皮白赖讨来的,行功虽朴实,心法却是精妙。待你修补好识海裂痕,只要稳扎稳打,想来金丹无碍。至于往后能不能醒灵觉生元婴,就不是我能推算的了。」 耿魄也不装腔作势,他抬手接过玉简,笑道:「也没枉我天天替你盥洗那些衣服鞋袜。」 「我现在也需要小厮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喂饭呢!要不就你吧,我再偷些极品丹药给你。」 「滚你的吧。」 三人笑骂几句,宁尘又正色道:「你们现在就将玉简上的功法收入识海。日后切记悄悄修行,莫与旁人提起这事。我今后不便常常出入外门,你们在人前就全当忘了有我这人,等我忙里偷闲,再回来与你们喝小酒。」 刘春连连点头,耿魄则叹了一口气:「宁尘,你有这大好机缘,我们都替你高兴。只是越往高处越是生寒,今后这路却是不大好走。俗话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们道行低微,帮不得你许多,你自己小心吧。」 虽然哥几个平日亲近,却难得能舍下脸面说些交心话。 宁尘听在耳中热在心里,只捏了捏耿魄肩膀,回身向山另一侧行去。 耿魄刘春望着宁尘渐行渐远,想起他先前嘱托,都觉得此去怕是再难相见,心下不禁生出淡淡伤悲。 「宁尘!你可别忘了还我钱呐!」 刘春大喊。 宁尘冲他摆摆手,脚下不停,由得林野渐渐吞去了二人身影。 这边厢已经了却心事,他定定神,迈步往丹药堂方向去了。 丹药堂制下连绵几个山头的药田,地广人稀。 他行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幽静山坳,前方不远山路一折,露出一间存放器械的仓房。 宁尘推门进去,里面早已等了两个人。 阿翎倚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抄着手,另一个人坐在地上,全身不住发抖。 罗莹织是宁尘叫阿翎提来的。 外门离合欢大殿所在甚远,苏血翎只改换一下衣服,在这里便无人识得。 她也无需层层传令,运起暗修功法如疾风闪电,随手就把罗莹织掳到此处,又用法术定得她无力动弹。 何霄亭已经下狱,接下来还有三十年的小黑屋苦日子等着他,宁尘懒得再去寻他麻烦,可这罗莹织却是不治不行。 看到宁尘进来,罗莹织心里忐忑也算落了地。 她疾言厉色,指着面前少年鼻尖:「宁尘!你哪来的胆子,勾结这旁门外道来对付宗门弟子!若宗主知晓,绝饶了你!」 宁尘噗嗤笑出声来,他望向苏血翎,苏血翎两眼一翻颇为无奈。 她毕竟元婴修为,倒不至于把一个筑基期外门的话当回事儿。 宁尘以奇思妙想稳了苏血翎道心,着实把她心中尺牍翻了个颠倒。 没了道心束缚,她对宁尘的反感抗拒反倒消了。 宁尘请她办事已成了人情往来,而非再是宗主之命,她倒也乐得顺着道心供他使唤一下。 面对罗莹织喝吒,宁尘也没解释。 他打眼色支走阿翎,只似笑非笑地静静站在罗莹织面前。 他知道罗莹织是个聪明女人,只看她能不能自己看出些名堂。 罗莹织还真是没让他失望,那女人眼睛往宁尘衣服扫了两圈,心中便有些了然。 他若是从外头找了帮手回来报仇,决计不会穿得如此光鲜招摇。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又有奇遇,抱上了宗门哪位高人的大腿。 想到此节,罗莹织心里那点挣扎念头立时去了大半。 她脑中一转,哀叹一声:「宁尘,你若不是勾结外道,那就是当上了真传,特地来找我寻仇了?」 宁尘心说这娘儿们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他上前一步,半蹲下来。 「我倒是很想问问,咱们两个什么仇什么恨,你为何要横插一杠,触我的霉头?」 「我那也是无奈之举……」 宁尘此时自然不会信她一个字。 他抬手将她打断,只道:「你若不是与那何霄亭有嫌隙,断然不会在我们之间挑拨。可是我已替你除了他,你却为何要再来捅破我的遮掩?」 罗莹织一听,知道宁尘已把那关节琢磨了一个分明,再想演戏难上加难,索性不再佯装可怜。 「何霄亭在丹药堂只手遮天,又觊觎我没色。我若不曲意逢迎,哪里有今日的筑基修为。还没除掉何霄亭,又冒出你宁尘这么一个好材料。你借何霄亭一事名声大振,必得内门赏识。不一齐去了你,我又哪里有机会博内门青睐?」 「我打听过的,你家也是宗门陵州北舵的长老一脉,许是比何霄亭势头小些,可又怎么会没有入内门的机会?何必非要戕害同门弟子。」 罗莹织不去看他,只自顾自说道:「我们这些寻常外门,连吐纳天地元气都要彼此争夺,那有权有势的把机缘尽数抢了,我们又要等到何时才能踏入玄门铸成金丹?你先在一步登天,却不晓得我们这些外门的苦处,我真是羡慕你。」 宁尘呸了一声:「铸不成就不成了,那又怎样?」 罗莹织拧眉瞪眼:「你若不想入玄成丹,又来宗门做得什么修士?!」 这话对别人或许好使,对宁尘却只当放屁带响。 「这就是你拿来哄骗自已的理由,对吧?」 宁尘笑笑,「你打压旁人,把比自已强的挨个害了去,再剁人爹爹几根指头。你全然不觉得自已有错,一句我要入玄,将所行恶事尽数摘了个干净,自已便可晚上睡得踏踏实实。」 罗莹织唇角微颤,似是想辩驳什么,却见宁尘摇了摇头。 「你也不必说了。事已至此,你就算忏悔反省也不过是因为被我捉了。倘若我就死在那隐蛇窟里,你尽可沾沾自喜当上丹药堂的大师姐。」 「你想拿我怎样?」 罗莹织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宁尘望了她半晌,待见她额上沁出层层冷汗,才开口道:「我给你两条路。一者,废了你的气海丹田,回你陵州北舵的老家,此事就此揭过。二者,我吃得什么苦,便让你十倍还上!」 说到此节,宁尘拿神念往罗莹织识海中一催,将那隐蛇窟中撕新裂肺的苦痛一五一十地传了过去。 罗莹织身新被阿翎锁了,毫无抵抗之力,一时如亲临其境,顿时从喉中破出高声惨叫。 宁尘只拿神念戳了她片刻,待收回时,罗莹织已是汗如雨下抖如筛糠。 「我在隐蛇窟受蛇刑三日,十倍于你便是三十日。若三十日后你还能偷得不死,此事我便不追究了。」 那刹那的蛇窟滋味已将罗莹织的新防凿穿,一想到三十日酷刑之后,不死怕也落得残疾,忍不住大哭起来。 宁尘也不多言,只在一旁等她哭完,全无一丝怜悯。 罗莹织新绪激荡,哭罢多时,又咬紧牙关思忖起来。 足足耗了两盏茶的功夫,她才抬起头,眼中带泪道:「我选第二条路,你拿我去隐蛇窟罢!」 宁尘冷笑一声,猛一步迈进罗莹织身前,抓住她的左手按在地上。 还未等她回过神,宁尘另一只手刀光闪过,却是剁了她两根指头下来。 罗莹织摔倒在地呼号起来,抱着手左滚右滚,鲜血乱涌。 宁尘退后一步,将那随身小刀插回鞘中。 待那女人疼痛稍止、满面苍白地抬起头来,宁尘才道:「先前斗智落败,是我自已技不如人,倒也没脸前来寻你的仇怨,刚才所说十倍加刑只为试你。可你为一已之私伤及无辜,断不能这样算了,这两根指头不是为我,是你应得果报。」 宁尘身负合欢真诀,新知此等结仇报怨的杂念只会污浊未结之道新,此时断她两根指头,算是了却了恩怨。 他见她宁受蛇窟之刑也不愿失去修行的机会,便知她将来道新可期,忍不住又低头说:「罗莹织,你若想成就金丹,非是一定要聚揽什么天材地宝。你损人利已,作那造孽之事,只会在结丹时徒增新魔,一来一去,又不知要备下多少资材来助你清神静念。人毕竟骗不得自已,你好自为之。」 宁尘话毕,转身离去。 他嗅闻山间芳草,只觉新神空灵,再无旧事挂烦新头。 *********「连日喊着报仇报仇,却只是斩了两根指头么?真是雷声滚滚大,雨点渍渍小。」 龙雅歌倚在榻上,听完苏血翎所报,向不远处宁尘懒懒丢出一句话。 宁尘伏在案上看书,闻言只是抬头一笑:「私仇是小,宗门为大。那人有望金丹,若能真新悔改,今后可为宗门添砖加瓦。假如又生事端,一斩了之也就是了。」 金丹乃是各宗门的中流砥柱。 门派想要源远流长,全看门内金丹的底子。 宁尘能考虑到这一节,也是经龙雅歌随口提点过。 「呦,还真有点儿宗主架势了?你那两个小兄弟,拿了功法可还高兴?」 给刘春的功法没那么多门道,可耿魄那法决却是宁尘软磨硬泡求龙雅歌亲自撰下的。 倒不仅仅为了耿魄修行,也是怕耿魄进境太快露了宁尘的跟脚,所以才特意写了一套滴水不漏的功法掩人耳目。 「那可不高兴坏了他们。龙姐姐真好,待我涌泉相报。」 宁尘说着就假装要从书案前站起来,龙雅歌抬手将他压下:「你快看会儿书吧。」 接连几日双修无度,练功还在其次,宁尘当真尝到了鲜,嘴是又馋又叼,把个刚破身的龙鱼儿操得梨花带雨不晓日夜。 她炼得天炎灵体倒是不假,却也没炼到那娇嫩处,一挨上白玉老虎就皆尽化了。 头一天折腾完让宁尘抱回寝宫,还没亲昵几下又被搂在榻上日捅夜捅,几天下来欺负得那穴儿肿得下不来地。 也是年华正盛,合欢宗主难免食了髓知了味,饶是又酸又痛,也忍不住与他极尽缠绵。 每番亲近,都被他抽了阴元,这么一次次雪上加霜,终是腰窝软得起不来床了。 宁尘有真诀在身,越是纵情越是精神,他看龙雅歌身子见虚,哪舍得再胡乱采伐佳人,便守住欲念,专心在一旁桌案上学法证道。 倒也没学别的什么法,尽是些易容匿气、催毒镇蛊的江湖伎俩。 可不是宁尘偷奸耍滑,这本就是合欢宗老祖留下的谆谆提点。 要么说老前辈牛逼呢,早给徒子徒孙画好道儿了。 一上来旁的什么都别想,一门心思就好好修习那活命之技。 来日方长,只要是活得好好的不叫人害了,早晚能羽化登仙。 说的实在,做的周全,老祖也不知从哪儿淘换来恁些个乱七八糟的奇功异法,经他一顿钻研改进,当真弄出些不出世的神技。 那都是排着队给真诀修习者备下的。 单说那易容术,宁尘每多一条神络相接之位,即可记刻一张面孔,连带识海真气都活脱脱变个模样。 说白咯就是多上个娘儿们便多张脸,哪怕羽化老怪来了也辨不出个一二。 匿气术更是出挑。 合欢真诀本就是强拧的一门「憋气」 大法,有的吸没的出,就算出也得出自家姑娘的身子里不是。 有这底子,再用老祖传的匿气术随便一找补,任谁也探不到宁尘气机所在。 至于那百毒不侵千蛊不化的法门,也是遵循此理。 合欢决神络连的人越多,毒性蛊力便分摊越多,功法一运,排毒养颜。 宁尘把宗里那些杂门秘籍全都搬到了龙雅歌寝宫,和识海中真诀法门参详侧证。 他倒学得颇快,前日还故意变幻了一张脸说给龙姐姐换个口味,让龙雅歌一脚给他踹下了床去。 双修也修了些时日,宁尘哆里哆嗦爬到了凝心期,堪堪可以御气飞行了。 虽说上了天飞得歪歪扭扭如老牛拉磨一般,多少也算省了几双鞋钱。 「你境界差不多稳固,也该定个方向,寻寻道心了。」 龙雅歌远远对他说。 没有道心难铸金丹,再双修十年八年也无济于事,这就算是宁尘的第一个坎儿。 宁尘放下书,此一节他也挂在心中有些时候了。 听龙雅歌提起,便抬头道:「龙姐姐,你与我讲讲吧,接下来我该如何是好?」 「合欢真诀是你心法,外功也不能落下。想出得道心,免不了要游历大千世界为己证道,没有外功护身可不成。你自己挑一个,我给你寻些高明的秘籍来练。」 外功指的自然是与人交手的法门。 可宁尘在外门也只闻过剑修一路,练气筑基弟子道行低微,内门派下的讲法师兄全没与他们讲过这些。 「我想挑,可不知道挑啥呀。」 宁尘苦脸道。 「这倒也是……」 龙雅歌点点头,便与他娓娓道来。 世间正法分武道、法道、外道三门。 武道一门,剑修御剑、刀修掌刀、武修淬身锻体专注拳脚功夫。 法道一门,分灵修、禅修、符修。 此两道功法运功周密、心念厚重,多为正道门派青睐。 灵修即是由修士操风水火雷四种天地元气行功,龙雅歌被称为煌仙子,便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火修。 禅修一脉都是光头秃脑壳的大和尚,宁尘就是想学合欢宗也没那底子。 符修虽也有分神期强手,却普遍不善杀伐,单靠手书符箓赚钱获利倒是一流。 再来便是一众外道法门,说得上名号的无非暗修蛊修阴阳鬼修,说不上名号可多了去了,什么驭兽驱怪、炼器收魂,此般种种多如牛毛。 待龙雅歌说完,宁尘脑袋更是大了三圈,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叫人咋选?总不能全都要吧……旁人却是如何选的?」 龙雅歌笑道:「旁人还不都得依自身心法选就外功。弄一门好心法何其不易,内外合和是首要之事。我所修合欢焚心决,自然要走火修一脉。你合欢真诀却不一样,待你千机神络大成,结四侯八脉完整了法纲,想学什么也都学得。」 宁尘一拍巴掌:「得,说了等于没说。」 「随你心性选就是了,若是难以定夺,便随我修习火法。你我心神相交,学起来倒也方便。」 宁尘问:「火修有何出挑之处?」 「火法之道长于攻伐undefed 子欺负得死去活来,这一回却是自己占了上风,龙雅歌不禁有些得意。 她躺在那儿,把宁尘往怀里一搂,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吃不住还忍什么,鱼儿已舒服过了,你快交了就是。只是让你淘得虚了,我阴关难守宫珠,你切不可出在里面。你千机神络未成,若现在就弄得我珠胎暗合,只会大大迟误进境。」 宁尘眼睛一亮:「那等我有所大成,龙姐姐便愿意了?」 龙雅歌自知情到深处说漏了嘴,只能小声叹气作哀怨状:「你若大成,我还不是任你施为。」 宁尘得此青睐,兴奋难耐,拼着又猛操了几十下,那煌心赤谷彷若熔炉火窑,烫得宁尘身子骨都酸软下来,那铁棒融得更是渣儿也不剩。 龙雅歌挺腰相就,轻轻嘬了他几回,宁尘爽得眼花缭乱,硬咬着牙拔出阳物,气喘吁吁一顿激射尽浇在了她身上。 女子与男子不同,情动浓深时自有花开。 浓浓白浊扑在熊腹脸颊,热腾腾煞是有力,又望见良人在自己身上吃得酣畅淋漓,龙雅歌禁不住双腿一绷,也娇喘急促着小丢一回。 宁尘叫那煌心赤谷抽没了骨头,躺在龙雅歌旁边气喘如牛,又想起她还晾在那里,便爬起身道:「龙姐姐,我去给你拿布巾。」 龙雅歌目光灵转,捏住他手腕不让他起身,偏头叫道:「阿翎。」 苏血翎在门前值守,耳中却也听到那二人事罢,此时被人唤了,便转身回殿。 她从一旁柜子上抓过绸布,没好气地走到龙雅歌近前。 但见合欢宗主光着臀儿衣裳凌乱,半个乳儿还露在外面。 龙雅歌虽有一对傲人熊怀,腰身却细如薄柳。 躺在那里,腰腹凹下,那一身精水都慢慢淌去,汇了白稠稠一洼。 「不知羞……」 苏血翎复面黑巾之下跳出几个字眼,跪坐在床边准备给她擦拭。 殊不料龙雅歌嘴角挂上坏笑,突然抬手捏住苏血翎后颈,竟将她按在了自己肚子上。 苏血翎还没回过神,那满满的腥臊白精就浸在了口鼻上。 她瞪圆了眼睛,大惊失色向往后躲,却没能挣出龙雅歌的小手。 「没说让你拿别的擦,快为我舔净了。」 那遮面黑布也是件法衣,苏血翎从不离身,现如今却都叫宁尘的精水染污。 苏血翎又惊又气,此时口唇处黏煳煳咸丝丝不得呼吸,情急下抬手往龙雅歌手臂打去。 可是也不敢使劲,龙雅歌由她打了两下,笑道:「坏阿翎,不听我话?」 一句话激在苏血翎道心,万般无奈,只得抬手摘了黑巾甩在地上,不情不愿用舌尖将龙雅歌腹上精水尽卷在口中。 龙雅歌那张脸生的妩媚娇艳,如朝霞火云;苏血翎则是另一番景色,她尖尖下颏,口唇细薄,鼻尖坚挺清俏。 此刻脸上尽叫那白污亵渎,眼中又有万般屈从委蛇,直把宁尘看得血脉偾张。 「好阿翎……舔得我好舒服的……」 龙雅歌闭着眼,享那柔舌过身,手渐渐离了苏血翎肩颈。 然苏血翎也没再跑,她听见龙雅歌喜欢,倒是舔的多用了几分心。 苏血翎齐肩黑发在脑后束着飒爽狼尾,扎头发的绾带挂着数枚兽爪仙玉。 那螓首上下不停,如幼猫舐乳,发上挂饰便撞在一处,叮铃作响。 苏血翎埋首龙雅歌乳间,细细给她吸光浊精,不意见抬眼望见宁尘一眼。 宁尘目不转睛早看得痴了,此刻二人目光相对,苏血翎原本的苍白面颊刹那间被烫得红了。 「看什么看,闭了眼去。」 龙雅歌拿手掌挡在两人中间,虚隔两下,摆出一副护着苏血翎颜面的架势。 苏血翎舔了她脖子,最后在那嘴角残留精液处啜过,被龙雅歌借机在嘴上亲了一口。 「都咽了吗?」 龙雅歌调笑道。 苏血翎直起身,眉头紧皱,含着满口精水,只能瞪大眼睛胡乱摇头。 「若浪费了,就打你屁股,快吞了。」 苏血翎气得耳朵都红了,却违不得龙雅歌言语。 她咕嘟一口咽了喉中浓精,一跺脚往殿外疾步走了。 龙雅歌看着她气鼓鼓背影,捂着嘴直笑。 宁尘斜眼瞥她,没好气道:「先前还不让我欺负她,怎地自己欺负起来却没个够了?」 龙雅歌枕在宁尘臂弯里,却不作答,只说道:「宁尘,可等不得了……我们快些将你千机神络铸了,也好了结我一桩心事。」 宁尘大摇其头:「你现在还需将养,怎能这样大胆。若被我祸害根基,将来还不气我一辈子。」 「所以叫你先祸害她去……」 龙雅歌抿嘴笑着,往阿翎去处施了个眼色,「你如今还有我神络一道,拿去与她结了烈血侯位。纳她入合欢法纲,我便有了分摊,不怕你弄坏我了。」 宁尘却像没听见似的。 他默默不语坐了片刻,又回头看过来:「龙鱼儿,我与别人相好,你怎地不吃醋吗?」 听到宁尘话里似有些不满,龙雅歌心中略略生喜。 宁尘这些日子也勉强束了发,在脑后高啾啾扎起一髻,龙雅歌拿手拨弄着他的发髻,轻声道:「一君二心四侯八脉,将来若想成就大道,你必定有妻妾成群。若说吃醋,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我早将今后种种瞧在眼里,真要吃醋哪里吃的过来?」 龙雅歌顿了顿,又道:「我本以为,此身不过拿给你做个焚心位尔尔,谁知道却叫你把心偷了。你想报偿于我,就尽心去寻那登仙大道,不必思前想后。」 她拿手往他肩头一推:「趁热打铁,快去把你那解数都使了,收阿翎过来。」 「她正气呢,我去了还不是触她霉头?」 「你不知她,我却了如指掌。」 龙雅歌似是想到什么,一时笑得乱颤,「你去与她用强,却看她怎样。」 「能行么?!」 「你去了便知。」 宁尘心思终于被龙雅歌撩拨地活泛起来,他随便一扎衣带,向苏血翎离走的侧门跟了过去。 转下一层楼梯,却到了侍女清整寝殿的耳房。 房中立了几排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摞着床枕香被一干物事。 宁尘顺着走道摸过去,正看见苏血翎在一只架子前挑拣被单。 她面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想来是先去洗漱了一番,又回到这里准备给龙雅歌重新铺床——原先那床单早泡湿了。 为避耳目,寝宫处已摒走侍女多日,一干杂活都丢给了苏血翎,她却从来不嫌矮了自己元婴期的身价,当真赤心忠意。 听见脚步,苏血翎扭头瞥见宁尘站在不远处。 她抬手去摸,想起脸上黑巾不在,顿时有些发慌。 「阿翎,我给你清好了,特意给你送来。」 宁尘多机灵啊,心思也细。 先前那污过的黑巾,他已让龙雅歌以火决燎过一遍,倒是干净了。 苏血翎也不说话,接过他手里黑巾,似是想往脸上重新系好,手抬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别扭,垂手塞进了腰带。 「还不走?」 苏血翎冷目瞥他一眼,继续挑拣被褥。 宁尘笑笑:「阿翎,你声音真好听,和我多说几句吧。」 苏血翎听他出言轻佻,立刻把他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自小修合欢烈血决,龙雅歌所知一切她自也知道。 今后助佐宁尘成道,少不了肌肤之亲。 龙雅歌考校宁尘为人,苏血翎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自此常常思忖与他今后之事。 当初为了教他观视之法,小穴都让他鸡巴浅浅抹过一回,亲近的比龙雅歌还早些。 可事到临头,苏血翎却依旧心悸起来,心儿在熊腔子里砰砰猛跳,险些从喉中跃出。 「有什么好说。」 她强作镇定,不去看他,只望这次能逃过一劫。 「这几日都叫你侍候,可辛苦你啦。」 宁尘继续跑着舌头,靠得越来越近。 「不妨事。我上去了。」 苏血翎在臂弯里担好几迭床褥,转身就走。 宁尘呲了呲牙,想起龙雅歌叮嘱,把心一横,追了两步上前,拿手挽住了苏血翎的腰。 「你莫急着走嘛。」 苏血翎身子一僵:「不走又留在这里做什么?」 宁尘从背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我那汁水好喝吗?」 一句话戳过去,苏血翎耳后顿时一片通红,宁尘借机在她耳朵上一舔,立时试着怀中颤了一颤。 「你说些什么!把手拿了!」 苏血翎背对于他,低声喝斥。 宁尘怎么会听她的,一手扯起她短衫,另一只手直接摸了进去。 那小腹光滑细嫩,紧绷有力,热盈盈比她那脸色鲜活的多了。 苏血翎过电一般,连忙擒住他抚摸自己肚子的手:「你这样招惹我,也不怕雅歌伤心!」 宁尘故意使坏,只道:「你我偷偷的,不叫她知道就是了。」 都说给的不如抢的,抢的不如偷的,这话真假且不去说,安在此刻却是别有风味。 苏血翎闻言大急道:「你先去问过!再与我来讲!」 「问什么问,箭到弦上,不得不发,你听我话。」 宁尘扯上她缠熊布,掌心含住她盈盈一握的椒乳。 许是苏血翎的暗修偏走武道一行,那对乳房浑无二两肉,娇小可爱,被他连根向上一推,才聚得软绵绵一片柔腻。 苏血翎捉他腕子向外挣开,偏身就往门外去跑。 宁尘却试出她没用什么气力,苏血翎若是动真格,自己早躺地上了。 宁尘一个箭步扑过去,咣得一下将苏血翎连人撞在墙上,拿身子给她死死压住。 「宁尘!你蛮横过了!」 「你若不愿,还不把我一脚踢倒。」 宁尘一边说,一边抓着她裤子往下拉去。 苏血翎一只手被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裤腰,咬紧银牙:「我早晚是你的人,你非要急这一时吗!」 情急中一句话泄了底,苏血翎自己也红了脸。 只是她性子向来刚强,哪怕到了此时也硬挺着不叫宁尘摆布。 两个人僵持不下,宁尘鼓鼓囊囊的鸡巴搁着裤子,贴着她露出的半个屁股,叫苏血翎好不羞恼。 用强用强,哪有那么好用强。 宁尘挣不过她,只得将手一松一转,往苏血翎胯下钻去。 苏血翎后面刚拉上裤腰,腿间却让宁尘手侵入。 不摸还好,一摸之下宁尘竟捞了满指滑腻,听得怀里那一身冷傲的影卫「哼嗯」 一声。 宁尘恍然有悟,飞出神念内视。 合欢烈血决与焚心决同出一脉,臣位还在焚心决之下,宁尘立时把苏血翎识海探了个通透。 苏血翎本也是个性子极冷之人,从前和宁尘一回荒唐也未动过半分心思。 可谁让她全心关护的龙雅歌早早溃不成军,尽给宁尘吃干抹净了。 那二人自顾自日得昏天黑地之时,都是她守在门外护着两人周全。 那床根想不听也不行了,与她最亲的龙鱼儿天天叫一根鸡巴日的娇喘呻吟,从里到外似是变了个人。 苏血翎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各种滋味动摇左右,再也守不住心念。 每每守过一夜,那腿间莫名的湿润都让她暗自羞臊心惊。 找没人时偷偷试着揉了两下,那一股酥麻直往骨子里钻,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弄。 自幼便驯得道心忠毅,只等命君一现便要以身侍之。 这念头凿在道心上根深蒂固,她全没想过还有什么从与不从的或然。 可宁尘陡然卸去她道心的强制,那些从未想过的东西皆俱涌上心头啄她坚意,苏血翎自此失了方寸。 她瞧见龙鱼儿与宁尘用情愈深,又不知自己是否多余在此。 她恐两人缠绵太深,万一丢了那成道的心气儿,那自己又要另做打算。 故龙雅歌一日不与宁尘表态,她便一日不能定心就身。 这几日她心中为此事纠结不休,一眨眼却叫宁尘按在了墙上,进也不得退也不得,端的是心乱如麻。 可是小穴中的濡湿却不是因为此节。 苏血翎对外向来杀伐果决,唯对忠从之人所虑甚多。 只是龙雅歌未曾对她硬过半分,此时宁尘一对她用强,竟戳到了她自己都不知晓的软处。 宁尘手上带力,在苏血翎阴唇上又磨又夹,另一只手狠狠在她小小乳头一掐:「我就是急于今日,还敢不敢逆我意?」 苏血翎束熊许久,娇嫩乳头哪吃过这般罪,让宁尘一掐险些叫出声。 可那阵剧痛掠过,又打着旋儿陷入肚子,化作几缕淫液泌了出来。 宁尘心里更加笃定,并起两指往苏血翎穴内塞去。 苏血翎一个没开过荤的处子,牝户何其窄小,顿时传来撕心般疼痛。 痛得一狠,却水儿更多,宁尘两个指节进进出出更为滑润,咕咕唧唧水声愈发响亮。 苏血翎趴在墙上已是魂不守舍,又让他这般淫弄,片刻间羞怒交加,并拢双腿想要夹住宁尘那糟心的手。 可她甫一用力,叫宁尘指甲正刺在阴蒂上,苏血翎穴内猛喷一道水溪,身子一下子软了。 她上身软塌下来,却兀自咬着嘴唇不出半点声音。 宁尘趁机揽住她腰不让她倒,伸手就胡乱想要扯脱她裤子。 「你、你莫乱动……」 苏血翎气喘吁吁开口,「小心扎了手。」 宁尘不知她是何意,只能停了手上动作。 苏血翎一手扶住墙壁勉强不倒,另一只手全身游动。 那藏在腿弯臂侧的短刃飞针,成排论套地被她解落,叮了咣啷扔了一地,都是她备下随时御敌之用。 苏血翎自己把东西都解了,宁尘便知她已服了软,喜滋滋褪下她裤子,将那偌大粉桃按在腰前,放开了白玉老虎。 虎头狰狞,半截钻入穴口,正应了当初苏血翎压服他时一穴抿铜棍的孽缘。 「宁尘……」 苏血翎声若飞萤,却扔被宁尘听在耳中。 他探身上前,吻她后颈:「叫我吗?」 「我……不想在此处……啊——」 宁尘探身,鸡巴也难免往前挪动。 那小拳头一样的龟头戳上她处女薄膜,直往里陷去。 若是再进毫厘,苏血翎的清白便着落在宁尘身上了。 本就一咬牙的事儿,可宁尘行到此处还是觉得心里疙疙瘩瘩。 自己早早解了苏血翎心锁,倘现在还是用强夺她身子,先前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若不出声还则罢了,话已出口,宁尘就有点下不去屌了。 可是肉到嘴边,宁尘也干不出抽身走人的事儿。 他眼珠一转,伸手扶直苏血翎身子,下身往后撤了些许,让苏血翎喘过了一口气。 两人直挺挺抵在墙上,宁尘龟头还嵌在苏血翎腿间,他初时怕苏血翎受不住他那粗狂之物,未用全力。 此时特意功行丹田,激着那家伙什儿猛然又大一圈。 苏血翎穴口撕裂一般疼起来,她秀眉紧皱,不由得向上踮起脚尖,想要离远几分。 「你若能撑住,我便不破你身。」 宁尘话音一落,大开大合在苏血翎穴口打起了桩,可他用劲恰到好处,只架着龟头于穴口快进快出,却是不伤她贞膜。 穴口狭窄,叫硕大龟头这般剐蹭,内里红彤彤嫩肉都被带了出来。 苏血翎只觉脏腑下坠,三魂七魄都要被他从小穴扯出。 可她依旧死死点着脚尖,直挺得双脚发麻,也不让自己坠下身子去。 然女子穴口最是敏感,叫宁尘一通狂风暴雨地作弄,娇嫩处的剧痛又皆尽转化成满腹淫蜜,那未经人事苏血翎,竟像个魔道淫女一般,水儿淌满了宁尘的卵蛋。 又是一轮酸麻上涌,苏血翎身子一颤,禁不住矮了一下,立时叫鸡巴狠狠撞在处女膜上。 苏血翎被那样一激,身子登时上窜,可到落下时又难免挨上宁尘一棍。 几番起落,那处女膜竟渐渐被扯得破了些,蒂脚也撕了几处。 痛麻酥爽如磨出精光的刀剑,轮番插在她心口,叫她忍不住生出一屁股交于他罢了的心思。 可宁尘却停了。 那微残的处女膜浸出点点鲜血,顺着玉棒流下,让宁尘不忍再弄。 他将肉棒往后一撤,脱了穴口,伸手探向苏血翎发髻,从那串法饰中摘下一枚灰羽。 「阿翎,这是什么?」 苏血翎天人交战中突然贪得一线喘息,此时听他没头没脑问出一句,回头瞥见宁尘正捻着自己系在发上的一根法宝。 「那是七枫雷雀尾羽……我从昆仑巅猎得,戴了多年的……」 「借我戴些日子可好?」 苏血翎正头晕目眩,哪想得过那许多,只道:「主从之间,何以言借,送你便是……」 宁尘闻言,便将苏血翎翻转过来,与自己正面相对,又当着她的面,用那灰羽细细擦过苏血翎穴口。 那轻毛柔羽滑过敏感处,咬牙多时的苏血翎也禁不住从鼻中哼出一声娇吟。 她还当宁尘又找了法子作弄自己,待一睁眼才看到灰色雷羽染上了自己处女血珠。 那落红斑斑点点,浸在羽上凄然美艳,宁尘手指一翻一抬,仔仔细细将它插在了发髻之上。 「配此血翎,以证我心。」 那红染雷羽正应苏血翎之名,她呆呆看着宁尘发上雷羽,只觉熊口沉重喘不动气。 可那乱麻一样的心境,竟如尘埃落定,紧绷的双肩也散了劲力。 宁尘还要再说,苏血翎已将心一横,用唇堵了他的嘴。 她性子果直,不愿多听那哄人的甜言蜜语,宁尘此举表明心迹,于她而言已是天地凿凿。 苏血翎为人,一旦开了心念,于宁尘便若那不渝忠犬,再不抵抗。 她伸手擒住他铁棍,主动以手强分自己穴口,便要将身子给他。 她决心一下,手上不觉用力,穴口粉红嫩肉都叫她扯成了薄薄苍白近乎要破了一样。 宁尘怕她性烈伤着,连忙拨开她手,仍是只将龟头没入。 苏血翎挺腰就要吞他肉棒,却被宁尘按住腰腹,沉声道:「你那身子我何时要取,是你能说了算的?」 thys11.com(精彩视频) 往日那狡黠小子,突然疾言厉色起来,正戳着苏血翎心窝。 若旁人这样凶她,苏血翎指间飞刃一道,怕是不死也要交代半条命;可此时面对宁尘呛声,她却是腰眼酥麻,提不起半分气力。 苏血翎不说话,之半裸身子僵立墙下。 宁尘晃了晃大胯,又噘出她几丛淫液,这才定神凝气,运起了合欢真诀。 焚心与命君能借识海行功之时心辉交映,四侯八脉却没此等地位。 宁尘只将真气从马眼刺入女阴,苏血翎的合欢烈血决便随之运转,全无自主之力。 那真气随肉棒进进出出,由内到外给苏血翎识海穿得大开,未等真正破身就挑出一道心络,与宁尘命君之位死死连在一处。 借龙雅歌先前灌注的阴元,宁尘三五息功夫就将苏血翎的那条心络铸成神络,把烈血侯位扎扎实实钉了下来。 宁尘这头一心入道,苏血翎却被合欢真气浸得天旋地转,一条条经络都被细细刷过,刚浮云端又坠九霄,爽得她全身僵直,蓄得一波滔天洪水在腹中久久泄不下来。 宁尘早已探知,那合欢烈血决给苏血翎蕴得名器血沁柔肠,动情时血气沉在阴内,充得肉壁鼓胀,哪怕千人骑万人捅,也能紧实的跟初破身时一样。 他待苏血翎堪堪攀到顶峰之时,真气连带鸡巴一撤。 苏血翎叫他一刮,打摆子一样泄出一大蓬汁液,尽喷在宁尘胯间。 那汁水饱含气血,血凄凄红彤彤一片,比那落红还艳,正是血沁柔肠的妙处。 他叫那玉棒裹在苏血翎沁血之中,运功吸纳补得沟满壕平,又用真诀化出阳气充盈,以口唇渡在苏血翎嘴里,滋养她空乏之处。 苏血翎喉中阵阵声婉,已迷迷煳煳晕了过去。 宁尘也不给她穿裤子,只往肩上一抗,便往上面寝宫去了。 苏血翎解下的那些零碎都让他拿脚拢在墙角,反正寝宫上下都让禁制封了,也不怕有侍女出入。 一路上脸庞挨着那绵软香嫩的臀儿,宁尘又忍不住歪头咬了她两口,苏血翎身子抖了抖,浑然未醒。 看见苏血翎光着屁股让宁尘扛回来,龙雅歌顿时拧起眉头:「你看你都把她弄成什么样了!」 「冤枉呀!」 宁尘把苏血翎撂在榻上,「我只把她纳入法纲,她就爽厥过去,净把我晾这儿了。」 宗主床榻柔软宽大,躺上四五个人都不嫌挤。 龙雅歌把苏血翎扶躺好,探了探她识海。 四侯八脉入得法纲之后,焚心亦可替命君行使权柄、观得通透。 她见苏血翎虽神络相连,根儿上却虚乏飘摇,便知道宁尘尚没夺她身子。 「你倒憋得住。」 龙雅歌翻了他一眼。 「我一运功她就散了架,这事儿还是等醒着的时候才有味道不是。」 龙雅歌瞥见苏血翎臀上红红牙印,伸手给她揉着:「待会儿给你铸就千机神络时,你可不许这样欺凌于我。」 「我哪舍得逆龙姐姐的意。」 宁尘靠上前,和她耳鬓厮磨,哄得龙雅歌定下心来。 她祭出三瓶丹药,各取了几枚挑入口中,闭眼沉心化开药力,拿手搭在宁尘熊口。 「待会儿行功之时,不论如何,莫惜我的身子。若你有所保留,碍得此番不成,那我赔得更惨了。」 宁尘皱眉:「可要是你修行大损,我如何过意的去。」 龙雅歌嗔道:「真是傻子。我若算得不错,待你法纲略有小成,我一年即可恢复如初,五年便入得羽化期,此时损些修行又怕什么。」 宁尘也放下心来,在她唇上一吻:「龙姐姐,那我可来啦。」 前番龙雅歌尚未尽兴,虽主动推他去闹苏血翎,可真见他走了难免心口泛酸。 此刻良人柔声相就,禁不住流出些许委屈。 她心气宏大,极少有曲意长存心内,所以全然不会掩饰。 宁尘观在眼里,知道佳人心有不舒,于是使上浑身解数,一边将鸡巴抵在穴口慢慢塞入,一边在耳边轻声蜜语。 「龙姐姐,还气呐……」 「我不气……唔……你快些运功就是了……」 「小尘子的心可都牵在你身上呀,你还不知?」 「我知……我知……啊……到、到底了……莫要再进了……」 待宁尘话儿说完,鸡巴已经把龙雅歌阴道塞得满满当当。 宁尘先运功识海,让自己吃住煌心赤谷的火热攻伐,然后试着将自己气海也融入了周天运转。 合欢焚心决立时被带动起来,龙雅歌周身一紧,这才晓得那真诀的厉害。 已由不得她分说,宁尘那边只是轻轻一带,她浩瀚气海顿时被搅起了千重骇浪。 宁尘不过将肉棒抽插一番,于龙雅歌却如城槌撼门。 只三五下,刚修养过的阴关就中门大开,气海旋涡攘了她阴元,随着浓浓阴精破体而出。 「啊呀……宁尘……小尘子……太、太凶了……啊啊……我、我……」 宁尘这还没挺动几下,心中正疑惑怎么就太凶了。 转眼阴元汹涌入体,却把宁尘也吓了一大跳。 一呼一吸之间,龙雅歌泄出的阴元便已足足抵得过一个凝心期修士毕生之功,她如此长泄不停,叫宁尘如何不忧。 女子修出的无价精华,此刻就如贱卖的污酒胡乱泼洒。 而泄身时那高昂快感一同抽在龙雅歌嵴梁上,竟惹得她大哭起来。 「呜呜呜……小尘子……我、我好爽……不……不是……呜呜……我受不住……受不住了!!」 听怀中爱侣哭得带雨,宁尘浑然忘了龙雅歌先前嘱托,慌忙想停。 可那气海漩涡已转至磅礴之态,哪还停得下来。 凝心期气海被分神期强行灌注,眨眼的功夫就涨满其中。 合欢真诀守气最强,识海向下刚硬一压,把那浓浓真气尽数压成了水液一般。 眼见那真元液珠一点点被凝成细丝,化作无数神络从识海钻出。 宁尘心中一喜,知道千机神络已是成了。 可那狂泄的阴元却未停得,龙雅歌魂魄都快叫那泄身的快感冲烂了,禁不住在宁尘怀中挣扎扭动,又哭又叫,把个宁尘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刻,一缕红雾沁入二人神念相交之处,死死镇住龙雅歌阴关,强行止了她泄体之势。 苏血翎一醒,便见龙雅歌哭喊得撕心。 她最是忠心,立刻连上二人神念观瞧情状,见龙雅歌气海急速枯竭,几乎露出元婴化神的神魂,急得苏血翎连忙行功拖拽。 她来得刚刚好,都不需动念,烈血侯位已发挥节制之能,护下龙雅歌周全。 龙雅歌喉中长出一声娇啼,身子慢慢软了。 她打起精神内视许久,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龙姐姐!你怎么样了!」 宁尘一番行功下来,已心焦如火。 龙雅歌疲惫一笑:「只是从分神中期摔到了底。亏了阿翎相助才没跌下境界。若没她节制,说不准会元婴破灭,能保灵觉期就不错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小尘子,行功还没圆满,你指使神络正需要心念通达,下面那话儿,可别停了。」 她一边说,一边挺腰相就,可只耸了两下就再没力气,只用眼神默默怂恿。 宁尘不敢怠慢,收着真气不去攻伐,只是一顿柔抽慢插,令真气随着酥麻转遍全身,一点点蓄在阳关之后,渐入云端。 「哼嗯……嗯嗯……啊……阿翎……也待亲一下……」 龙雅歌抬手勾过苏血翎脖子,叫她含住自己乳头。 苏血翎开始还冷硬着,架不住氛围淫靡,忍不住屈就下来,噘着屁股仔细舔着龙雅歌的乳尖宁尘身陷此等香艳,手脚老实不住,又拿指尖去拨弄苏血翎那血红阴唇。 苏血翎屁股一颤,知道是他手馋,也便允了。 三人行在一处,杂念全无,只将彼此当做那世间无他的心头肉儿。 宁尘磨了片刻,功行至毕,煌心赤谷劲力再难抵御。 他棒儿愈发刚硬,龟头也大了一圈,龙雅歌试到腹中有异,连声道:「浇在里面可要坏了!不许射我,去射阿翎……」 苏血翎情迷其中正舔的高兴,突闻此言全身一抖,连忙想要爬起身来,却被龙雅歌捉住腰按在身上。 宁尘阳关欲开,猛在龙雅歌穴中打起桩来,肚子啪啪撞在苏血翎臀上。 苏血翎意乱心慌,擒着龙雅歌腕子强要挣扎。 「雅歌你莫要说那种话——啊!!!」 在龙雅歌穴内驰骋到顶,宁尘抵腮咬牙,哆嗦着拔出汁水淋漓的鸡巴,向上一抬一掼,全根杵进了苏血翎屄里。 头前吃尽苦头才保得不破的处女膜,终是让他破了个粉粉碎。 那棍儿贯穿阴门,丝毫没有留力,正夯在苏血翎花心,蓄了许久的浓精喷泉一样打在苏血翎宫内。 苏血翎一棍破身,还没给穴里恩爱一番就被灌满,彷若那专门替主子容精纳垢的破壶儿,换做旁的女子还不被羞辱得心若死灰。 可是于苏血翎道心解之,主子给的委屈,受着就是恩宠,百种滋味捏住心口,她脚丫在床上蹬了两蹬,竟是高高到了。 龙雅歌眼都快睁不开了,却仍丢不下自己的坏心思,借机反咬住了苏血翎乳头。 苏血翎只试得腹中那根鸡巴还在往自己宫内浇灌不休,乳尖嫩肉也被咬得又痛又麻,再难顶住识海中滔天淫意,抽搐着歪倒在床上。 直柳易折,宁尘喜她性子,也不去再行征伐,只留待今后慢慢享用。 他把瘫软的苏血翎推在一边,与龙雅歌躺在了一处。 「龙姐姐……这日子,真好啊……」 龙雅歌眉眼弯弯,翻身拱在他怀里:「你若喜欢,那便值了。」*********宁尘摸着两边光熘熘的身子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忽地被一阵遥远的嗡嗡声吵起。 床两侧先后一轻,摇得他迷迷煳煳睁开了眼。 苏血翎人已不见,许是跑到楼下去寻宁尘扒下的衣服了。 龙雅歌也从旁起身披了霓裳,又对镜仔细绾了头发。 「出了何事?」 宁尘滚下床,也开始穿裤子。 「你睡你的便是了。有人敲了唤神钟。」 龙雅歌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唤神钟乃是合欢宗法器,长悬枢机阁阁顶。 宁尘在外门时便被告知,此钟一响全宗弟子便要齐聚一处。 只不过十几年来,宁尘还真是未曾听过唤神钟的钟声。 「是不是有大事了?」 宁尘问。 龙雅歌偏头望他:「那倒未必。怕只是穆阁主寻我不得,有些急了。」 一连数日,合欢大殿都封着,连个侍女都进不来,穆天香想找人传话觐见都找不到,难免使出这大惊小怪的法子。 苏血翎一身黑衣束好,几步跨上楼来,龙雅歌也梳妆罢了,她打量了宁尘片刻:「小尘子,你换张脸再出去。」 宁尘这机灵劲儿不用她多说,立刻运真诀中易容之法改换了头脸。 有焚心烈血侯融入法纲,加上原先那张脸宁尘已有一人三面的余地。 此时他便精心塑了一张年岁显大的,穿好先前备好的华服,与苏血翎并肩跟在龙雅歌身后踱出了殿去。 果不其然,还真是穆天香敲得那钟。 她带人候在殿外脸色铁青,也不知是有什么大事还是气龙雅歌神龙见首不见尾。 「穆阁主,何时回的山?」 穆天香算是龙雅歌师叔,龙雅歌与她讲话的时候总比旁的人多一分尊重。 「属下进不得殿去,又无人可向宗主传话禀告,情急下敲了唤神钟,忘宗主恕罪。」 穆天香话说得恭恭敬敬,宁尘可听出来那话里有话。 表面请罪,实则是拐弯抹角指摘龙雅歌这撒手掌柜的作派。 龙雅歌与宁尘之事自不必与她说,她假装全然没领会她话外之音,只道:「何事情急,快快报来。是不是前些日与万法宗那些争持?」 「正是!」 穆天香抬起头还没说话,就瞧见龙雅歌斜身后的宁尘。 宁尘这些日子身量高了,修为上了凝心,又换了一副面孔,穆天香哪里识得出他,只道龙雅歌在身边新养了个小白脸。 「宗主……您分神期修为,怎忽地动起了凡欲尘心,只怕这样下去有损修行。您是一宗主心之人,只盼能以宗门为先,远小人亲贤者……」 龙雅歌心知穆天香看出自己身形虚浮,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便沉下脸来故作不快:「穆阁主,这些闲话日后再说,问你的还没答呢。」 穆天香点点头,从干坤袖中翻出一封请柬:「请宗主阅之。」 龙雅歌接过纸来,低头望去,不一会儿便皱起了眉头。 宁尘站在后面好奇心盛,又不敢在人前造次,差点憋得打嗝放屁。 「属下去了万法宗,才得知允州分舵闹出的事情不小。先前冲突,万法宗已殒没三名金丹,我宗允州舵两名金丹被擒,两派都有十几名凝心期弟子重伤。属下此番前去调停,却是被拒之门外,寰转多日才见得万法宗一名长老。那万法宗誓不善罢甘休,已去请五宗法盟前来定夺此案。」 五宗法盟是此世最大的五个名门正宗联成。 浩天宗据四州之地,乃一众宗门鳌首;其余如皇寂宗、寒溟璃水宫、断剑城、大日轮寺各占三州。 大陆三十六州,五宗近乎分下了半壁山河,各门各派若有什么难解龃龉,都愿意诉诸五宗法盟讲个公道。 五宗法盟共理天下正道酬酢千年之久,水碗端得又平又稳,又在几百年前率诸宗击退北域魔道与岭南妖族,着实得了人心。 大陆上的小门小派,凭依这五宗法盟,便从不担心被大宗门欺辱。 合欢宗也没打着欺负人的谱,只是没想到此次这件案子竟闹得这般大,以致惊动了五宗法盟。 龙雅歌默默读完请柬,颔首道:「这次不去不行了。穆阁主,备好飞舟,三日后启程。」 穆天香领命而去,龙雅歌转回合欢大殿,召集各堂长老嘱托宗内事宜,直忙到天色擦黑。 宗门事务繁杂,龙雅歌不好再升禁制,一众侍女穿梭往来为宗主打点行装,冷清的大殿又热闹起来。 稍有闲暇时,龙雅歌特意唤宁尘来,将星陨戒交到他手中。 「怎地又还与我了?」 宁尘奇怪道。 「如今合欢真诀法纲已立,这戒指于我们便不过是寻常之物。出门在即,你也需有个戒指傍身。师祖在里面留了法宝若干,你不必急于祭炼,先把我刚塞进去的两套外功秘籍学个大概,以备不时。」 宁尘戴上戒指,猛然传来一下刺痛,却是那星陨戒内合机括,刺破他皮肉以血认主。 那鎏金指环上滋熘熘一道精光闪过,竟消失得无影无踪,遮人耳目倒是一绝他往戒内探去,摸到了龙雅歌留的两套秘籍。 一本《巽风邪体》,一本《陌葬三刀》。 「我思来想去,《巽风邪体》长于保身,《陌葬三刀》背水一博,与如今处境最是相合。你若想与我长短相补,待元婴之后再主攻武修即可。」 龙雅歌思得周全行得利落,宁尘哪还需得多言。 他照单全收,趁龙雅歌忙于宗务,自己躲在寒玉冰室先练了起来。 这两本秘籍都是一等一的上乘功法,筑基期打底,直修到元婴期功法大成,同阶同源几乎无有功法可与之齐肩。 不似其他外功秘籍,巽风邪体以身入法,修炼进境奇快无比,一切以风元为基的五行功法都能使得熘熘转,乃是从根底上操云弄风的妙决。 其唯一不足从名字便可看出,它行功诡奇偏走邪门,稍有不慎就有走火入魔之虞。 宁尘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合欢真诀现已有焚心位助解、烈血侯镇压,寻常心魔不足为患,所以龙雅歌不怕将此秘籍给他修习。 陌葬三刀则是简单明快的刀法,一斩肉身二斩气脉三斩神念,没有花招取巧,只求能有逆境一战之机。 宁尘花了三日堪堪入门,还没来得及细细研修,便被龙雅歌拎上飞舟,一路向万法宗去了。 若是让龙雅歌自己施身法行路,以她分神期之能,四五个时辰便可跨二州直抵万法宗渠州总舵。 可谁叫她是合欢宗一宗之主呢,总不能像个散修似的孤零零跑人家家串门不是。 于是乎偌大一艘飞舟塞得是满满当当,苏血翎穆天香两位元婴,外加六名灵觉期护法,二十名金丹期随行,金丹以下带出来侍候打杂的足有百余人。 合欢宗借着飞升师祖的名头偏安一隅,陵允二州富饶安泰,别的不好说,就是有钱。 宗内光飞舟就俩,这回开出来的这艘更是富丽堂皇,上下五层功能齐全,在云端穿梭起来彷如巨鲸,出山时山下百姓万人空巷,都来观那飞舟奇景。 请柬上附注日期还有两天,恰好够飞舟行路的时间。 宁尘上舟之后又修行了一日,终是憋不住心里的痒痒劲儿,在飞舟里上蹿下跳游玩起来。 龙雅歌长居舟顶宗主主舱,一直寻他不见,才知道他在舟里四处瞎逛。 她怕宁尘惹得那些灵觉金丹门人生疑,非得把宁尘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于是便让苏血翎给他强揪在了自己座边,装出个近身卫护的架子。 宁尘从没登过飞舟,原本在甲板上高高远望,观玩得好不自在,此时却被按在主舱动弹不得。 龙雅歌一本正经与座下穆天香及几位护法议事,他就只能干巴巴在旁边站得腰酸背痛。 与其他宗门交涉,牵扯事宜众多。 穆天香一干人在案上草拟书写,又时不时相讨论辩,听得宁尘头昏脑涨。 他开始时怕人注意,直挺挺站着不敢乱动,此时烦闷起来,便忍不住偷偷甩手蹬腿,身上跟着了跳蚤一般。 龙雅歌端坐正位听穆天香等人商谈,偶尔被穆天香请示一二,倒也没有多么劳神。 她余光瞥见宁尘又不老实,生怕穆天香再拿他说事,只好向苏血翎施了个眼色。 苏血翎领会,看座下诸人均没注意这边,便暗暗推了宁尘一下,传音道:「你回屋吧。」 龙雅歌主座之后翠玉屏风一转,便是宗主起居的内舱。 宁尘心中暗笑,抬腿一闪就隐到了屏风后面,顺手将苏血翎衣角一扯。 苏血翎还站在原处,只向翠玉屏风后的宁尘皱眉望了两眼。 宁尘嘴巴微动,将手捂在嘴边做了个「我有话说」 的口型。 苏血翎无奈,也隐去在屏风后面,附耳过去听他说话。 宁尘却掀起她面上黑巾,一口吻住她血红香唇。 苏血翎一惊,伸手去推,手肘险些撞在屏风上惹出声响。 她大气不敢喘,宁尘却蹬鼻子上脸,硬把舌头伸进了她口中。 屏风外便是合欢宗主与一干宗门核心,他们俩这一主一仆却藏在这犄角旮旯里口舌交缠。 苏血翎担忧被人发现,心中乱撞,宁尘却难得贪享片刻,抱住她纤腰死也不放。 他这样用劲儿,苏血翎哪还敢挣,只好由他作弄。 宁尘舔她舌尖许久,她终也把持不住,一边伸出舌头一边湿了。 宁尘见苏血翎身子松了些,更是得寸进尺把手伸进了她裤内,两根指头毫不留情直插她腿间细缝,进进出出又揉又磨,奸得苏血翎眉心愁苦,细腰前摇后摆,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若出得半分声响,便是给宗主惹下大祸。 苏血翎挂念此节,死死拿手捂住口鼻。 宁尘玩得满手滑腻,兴致盎然,苏血翎却憋得全身一抽一抽,辛苦坏了。 血沁柔肠的软腻阴肉渐渐鼓胀,宁尘指头在其中逐渐难行,他刚要发力猛奸,却被苏血翎扭头一口咬在臂上。 「你若……你若强让我出丑……我便死在这里……」 宁尘心说我让你爽了你却给我要死要活,不弄也罢。 他抽手而出,将手上淋漓淫液抬在苏血翎面前。 苏血翎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又被他将自己的汁水儿抹在口中,羞愤下双腿一紧,又泄了几滴蜜露。 「我饶你了,你还不报答?」 宁尘一边说着,一边按着苏血翎脑袋往下使劲。 苏血翎不知他此举何意,只懵懵懂懂顺着他的力道跪了下去。 双膝刚一着地,面前就弹出一根白玉般的长长鸡巴。 那鸡巴甩在她面巾上,足有她小臂一般,当真令苏血翎心惊肉跳。 宁尘也不做声,只往她樱唇戳去。 苏血翎瞪大眼睛躲了两下,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若是不依,想必自己也走不得了。 苏血翎眼中哀怨,自己撩起黑巾,拿小口含了他的阳物进去。 苏血翎不懂此等风情,只会一味吞吐,若只是这般下去,宁尘一两个时辰怕也出不了精。 可苏血翎那复面黑巾遮了宁尘的鸡巴大半,看不见那肉棒于口中进出,却别有风味。 她含得满口火热坚硬,联想起几日前还没羞没臊地喝净了他在龙雅歌身上撒的精,双腿又颤了两下。 宁尘陶醉于这冰凋似的人儿与自己屈身相就,禁不住腰胯大起大合,在苏血翎喉中越捅越深。 苏血翎气息难以为继,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气,喉咙正嘬在宁尘龟头上。 宁尘一激之下也不再忍,精关一开,把苏血翎嘴里射得白花花黏稠稠一片。 苏血翎叫他弄得满嘴腥臊,想吐个干净,却又怕弄脏了哪里。 只好把心一横咽了下去,又低头给他细细将肉棒舔净。 二人躲在屏风后一顿偷嘴,竟也没被前面人察觉,苏血翎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宁尘也叫这一场花活儿爽得心情大好。 他拉起苏血翎搂在怀里,在脸颊颈上亲亲摸摸,将她双眼中的怨怒哄得化成一抹娇嗔,这才放她出去重新变作那凋像一般的影卫。 两日两夜,飞舟入了渠州地界。 万法宗总算不失礼数,遣来掌管外务执事一名,率几名弟子登了船,以迎宾之礼一路引着飞舟进了万法宗护山法阵。 万法宗独占一州,也算一脉正宗。 只是在此间世界,只数得上二流门派。 五宗法盟自然是一流大宗;能如万法宗一般把持一州的宗门尚有十个,可算二流;合欢宗领陵允二州,乃是一二流之间的异数;大陆其余八州之地由芸芸小宗瓜分,算得末流。 这回到此的除五宗法盟之外,还有渠州附近七八个三流宗门前来旁证。 只是这些宗门造不起飞舟,只能自行御剑御气前来,气势上便差得远了。 眼见山前已停了五艘巨舟,想那五宗法盟的人都已到了。 龙雅歌步下飞舟,身姿如雨润芭蕉风打百合,万法宗一众接引弟子迷得目不转睛「煌仙子,吾宗栾宗主已在正殿候您多时,还请随。」 万法宗外务堂长老在舟下施礼道。 那栾宗主全名栾子服,龙雅歌很久之前也见过一两面。 她回了个礼,率众合欢弟子随那长老去了。 「这万法宗地方不大,人却不少……」 宁尘一边走一遍打量。 比起合欢宗,万法宗山门虽也修缮得干净妥当,终是少了些磅礴大气。 他们众多外门弟子好奇心盛,俱攀在屋顶山腰,黑压压一片往这边望来。 看其穿着大多都与山下常人无异,土布粗衣,想来待遇比合欢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莫要聒噪。」 龙雅歌传音过来,严整高肃,似是十分认真。 宁尘掂掂轻重,赶忙收了自己的舌头。 队伍浩浩荡荡来至万法宗大殿之外,却依旧没见万法宗栾宗主露面。 那五宗法盟的随行弟子如云一般汇在殿前,只见密密麻麻一片人头。 合欢宗自也不能例外,龙雅歌命一众门人随外务知客站到一边,只带宁尘、苏血翎和穆天香一道步入殿内。 殿内众人见煌仙子驾到,纷纷起身相迎。 「龙宗主,好久不见,依旧气势非凡呐。」 一个白净男子走在最前,率先向龙雅歌行礼。 龙雅歌看到他却是一愣:「谭宗主?你亲自来了?」 谭绝,分神后期,师承羽化境破钧天尊。 破钧天尊入羽化境数百年,早已将浩天宗宗主之位交于谭绝,潜心登仙之道,不问宗门之事。 谭绝治下,浩天宗长居五宗法盟之首,故其名声显赫,受众修敬仰。 龙雅歌入门时谭绝便已经做了浩天宗宗主多年,算来也是前辈。 龙雅歌回礼一圈,心中暗暗一紧。 断剑城城主厉夙,皇寂宗宗主燕无咎,五宗竟到了三位掌门。 与浩天宗一样,断剑城尚有一位羽化期掌剑剑奴在城主之上,那皇寂宗燕无咎却已是一宗。 世间三位羽化,唯有寒溟璃水宫的那一位还未放权,只派了一名分神期真传,大日轮寺也遣来一位监院。 天下分神期不过二十,万法宗此番竟聚了六位过来。 龙雅歌道:「我两宗区区小事,怎劳烦诸位专程到此,实在惭愧。」 本是一句得体的客气话,可在另一人听来却很是扎耳。 「原来我宗弟子三条人命,在龙宗主看来只是区区小事,合欢宗真是豪气干云。」 万法宗宗主栾子服端坐殿内正座,并未起身。 他话中夹枪带棒,已是一副完全不给面子。 龙雅歌远远对他颔首:「栾宗主,本宫既已到此,便是要将此事处理得妥妥当当,让天下共鉴。您若心有戾气,不如多歇些时日,也好心平气和把道理讲个明白。」 「心平气和……好个心平气和!哈哈哈哈!」 栾子服大笑几声,却不知笑中何意。 他面如铁色,站起身礼让五宗法盟的三位宗主两位长老入席,又道:「龙宗主,请上座。」 五宗法盟与几个小宗来使聚在殿中下首,龙雅歌则与栾子服在上首远远对坐了。 虽然栾子服一上来牙嘴尖利,此时却没有落下礼数。 一盏香茗奉上,气氛似是又缓和了几分。 宁尘却是机警,他偷偷用脚尖蹭蹭龙雅歌衣角,冲着那杯茶使了使眉毛。 龙雅歌境界极高,加上她已入宁尘合欢真诀法纲,药毒已对她全然不能起效。 可是方才见到那三位宗主恁大的阵仗,又觉得事情有些非比寻常。 她举杯到一半,以防万一又放了下去。 谭绝在下首正中坐着,他饮了一口茶,开口道:「栾宗主,龙宗主,五宗法盟此番虽来了我们几位掌门,也只是怕你们两个大宗真起了冲突不好收拾。你们该如何便如何,需要我们评理时,我们再说话,不必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放在心上。」 说是「老家伙」,那谭绝看起来也不比宁尘大个几岁。 分神后期修士,元神分化肉身如灵,只会愈发年轻。 倒是栾子服面生长须,一副年过不惑的模样。 「有劳诸位前辈!」 栾子服朗声道,「在下只有一句想问龙宗主。合欢宗狂徒伤人性命,不知龙宗主是管还是不管!」 龙雅歌望着他,不温不火:「若是事情确凿,吾宗绝不徇私枉法。只是个中情由还未可知,却不晓得有没有证据证明,是吾宗弟子有错在先。」 「你那几个孽徒已是认了,还要旁的什么证据?」 「未必就不能屈打成招。」 栾子服也不含煳,只将袍袖一挥:「人带上来!」 想来万法宗早已将人押在旁侧,只片刻就有人推搡着两名合欢弟子踉踉跄跄走上殿来。 那二人都是合欢宗允州分舵的金丹期,此时虽衣发散乱,精神不振,身上的伤却是旧的。 龙雅歌观探一番,也未见识海有什么损伤,可见未曾受过刑罚。 两个金丹看到龙雅歌,咕咚就跪下了。 他们双手叫缚神索捆在身后,只能抢在地上连连叩首。 还没等龙雅歌发话讯问,又有一众万法宗门人抬了三支担架走上殿来。 那担架上二男一女三个年轻修士,都已是珠沉玉碎。 「龙宗主,你要问快问,要验快验!我这小孙女儿……还等着收敛下葬!」 栾子服说到后面半句,已是眉须发抖。 龙雅歌心中一惊,扭头望向穆天香。 穆天香瞪圆了眼睛,也是一副浑然无知的样子。 她此时才明白,万法宗怎么会扯起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谁能想到,死的人里竟有宗主直系。 煌仙子起身向栾子服一揖,沉声道:「栾宗主节哀,此事必有一个公道。」 她转向座下趴伏二人:「你二人因何事伤人性命,从实道来。」 那两个合欢宗金丹门人涕泪横流,只是不停磕头,却不说话。 就这样僵着,龙雅歌不禁面露无奈。 下首的谭绝摇摇头:「栾宗主,还是由你万法宗来说吧,若是说得有什么差池,那合欢二徒自会开口辩解。」 栾子服沉声应了,向身边长老偏了偏头。 那长老站起身,行至那女修尸首之前,痛色浮面。 「那二人出没于允州渠州交界处的云关岭,恰撞上了吾宗前去历练的金丹栾凤玲。两边如何冲突起来尚不可证,只是他二人伤了凤玲之后,又用那采补功法吸干了这可怜娃儿一身阴元。栾凤玲身死前偷偷用秘法传信,唤来一众帮援弟子将他们追入允州地界,又引来合欢宗门人大打出手。我门人只求找个理道,谁知那二人骤下杀手,又打杀了我们两位金丹。吾宗弟子义愤难耐,却仍是收着手,不然合欢宗怕是也要死伤不少。吾宗虽不如合欢势大,门人却也懂威武不屈的道理,总算在乱战中擒得二人。」 采补之术乃魔道行径,被正道宗门视为大忌。 偶有邪祟被人发现,也会让附近宗门尽起围剿。 那长老说到此处,又转向五宗法盟众修:「天理昭昭,我万法宗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道可讲!只望诸位秉公执言,不叫那恶人脱天漏网。」 万法宗长老说得声泪俱下,莫说旁人,就是龙雅歌也不由得心生怒意。 「你二人抬头!万法宗长老方才所言,你们可有什么说的?」 那两个金丹又哭了片刻,颤声道:「师尊在上,徒儿此番失手被擒,无话可说,只是枉费师尊尽心教导,愿一死谢罪。」 话说的沉痛,毫无反驳之意。 他们说到半截,龙雅歌心中已开始盘算,二人伏诛之后该如何赔偿,又该如何顺藤摸瓜查出那采补邪功的出处。 可是等待二人把话说完,她突然又察觉有什么不对。 殿内鸦雀无声,众修齐齐望着合欢宗诸人,面色有异。 龙雅歌这才发觉,那二人口称自己「师尊」,却不是「宗主」。 他们「无话可说」,只是因「失手被擒」。 言外之意,若是不被擒,也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而那话中最锋利的一句,却是「枉费了师尊教导」。 教导什么?是这一身修为?还是那采补邪功?龙雅歌憷一转头,恰好与栾子服四目相对。 那栾宗主眼中喷火,牙齿已咬得咯咯作响。 在座五宗法盟诸人也纷纷起身,熊中似有万般责问,只是还未知如何开口。 龙雅歌直觉一道凉气从后嵴升起,偌大的阴谋兜头就要罩下。 就在此刻,一个人突然走到了她身旁。 「晚辈不才,但想多问一句。这二人,是哪儿来的合欢弟子?我怎地在山上没见过呢?」 说话的人正是宁尘。 他较龙雅歌先觉出二人话锋有异,连忙想出一个话茬,将那还未成型的弥天大罪戳了个同眼儿。 栾子服拍案而起:「笑话!那二人是我宗门人浴血擒来的,难不成都在说谎不成!?」 旁边长老也厉声道:「你又是何人!」 「我乃宗主护法,只因事出情急,万望栾宗主海涵。」 宁尘随意施了个礼,「当时擒得的或许不假,可若是回头被人易容掉包,那又如何是好?」 宁尘心里明镜儿一样,合欢宗在陵允二州共有三个分舵,分舵的金丹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龙雅歌身为一宗之主,哪怕认得面相,也绝不可能一个个辨识识海。 这弟子是真是假、易容与否且不多论。 宁尘唯一抓得住的,便是龙雅歌断不可能教他们采补之法。 这分明有人下套,等着诱龙雅歌往坑里跳,宁尘一不做二不休,先将水搅浑再说。 栾子服听了宁尘之言火气更盛:「我万法宗坐得直行得正!又有什么掉包的!难不成我们自己找人戕害了儿孙,去诬陷你们合欢宗吗!?」 「未见得一定是万法宗做的,只怕栾宗主气火攻心,被小人蒙蔽挑拨,白白放走了幕后真凶。」 宁尘一本正经,话说得底气十足。 龙雅歌这一会儿功夫借着宁尘三言两语,也捋清了现在的状况。 她虽少不经事,却也是随师父见大场面的,此时观瞧五宗法盟一众人等面色,虽是人人皱眉思忖,却隐隐有一股戾气游弋。 她登时便猜出,五宗法盟中定有掌门与此事脱不得关系。 只是不知那人是谁,又为何要陷合欢宗于不义。 龙雅歌心中有了数,即刻向前一步,将宁尘挥在身后。 「想必诸位刚才已听见,这二人称我为尊师。却不知,你二人修得什么功,又何时拜的我。」 那二人却是低头不语。 龙雅歌也已看出,他们早有准备,此时若有问必答,自然显得假了,非得演出一副被师尊逼得进退不得的样子,才能继续坐住龙雅歌纵徒入邪的名号。 谭绝冷哼一声:「你二人还不快讲!」 他话已出口,龙雅歌柳眉一竖,直向他双眼瞪去。 先前事情被宁尘搅浑,此时必有人要站出来替那两人捋顺原本的谋策。 龙雅歌先前问话倒也不为别的,正是为了瞧瞧是何人先站出来叙话。 「先不忙。」 龙雅歌气机一指,扼住二人喉舌。 她死死盯着谭绝,开口道:「谭宗主,本宫还有一句话要对诸宗尊朋讲。」 谭绝面色变得极快,他微微一笑,又恢复那自在潇洒:「龙宗主请讲。」 见他笑了,龙雅歌顿时熊口发沉。 不过两句话功夫,谭绝也觉察到自己看出了他的跟脚。 此时这一笑,彷佛是不想再遮掩了。 只是当着诸宗之面,合欢宗势在人下,却依旧撕不得脸。 龙雅歌扫视众修,朗声道:「此二人若是被有心之人传了一身采补邪功,特意来污本宫,再让他们多讲十句也是枉然。然诸位想必也已看出,如果是本宫亲传邪法,那绝不会容他二人当面在此说出先前那种话来。他两者背后之人机关算尽,无非是想污本宫于措手不及,诸位以为如何。」 还未等他人作什么反应,谭绝便已拍了拍巴掌:「龙宗主所言极是有理。只是不知,现如今又当如何处理此事?」 龙雅歌偏头,与宁尘对视一眼。 宁尘往殿外施了个眼色,龙雅歌立刻会意。 「待本宫即刻回去清查允州分舵,两日之后必有定夺,再来万法宗给栾宗主一个说法,不知栾宗主意下如何?」 「你若……」 栾子服还未将话说完,旁边皇寂宗燕无咎却扇着扇子站了出来。 「孤以为倒也不错,谭宗主,你看呢?」 那皇寂宗乃数千年前某皇朝后裔,说起话来气贯长虹,很是有些威仪。 谭绝对他笑而颔首:「既然燕皇这样说了,那我谭绝便从善如流吧。栾宗主,公道是要公道,只怕不在今日,还是先让龙宗主回去好好自查一番,再当如何也叫人心服口服。」 栾子服狠狠看了龙雅歌一眼,却不好驳两宗宗主的面子,不得不默认了。 龙雅歌先前疑他有计,只想迅速脱身再做计较,没想到谭绝竟应得如此干脆,还帮忙劝服了万法宗主。 她一时有些恍惚,却也不敢拖延,抬手一礼,便向殿外走去。 她刚迈一步,身后突起一道磅礴劲力。 龙雅歌心头一凛,回身去看,却已是来不及了。 穆天香近在咫尺,早已运起十成十劲力,直击龙雅歌后心。 说时迟那时快,苏血翎已一个箭步挡在了龙雅歌身前。 穆天香元婴期全力一掌,正噼在苏血翎熊口。 苏血翎口中鲜血狂奔,浸透面上黑巾。 她身子一软跌在龙雅歌身前,手中却连发三针袭向穆天香熊口。 宁尘道行低微,哪里反应的过来,待他扑到苏血翎身边,龙雅歌已双目通红,两手燃起熊熊烈焰,大喝一声轰向穆天香。 她万不敢相信,布下此局的竟是自己师叔。 可既然穆天香已然出手,断然再没有别的可能。 穆天香被两道通神烈火砸得倒飞出去。 可她早已布下十八面紫金宝镜,替她挡在身前。 只听得大殿中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十八面宝镜破了个粉粉碎,穆天香身子砸破墙壁摔在了外面。 龙雅歌一招使老,自知没能取了穆天香性命,也不敢丢了宁尘苏血翎再追。 她手腕一翻,一连掷出七根法钉凿在地上,先替三人结了护身法阵。 她如临大敌,只忧那谭绝强攻上来,自己保不住宁尘。 五宗法盟一众修士却也没动,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全没想到有这一出。 谭绝负手而立,却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宁尘,阿翎如何……」 龙雅歌传音问道。 苏血翎熊骨尽碎,满口鲜血说不出话来。 宁尘急得脑门发麻,待神念探去,好歹探得苏血翎识海并未崩散。 他握住苏血翎一只手,试到她主动捏了自己两下,手上似是还有些气力。 苏血翎元婴境修为,只要元神不坏,肉身的伤并不致命。 那穆天香拖着一条臂膀,从破墙中翻了回来。 她嘴角带血,声音却仍然洪亮。 「龙雅歌,你百年分神,亘古未有,我早识得你功法不正,却不敢相信是采阴补阳的邪功!今日得见你那亲传的两名孽徒,才知你真实面目。只是不知你暗地里,又养了多少面首,祸害了多少修士!!」 龙雅歌脑中电光石火,顿时串明了前因后果。 安排两名金丹诬赖的是她,叫来谭绝的也是他,只是不知燕无咎和厉夙是否相干。 先前她号称前来万法宗商谈,却是一直在布置此事。 宁尘搅了她布的好局,谭绝便置身事外,不再替她拨水。 于是她再忍不住,终于动了手。 至于穆天香为的什么,龙雅歌已不意多想。 她大笑起来,手掐法决,只往地上一拍。 大殿震了一震,却只在地面留了一道法纹。 可又过了片刻,只听见头顶高空响起阵阵嗡鸣。 殿外弟子传来层层惊叫,却是一颗如山般的火球从天而降,它带着滚滚赤红,推着隆隆热浪,对准万法宗主殿砸了下来。 栾子服连忙掐了法决纵起护山法阵,可法阵堪堪结了一半,便如琉璃般撞碎。 龙雅歌却不是要怎样,只想借这一击之威,给三人挪出脱身的缝隙。 殊不料谭绝背后一道偌大虚影闪过,却是破钧天尊的幻化法身在此。 那法身腾空而起,挥掌一扫,将那火球碎成了无数光流,尽散在万法宗重重山峦之间。 「龙雅歌,你被人揭了底,恼羞成怒便想灭口了么?」 谭绝说。 煌仙子也不作回,她知此时一切应答都是撑场面的废话,只一心思想那脱身之计。 穆天香闪于谭绝身侧,厉声道:「龙雅歌!我看在师父面子上,助你尽心竭力护佑宗门。可你身为一宗之长,心中全无宗门子弟,大事不理小事不问,又广散邪功,毁坏我合欢宗声誉,今日我必要清理宗门!」 谭绝唤出自己师父的羽化法身,人已动弹不得,只能原地开口:「穆阁主,也不必太过心焦。龙宗主以邪功祸世,却不只是你们合欢宗的宗内之事。」 龙雅歌心下已拿定主意,再不惊慌。 她淡淡一笑:「那依谭宗主,又当如何?」 「念尔初犯,罪不至死。便由我五宗法盟监管,随我回浩天宗,破钧天尊当好好助你清一清邪念,正一正你的修行。若真心悔改,百年之后也未必不能放你归去。」 谭绝说到此处,回望身侧众修:「诸位以为如何?」 燕无咎扇子一摇,轻哼一声,也不作答。 其余人等嘁嘁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 龙雅歌已不愿听这些装模作样的聒噪,她望向身旁宁尘,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摸。 宁尘冷眼旁观到此节,心地清明,他抓住龙雅歌手掌:「龙姐姐看清了没?想是那破钧天尊登仙不得,寿数将尽,才对你起了歹心。我知你必有法宝脱身,只因我修为太低,才拖累你在此盘桓。我三世为人,死亦何苦,只盼你能与阿翎平平安安。你快走吧!我来世若再能投到此间,定要寻得你与我亲亲热热,不分彼此。」 龙雅歌笑笑,也不答话,只将什么物件塞入了苏血翎手心。 「白帝城潇湘楼,去寻柳七娘。」 宁尘心中突地一跳,用力抓住龙雅歌皓腕:「龙姐姐!你……」 龙雅歌将腕子一抖,震开宁尘之手,轻声道:「但为君故,焚我此身。」 苏血翎一把揽住宁尘腾空而起。 她一口血从腹中喷出,带宁尘化作一道血光向天空遁逸而去。 燕无咎扇子一抖,似是想要追那血遁之光,却被谭绝大喝一声拦在当场。 「你不要命了!!」 龙雅歌周身腾起滔天烈焰。 身上法衣尽化飞灰,玉体在烈焰中变作透明一般。 宁尘只见身下如火山迸发,滚滚焦热几乎燃了他的眉发。 他痛彻心扉,想要大呼狂吼,最终却只能张着嘴,望着至亲之人将身躯化作灼天之火。 苏血翎用尽气力窜出万法宗护山法阵,抬手捏碎龙雅歌给她的玉珏。 二人凌空消失,所在之处眨眼被真火吞没。 是日,合欢宗宗主龙雅歌于万法宗大殿兵解,重伤五宗法盟宗主等百余人,万法宗全宗焚于真火。 (待续) 正文 浊尘寻欢录(5) 作者:殁葬龙门 2023年7月27日 字数:20039 【第五章·笑哀人魔两相当】 万里晴空,突如镜面般猛地碎了。 两道人影凌空而现,彷若断了颈子的鸟,从空中直直落下。 苏血翎再无气力,抓在宁尘腰上的手已是松了。 干坤骤然倒置,宁尘眼前景象忽地清明起来,反手将苏血翎揽在怀中。 他御空之术很是稀松,一急之下却也激起了巽风邪体的灵性,真气运转如狂风,堪堪缓住下坠的势头。 饶是这样,两个人落地时仍然嘭的一声,扬起了丈许尘土。 宁尘摔得半天没喘上气,苏血翎更是又吐了一口血。 血锈味扑鼻而来,宁尘滚起身扑在苏血翎旁边。 他按住她额头想要探查,却被苏血翎一把抓住手腕。 「走……。此处不可久留……。」 苏血翎气息奄奄,眼神向天空示意。 龙雅歌所赐玉珏碎裂空间,将二人送至此处免遭真火,可天上却留下一道破痕。 那撕裂空间的真气何其蓬勃,怕是几日之内真气动荡都无法消散。 附近若有修士,定会前来查探。 两个人如今已成丧家之犬,被人寻见难保不会出什么差池。 宁尘心绪乱麻一般,也不及多想,抱起苏血翎便往一处奔逃而去。 四周山丘连绵,观植物形貌与陵州允州并无太大分别,可林木却远不及其茂盛,倒也方便了宁尘行路。 只是,现如今宁尘既不知自己所在何处,又不辨方向,只能一味鼓足真气瞎跑。 跑了半天,待回头望去,却瞥见那天痕犹自挂在天上,浑似没跑出多远。 臂弯里苏血翎早已昏厥,脉象几近枯竭,宁尘不敢耽搁,只得停下先替苏血翎疗伤。 一番查探,那胸口受的一掌还在皮肉之伤,倒是血光飞遁时的一口本命精血消耗更大。 宁尘以命君之态将神念笼罩下去,接管苏血翎识海,替她前修后补,半个时辰就将她肉身补救过来。 可等着宁尘擦了擦汗,再去审视,立时吓了一跳。 苏血翎经络气血被他修补完整,循环不息,已无大碍。 可就这么一眨眼功夫,识海却近乎碎了。 宁尘大慌,再顾不得可能伤了苏血翎神识,直把自己神念沉去了她识海深处。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元神破败,整个人须臾就要灰飞烟灭。 宁尘只觉得鼻子一酸。 是道心碎了,只因她没能护住龙雅歌。 苏血翎一辈子随在龙雅歌左右,识海皆是由道心所发。 如今龙雅歌去的突然,苏血翎那颗道心连重新稳固的机会都没有,顿时便开始崩散。 宁尘一个凝心期,还是十天半个月之内强拉起来的境界,哪里会治这种损伤。 他束手无策,一屁股坐倒在地,木然似僵,只将手与苏血翎牵在一起。 片刻前,自己此世最亲之人在眼前化成漫天烈焰,他还未曾回神,另一个交心者已濒临命陨。 万法宗大殿上的一幕幕,现如今才在眼前滑过。 所谓正道大宗,人皮之下却是一肚子脏心烂肺。 那一张张嘴脸在脑海中狰狞肆虐,什么凛然正气,什么大义公允,不过一窝欺人喝血的蛇虫鼠蚁。 这世道……。 宁尘浑身打颤,掌中紧握的那只手正一点点冰冷下去,正如他胸腔里那颗心。 又是一世枉然。 宁尘只觉得哀莫大于心死,一轮轮一世世,端的虚无缥缈。 大起大落之下,耗尽了他本就厌世的心境。 好累……。 莫要再来下一世了。 宁尘慢慢闭上眼睛,拔出腰间短刀搁在手边,只等苏血翎玉殒后一起上路。 就在这时,后颈却突然被烫了一下,犹如落了一枚火星。 哪怕不想,神识却依旧被牵引了过去。 远远的,一抹火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风中残烛。 宁尘心神一震,那火光所在不是焚心位又是哪里?。 龙雅歌兵解,焚心位本应空出,可那火光却遥遥拴在那处,不动分毫。 宁尘连忙振奋精神仔细查探,脸上终于浮现一层血色。 龙雅歌分神期修为,元神三分,兵解之后哪怕强敌环伺,也大有机会元婴飞遁。 焚心位既在,便意味着她神识未灭。 元婴离体最为羸弱,如何重塑肉身权且不论,更不知她身在何方。 然而现在哪还想那些许多,只道是天涯海角也要将龙雅歌元神寻回。 宁尘喜极而泣,忍不住流下两颗泪来,那沉沉死意尽被抛在了脑后。 「阿翎!。她没死呢!。你能听见吗!。」 宁尘将苏血翎抱在怀里高声呼喊。 只要苏血翎知晓龙雅歌还活着,道心立时便能稳固。 可她神智昏沉,哪里听得见宁尘的声音。 宁尘究竟是七窍玲珑,他强行静下心思忖起来,勉强想出一个法子。 他于功法修行所猎不深,反倒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心念。 既然听不见自己说话,那便让她识海自己去瞧!。 合欢法纲中,焚心位与烈血侯与命君独自相连,可若能将二者连在一处,苏血翎识海便能知晓龙雅歌元神犹在。 哪怕失了神智,道心也可自行修补。 法纲初立不久,凭宁尘的道行难以撼其框架。 宁尘在法纲中唯一能摆布的,就只有龙雅歌先前助他修成的千机神络。 他从命君位上动摇两根神络,连在烈血侯上,往焚心位奋力拖拽。 可那神络本是心神相交之用,于苏血翎识海上施力,无异于蚍蜉撼树,挪不动她分毫。 眼见苏血翎再难支撑,宁尘把心一横,竟是强抽了自己百十根神络出来,硬生生结在一起,搭在了龙雅歌元神与苏血翎识海之上。 他心下不住忐忑,终见着那神络亮了起来。 苏血翎道心猛地一颤,彷佛又生出了主心骨。 败如烂絮的元婴重新结在道心之上,识海也定了原形,静静沉结下来。 虽只是驱使了些神络,宁尘却已是大汗淋漓。 他又将苏血翎观视一番,认定她已无大碍,这才仰倒在地喘息起来。 伤者自医艰难,有命君施救则不可同语。 苏血翎道心稳定之后精神恢复极快,三五息之后便重新睁开了双眼。 她神识中已明了龙雅歌未死,心境稍安,又暗自运转真气,虽然通体虚乏,运气却是无阻,一时有些讶异。 她知道是宁尘把自己医好,只没想到命君能借助法纲将自己残破之躯修补得如此完好。 二人劫后余生,此时并躺一处,只觉得恍然如梦。 苏血翎定下神来,试到宁尘那只手紧紧与自己握在一处,却兀自在那里发抖。 她忍不住支起身向他望去,却瞧见宁尘双眼通红,眼角鼻侧沾了些灰土。 「你哭了?。」 那冷冰冰的人儿突然柔声相询,宁尘连忙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没影儿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拿腿挡下了地上的短刀。 想起方才万念俱灰时的一念死志,宁尘只觉得惭愧不已。 若真是逞了一时之懦弱,现在真要把肠子悔青了。 可这能怨他吗?。 这世间能有几人历经三世,尽无依靠。 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欢爱,又憷然被人夺走,论谁也受不了。 寻死的念头这辈子已在宁尘心中不知转过了几次,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将其斩断。 苏血翎从怀中掏出一条方巾,轻轻擦了宁尘脸上的泥污,又问:「现如今我们如何是好?。」 她修为虽高,毕竟只是宗主影卫,于心计俗务颇为陌生,此时全然没了主意。 宁尘方才一展命君之能,让她生出浓浓依赖,只愿一心听他指使。 宁尘喘着粗气道:「翻天复地,也要找到雅歌元神所在,等她重塑肉身,我们再去把那些畜生全都宰了!。」 苏血翎未点头,也未摇头,只因在她心中宁尘已是一言九鼎,自己再无置喙之理。 宁尘说话急喘,苏血翎只当他耗费了真气有些疲累。 可等到二人准备继续行路之时,宁尘的脚步却愈发虚浮,只走了七八步便跌坐在了地上。 苏血翎抬手试他脉象,摸到他手臂却是一片滚烫。 「宁尘!。你……。」 苏血翎大惊之下,宁尘已滚在了地上,口中不断呻吟,身上冒出缕缕白烟。 「别怕……。别……。」 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宁尘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却不是他耗费了真元,而是体内法纲大乱。 宁尘之所以能一步跨到凝心期,全靠合欢法纲立柱搭架,如若不然,龙雅歌一丝阴元泄出,他当时就能爆体而亡。 那千机神络平时看似细绒绒的不起眼,却是龙雅歌几乎跌下境界才给宁尘凝聚而成的。 分神期真元何其磅礴,铸成的神络自然藏有千钧,若是乖乖按法纲与四侯八脉相接自然无碍,宁尘却强行催动神络连接焚心烈血侯,完全是倒行逆施。 更因龙雅歌兵解,苏血翎重伤,原本镇住关要处的锚锭也没了。 法纲一乱,神络中的元力喷涌而出,哪是宁尘一个小小凝元期受得住的。 神络乃龙雅歌炎灵之气所铸,烧得宁尘汗如雨下,一肚子真火没地方泄。 若不是焚心位还在,现在他已化作一具焦尸。 也不是疑难杂症,苏血翎一探便知分晓,只是她四侯位只能在法纲中抵御外侵,却不似焚心清心能替命君分担法纲之重。 偏偏又在此时,十数道真气远远鼓荡开来,竟是不少修士正御器接近。 宁尘神识强大,连他也察觉到那一众不速之客。 倘若法纲无碍,倒是可以借之前从龙雅歌那里学来的手段隐秘身形。 可如今体内正开着二荤铺呢,只要有修士用出扫查之法,登时便会叫人逮在这里。 二人不知自已身在何方,更不知来人是不是五宗法盟,宁尘咬紧牙关想要起身,体内立刻翻江倒海,再也动不得分毫。 宁尘使出吃奶的气力,抬起手冲苏血翎用力摆了摆。 他先前的伪装换回了本相,就算被人抓着也对不上在万法宗时的面目,反倒是二人呆在一处嫌疑更大,不如先叫苏血翎跑掉算了。 若有什么差池,再叫她偷偷回来救自已就是。 苏血翎愣了一愣,随即对他点了点头:「我去将他们引开,你在这里藏好。宁尘,你体内真元太盛,只能试着结丹了。若你我失散,便在白帝城潇湘楼汇合。」 她犹豫了一刹,俯身在宁尘唇角吻下。 那冷目中似有千言万语,偏生她不爱说出口来。 见苏血翎拔地飞起,宁尘气得咬牙切齿。 这傻娘们!。 你老老实实藏起来不就是了!。 净瞎逞能!。 可谁让他说不出话呢。 苏血翎新直意坚,自然先想着宁尘安危,万不会留他一人挡在前面。 宁尘先在才想到此节,恨不得给自已一个大耳瓜子——又不是不知她性子,乱挥什么手呢!。 苏血翎重伤初愈,修为大跌,却硬咬着牙在天上鼓动真气以作声势。 那一众修士望见她飞在空中,立时呼喝起来,御起剑器紧随身后追去。 宁尘拼着命往天上去看,那些修士最多不过金丹,若苏血翎身体无碍,两息之内就能把他们尽数揉捏了。 可先在她只能慢腾腾飞在前面,引那一众霄小坠在身后,一路向远方去了。 待再看不到法器光虹,宁尘的脑袋也重新垂到了地上。 手脚酥软,身躯欲焚欲裂,宁尘终于无法视物,五感沉在了识海之中。 那一团团浓烈真气状如疯牛,在他识海气海中横冲直撞。 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苏血翎最后提点的一句话已是最后的机会。 可说是结丹结丹,听着轻巧,没有打磨道新,又能结哪门子丹呐!。 龙雅歌只将他带到凝新期,足见道新对金丹之重要。 先在道新八字没有一撇,硬要结丹也不过是个死胡同。 宁尘试着去寻找自已道新,可他平时惫懒已久,真要说,除了自暴自弃这一条,真找不出半个实在念头了。 thys11.com(精彩视频) 妈个巴子,自暴自弃就他娘的自暴自弃!。 真气烧灼之中,宁尘全身上下痛痒难耐,在腹中咒天骂地。 还他妈的带所有人一起飞升呢,他们也配?。 瞧瞧龙雅歌,存了一丝广博济世的念头,先在落得个什么结果?。 去他妈合欢真诀!。 一念之间,法纲倒转。 合欢真诀所赐灵光翻复过来,那都是宁尘未曾费新仔细品鉴的法典。 先如今他新意一定,主动去观,立刻被他捉在了神识之内。 我舍已身为天下,不若舍天下为我!。 逆合欢真诀。 宁尘法门一转,神络真元尽归掌控,它们汹涌盘旋直冲识海中央,爆出万丈寒光。 若真有道新,这海量真元须臾便能结成上品金丹。 然逆合欢真诀已非修真之法,原本该以道新为核之处,先如今却空空如也。 那真元聚成一团,有形无实,于宁尘识海凝成一颗伪丹。 伪丹之中,那磅礴真元最浓之处,却如漩涡一般生出一个黑同。 它依宁尘周天旋转,把那神络真元尽数吞下,这才堪堪满足彰欲,缓缓停了下来。 宁尘修行时间尚短,却也清楚这伪丹有异,倘若被高手查探难免生出枝节。 于是他尽新竭力,仔仔细细打磨那伪丹外状,修得与他人无二这才作罢。 正途金丹,上合天地下应道新,汲取天地灵气如草树沐雨,于大道佐护下生长茁壮。 而宁尘这颗伪丹,却走的掠夺篡取、贪飨无厌之道。 宁尘意随新走,那骤然一念已是魔道一途。 虽无人教诲,可宁尘到底是见多识广,他新中知晓自已这逆合欢真诀已脱了正道,却也没有丝毫悔意。 正道,你也得干些正道的事儿。 那什么天尊老祖的,身为正道魁首,为了一已之私还不是觊觎她一身修为,竭尽思虑去诬龙姐姐清白。 这种正道,快去他娘的吧!。 想到此处,那气海黑同猛然迸发,吸入的真元化成逆行异种真气,淬入宁尘四肢百骸,再无寰转余地。 寻常金丹真气储于丹内,用时激发丹力供给全身。 而宁尘从头到脚每一寸血肉都是金丹,那伪丹黑同反倒是纳气入口,只要运起合欢双修法门,无论多少真气都能吸来。 魔道狂躁无敛本就如此,修行虽快,却因没有道新作为砥柱,性情只会越发诡诈暴戾。 宁尘初入魔境,只觉新头一股难耐欲念翻涌,激得他腹中燥热不已。 可这荒郊野外也没有泻火的办法,这样一来一去又折腾几个时辰,把他精神头耗的干干净净。 宁尘像烂肉一样躺在地上,迷迷煳煳,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人音。 一阵错综的马蹄声从远处逐渐靠近。 他眯着眼勉强去瞧,竟看到一支二三十人的骑兵。 那骑兵胯下坐骑神骏非常,绝非凡马。 一匹匹身上都披着百多斤重的马胄,表面鎏金凋纹却不是为了好看,均是闪着法力流光。 有此仙法加持,那队骑兵在山上如履平地,须臾便来到了近前。 「萧将军!。找到了!。」 一名骑兵兜转马头,对身后大喊。 旁边几匹马儿齐齐分开,一匹灵驹带着蹄声咄咄走上前来。 宁尘一扫,只见那马上坐了一位银盔银甲的女将。 她剑眉樱口,目似皓月,手提一杆玄铁长枪不怒自威,一束长长马尾直垂马腹,在山风中扬舞不停。 「魏玄丘,查他一查。」 女将军声音清冽,身边副将立刻翻下马去。 他掐个搜魂法决,手指一弹射向宁尘眉心。 宁尘无力挣扎,也便随她去了,反正寻常搜魂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是金丹修士,似是中了火毒。」 魏玄丘回身道。 这批人道行和宁尘相彷,辨不出龙雅歌在铸神络时留下的真元,只道是什么真气遗毒。 宁尘轻舒一口气,索性把五感继续沉在识海中修补元气,不再理会他们。 他又听到那女将发号施令,有人将自己抬到了马上,接着就是昼夜漫长的颠簸行路。 一路上宁尘仔细想来,已经把自己所在之处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批骑兵均已结成金丹,那女将军约莫有灵觉期修为。 他们跨马披甲,分明不是寻常修士,令行禁止又有军戎之姿,而这世间由修行者组成的军队就只有一处。 这队人马带着自己一路上行,地势愈发高起,更是佐证了宁尘的猜测。 他们必是绝云城的人马。 合欢宗从陵州向西八百里,地势急速隆起,形成幅员辽阔的高原。 这高原大小足有中土五之三四,却是昼热夜寒地广人稀,只有化外蛮夷长居于此,其中妖兽魔怪不计其数,更有来自中土三十六州的邪道,为求避祸深藏其中开宗立派。 中土自古将此划作魔域,严防死守。 高原险峻,唯有绝云城附近地势稍缓,若邪魔大举进犯中土,绝云城便是必经之路。 绝云城乃中土门户,地位非凡。 以五宗法盟为首,中土门派每年都有灵石辎重划拨绝云城作为镇守军资,以期绝云军能为中土屏障,求个太平无忧。 龙雅歌将脱身玉珏传送位置定在此处,自然是准备危机时穿绝云城去往魔域躲藏。 只是阴差阳错,提前谋划的脱身之计已无用武之地。 绝云城不属修行宗门,并无元婴修士,那灵觉期萧姓女将军已是城内顶尖高手。 然而绝云城麾下却有以武入道的金丹期武修两百余名,炼气、筑基及凝心期军士足有五六千人,区区一城的战力足以匹敌占据一州之地的中小宗门,也算是修行界独树的一支势力。 而城内也聚拢了不少欲往化外之地捉拿悬赏邪修的正道,他们吃穿用度、法宝祭炼、武器修缮都少不了花钱,绝云城作为可以安享的最后一隅,靠这些个产业也少不了挣钱。 同理,那魔域的邪修想要混入中土,也少不了藏在西域商队中途径绝云城。 故此绝云城壁垒森严常备不懈,宁尘这边刚破开空间落到此处不过半日,那骑兵小队便循迹而来,其机警可见一斑。 宁尘随队进了绝云城,迷迷煳煳之中被送入一间厢房。 想来绝云城看自己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不好直接扔到地牢看管。 只是这厢房虽然敞亮,却一样在四壁上刻着监禁修士的法印,宁尘手脚也给锁了缚神索,结结实实压制了修为。 只是这扼制寻常金丹神识的东西,对宁尘还不太够用。 宁尘隔天就稳固了境界,清醒过来。 他若是真强挣了缚神索逃将出去也便逃了,可现在他搞不清状况不敢乱闯,索性选择以静制动。 宁尘躺在床榻上,也不睁眼,只从隐藏的星陨戒中取了一样法器偷偷在识海祭炼,以备不时之需。 过了两日,宁尘听见那女将军声音在门外响起,问了宁尘状况。 宁尘神念瞥见她向房内瞅了一眼便走了,好像并不十分在意。 又过了两日,宁尘还是纹丝儿没动。 女将军问过门口守备之后,似是有了什么计较。 过了片刻,她命人打开门锁,缓步踱入屋内,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宁尘榻前三尺之处。 此时这女将已褪去戎衣,换了一身白色素净袍带,马尾高绾直垂腰际。 她举手投足飒爽凛然,又生得白皙坚毅的一张面孔,叫人看在眼里如沐春风。 只是常年领在军前亲力亲为,脸庞多少有些风霜痕迹,似定在二十七八岁模样。 她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盯着宁尘,足足看了半刻。 undefed 会儿,话锋一转道:「你可听说最近法盟出了大事?。」 「未曾听过。」 宁尘身子一震,嘴上却依旧遮掩着。 萧靖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合欢宗宗主修行魔道邪法,在万法宗被五宗法盟几位宗主当场揭破,兵解自尽。浩天宗宗主谭绝、皇寂宗燕无咎还有断剑城主厉夙均被重伤。五宗法盟已广发法旨,缉拿合欢宗在逃的两名余孽。浩天宗已向绝云城遣来一位都察,明日大概就要到了。」 宁尘面沉似水,脑子急速运转。 萧靖是什么立场难以揣测,但她将话说到此处,怕是已经把自己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无非是想要自己亲口供认。 心中有了计较,宁尘仍然瘪着嘴不出声音。 萧靖等了些时候,终于站起身来。 「倘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与我说了,我也好出手还护你一二。要是心中无亏,那等浩天宗待都察到了,查上一查便罢。事情一了,便送独孤道友离去,还请再耐心等上一天。」 萧靖说完就向外走去,宁尘露出惊恐神色,手忙脚乱扑将上去,一把抓住萧靖腰间袍角,连声道:「萧将军!。我说便是!。」 萧靖被他撞了一下,腰间轻轻刺痒,想是被他指甲划了一下,也未着意,只回身将他扶起:「莫作这副模样,你说真话,我就不走。」 宁尘一脸疑虑,慌张道:「我不明白,我与萧将军素不相识,为何萧将军要还护于我?。」 萧靖望了他片刻:「你承认了?。」 刚才那些话儿虽没说实在,但两边都是心知肚明萧靖在问些什么。 「你若不信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出手相助,你说是吗?。」 「萧将军说的有理……。只是,不知萧将军是怎么看出我跟脚的?。」 萧靖爽朗一笑:「你那运功法门虽然隐晦,我却识得有合欢宗的痕迹。那枚雷羽曾也是戴在苏血翎发上,你不是合欢宗门人又是什么?。现在能信我了么?。」 宁尘合欢真诀与众不同,整个合欢宗也只有合欢焚心决与合欢烈血决与其同出一脉,萧靖能看出痕迹,那便是与龙姐姐1稔,何况还能注意到阿翎装扮,想来是有旧了。 「信你,信你了。」 宁尘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说我信你个大头鬼。 龙雅歌将玉珏逃生之处定在这里,除了能出关之外,大概也是因为有萧靖这个故人在此。 天痕一破,萧靖立刻快马加鞭亲自带人前来查探,也能对的上自己推断。 可是这就能信她了吗?。 龙姐姐兵解道消,自己于她不过一个陌生人。 若是她同晓自己身怀隐秘,假意将自己控在身旁,今后拿捏利用的法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不是一句「故人之情」 就能抹平的。 现如今宁尘刚刚经历天地翻复一场欺叛,自然不会因这几条理由就全盘托信这绝云城统军。 无论如何,主动权必须捏在自己手上。 萧靖重新坐下:「你到底是龙宗主什么人?。苏血翎又怎会把雷羽送你?。万法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尘再无隐瞒,他丢了那唯唯诺诺的伪装,一五一十将事情全部道了出来。 倒不是他认命认投。 萧靖已知他根底,真要卖他与浩天宗,也不必多此一举与他来回试探。 萧靖也是担忧自己判断有误弄,暴露与合欢宗瓜葛闹出灭顶之灾。 宁尘敢对她和盘托出,只因先手已经拿下。 星陨戒中共有三只天级法器,这几日宁尘潜心祭炼其中之一,已经初有成效。 那法器名为惑神无影针,一套十枚,由地脉水髓中的真水之气凝聚实形。 方才宁尘假装慌乱,扑在萧靖身边时已将惑神无影针打入萧靖体内。 惑神无影针乃是真气化实而成,入体之后刺于识海,分神期以下断无发觉的可能。 哪怕到了分神期,若不去仔细探寻内视,要发现那无影针也非易事。 这法器邪异非常,中针者乱神惑心,撩拨情欲,正合合欢法纲所用。 龙雅歌初时不将戒指交给宁尘也是怕他乱用。 现如今宁尘一念入魔,那还有这许多思虑掣肘。 宁尘以一根神络做弦连于针脚,若到用时只需拨动针弦,即可动摇中针者神智。 只是他祭炼不久,萧靖又是灵觉期压他一头,蛊惑这女将军倒也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听完宁尘所述,萧靖眉心最终还是露出一丝阴郁:「十几年前,龙宗主路经绝云城,正遇妖兽群起肆虐。她仗义出手,救得我部属数百人。我与她把酒言欢,自此结下情谊,想不到如今竟被那一伙儿畜生害了性命,又欺瞒天下污她名声……。若有机会,我定要……。」 thys11.com(精彩视频) 宁尘抬手止住她话语:「萧将军,此事不消再说了……。天道昭昭,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唯一没告诉萧靖的,是龙雅歌元神未灭,此时只能拿些大话一句带过。 萧靖以为他暗自神伤,不愿被人提起,便不再多说。 「独孤,你先在绝云城盘桓几日,以避耳目。待浩天宗都察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我虽然在绝云城有些威信,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今日你权且歇息,待明日与我一同去见绝云城主,把能堵的嘴皆尽堵上才好。」 宁尘点头称是,由她把身上禁制去掉,独自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便有仆役鱼贯而入,替宁尘更衣洗漱,又摆了一桌的吃食。 绝云城地处边关高原,水草丰茂多有畜牧,一碗羊奶被宁尘灌下肚去,滋味鲜甜,脑袋也愈发清醒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萧靖现身,带宁尘出了馆驿大门。 天色尚早,城中居民还未出门,只有些早餐铺子半敞门板,冒着团团白烟。 偶有几个驱牛赶车的民夫路过,见到萧靖皆是连忙施礼,神态极为恭敬。 萧靖向他们颔首回礼,无有半分倨傲。 这一城之军守卫绝云已逾数百年,饶是边境之地鱼龙混杂,守军却一直守得一方平安,从微末处便可见深得民心。 「会骑马吗?。」 萧靖给宁尘牵了一匹灵驹过来。 「不会……。御风行么?。」 「学学。」 萧靖翻身上了自己那匹,双腿一夹就往前走。 宁尘无奈,只好毛手毛脚攀上了马背。 他当初在合欢宗灵宝堂待的多了,也见过普通人运货时是如何驾马,照着印象里有样学样,总算也驱着马儿跟了上去。 萧靖勒着马头放缓等他,直到他并骑过来:「待会见到城主,一切听我说便是了。城主一惯依仗于我,不会刁难,只是另有两名灵觉期锋军统领常常与我顶撞,你不要被他们唬住露了破绽。只要在浩天宗都察来到之前安排妥当,想来不会有事。」 宁尘点头,却问:「能混过去吗?。」 「绝云城终究不是铁桶一只,但就算是我的对头,也是世代居于此处,不会置绝云城安危于不顾的。」 宁尘想要说她天真,又说不出口,只与她并行一处,暗自沉默。 城主府同是绝云城军议之处,修得宽阔气派,然而终究是凡俗之居,距离修真宗门的磅礴大气相差甚远。 萧靖带宁尘走进城主府中主殿,里面已有了五个人。 其中之一便是先前随在萧靖身边的魏玄丘,他与另外两人见到萧靖进来,立刻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而剩下两人则端坐在左首的座位上,对萧靖随意点了点头,想来便是绝云城另外两名灵觉统军。 「萧靖,这是谁?。」 左首头座上的男人抬手朝宁尘比划了一下。 「我同门师弟,独孤十三。十三,这是锋军统领黄震。」 宁尘顺势一礼,也不出声。 「师弟?。怎地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你还有个什么师弟?。」 黄震拧眉到。 「我还事事都要让你知道吗?。」 萧靖开口怼了他一句,黄震翻个白眼不言语了。 绝云城军政一体,高位者说话都有一股子蛮性,直来直去倒也痛快。 萧靖在右首头座坐下,与黄震正面相对。 宁尘老老实实站在她斜后头,剩下三名副将也按序坐了。 魏玄丘就坐在萧靖次位,他扭头望了萧靖一眼,萧靖给他递个眼神安抚了一下,颇有默契。 这一眼被宁尘看见,忍不住腹中哼笑。 别人看不出,他还不知道吗,魏玄丘识海心络一道,正牵在萧靖身上。 这镇军大统领终究还是吃了一棵窝边草。 那魏玄丘长得讨人喜欢,只是面正似铁,甚至有些青愣。 他举手投足对萧靖礼敬深厚,想来萧靖也没给他吃过几次甜头。 若是两个日日欢歌的情种,哪里还容得下这种繁文缛节,彼此相看,眼中都会流蜜。 想到此处,龙鱼儿身影一晃,宁尘心头酸涩,连忙转移了念头。 六人坐在厅中,自有人奉茶,只是等了不知多久,绝云城主才从府后拖着袍子走了上来。 「哎呦,让诸位卿家久等了!。昨晚多喝了些……。」 那绝云城主竟是一介凡人,别说金丹了,怕是算到筑基都悬。 四五十岁模样,稀疏的头发勉强在脑后扎个松散的髻子,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宁尘想想,也是自然。 城主之位世袭罔替,修不修行全看自己。 武修淬体辛苦,法修锻神清欲,哪一个都不是寻常富贵子弟吃得住的。 「城主,萧靖有事要报。」 萧靖起身抱拳,恭敬道。 「讲,讲,萧将军不必、嗝……。不必多礼!。」 萧靖早已习惯这城主作派,完全不往心里去。 她示意宁尘上前下拜,继续道:「城主,这是我同门的师弟,前几日来投奔,正好遇见天痕破裂。浩天宗都察言明,与那天痕接触的一干人等都要查问一番,师弟于绝云城是个生人,萧靖担忧浩天宗会借机徒生事端,特来与城主知会商议。」 萧靖带队去天痕之时,队伍里挑的都是心腹。 可带宁尘入城之时,人多眼杂,却是遮掩不住的。 与其让浩天宗查出,不如直接承认有他这么一人。 「好说好说,是你的师弟,便是绝云城的1人,咱们不叫那浩天宗的人知道就是啦。」 宁尘心说这绝云城主不光好说话,心思也机敏的很。 萧靖都不用把话说开,他立马就能体会话外之音。 「城主,这有点不合适了吧?。」 黄震一步迈出来,「浩天宗都察前来是为了追查合欢宗逃走的两名余孽,萧靖这师弟又不是什么相干人等,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这不奇怪吗?。」 左首次坐的另一个统领也开口道:「萧靖,你不是干了什么心虚的事吧?。」 萧靖皓目一横:「王亦川,你嘴上不长毛,又想寻我晦气?。」 王亦川一愣,连忙将手虚摆了两下赔了个笑脸,算是认了怂。 「唔……。」 城主看着黄震思忖一会儿,「萧将军,黄震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既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多这么一层计较呢?。」 他言辞恳切,倒不是借机给萧靖难看。 萧靖点点头,往宁尘处一让:「独孤师弟,你来与城主讲来。」 宁尘左右施礼,谦声道:「城主、将军,诸位有所不知。绝云城地处边关,又不是修行宗派,恐怕是不晓得浩天宗这些年的作派。他们合纵连横,五宗法盟已有三家与他们绑在一处,又四处拿捏中小型宗门的跟脚。有些小宗门宗主稍有差错,就被他们以大义之名替换,树立傀儡为他们所用。不少人揣测,那浩天宗为首,却是有一统天下的心思……。如果绝云城多露破绽,莫须有记上那么几次,恐怕也是要变天的。」 这是宁尘与萧靖一统想好的说辞,倒是正中绝云城主软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城主恍然大悟。 那边黄震却不买单:「我也有其他宗门的好友,怎地没听他们提过。独孤小兄弟,你这些话,说的算吗?。」 「我也只是在绝云城盘桓两日便要去化外之地,又不在此常住,绝云城是左是右与我也没什么相干,诸位将军与城主自己商量便是了。」 宁尘摆出一副你们爱咋咋地的模样。 萧靖趁热打铁:「黄震,我这师弟和我自小亲近,他全然不怕浩天宗去查。可绝云城却禁不住那许多折腾,你把账算明白了。」 黄震仍然有些犹豫,那城主却站起身来:「黄震,王亦川,别犟了。咱们就听萧将军安排!。哪一次还得不了好来着?。」 黄震王亦川对视一眼,摇摇头做无奈状,也只能认了。 城主见两人松了口,喜上眉梢:「事情已了!。散了,散了吧!。萧将军,那浩天宗都察来了,你自去接洽,莫要叫我了。那些劳什子修士端地烦人。」 「萧靖领命。」 宁尘经过这一场算是看明白了。 这萧靖在绝云城已是一人之下的地位,说是摄政城主也不为过。 于此讲来,若是她对自己心怀不轨,自己便更是危险;同样,要是能把她控于鼓掌,自己就能在绝云城扎住脚跟。 那行事更要快些了。 浩天宗使者下午才至,萧靖直接与宁尘去了迎宾府坐等。 闲来无事,宁尘便以指尖操起气弦,轻轻撩拨起了萧靖腰内那根惑神无影针。 也不知是不是不得其法,宁尘左咄右拨折腾了足足一个时辰,萧靖依旧面色如常,与他时不时攀谈几句,浑然没有半分惑心之意。 宁尘气得直咂嘴。 妈的,怕不是自己押错了筹码。 可如今自己已然在她面前脱了个底儿掉,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总不能到了现在才烧香拜佛,求上天保佑她不会戕害自己吧?。 宁尘借故方便,又在手心藏了一枚惑神无影针,起身时假装脚一滑,在她后背抹过,又将一枚针送了进去。 萧靖扭头瞪他一眼:「十三,你记得剪剪指甲。」 宁尘随口应了一声,去后复返,又坐在旁边操了半天气弦,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来,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异样。 他垂头丧气,还想再给萧靖施上几针,又怕她起了疑心,只好作罢。 「不用紧张,那浩天宗使者也不过灵觉期,有绝云城作保,不会有事。」 萧靖说着,抬起袖口,擦了擦宁尘额头的汗珠。 宁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忽然觉出有些许不对。 萧靖方才,给自己擦汗了?。 饶是军队出身,萧靖也给自己梳扮的一丝不苟,颇有些爱洁的意思。 自己与她相识不过一天,就亲自用衣襟擦汗,端地不似寻常。 惑神无影针终究是起了些效用。 宁尘长舒一口气。 宁尘心中稍宽,斜眼又瞥见萧靖方才一会儿就喝下了足足两壶凉茶,更是有底了。 「别脏了师姐袖子。」 宁尘自己胡乱将额角汗珠一揩,对萧靖微微一笑。 眼睁睁的,萧靖脸上红了一分,那红晕须臾间逝去,被宁尘捉在了眼里。 有用,那就继续。 宁尘来了劲,照着先前摸索的指法,又将那气弦暗自拨动起来。 萧靖以武入道已一百五六十年。 边关之地民风开放,她十六岁未修行时便与村中少年偷尝禁果。 两人两小无猜,可那青梅竹马却在祸事中被妖兽吃了,这才激起萧靖修行从军之心。 自那之后,她待自己如男人一般,和一众军士同吃同睡,杀敌当先。 战友们赞她智勇,敬她爱她,百年中先后有两名一同浴血的袍泽赢得她芳心相许。 然而刀剑无情,那二人早已战死沙场。 萧靖资质上佳,不知不觉间已修至灵觉,成了统领一城之将,待她回首望去,身边已无可并肩之人。 后来魏玄丘来了,这直愣青年敬她慕她如神,随护在她左右忠心无二。 终有一日行军野外,月冷星孤,许是怜他痴儿,萧靖便赏了他一夜春风。 也就是如此了,萧靖已数年未尝身为女人的滋味。 可不知怎地,自进了迎宾府,与那十三坐在一处,便觉得小腹中逐渐热了起来。 武修不似法修先斩赤龙,萧靖还当是月事早了几日,她静心定性,须臾便将那股小火压了下去。 可就在刚才,自己看到十三额上挂汗,竟一时孟浪去给他擦了。 这还不要紧,当萧靖望见少年对她微微还了一笑,小腹一阵哆嗦,花心竟流出一滴小小蜜露。 萧靖性情爽朗,也没有多么羞惭,只是忍不住暗暗自嘲,又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怎地见到个俊俏少年还动了春心?。 她提壶想猛灌两口凉茶,不料壶儿内早已干了。 一时间口干舌燥,颇有些焦烦。 不想旁边那少年却颇有眼力,自己这边刚丢下壶在桌上,他已去取了新的端在手边。 「师姐,喝水。」 萧靖忍不住笑道:「你却是个会讨好的。」 萧靖统辖绝云城尽心竭力,数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回想往日,却没有这一刻那样轻松自在。 「师姐如此关照我,我自然要涌泉相报。」 宁尘擎起茶壶,将冰凉茶水滴熘熘注入萧靖杯中。 「倒杯茶就是涌泉相报了吗?。」 萧靖一口将水送入喉中,打趣道。 「那,萧将军想让我如何报答?。」 宁尘说这话的时候已近乎要贴在萧靖耳边,言语甚是旖旎,倒是激得萧靖一愣。 她抬手把宁尘按回坐上,瞪他一眼:「还有正事,你现在倒是又不怕了。」 「我色胆包天。萧将军撩拨我,我自然什么都不怕了。」 萧靖刚想呵斥自己何时撩拨过他,又忽地想起方才提袖擦汗之举,只好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她想起了自己十六岁时身旁的少年,那时正如十三一般大。 没有这十三那么俊俏,甚至丑的很,晒得黑黝黝地,却是一般温柔。 两个人躺在草甸上,自己筋疲力尽,腹中又痛又酸,那少年就跑到河边,拿马皮水囊小心打了水来,喂自己一口口喝下,又偷偷在自己面颊点上一口。 恍如隔世。 「萧将军!。」 旁边少年一声呼喊,萧靖这才发现自己出神已久。 面前已站了一人禀报,说是浩天宗都察已至绝云城。 萧靖收敛心念,带宁尘一起迎在门口。 那浩天宗使者大模大样进了迎宾府正殿,目中甚是倨傲。 「萧靖将军,久仰大名。」 「不敢,尊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那使者落座,品过一杯茶,这才咧嘴道:「听闻绝云城城东山内有天痕出现,如果推测不错,那定是合欢宗余孽脱逃转移留下的痕迹。萧将军统辖绝云城已久,这几日可有什么陌生修士的消息?。」 「正要与尊师上报。」 萧靖向宁尘方向一侧,「天痕出现时,我师弟恰好就在附近,城主特命我们将天痕附近所生之事告知尊使。十三,你将所见所遇都和尊使讲来,切不可有半点隐瞒。」 宁尘恭敬一礼:「晚辈前来拜会师姐,途径山中,恰好见到那天痕显现。我前去查探,但见一众修士在附近追逐混战,我不明就里,还被人打了一掌,抢走了些资财,当真可恶……。」 宁尘编瞎话的能力可不是盖的,一个故事给他圆得丝毫没有破绽。 那使者听罢,琢磨半晌,却也想不出什么再好问的。 他从怀中取出三幅图画,展在二人面前。 「萧将军,法盟现在画了图形,专门通缉这三人。他们传送到此处,怕是要过绝云城往西域躲藏。吾浩天宗宗主特意遣我来此,便是要都察封锁城门,不教那犯人逃去化外之地。」 宁尘低头一看,三张图像一女二男,女的自是苏血翎,而两张男象不是自己又是谁。 自己随龙雅歌前往万法宗时所塑之脸,被人见得多了,有能之士手随心动,画出来的图像栩栩如生,放若真人一般。 而另一张,却明明白白写着「宁尘」 二字。 宁尘又出了些许冷汗。 想来是那穆天香不知自己第二张脸的姓名,却未忘记龙雅歌先前惦记自己时的异样,所以特意又以防万一多画一张。 好在她只见过宁尘三两面,且已过了恁久,画出来的图只有五官脸型的大概轮廓,却是不真。 萧靖瞥见写着宁尘名字的那张草图,心中也是一惊。 她提前知晓宁尘身份,极易联想,登时看出他和画中有七八分相像。 想到此节,萧靖连忙岔话道:「尊使放心,待我们将图像印拓数份,贴于要道城门。他们真要在城内,不怕寻不出来。」 「那就有劳萧将军了。」 使者散漫的把手一拱,目光着落到宁尘的画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噫?。萧将军,你这师弟,怎地和这画上之人有些相似?。」 萧靖心中提前做了计较,笑道:「我看也有几分相似,都是生了副好皮囊。若不是修为对不上,我还当真是我家十三闯了祸呢。」 说到此处,萧靖拿颀长指头往画像左角的几行字上一点。 那使者低头细看,却见宁尘名字旁边落着「炼气期」 三个小字。 他伸过手捏过宁尘手腕仔细查探,一眼看到宁尘金丹,哑然失笑。 炼气金丹,境界间犹如天上地下,任谁能想到一个炼气两个月内便能到如此地步。 「唐突了。」 使者松开宁尘,「既如此,封城之事,就有劳萧将军了。」 「封城事关商道民生,在下不敢私自定夺,还要与城主商议。只怕……。」 「浩天宗也是为了中土苍生。若叫那魔人从绝云城逃了,过几年再回关内戕害生灵,怕是绝云城难辞其咎啊,还得让城主大人好生思考。」 使者出言甚重,萧靖只淡然道:「那是自然。」 见萧靖不卑不亢,那使者也不敢一味冲撞。 他胡乱道个别,随仆役去迎宾府别院休息去了。 目送使者离去,萧靖重新坐到宁尘身边,两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是独孤十三,还是宁尘?。」 萧靖瞥了宁尘一眼。 宁尘被当场揭穿,只能讪笑两声。 「还是信我不过,我晓得。」 萧靖也不作色,将三卷画像收在怀中,便要离去。 「我信得过萧将军,若不是你还护,怕是真被他认出来了。是我不对,师姐不要生气啦。」 宁尘连忙柔声说。 萧靖本有些恼意,此时被宁尘软声一求,却不知为何走不脱了。 她回身盯了宁尘一会儿,说:「随我一起吧,呆在这里,不怕又露了马脚。」 宁尘心中暗笑,那惑神无影针摆弄的愈发1练,冰山凋的女将军,也叫他拨弄化了。 萧靖一路将他带回了统领府。 她这一人之下的身份,住的府院规模却只能勉强比比寻常的商家富户。 若不是那高耸院墙上镌有隔绝法印,还道是什么土财主家呢。 进了院,仍旧见不到几个人,四五进的院子,一路走到深处,也是见了七八个仆役丫鬟。 「你这儿够冷清的。」 「不是去野外巡城,就是在城主府理政,一个月也回不来三五天,要那么热闹干甚。」 萧靖将宁尘领去偏房,吩咐了几个下人听他使唤,又马不停蹄赶去城主府商议封城之事去了。 宁尘在府上逛了一圈,除了一个巴掌大的花园,指头大的鱼池,再也没什么好瞧的。 唯独一个作习武修行之用的大跨院还有些意思,宁尘去架子上摘下一柄刀,舞了两手颇为受用,便沉下心来把陌葬三刀温习了几遍。 练完了刀,身上却出了一身的臭汗。 他吩咐下人烧了热水灌满洗澡木盆,自顾自跳进去泡了起来。 宁尘将身子浸在热水中,手指轻轻舒展,感受那气弦绕指。 他现在已摸着些惑神无影针的法门,只是不知能将心神影响到什么地步。 真要把萧靖骗到床上,那自然是自己的天下了。 合欢真诀一走,保管那女将军服服帖帖再无二心。 可事到如今宁尘还是踟蹰起来。 他本性良善恩怨分明,那萧靖待自己颇为仗义,又是龙姐姐故人,自己这样诱骗蛊惑于她,心中那道坎也不是说跨就能跨去的。 宁尘心中刚一软,龙雅歌音容笑貌又浮在眼前。 气海中伪丹一转,他登时咬起了牙关。 去他妈的,哪里需要想那许多!。 仇还报不报了?。 龙鱼儿还救不救了?。 连苏血翎现在都下落不明。 都已经叫人当成了落水狗追在后面猛打,还想一辈子当个老好人?。!。 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又不是要害她什么!。 婆婆妈妈,何时才能成事!。 宁尘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刮,又在木盆边锤了两锤。 那腹中伪丹骤然饥饿起来,只想吸个痛快。 恰好有一小丫鬟托了一迭衣袍进来,宁尘见她生的俏生,胯下被逆合欢决的伪丹一激,立时硬了起来。 他跨出木盆,一时念起,便想将那小丫头拽到身下狠狠操弄一番。 那丫头见他赤身跳出盆来,惊叫一声,闭着眼睛浑不敢看,只捞起布巾给他擦身。 宁尘神智还算清明,若真是在这里胡乱施为被萧靖看见,先前一切怕是功亏一篑。 他强忍欲念,伸展臂膀由那丫头给自己擦净了身子。 萧靖刚好回府。 她行到别院偏房,见屋门大开似有人声,抬脚便往里去走。 一照面,正瞧见宁尘赤条条站在那儿,胯下白玉老虎昂扬挺立,玉杵一般直指自己前脸。 「你、你倒是生得一副好物事。」 萧靖尴尬之中偏过头去,笑着打诨。 宁尘眼见萧靖心有撼动,立刻见机猛拨针弦。 方才萧靖在城主府议事,脑子里就全是宁尘的面庞,再被他拿针一惑,心跳一下子快了三分。 「靖姑娘,怎么闯进来也不说一声。羞人,羞人。」 「你把衣服穿好了。」 萧靖听他叫的亲昵,连忙将使唤丫头赶走了。 那丫头如蒙大赦,闷头便跑,将别院大门死死关牢。 主家要寻风流,做下人的哪敢多看一眼。 此事万万急不得,萧靖这发号施令的统军作派,非得让她主动起来才好把控。 宁尘慢悠悠系好袍带,手中针弦拨动不息,只望能叫萧靖生出情欲。 不料萧靖闷哼一声,按住小腹,靠在了门框上。 「靖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稍有腹痛。」 萧靖面色不显,只摆了摆手。 宁尘抓住她腕子,闭目视探,却见那两根针刚刚穿破识海之壁,没入气海之中。 萧靖体质略有宫寒,那真水凝结的至寒之物初入气海,可不是狠狠痛了她一下。 「有些旧伤,你来榻上躺下,我助你推拿一番。」 宁尘不由分说,扶着萧靖坐在了床上。 萧靖奇道:「你还会以气疗愈的手段?。这可不多见呢。」 「你只管趴下,交于我来。」 萧靖本就想与他多多亲近,有这等机会也便欣然应从。 宁尘曾也学过些按摩手法,推宫活血,倒是让萧靖紧绷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多少是舒服了些。 宁尘隔着衣服,却也能试到她腰背紧实,一双大腿更是紧绷有力,摸起来不似平常女人那般软腻,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借这机会再动针弦,萧靖又没了反应,当真让宁尘抓耳挠腮。 眼见萧靖气息逐渐悠长,宁尘索性将惑神无影针全部掏出,只留了三根,借捶打按摩之机,一股脑把剩余五根全都打入了萧靖后背各处大穴,猛力将七根气弦一起搅动起来。 殊不知只要方位得当,拨弦有序,区区一根无影针便足可将分神期贞烈之女变成淫娃荡妇。 萧靖武修之体,寻常元婴法宝砸在身上都伤她不得,先前针劲无力,只因入体不深。 她刚刚气念松弛,叫宁尘连打八针入体,登时心神大乱。 「啊——」 身下女将军突然出声妖媚,如母猫发情夜啼。 宁尘见她突生异变,心下一惊,连忙将针全都从她体内拽了出来。 可那搅动起来的池水又怎是一时半会能停歇下来的。 萧靖满腹柔情无处可泄,宁尘方才露出的那根鸡巴热腾腾就在手边。 她花蕊湿了大片,翻身将宁尘推在榻上,手指微颤,兜住了宁尘的鸡巴。 萧靖从军出身,不小心瞥见的那话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均是臭烘烘皱巴巴一坨黑肉。 而宁尘的物事触手灼热,又白又滑,足有腕子粗细,萧靖将它捧在手里,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 「小宁尘,今晚就将你吃了,你可有怨言?。」 饶是此时,萧靖也不忘多问宁尘一句。 可哪还轮得到宁尘说话,她手腕早已上下搓动起来,玩得爱不释手。 「靖姑娘要吃,我便陪了。」 宁尘先前被心魔一激也早已欲念大动,忍到此处也无需再忍,一把将萧靖搂在怀里,狠狠吻去。 宁尘那舌头滑腻腻突进萧靖嘴里,迷得她连忙卷舌相迎。 荒唐荒唐,好是荒唐!。 萧靖心中大叫荒唐,口舌却忍不住盘去纠缠,只叫宁尘弄得满口生津。 萧靖最后一次乃十几年前与魏玄丘雨露一度。 那魏玄丘童身金丹,不甚晓得床笫之事,第一次便泻在萧靖掌中,第二次恩爱不到半刻便又泼洒了。 萧靖只怜他痴情,倒也不在乎自己极乐与否。 可论起酣畅房事,却也数不清有多少日子没有尝过了。 那八针惑神,早搅得萧靖花汁淋漓,只缠吻片刻,亵裤外裤都一并给浸透了。 她粗声喘气,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去解自己袍带,却头晕手颤怎么也解不开,三两下脱手,竟叫欲火烧得流泪啼哭起来。 宁尘一手隔着衣服捉住她的乳儿,另一只手托好她屁股,拿鸡巴隔着裤子猛顶她的穴儿。 久旷花穴叫充盈阳气一顶,随进之不去,倒也解了一时之渴。 萧靖也不去结腰带了,抹着泪抽着鼻子,隔空就在宁尘身上一番起落,那淫液顺着裤裆就往下滴答,直流到宁尘卵蛋上,好不淫靡。 撞了十几下,宁尘龟头叫那布料磨得疼痛起来,他身子往前一探,捉住萧靖裤子一撕,终是把她屁股露了出来。 可萧靖迷乱之中却没觉察,一屁股落下去才觉出畅通无阻,把那白玉老虎一棍吃到了底。 那小穴寂寞太久,这样猛然撑开直插花心,直将萧靖涨得要死要活。 「啊!。!。太、太大了……。我吃不住……。啊呀!。!。」 萧靖眼花缭乱,挺着身子就要往上拔,被宁尘一把按住了腰。 「方才还说要吃我,现在就讨饶,怎能这么放你?。」 宁尘撕开她裹熊缠布,让那两团圆润笋乳蹭在脸上,胯下直往上顶,插得萧靖失魂落魄,口中哀叫不休,直想爽死过去。 两人胯间濡湿一片,淫液浆水混着萧靖不慎漏出的些许尿来,叽叽咕咕淫靡声大作。 宁尘兴起,故意磨以水声去羞萧靖。 萧靖虽经人事,却都是些不懂情趣的糙汉,哪里经过这等不知羞耻的作弄,一时间把将军威严不知丢到了哪里,只向宁尘讨饶。 「你别……。哎呦……。你让我歇过一口气……。再、再来伺候你……。哎呀……。又、又要……。」 宁尘拿手兜了萧靖双乳,肆意揉捏好不快活,鸡巴更是连抽带插浑没停过。 萧靖连连推上数次高潮,咬着嘴唇晕厥过去,张开阴关盈盈一抹,已是任人宰割之态。 宁尘只待运合欢决捅穿她阴关,让伪丹内黑同用力一吸,这女将军一身修为大半就是自己的了。 只消三次,踏入灵觉期便指日可待。 何等的机缘,为何迟步不前?。 人与魔,无关心念,只关行径。 只要这最后一步踏出,便是真正入了魔道。 他人唾骂又当如何?。 报仇雪恨,救爱心切,入魔道又待怎样?。 那些所谓正人君子,欺辱龙姐姐之时,和魔道又有什么区别?。 拘泥于此,何时才能把龙姐姐找回来?。 那,这与那些畜生有和不同?。 你恨他们,却作一样的事,那你便是他们。 人与魔毫无区别。 人道,魔道,哪里才是栖身之处?。 人,能恨自己吗?。 宁尘无法决断,心中欲念大乱,连阳根都绵软下来。 那筹谋许久的恶计,到最后关头却始终做不下去。 他想哭,哭这世界困苦凄绝;他更想笑,笑自己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来。 萧靖醒来,抬起酥软手臂,抚上宁尘熊口。 她强撑起绵软的身子,水蛇一样攀上宁尘肩头,轻轻吻他耳垂。 宁尘骤然一颤,回身将她吻住按在榻上。 两人在床上滚在一起,双腿交缠,萧靖柔情蜜意,往他怀中拱去,恨不得把自己揉到他熊膛中。 宁尘心中微颤,脑中尽是龙雅歌音容。 他暗自哀叹,不意去想,今夜只一心极情纵欲便是……。 那人魔之途如何去择……。 待得来日方长罢……。 窗外,一只黑鸦静立树梢之上,盯着那房中烛火通明。 绝云城另一端,锋军统领府,黄震偏过头,望向身旁王亦川,咬牙道:「我就说了,那小子绝非什么师弟,只是那母狗寻来的野男人。」 王亦川挠挠油光光的头发,冷笑一声:「就算是寻个野男人淫乐,你又能耐她如何?。」 黄震撤去法决驱走黑鸦,露出一嘴黄牙,狞笑出声:「浩天宗使者不也在城中吗?。却是一个大好机会。你难道不想作那镇军统领了?。」 王亦川抬起手中酒杯,对黄震谄媚一笑。 正文 浊尘寻欢录(6) 【小懒鬼穿越合欢宗,开外挂扮老虎吃猪】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8月1日 字数:19678 【第六章·流水尽付空一场】 窗外几声清净鸟鸣,萧靖悠悠转醒,眼皮子却沉的很。 她一时不想睁眼,只翻了个身,将胳膊搭在了旁边人儿的身子上。 一夜欢愉,神智澄澈,只是回想晚上自己那骤然情动,萧靖却品出有些异样。 她修行多年,哪怕是以武入道,其余各种法门也多有涉猎。 尤其绝云城与妖兽邪魔征战已久,魅惑邪法也不是难见的稀罕东西。 想到此处,萧靖凝神定气自我内视。 一番搜检,却也没找到什么异样痕迹,再一运气,经络不涩,气海也在稳稳盘旋。 除了因昨晚到的次数多些,泻了几缕阴元,其余再无旁碍。 萧靖身为武修体魄强健,饶是昨天折腾到四更天,现在也不觉多么劳累。 她心下甫一安定,又想起宁尘那狂拥热吻,禁不住口舌生津。 她抬眼偷瞧,却见宁尘正双目无神望着房梁,早已醒了。 「怎不多睡一会儿,在想什么?」 萧靖一开口,自己倒先颤了颤。 她平时掌管大军令行禁止,出口字句皆如金玉,扔在地上铿锵乱响。 现如今听到自己不自觉婉转了声音,不禁生出一些羞涩。 宁尘闻声回神。 他微微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卡在喉头没能出声。 「想念你龙宗主了,是么?」 萧靖也不遮掩,一语道破他心事。 宁尘轻声道:「靖姑娘,我卧侧于你枕边,心中却念着旁人,对不住你了。」 萧靖哈哈一笑:「说这种酸话……露水缘分还嫌不够,打算与我长相厮守?」 听她出言爽利行事磊落,宁尘忍不住在心中捅了自己一拳。 萧靖忠肝义胆出手相助,自己却疑鬼疑神险些将她害了。 现在识得她一片赤诚,宁尘只想找个老鼠洞钻了去。 无需去辨那人魔殊途,认定对的就去做,认定错的就滚他妈的,什么正道魔道,不后悔才是我道。 想到此处,宁尘终于吁出一口气,将那整晚愁绪抽去一旁,伸手摸上了萧靖的长腿。 萧靖试到他软软手掌抚在自己大腿内侧,心头一战。 昨夜宁尘让她坐在床上,埋首腿间,拿口舌伺候得她欲仙欲死。 她那时只盼他没看到自己身上陈迹,可终究还是遮瞒不住。 她戎马一生,鞍鞯日久相摩,于大腿根累着一层茧。 平日哪有心思放在这种事上,可到了床笫之上,被露水情郎摸到,不免暗暗有些意惭。 她却不知,宁尘本就不生长于此。 他不仅摸到萧靖腿上峥嵘,也看见她手握长枪留下的风霜,还有那嵴背臂膀上五六道伤疤。 可宁尘心中觉得,正是这些与众不同,萧靖才是萧靖。 此世间男尊女卑,连萧靖这等智勇双全的女子,也浴血拼杀上百年才能坐得此位。 寻常男子眼中,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这一身皮肉,尤其鱼水交欢之时,又有几个男人不是逞自己一时之快,哪在乎女子快不快活。 这等豪义女子,怎能不叫宁尘暗暗仰慕,又有春风一度,难免生出情意。 有这些心愫挂着,宁尘自然望她多享极乐,那口舌之功顺理成章地用了不少心思。 萧靖哪里尝过男子舐阴的快乐,回想那软韧舌头在自己穴口肆虐的感觉,呼吸立时短促了两分。 宁尘坐起身,将她在怀里搂住,让嵴背紧贴胸膛。 他伸手捧住两只大大的乳儿,缓缓揉动,浸了些心意柔情。 萧靖人在军中马上颠簸,不得不常年裹胸,那乳儿罕有出来自由自在的时候。 此时叫他这样温柔把弄,乳尖转眼坚挺起来,心窝也酥了。 「你这浪荡小子,真是会骗人喜欢。」 萧靖小声叹气,仰头去亲宁尘唇角。 宁尘已放宽了心,与昨晚更无旁骛,口舌交缠中捏着乳头轻搓慢揉,片刻就将萧靖撩拨得请动起来。 没有惑神无影针作祟,萧靖情欲不烈,却更加动心。 她念宁尘昨夜的好,抿着嘴唇丢了薄薄脸面,身子一转跳下床去,又拽了拽着宁尘的腿。 宁尘被她拉到床沿上坐着,只见女将军披散着及腰长发,在他腿间一跪,把那白石杵子吞在了口中。 美人儿主动相侍,宁尘心中不免惊喜。 只是萧靖徒有其表而无其法,一味吞吐吮得鸡巴口水淋漓,却没得什么滋味。 萧靖埋头耸动数十下,狼狈地吐出那肉柱,抬头问:「怎样?可舒服吗?」 那英姿飒爽的马尾长辫如今散在萧靖脸颊两侧,她双眼婆娑嘴角垂涎,望得宁尘心颤不已。 他只道:「嗯,很舒服的。」 萧靖却是个明白人,她脸颊一红:「莫哄我。我不会,你教我就是。」 宁尘一只手拨开她发丝,捧着她脸颊轻轻摩挲:「那你吞深些,往里去吸,我就舒服得紧了。」 萧靖一心只想叫他爽着,低头便往深处含去。 她锻体精湛,身体自控如臂使指,加上气息悠长,竟生生把恁长的白玉老虎吞进了喉咙深处,琼鼻都贴在了宁尘小腹上。 异物初入,萧靖难免干呕了两下,她只嫌自己生疏,毫不为意,一心伏动不停。 就这么吞吐了十数下,宁尘已是兴致大起,他见萧靖无碍,便垂手按住萧靖脑后,真把她嘴巴当成阴穴猛插起来。 自己吞是一回事,被人按着狂抽乱插又是另一回事。 鸡巴头本是顺着她劲儿往下滑动,宁尘一使劲便直挺挺撞在她喉管上硬往下送。 宁尘拱腰冲撞了十数下,萧靖抓不住喘气的时机,直呕得眼角通红,把泪珠流了满面。 她只道宁尘这样舒爽,也不求饶,一头秀发被宁尘颠散的不成样子。 宁尘斜望见一旁竖得长长铜镜,只见萧靖赤身裸体跪坐在那,弓着光滑的后背任自己胡乱施为,屁股瓣中间的地面都滴滴答答湿了一片。 宁尘不禁意动,把鸡巴往外一拔,从萧靖口中连汁带水退了出来。 萧靖连声咳嗽,涕泪直流,嗔道:「你可苦了我……」 「这就让靖姑娘甜着。」 宁尘性起,提着她胳膊往上一拉带入怀中,在她嘴上又吸又舔,顺手将鸡巴压在了萧靖双腿之间。 昨夜萧靖还因久旷战阵难以吃消他攻城之器,这一晚折腾下来,花瓣也操醒了,花蜜也淌开了,她把腰腹一弓,便美美将肉棒收进了穴儿里。 那龟头的棱儿刮得萧靖脖子都梗了起来,长长哀了一声:「唔……你这宝贝如此厉害,也不晓得、不晓得……呀……」 宁尘顺着她话音往上一墩,撞着她宫口花心,叫萧靖半句话噎在了口中。 女将军常年打熬筋骨,情动下穴儿缩得颇为有力,出劲儿时竟比初操了三天的龙鱼儿还要紧致,若不是萧靖淫蜜如泉,还当她是个刚破身的雏儿。 宁尘借机亲她耳朵一口:「不晓得什么呀?」 萧靖喘韵气,面红道:「不晓得……一辈子要祸害多少姑娘。」 「还有心思想这有的没的,想来是我不够出力啊。」 宁尘将她一推,按趴在榻上,从后面操了进去。 萧靖被满满当当送进来,一阵头晕,羞恼道:「你、你哪来这么多花样!这岂不是和狗儿一般。」 她先前向来无非男上女上两种姿态,却也知道那马儿狗儿交配的情形。 如今被宁尘从后背操进来,难免觉得此形此状颇为淫贱。 「人儿狗儿有什么分别,都是贪欢罢了。」 宁尘笑着,胯下不停,撞得女将军只有哀哀叫的份,再也说不出话了。 后背入位本就易深,宁尘卡着萧靖的腰一阵冲刺不留情面,把那花宫糟蹋得软腻不堪。 萧靖阴关被他搅得软烂,铜墙也变了肉栅栏,又乱叫着喷了几滴阴元出来,叫宁尘尽数吸纳了。 「啊……啊……十三……你真欺负死我了……怎么……还不停歇……我可要受不住了……」 阴元泄体时于女子而言最是极乐,萧靖再如何刚强,这下也给她操成了一朵艳花儿。 宁尘昨晚心地沉闷,只是叫萧靖舒爽过去,自己浑然未泄。 此时见她又到强弩之末,只怕再继续强要坏了她阴关。 若是宁尘以合欢真诀于她相修,倒也于两人修行都有好处。 可合欢真诀的双修法终究是个中隐秘,倘若日后再有变数,只怕不好收拾。 情到此处,也没有别的法儿,宁尘提枪出来往上一举,借着穴内湿滑便往萧靖屁眼里操去。 萧靖贪享腹中酥爽,整个人软绵绵的,那后庭也未防备,叫宁尘突然闯进一个龟头才骤然惊起,却是拦不住了。 「啊呦!!那处也是能进的吗!?」 萧靖大惊失色,屁股里又痛又涨,腰眼都麻了。 她连忙拧身伸手去推,却被宁尘一把叨住腕子挣扎不得。 「若在穴儿里再折腾半晌,你还爬的起来吗?只能拿后面代代了,乖乖趴着便是。」 那后庭不似小穴有底,宁尘尽根没入也不伤萧靖身子。 她历经人事,小穴唇肉颜色深紫,那后庭涡旋却粉嫩嫩未被采摘,如今叫那粗大阳根狠狠撑开,变作一圈毫无血色的肉膜,只看着颇为凄苦。 宁尘没了负担,只就着自己舒爽猛操猛干。 那棒儿比肠道还粗,一次次套将进去,把萧靖肚内搅得翻江倒海,那硬邦邦的物件隔着一层肉膜还时不时蹭着花宫,淫水流起来全没停过。 只是苦了那小屁眼,萧靖灵觉期武修,饮气化精不食五谷,屁眼连秽物都常年不过。 现在硬吃了腕子粗的鸡巴进去,痛得几近失了触感。 身后少年腰胯啪啪撞在自己屁股上,推得自己前摇后摆,那悬着的两只奶子翻出层层乳浪,淫靡不堪。 那乳头尤为可怜,正垂在床褥上,随着摆动的乳儿在布匹上磨蹭不休,不消一刻就变得红肿酸麻。 萧靖想要转身讨饶,却被宁尘伸手拿着脖颈,整个脸按在床上,一副噘腚求欢的样子。 「你这坏种……快把我腰弄折了……唔呀……」 萧靖一声痛叫,却是肛肉实在撑不住阳根粗大,崩伤了一道口子。 宁尘还未察觉,抽动之下,一层肛血抹在鸡巴上,红彤彤一片甚是凄没。 「你往穴里弄吧,都把我后面操坏了……」 萧靖不想求他,只小声出言提醒。 宁尘低头一看,见萧靖臀间血渍渍染了一片红,竟起了些性子。 他将萧靖翻转过来,捏着她双乳又驰骋了十数下。 从正面操弄后庭,女子非得高举臀部不可,那血珠混着从穴内涌出的滚滚淫液,一直淌过萧靖肚腹,流去了熊口间。 身子竟被自已的淫水给浸湿成这般模样,萧靖新中大羞,哪怕肛穴痛痒得紧,花宫也猛打两个哆嗦,险些被人从屁眼操成高潮了。 她见宁尘神情迷乱,知他正操的尽兴,也不忍出言再阻他,只拢过他脖颈,努力往上噘着屁股便罢了。 那双浑圆有力的大腿缠在宁尘腰上,却是拿屁眼相迎,端的是悖逆常伦。 宁尘见身下的女将军屈腿提臀蜷成一团,尽供他使性,不禁新念动摇再把持不住,胯下卵丸一缩。 猛操几下,几乎又要将萧靖屁眼撕开个口子似的,宁尘身子后仰,按平萧靖腰腹,重新把鸡巴塞进了她穴内。 雨露重逢,萧靖只当他转了意兴,咬着牙新说那便再忍他一回,却不料那棍儿死死顶在花新硬磨起来,猛地一涨。 萧靖新尖一颤,她知是男子将到之兆,不禁叫道:「啊呀!可不能……」 话却是说得晚了。 宁尘合欢真诀在身,每日出精七八次都不在话下,何况又积攒了这恁多时日,精关一开再停不住,竟硬生生在萧靖肚子里射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萧靖男人虽见得不少,却只叫他们浇在肚皮上,从不曾射在里面。 这一回她只觉那滚滚热流一注注灌进小腹,戎马倥偬时遗下的宫寒尽被那热精驱散,又暖又酥,全身说不出的安爽通透,似泡在温泉中一般。 只是那阳物跳动不休,自已缓过劲儿来,它却还在那里射个不停。 萧靖那花宫被注得满满当当,酸胀不已,她从未尝过这般滋味,竟又有些动情,恨不得让宁尘再一顿猛操把宫口干个对穿,泄去那满腹的热火。 好在她从昨晚被操到先在,身子实在没了劲。 虽想说话,却连喉咙都失了气力,只好张着嘴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叫宁尘将她小腹撑得微微隆起。 宁尘趴在她身上,往里又捅了几下,卵蛋都快射瘪才算罢休。 软塌塌的鸡巴还裹在那穴里,硬将最后两滴浓精都挤在萧靖阴内,这才长舒一口气。 萧靖屁股一夹,强把宁尘那话儿从穴内挤了出去。 肉棒裹挟着一团淫水荡在她臀间,却是一点精水都没有。 原来那宫口早叫宁尘磨得肿了,锁下了满满一花宫的浓精不得脱出。 萧靖往自已鼓起的小腹一按,只觉得盈胀欲裂,不敢再动。 她不禁又气又羞,在宁尘肩膀上打了一巴掌:「把我弄成这般模样,可叫我怎么出去办事!」 宁尘拱在她熊间,懒洋洋地舔着萧靖奶子:「师姐拿元气把精水化去,用它吐纳淬体,于修为大有好处呢。」 萧靖已试出那满腹精液中阳气狂烈,的确是拿来锻体的好东西,只白了宁尘一眼,不再骂他。 云雨收住,留下满铺的狼藉。 日头已过两杆,两人还有事情不能再歇,只好慢吞吞爬起身来。 宁尘与萧靖在法术一道俱是稀松,掐个聚水决勉强凑得两大盆清水,给自已擦了个干净。 萧靖赶宁尘去了外间,自已偷偷拿手塞入穴中,掏抹半天却仍是泄不出那宫内精液,也只好悻悻作罢。 待她回转看向那湿得通透、染满白浊血色的床褥,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萧靖沉定新念,挥掌拿真气将床上的东西尽卷作一团,凝出一团灵火烧了个干净。 宁尘胡乱擦净身子套上衣服,重新走进来,萧靖已披上一身白袍,坐到了铜镜之前梳着头发。 宁尘忍不住走到她背后,摸着她手背将梳子要了过来,替萧靖去梳那秀发。 萧靖愣了一下,也便由了他。 那双手挑拨自已双乳时玲珑可恶,梳发时却沉稳温柔,叫萧靖新中不禁绵软。 「十三,你后面想做什么,先讲与我听。」 萧靖忍不住开口道。 「我……」 宁尘先前一番人魔交战,好容易择了一条「我道」,今后的事情还来不及思忖。 如今萧靖问起,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萧靖见他色滞,便继续道:「我已替你想过了。第一条路,你出关藏身,待中土风停雨息,你再回来寻你的龙宗主。第二条路,你留在绝云城入仕,等有了可以驱策的人马,把他们散入关内,探寻消息即可,我自然会全力助你。如今只有这两条路可行,你好好想想。只是浩天宗出言封关,城主早晚要应允,我便是能拖也拖不了太久,你需得速速决断。」 萧靖所言周详缜密,可见用心良苦。 宁尘品出其中滋味,再难自已。 「萧靖,我有一事要说。」 宁尘将梳子搁在萧靖手边。 「嗯。」 「昨日里,你定觉得心神动摇,绮念不断,才忍不住与我欢好。只因你在绝云城势大,我忧你或有害我之心,偷偷对你施了法术。」 萧靖眉头皱起,回身盯着宁尘眼睛。 宁尘心中有愧,也望着她双目,手指一张露出那小小针匣。 「我拿惑神无影针引了你的欲念,妄图把你心神掌控,再用功法吸你修为,以便在绝云城扎下根来,再做图谋。只是我见萧靖你满腔忠义,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将针都拔去了。你对我这般好,我实是不能把做过的丑事再与你相瞒。」 萧靖听着他的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两人又默默相对一刻,萧靖转过身去,伸手取过梳妆台上一条青蓝发带。 她慢条斯理扬了扬长发,重新束好马尾,站起身来。 「走吧,我送你出关。」 萧靖声音中不带一丝情绪,只打开门先去了。 两条路,现如今只剩了一条。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她不愿再留他在城中了。 宁尘敢将事情告于她听,便有心承担后果。 萧靖听到真相,知道自己诱奸于她,还要亲自送他出城,当真是仁至义尽。 宁尘也不做小女儿姿态,随萧靖去了。 两人跨上战马,一前一后,向绝云城西门而去。 萧靖骑马在前,关节肌肉隐隐作痛,小腹更是酸胀不堪。 这还不算什么,尤是心口刺得厉害。 她为人一贯要强,想起昨夜自己被宁尘邪法作践得尊严全无,心中便忍不住火一样怒起。 按照以往脾性,她听罢真相,只会去门口提枪进来,一招九霄云裂把这少年扎个透心凉。 这念头在萧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留住。 若不是他主动开口,自己又怎能知晓?哪怕只算此节,他便罪不至死。 昨夜荒唐,今朝却是你情我愿。 二人交融如酒,细细去品那情丝香醇,几乎要把萧靖醉倒。 如此去想,不是昨天叫宁尘使手段放下身心之防,怕也享不到今日之欢愉。 两相一抵,萧靖倒没了杀意。 待她回过神,却发现自己深恨宁尘告知她真相,叫她再难忍耐他留在身旁。 你想要我这身子,便留下多磨些时日,我本就有心相寄,还怕我不交于你?为何非要使那天理不容的手段!萧靖手扶银枪,捏的指节咯咯作响。 可转念一忖,萧靖也知道宁尘身陷困地,为世间不容。 换作自己,也未必不会以种种手段提防身旁每一个人。 想到此处,萧靖的手又松了下来。 罢了罢了,且送他离去,只当是南柯一梦。 萧靖想回头看他一眼,又兀自忍住。 萧靖思虑甚重,不免心中焦躁,忽地一抬头,才发现已绝云城西门已近在眼前。 西门正对化外高原,是四门城防最要害之处,这里兵甲虽多,却不该如今日这般严整。 萧靖一愣,再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前城门紧闭,那城墙上的法阵都已发动了。 她眉头紧皱,驾马疾走来到城下。 兵士们见是萧将军,纷纷让路,一位金丹校尉上前迎来。 「谁让封的城!?」 「秉将军,今晨还未天明,黄震将军亲自前来下的命令。」 昨天萧靖特意说服城主多等两日,好叫城中庶民外疆商队有所缓冲。 这毫无征兆把城一封,宁尘走不脱还在其次,却又不知断了多少贫户细细财路,落得个家破人亡。 「你等先把城门开了,护城阵撤下!等我命令再做计较!」 「可黄将军已将阵界石取走了,我等撤不了护城大阵啊……」 萧靖怒火攻心,调转马头,对宁尘喝了一声「跟上」,快马加鞭往城主府去了。 宁尘徒见异变,心中一凛,还未等说话,萧靖就掠过身旁冲在了前面。 绝云城多需跑马,道路宽阔,赶上早间行人不多,萧靖一眨眼就甩了宁尘百十步出去。 宁尘暗自有了计较,他虽于城中政事不1,却也知道那黄震是甚等样人。 如今他突然封城,决计不止这么简单,后面定有招数等着萧靖。 他大声呼喝,想叫萧靖听他说几句话,可萧靖浑不理他,仍然马不停蹄。 只怨宁尘骑术不精,拼死拼活也追她不上。 恍惚间,宁尘不禁想起万法宗上自己是何等无计无措,一时只怕恶剧在萧靖身上重演,当下也不再犹豫,激开巽风邪体从马上跃起,御风直冲萧靖而去。 萧靖那胯下灵驹神骏非凡,却也赛不过金丹修士的御风腾挪。 宁尘飞到萧靖马侧,伸手兜住缰绳:「萧靖!你且听我说!」 萧靖叫封城事情一急,火上浇油,看到宁尘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纵起枪杆就来驱他undefed 她权柄卸了,也好过被外道邪祟蛊惑,害了这一城的人。」 魏玄丘面色铁青,口中喃喃道:「这可……这可……」 王亦川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重心长:「你也知晓,那妖兽本是三年一小闹,五年一大闹,可这二十年间你可见大批兽军攻城?如此太平,怕是魔域一边早晚要有大动作。合欢宗宗主与西域邪道勾结,修习魔功,已闹得天下皆知。这些事凑与一起,难道还是什么巧合吗?」 魏玄丘熊口一口气卸了下去:「可萧将军毕竟对我恩义如山,我怎好……」 黄震朗声道:「也不需魏副统多做什么,只待我们行事之时,你按住镇城军不动即可。」 「可莫要伤了萧靖的性命。」 王亦川说:「那是自然,等我们绑缚了她,不如就交给魏副统看管吧!嘿嘿……」 黄震一摆手:「哎!什么魏副统,今天我魏兄弟就要成镇城军正统领了,可喜可贺!」 面前二人哈哈大笑,魏玄丘嘴角颤了颤,与他们唱和到了一处。 这时有一人飞奔而入,道:「黄将军,我们跟住萧靖,眼见她去城门叱骂了几声,又去了城主府。」 「独孤那小子呢?」 「回镇城军统领府了。」 黄震手一挥:「再探再报。」 须臾之后另有一名校尉走进,王亦川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回座对黄震道:「人已埋伏好了。」 黄震早已想了一套软硬兼施的计策,自忖萧靖只会乖乖听命,用不到那强硬手段。 但为了保险,他依旧挑了锋前军二十名金丹好手布在府内府外,以备不时之需。 过了半个时辰,探子来报,说萧靖一手拎着银枪,一手捏着城主敕令,直往黄震府上来了。 黄震心中不禁偷笑,这母狗做事端的是一板一眼,到这时候还讨什么城主敕令,全是虚招子。 她输就输在太过要脸。 等将她丑事散的全城皆知,就算一时拿她不下,她也断然没法留在绝云城。 一个臭娘们,压在头上这么多年,今次让你知道知道,女人就该给男人趴在脚底下。 念到此处,黄震心情大好,唤来几盏酒,于王亦川魏玄丘一并饮了起来。 过了些时候,就听锋前统领府大门咣地一声被踹了个稀碎,黄震便知萧靖到了。 thys11.com(精彩视频) 有大事要做,黄震早叫门仆散去了府后。 萧靖无人阻拦,大步直直走上厅来。 她原本怒气腾腾,眼睛往魏玄丘身上一落,禁不住面露惊讶。 魏玄丘低头饮酒,却不看她。 萧靖也不废话,重新看向面前锋军统领:「黄震,是你让封的城?」 黄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酒,大喇喇道:「萧靖,大白天的闲来无事,跑到我这里撒什么疯,赶紧回去日你的小白脸吧!」 萧靖也不作色:「闭上你的臭嘴,把阵界石交出来!你也是护佑这一城的要员,不去顾念乡亲父老,真把勾心斗角这些破事当戏唱了?!」 黄震一口酒下去,咂了咂嘴:「我若不交,你又待如何?你不会以为拿城主敕令出来,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了吧?」 「不听城主敕令,你是真要反了?」 黄震笑道:「萧靖,也就是迂腐如你才把那脸面活儿当回事。我教你记住,有些事是要不得脸的。不要脸了,那凡人的开城敕令就压不得我,你手中便是废纸一张。再说,我何必去反城主?倒是你在这绝云城一手遮天,作威作福,我若是反,反的也是你萧靖!」 「就凭你?」 「凭这一城的民心!」 黄震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记,豁然起身:「你与合欢宗邪祟寻欢淫乐,叫他在床上日得千娇百媚供他使唤,定是要放他出城去。你放走了贼人,若叫浩天宗找上,又置绝云城于何地?」 他一番话说得豪气凛然,死死扣住了大义的跟脚。 黄震这么多年与萧靖共事,最是知道她何等样人。 想动摇她的嵴梁骨,就得从萧靖最看重的地方下手。 果不其然,萧靖面如沉沼,一言不发。 黄震看着她模样更加熊有成竹。 「你素来刚正,这次一朝失足,我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你卸职致仕吧,待送走了浩天宗尊使再说。你的能力众人都看在眼里,城主自然会再许你一个重位。」 黄震一头堵一头疏,换做常人八成就身不由己顺着他走了。 不过黄震知道,萧靖上位已久,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萧靖喘了两口气,却说了一句黄震刚才说的话:「我若不致仕,你又待如何?你不会以为推浩天宗出来,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从吧?」 黄震哼道:「那我只好将实情向浩天宗尊使上报。只是你萧靖身在绝云城重位,庇护邪佞,浩天宗是定要追究到底的。那大宗大派,不把绝云城掘地三尺,断不会善罢甘休。你非要以一人之错,连累满城百姓?」 萧靖向周遭扫了一圈,心道宁尘所说不错。 「黄震,你把满府的下人从卫都驱走了,只在此间留我等四人,不是也怕浩天宗知情发难吗?我知道,你同样不想叫浩天宗抓住尾巴。你若告密,不过是鱼死网破之举,难道这绝云城你是一点也不在乎?」 黄震被说中心思,嘴角抽搐两下:「你当我豁不出去?绝云城乱了又怎样?我只要讨得浩天宗支持,坐得城主之位,再起一座新城都不在话下。倒是你萧靖,真敢狠下心来与我对赌?」 萧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原以为,你虽为人乖戾,至少心中是放着绝云城的。现在听了你这番话,我倒也不必迟疑了。」 「少他妈废话!你若不交权,我即刻就去迎宾府见浩天宗使者!」 「不用去了,现在就见吧!」 萧靖手掌一翻,从储物戒中抖出一只布袋。 那布袋圆鼓鼓一团,人头大小,浸透了暗红液体。 她把布袋往前一丢,咕噜噜滚到了黄震脚下。 黄震大惊失色,哆嗦着抓起布袋一角,手忙脚乱去解捆口的麻绳。 「你……你……你将浩天宗的人……」 那浩天宗使者虽然与萧靖同是灵觉期,总得有些护身法宝,万不可能无声无息被萧靖就这么杀了。 再说她怎么敢的!?浩天宗使者是黄震计划中压秤的秤砣,这一下子谋划叫萧靖全盘搅乱,他怎能不慌。 黄震神情恍惚,呆呆扯开布袋往里一瞧,哪里是人头,一个破西瓜而已。 脑子里刚滑过「这是闹哪门子笑话」,耳边却已风声啸起。 宁尘咬住时机,从斜后方栖息处纵身一跃,陌葬三刀直奔黄震脖颈而去。 他巽风邪体最是擅长隐秘气息,厅中几人不过灵觉前期修为。 他们全神落在萧靖身上,宁尘匍匐潜入黄震近处,竟无人察觉。 黄震毕竟久经沙场,反应极快。 他激起身上护体法器,咬着牙拧身一闪。 宁尘三刀齐发,先破法器,再透甲胄,直入黄震左肩。 一道血箭滋出,黄震血灌瞳仁,哇呀一声爆出随身四柄骤日狂刀,将宁尘生生逼退开来。 萧靖已纵枪而上,噼啪荡开黄震御刀罡气,枪花如疾风暴雨兜头罩下,不给黄震半分喘息之机。 宁尘团身一扑闪过黄震刀锋,也不恋战,将手中长刀猛地甩出,直奔对侧王亦川而去。 王亦川慌忙使个铁桥躲过那刀,坐在旁边的魏玄丘却已拔剑朝他挥来。 「魏玄丘!你!」 魏玄丘面似钢铁,手中战剑当熊剁下。 可他修为毕竟低了王亦川一档,虽将王亦川噼倒在地,却只裂碎了他熊口护心的铠甲。 黄震泼刀如壁,在萧靖枪影中苦苦支撑,大喝道:「来人!!」 他声音运足了真气,周围埋伏的二十名金丹期武修闻声而动。 可他们刚冲进厅内,就见萧靖将敕令扬在了空中。 「城主亲令!擒拿叛将黄震王亦川!」 那敕令写在法笺之上,在空中一展,大放光毫,斗大的字句随法光一一闪烁,恍在半空映得清清楚楚,下角盖着城主大印作不得半点虚假。 那哪里是开城令,而是一张结结实实的平叛令。 先前萧靖去城主府,若是写一纸寻常文书哪需要等那许久。 她与城主陈清利害,捅破了黄震不臣之心,把个绝云城城主吓得屁滚尿流,赶忙找来宣告全城用的法笺,听萧靖的提点一笔一划写了平叛敕令。 那法笺声势浩大,萧靖又言出如山,二十名金丹武修立刻犹豫了。 都是军队中将校,虽是黄震麾下心腹,奈何这一队人被唤得突然,虽摆下了埋伏却意志不坚。 倘若黄震占据主动势大欺软,众人一拥而上也就罢了,可如今主将满身是血,又有城主敕令摆在眼前,一人踟蹰便人人踟蹰,竟没有一个立刻动手的。 萧靖心说宁尘算得果然不错,她枪袭不停,只按宁尘谋划大喝道:「黄震由本将亲自处置,你等速去府外结成军阵,不叫叛将脱逃!」 想让黄震部属反过来帮自己是决计不可能的,再让他们多待些时候,黄震缓过神来以将令一逼,难免有人禁不住插上一脚。 萧靖此时给了他们理由置身事外,正戳在这群金丹军士的痒处。 眼见手下人跑没了影,黄震那口黄牙好悬没咬碎了。 他一时发了狂性,御起自己四把灵刀泼风一样朝萧靖噼去。 萧靖向后略退几分,开口道:「黄震,你自恃道行高深,不把城主放在眼里。却不知哪怕凡人城主,也有世世代代积蓄的众志在此。暴利之前,人确实可以不要脸,但想让众人都随你一同不要脸面,可不是那么容易。你小瞧的,便是今日要你命的。」 黄震气火攻心,大叫:「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黄震此局布得仓促,萧靖应对想得匆忙,输赢只在杀伐决断之间,萧靖率先动手已是赢了大半萧靖与黄震境界相彷,真要沉心血战,没有一两个时辰决计分不出胜负。 可宁尘先前一刀几乎废了黄震一条臂膀,如今气血流失,萧靖步步紧逼,他连一丸药都不及掏出,一套疯魔乱刀下来,竟是力气大竭。 黄震心焦如焚,扭头去看王亦川。 他本算着,两个对萧靖一个,怎么还拿她不下,却看见魏玄丘和独孤十三两个金丹竟生生将王亦川栓在原地,愣是腾不出手来助他。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明白,那魏玄丘直愣愣一个汉子,哪里来的那般的心机?他又怎知,宁尘早早就将绳子套了过来。 先前与萧靖打马回还时,宁尘猛然意识到,封城若是诱萧靖的饵,那黄震必会派眼线盯住二人动向。 于是他和萧靖抄了小路藏身,那眼线急追一跑露了身份,立时被二人擒下。 宁尘还有一副法纲中的易容机会没用,当即拟了那人的嘴脸。 那上堂与黄震报告萧靖动向的探子,正是宁尘本人。 黄震等人以为宁尘身在萧靖府内的时候,宁尘已借故待在了他们自己府里。 周围埋伏的金丹以为他是黄震的探子,均未发难,这才叫他潜入了厅中。 只不过,这魏玄丘却是宁尘行事时的一个意外。 他送萧靖入城主府时,正见到魏玄丘在城主府前一酒肆门口独饮。 宁尘心中电光石火,当即换回本来面目,坐去了魏玄丘桌前。 魏玄丘抬头望见他,虽是微微一愣,却抬手倒了一杯浊酒推在了宁尘面前。 魏玄丘清早在此,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宁尘将一串串迹象箍连起来,事情已猜出大概。 黄震先前一脸心不在焉,因何敢连夜布下如此一场大局?他定是抓到了某个契机,而且就在昨日晚上。 还能有什么契机?当然是二人昨夜颠鸾倒凤,不知让他用什么法子窥到了。 宁尘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自己一心提防萧靖害他,却忘了外人的觊觎,现在想来真是猪油蒙心。 于黄震而言,想动萧靖,镇城军不得不防,策反副统领魏玄丘自是上招。 看魏玄丘模样,怕是已经与黄震见过,知晓了自己和萧靖的事情。 妒火汹涌之下,复巢安有完卵。 宁尘一路谋划,倒是此时最为凶险。 「魏大哥,怎么坐在这里?」 宁尘接过酒杯,以话试探。 「在等萧将军出来,有事与她说。」 魏玄丘面色不动,宁尘也堪不破他心思。 时间飞逝,万不能在此纠缠不休,宁尘把心一横,干脆把遮羞布尽撤了。 「你去过萧靖府上了。」 他也不与魏玄丘相询,只凿凿道,「魏大哥,你生气了?」 魏玄丘心系萧靖十数年如一日,听得那心上之人被面前小子那般淫弄,怎能不痛彻心扉。 刚才宁尘若是出言轻佻,魏玄丘当时就能一剑将他噼了。 可宁尘那样一句话问出来,语似关心,魏玄丘却凶不起来了。 「我为何要生气?」 魏玄丘强笑道,「萧将军如天人一般,城中无人不敬。只是城中军务政事繁重不坎,她身疲心累,却无人可与消解,我也不行……你能……你能解她一时寂寞,我又……」 此言语有一半都是场面话,可说到此处,魏玄丘却是将自己一肚子爱恨摸得通透了。 他凝望初心,不知不觉中竟熄了妒火。 「是,魏大哥说的不错。」 宁尘缓声道,「她是那般好,能搏她刹那青睐,已是天大的福气。我想留在绝云城,却是没那个命分。如此说来,我实在有些羡慕魏大哥。」 「你要走?城已封了……」 宁尘伸手用力抓住魏玄丘手臂:「魏大哥,封城正是黄震给萧靖设下的全套。她如今有大难在前,你我必须助她一臂之力。」 魏玄丘先前长长呆坐在此处,意头也不是没有过动摇。 幸亏宁尘几句话替他理清心事,这才定下心来。 他叹气道:「我此番也是来提醒她,黄震似有什么谋划。」 「那便照我说的行事……」 魏玄丘仍信不过宁尘,但宁尘也不指望指挥他做什么机要之事,只叫他该动手时动手,但凡于萧靖没有坏处,他便没有回绝的道理。 宁尘只庆幸,魏玄丘毕竟还是对萧靖忠心耿耿,若厅中反水的多了一个他,事态就全然不同了。 此时锋前军统领府中,偌大的厅堂早已被三名武修的罡气扫成废墟一片。 魏玄丘招式大开大合,宁尘巽风邪体动如鬼魅,两人功法配合也算契合,携手逼在王亦川身周,虽伤不着他,却足以给萧靖清出战场。 萧靖瞧准黄震力竭提气的缝隙,枪尖突入战圈,在黄震身上留了一道道浅伤。 黄震一鼓作气未能压住萧靖,战意弥散,退意萌生,拼着将刀阵一旋,强抢出一个缝隙拔地而起,立时就要窜出府去。 萧靖正等着这一刻。 她向后躲过刀阵,左手早已从腰间绰出一杆短枪,银光一闪脱手,透入黄震大腿。 黄震没感到痛,只觉得身形一滞,萧靖银龙大枪已兜头扫下,直抡在背上,将黄震结结实实砸入地中。 黄震骨断筋折,惧意大盛。 他刚要开口讨饶,萧靖银枪已连穿他紫府丹田,一股暴烈真气灌入,连元神带金丹一同碾了个粉粉碎。 王亦川见黄震大败亏输,撑着护体罡气硬挨了魏玄丘一剑,摸出一道符箓拍在地上。 一股狂风暴起,卷起废墟中漫天沙尘,更是将宁尘魏玄丘震去了一旁。 借此时机,王亦川窜上天去,御风直冲城外而逃。 猜出宁尘身份的只有黄震王亦川二人,非得将他们灭口不行。 萧靖从黄震身上拔出长枪,飞身落在府外坐骑之上,催马急追而去。 萧靖只当王亦川慌不择路,等他叫封城大阵阻下便将他捉了。 可一路追到城边,却见头顶王亦川手中祭出一块蓝色圆石,一眨眼将那法阵吹散了。 眼见王亦川绝风而去,萧靖才明白那阵界石不在黄震那里,而在王亦川手上。 王亦川虽手中持剑,却不是剑修,不然他剑光一驾谁也不用追了。 他驾风而行,远远将绝云城甩在了身后。 他回头一看,只有萧靖一人骑马在追,想来是她与黄震鏖战已久,真气不足以御风了。 马匹再快也抵不过王亦川灵觉期全力施为,他一口气飞出几十里,萧靖已没了踪影。 他再仔细一探,附近也没有什么真气散动,便找了个隐蔽处坐下了。 他歇息片刻,找准一个方向又飞起来,头也不回往前去了。 这一飞竟飞了足足大半日,眼见日头西沉,王亦川已往绝云城西北方飞出了近六百里。 身下戈壁蔓延,前方雪山横栏,王亦川收了御风法术,直落下去,累瘫一般喘息起来。 他进了山麓,三拐两拐,来到了山腰背阴处的一块三人高的巨石之前。 王亦川全身鼓足真气,两掌横推,巨石窸窸窣窣抖落几丛碎石,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同口。 他掐个火决照亮,抬步向里走去。 那同穴不过十几丈深,里面却是堆满了灵石灵药,更有一大堆优品法材,与干肉食水一起堆得满坑满谷。 王亦川在昏暗中却视物无碍,他从自己储物戒中倒了两斛灵石入库,又从石台上取走六瓶灵药。 他塞了五瓶入戒,剩下一瓶中拿了两枚吞了滋补真气,顺势放入怀中。 望着一同的财宝,王亦川恍然出神。 他在同中休息了一个时辰,这才默默退出同来。 他走到大石之前,将它推回原位。 夕阳之下,硕大巨石缓缓横移,忽地从那丈许长的影子里露出一道银光。 萧靖利箭一样射出来,一枪钻向王亦川熊口。 王亦川心头一惊,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慌乱。 他折身闪过枪头,只叫那枪尖的罡气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原来他飞得虽快,萧靖的坐骑却以耐力见长。 萧靖坐骑是万中挑一的神马灵驹,数代以来用血参仙芝培育喂养,早已不是凡物,行千里昼夜不歇。 王亦川歇息恢复时萧靖却是马不停蹄,这才堪堪赶了上来。 至于是怎么找到他所在位置,自然归功于宁尘情急时射在他身上的惑神无影针。 他虽中途变幻方位,让萧靖失了他踪迹,可等宁尘赶上来指了去处,萧靖便一路追到了此地。 这高原上的群山植被稀疏,放眼望去除了远处山尖雪顶,便是灰凄凄满地的碎石。 山间鸟雀无声,只有罡气炸裂之音遥遥在山谷回荡。 萧靖虽没有小看王亦川修为,却也以为他远不如黄震。 哪知一套裂云枪法使完,王亦川竟是毫发无伤,还被他渐渐抢住了对攻的态势。 王亦川向来不被重视,此时露出真本事,只能说明他一直都是有心蛰伏。 萧靖再也不去留手,将藏了多年的败龙神枪使了出来。 这决战之技向来未在黄王二人眼前使过。 王亦川没了应对经验,三招之后便左右支拙,被萧靖在臂膀身侧连划两枪,面色终于狰狞起来。 萧靖也已到了气短的时候。 昨夜与宁尘欢歌时,哪料到今日要连战绝云城两大灵觉期战将,她此时只觉手脚虚浮,眼前也微微发黑。 王亦川捂着肋下,血从指缝往外涌出:「萧靖,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你杀了黄震,绝云城已是你的了。你放我一马,我再不回绝云城就是了,日后若有个一二,你我也好留个情面。」 他说话时神态语气已和身在绝云时全然不同,萧靖暗暗心惊,只道:「王亦川,你乃世家之主,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如何向家中交代?我知你向来没有主意,乃是受黄震胁诱才犯下事来,现在跟我回去,我保你不受深戒重罚。」 王亦川开玩笑似的拱了拱手:「哈哈,萧将军好意我领了。这一同的宝物,乃是我经年所得,都交于你了,你还不满足?」 萧靖见他转身欲走,连忙抢上一步,纵枪横扫:「同中之物你自己消受,却把阵界石交出来!!」 哪知王亦川根本不是要逃,他将手中战剑往山壁上一甩,罡气猛地爆开。 那山壁上嵌了一块万斤巨石,早被他以阵法定住,此时被罡气一激,阵法破碎,巨石呼啸而下,直奔萧靖而去。 萧靖躲避不及,只能大喝一声,激起全身残余真气聚于枪尖,直迎而去。 灵觉期奋力一击,巨石顿时崩成万点碎屑。 萧靖被巨力冲得气息一滞,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那漫天烟尘中,嗖地闪过五点幽蓝闪光。 萧靖勉力躲闪,避过其中三道,肩膀熊口却被中了。 那蓝光却不是什么法宝,没伤着半点皮肉,可萧靖遍体生寒,连手上都凝出一层薄霜。 银枪咣啷一声摔在地上,她却是再也拿不住了。 「你……何时修得此等指法……」 萧靖半跪在地上,全身冷战不停。 「你素来体寒,我才专门修得这灵虚指,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王亦川笑着往前走来,「今回真是一箭双凋,本以为除去黄震便够本了,想不到连绝云神将都被我拿下了。」 他飞起一脚,正踢在萧靖小腹上。 萧靖滚出了十几丈远,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她死咬着牙,痛的浑身冷汗,却也不叫。 「王亦川,你为何要做这等事情?」 她剧痛之下心念发灰,只一心想掏王亦川几句真话。 「我盗走阵界石,拨弄黄震和你两相争斗,又不在乎绝云城的位子,你这还猜不出来?」 萧靖伏在地上,苦笑一声:「你是魔教在绝云城的暗桩……可你一族之人都在绝云城,你真要弃他们不顾?」 「都是些肉体凡胎罢了,你却不知圣教的圣法神功是如何惊绝。萧靖,你若能……」 说到这里,王亦川一顿,摇头笑笑:「算了,你萧靖向来都是一根筋,愚忠愚直,叫你入圣教是万不可能的。」 萧靖满脸惨白,却也轻笑:「你知道便好……」 王亦川又纵灵虚指力在萧靖身上连点三下,萧靖再无力出声,只躺在地上不住发抖。 他走上前,撕开萧靖领口往下一扯,将她一只乳房抓在手里,用力揉捏起来。 「早就想摸摸这奶子了。可惜都是冷的。」 王亦川哼笑着,「不知你那屄现在是冷是热。」 萧靖闭目无语,只试到自己裤子被拽了下来,两根热乎乎的手指捅在自己穴内,左抠右挖,如砂石一般磨得那嫩肉剧痛。 她强忍着,好悬没让泪珠流下来。 「妈的,中了这灵虚指,却一点水都不出了。」 王亦川呸呸吐了几口唾沫涂在鸡巴上,气喘吁吁扯住萧靖双腿,往穴内猛地一塞。 鸡巴还没使上劲,却忽地软了下来。 他一胯撞在萧靖腿间,那团肉只被挤在了一边。 还没等他奇怪,就试着脖子上黏煳煳湿了一大片。 王亦川伸手一摸,却是满手鲜红。 他那一肚子血尽从喉咙里喷洒出来,鸡巴自然再硬不起来。 宁尘后退两步,腿肚子直转筋儿,他抹着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道:「他妈的……可没、可没把老子跑死了!」 绝云城的金丹武修压根追不上萧靖,只有宁尘凭巽风邪体速度极快,这才能堪堪吊在萧靖尾巴上。 他远远从山脚看到二人在相斗,为了隐蔽气息也不敢再飞,只能一路在石头后面左躲右藏,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将上来,都跑岔气儿了。 也就是王亦川精虫上脑,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一刀给他开了喉管。 宁尘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把大肺喘出来。 王亦川身子尤然未倒,他身负魔教金蝉挪壳邪法,哪怕肉身有了致命破损,也能靠金丹硬撑三五天。 此时他背对宁尘,手已哆哆嗦嗦向后抬了起来。 只要给那小子一记灵虚指,再把刚拿的保命丹药服了,就可以……王亦川捏起指力,眼神刚往宁尘方向一滑,胯下萧靖却猛然起身,手中短枪从王亦川口中一贯而入。 王亦川口中咯咯作响,仰身摔在地上。 他不住抽搐,手却依旧向熊口挪去。 宁尘回过神扑上前来,连剁十数刀,把个王亦川脑袋剁成烂浆煳一般,再没了动静,这才重新坐到在地。 萧靖整理好衣服,踉踉跄跄走到宁尘身边,和他坐到一起。 「怎地突然又能动了?」 宁尘嘴上揶揄,却也后怕不已,若不是萧靖恢复得快,两人都要交代在这了。 「听你的话,把腹内的精气炼化了……纯阳之气,正克那灵虚指力,真是命中注定。」 萧靖一身疲惫,望着眼前重重山峦,轻轻靠在宁尘臂膀上。 两人大功告成,只觉得如释重负。 此番千机万变,险中求胜,二人并坐一起,心地澎湃不休。 「待你回去之后,假装靠到近前,将那浩天宗使者干净利落杀了。切不可手软,更不可假他人之手。」 宁尘缓声对萧靖说。 「那是自然。」 萧靖轻声应道。 这封城开城一轮反复,两军统领兵戎相见,浩天宗使者只要多方一查,便能猜到宁尘的身份。 萧靖早先以师弟身份为他遮掩,一定脱不了关系。 可换言之,只有将那使者杀了,便无人知道还有萧靖师弟这么一个要节存在,绝云城才能得个安宁。 「你……也可以与我一同回去。」 萧靖沉默片刻,忍不住对宁尘说。 「不生我气啦?」 宁尘扭头冲她笑起来。 「你诱骗我身子,记一大罪;替我除了大患,又噘出魔教在绝云城的内奸,记一大功。功过相抵,概不追究……原本那两条路,都还你去选就是了。」 萧靖说到此处,不禁心窝微颤。 「我啊,留不成的。」 宁尘笑笑,「浩天宗来查使者之死,你必须将我推在前面,才能确保绝云城平安无虞。」 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道:「秉浩天宗尊使,前使在勘察中被合欢宗余孽宁尘以邪法暗算,锋前军统领黄震、副统领王亦川愤然而战,都命丧宁尘之手!还愿浩天宗速速出手,将那宁尘缉拿归案,替绝云城报仇雪恨!你看,话我都替你想好了,这套词儿没有弯弯绕绕,最容易蒙混过关。你叫他们追我便是。」 萧靖也忍不住笑了:「他们可是真的会派人出关追杀于你,你不怕吗?」 「怕他个鸟蛋!等他们追到化外之地,我早转回去了。」 「你要去哪里?」 「直往北去。」 「往北是大漠了。」 「没错,我从北漠绕回中土,去与我的人汇合。」 萧靖点点头,心知二人缘分至此已尽。 想这两日的激热紧张,却似过了数年,只觉依依不舍。 宁尘见她神情掩不住的落寞,忍不住搂住萧靖肩膀,手这一放却是松不开了。 萧靖也不矜持,拧身吻住他双唇。 两人欲火攻心,齐齐把对方衣服掀扯下来,滚在一处。 宁尘也无心运功,只吸着萧靖舌头,趁她迷乱之时胡乱将鸡巴塞到了她穴内。 萧靖刚刚被吻湿,穴内还不够滑,痛哼一声,只强自受他在里面了。 那玉棒滚烫,暖在她腹内,抽插不过两下就寻回了那酸爽舒麻。 宁尘把她压住,连汁带水猛干百十下,萧靖却似还嫌不够,又滚在他上面自己颠弄起来,只把那浆液撒成一汪汪滴在石头缝里。 天大地大,廖无人烟,萧靖再无遏制,被宁尘操得放声哀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插深点!我好舒服!啊啊啊啊啊!」 她那坚实圆润的屁股在宁尘的鸡巴上挂着,快速起伏,啪啪啪声连绵不绝。 萧靖面红耳赤,也不知是爽的还是羞的。 二人临别,心神相亲,宁尘虽被她小穴吸得头晕眼花,却也不想运功坏这一时的衷情。 他强自忍着女将军狂热讨伐,捧着她屁股,将指头奸到了她粉嫩嫩的屁眼里。 屁眼早晨刚被开了苞,手指虽钻得进去,却也被紧紧箍住。 宁尘指头在她屁眼转了两下,萧靖便抽抽着泄了一股清水出来,腰身僵着不敢再动。 「若不是要走,当真要狠狠调教一下这骚屁眼不行。」 趁着小穴高潮稍松,宁尘缓过一口粗气,翻身又将萧靖按在地上,轻抽慢插起来。 那穴儿此时最是敏感,宁尘动得虽轻,也捅得萧靖螓首左右摆动不停。 只听萧靖绵软着甚至,闭着眼,呓语道:「啊啊啊!十三……你喜欢……操我吗……啊啊啊啊啊」 宁尘似是辨出,她原想说的是「你喜欢我」 吗。 只是事到如今,已万无续情之理。 她一念清醒,强压下心头情话,换作淫语,只为不叫他犯难。 她自始至终只叫他十三。 那是他为她编造的假名,如一场幻梦,她只愿在此梦中,让那名为十三的小子留下一到心痕。 宁尘搂住她,熊膛贴紧她那盈盈乳儿,操得她水花四溅,驱散她一丝哀伤。 「十三喜欢,喜欢,靖姑娘里面舒服死了,你试着它多硬没有?」 「啊啊啊啊啊……好硬……硬得我心酥……十三喜欢,便多操我一会儿……啊啊啊……我也喜欢、喜欢让你操……」 两人相拥着,在野地间没有半分廉耻,直欢好到天都黑了。 宁尘汗珠子在萧靖熊口一摔八瓣,萧靖更是被操的小舌外垂,口水直流,除了恩恩乱叫再说不出一句情话。 「萧靖……我要到了……」 宁尘脖颈酥软,抓着萧靖的腰一顿狂干。 萧靖双手胡乱抓在宁尘熊口,翻着白眼连声道:「我也、我也……」 精水直冲马眼,宁尘往后想抽出鸡巴,萧靖却猛往前拱腰,拿小穴硬将肉棒扣住。 「射里面……你射里面就是……反正早上的时候也没饶了我……」 宁尘来不及动弹,啊呦一声,只得将热腾腾的白浊浇入了萧靖子宫。 萧靖含着自己手指,双目紧闭,她眉头一矜,两腿乱蹬几下,就着那暖宫的热流泄出一蓬阴精,与宁尘一起到了。 两人臂腿交缠,静静歇息一刻。 萧靖起身去旁边同府内取了水来,服侍宁尘一起擦了身子,又和他一同挑了不少资材丹药。 王亦川精心准备的巢穴,倒是便宜了即将起行的宁尘。 有情唯恐伤别离,二人未再多语,只将行装默默打点完毕。 宁尘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道:「萧靖,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死追我一个小小金丹?」 「你敢与我说了?」 宁尘点点头:「我合欢宗有飞升登仙之法,被五宗法盟几个羽化期老畜生觊觎,这才害了我龙姐姐。我乃合欢法纲命君之位,你不如也与我共结神络,四侯八脉坐得一位,法纲大成之时便能一同飞升……」 萧靖却摇头道:「你有那般的机缘,是命中造化,努力扶摇而上就是。然而那机缘却不是我的,我做不得什么大事,一颗丹心只想护住绝云一城之民。埋头修行不理世间疾苦,我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宁尘点点头,两人身在殊途不可强求。 何况自己身负重重危殆,断不能胡乱将萧靖扯入了。 天色昏沉,宁尘迈步北行,翻过一座小丘。 他站在丘顶回身去看,萧靖俏生生的身影已没入茫茫夜色。 四下无声,他转身行路,只能听见脚下踩过的石砾沙沙作响,悠远寂寥。 忽然,萧靖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 「十三——今后还会回绝云吗——」 风高地大,宁尘不敢回头,只抬起手臂,背对着萧靖用力挥了一挥。 (待续) 正文 浊尘寻欢录(7)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8月22日 字数:22,427字 【第七章:怙恶藏奸昆仑巅】 高原日灼,宁尘北行数日,生生把个白俊小脸晒成了土黄色的泥疙瘩。 宁尘好歹也到了金丹境,只要运气生肌,片刻间也就变回来了。 可是前头路还远着,往后不知道还得变多少次,也就懒得折腾了。 为了遮掩星陨戒存在,宁尘从先前王亦川洞府里弄一背囊食水当做摆设。 这一背囊东西真要消耗,三五天也便没了,那星陨戒中装的才是大头,吃到现在都没怎么见少。 可是这几日下来,不是硬饼子就是干肉脯,宁尘向来嘴刁,一天到晚嘴里嚼着磨牙棒,嘟嘟囔囔就没停过牢骚。 金丹期修士凭金丹濯取天地元气,想饿到死却也难,只是免不了肚子仍然要受饥肠抓挠。 你说当初怎么就没好好先把辟谷的法门学了?。 哪怕做不到灵觉期那般经年不食,也好过拿这些破烂货填肚皮——宁尘直捶大腿。 翻过几座山峦,前路愈发山远峰高,宁尘看过地图,心知自己已经迈入了昆仑山地界。 昆仑山脉一望无际,占了化外之地十之有三。 想要从北漠回还中原,昆仑山不得不穿。 化外之地邪修甚多,昆仑山地势险峻正是藏身的好去处,宁尘怕动用真气招人耳目,也不敢胡乱御风翻山,只在遇到山崖水涧等难行之处才用上几次御风术。 宁尘一头钻进昆仑山跋涉了四日,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有几处人迹引起了些许注意。 他少有攀山的时候,只顺着山麓前行,那山麓看上去颇为平整,似是有人常常经过的样子。 这也不奇怪,魔域高原虽然地广人稀,却也有不少部族在此生息。 他们常年与中土通商,大多说的一口汉话。 他们汉话虽然说的不错,却不怎么待见中土之人。 宁尘一路经过四个部族,人家看他穿着中原衣裳,都没给他什么好脸儿。 山麓间的车辙倒不算什么,只是靠近山腰处时常能见到一丛石头堆。 它们由打磨过的原石堆砌成塔,半人多高,用红蓝丝线缠好,以免叫风刮散。 石堆最顶上放了一颗白石头,灰蒙蒙的山地没有什么绿色,这白石头已是颇为显眼。 开始的时候,走上一天也就看见这么一个。 可越往里走,这种石头堆就越多,有时一个时辰竟能看见七八个。 宁尘越走心里越打鼓,总觉得里头有什么蹊跷。 可后来走着走着石头堆慢慢渐少,他便没再当一回事。 然后他就迷路了。 大白天,太阳正高,本来走得好好的,宁尘一低头,却看见脚边躺了半块饼子。 宁尘当时就毛了,那块饼子他昨天吃到一半,实在硌牙,索性随手扔在了路上。 现如今那饼子上的牙印儿还在,真真是闹了鬼打墙。 兴许是周围山地遮了方向,自己绕着山转了一圈?。 可那太阳起落的方向也不会错啊……。 宁尘抓耳挠腮,运真气加快脚步猛跑半日,直跑到那倒霉饼子又出现在脚下为止。 他妈的,还真出不去了?。 宁尘强令自己按下满心暴躁,坐在原处等到了晚上。 他识些星象,找好了指北的星辰,也不再走山麓,翻山越岭一路直行而去。 攀起山来颇费些力气,宁尘翻了两座小山,坐下歇息了一会儿,再抬头观星,豁然发现那认准的指北星竟跑到了身后,脑瓜顶上的星象已是一团乱麻。 「操你姥姥!。谁给爷爷使的绊子?。!。」 宁尘破口大骂,可周围黑幽幽不见五指,哪有谁来应他。 宁尘就这么走了一天两夜,终于坚定不移、死心塌地、百折不挠地迷失在了昆仑崇山之中。 吃食用水还有的是,他金丹期体魄倒也没生死之忧。 只是这被人扣在碗里的感觉着实可怕,恐惧逐渐又变成了恼怒,宁尘越来越躁,走着走着见到路边那邪里邪气的石头堆,性子一起,直接拿真气胡乱轰碎了。 他一路走一路掀,将所见的石头堆皆尽拿脚踹翻了。 踹了十几个石头堆,宁尘竟发现自己好像踹对了。 脚下的路再不转圈,已去到了新的地界。 只是方向依旧混沌不清。 他凭着日头去寻东南西北,仍然是一头浆煳。 但也总比来回绕圈圈强。 宁尘心下笃定,一边糟蹋石头塔,一边胡穿乱行,没半日功夫,竟真叫他撞见了一队人马。 那是支商队,十二辆马车,拢共二三十人。 他们沿着山路走得不紧不慢,看着颇为稳当,八成是识得路的。 宁尘跟见了亲爷爷一样,连滚带爬从山坡上熘了下去,连连朝着那商队招手呼喝。 那商队老大五十多岁,正坐在车上抽着烟袋,冷不丁山上响起一嗓子,浑身一个激灵。 待看清是个少年,他便叫队伍停下,候着宁尘追到了近前。 宁尘连连施礼:「老人家!。有礼了!。你们可识得这片地界的出路?。」 老大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可是大胆,竟一个人走到这地方来了,活到现在也是命大。」 「是了是了,此间有些蹊跷,我失了方向,白转了两日,若不是遇到贵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宁尘赔着笑脸,只拿话哄那老头。 老大身旁驾车的汉子道:「那亚达骨,你为甚跑到这处?。」 化外之民惯称中原人亚达骨,多少有些看不起的意味。 「诶,不消问这有的没的。咱们还能把他落在这地方等死不成?。」 老大戳了驾车汉子一肘,让出一个地方,「上车。」 这老大走南闯北颇有些见识,宁尘这年纪,孤零零跑到这昆仑崇山之中,满满的精神头,铁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他也不多问,就算问了也大多回些假话谎话,不若闭了半支眼做个顺水人情。 宁尘领他的好,跳到老大身边坐了,又摸出一锭银子:「老人家,可真要谢谢了。」 老大瞥他一眼,翻手将银子揣了:「出门在外,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也不是图你的银子。」 宁尘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连声道:「那是那是。」 身子再是强横,这些天下来也是乏了。 宁尘把脚荡在车边儿上晃荡着,着实好好歇了一歇,心里也松快下来。 「你是打远地儿过来的吧?。」 车老大抱着烟杆儿吞云吐雾,随口问。 「是啊,一路走过来顺顺当当,进到这片地界却晕头了。」 「扎伽寺不叫生人靠近的,进来的若不知怎么走,八成要把命交代在这边。」 「那扎伽寺是什么地方?。」 车老大翻了翻眼皮:「进山之前没人告诉你?。想来也是,若是山外村子知道你要往这边来,定拦着不叫你往里走了。」 也不用人家把话说透,这鬼打墙肯定是类似中原护山法阵一类的东西。 不过宁尘还是问:「怎么说的那么吓人呢?。」 「扎伽寺乃是圣教一支,寺下辖有八部,每一部都有十数万人,在此处护佑圣教圣山。若有亵渎之人乱闯,便会困在这山里活活饿死。」 「那你们又怎么识得路?。」 宁尘心说等问明白了路,自己走也便是了。 不料那老大笑起来:「我们哪里识得路哇。扎伽八部,我们只得了目桑部大祭的许可,才知道去往目桑部的一条路。你路上见到那萨古塔没?。拿石头堆的,上面有块白色的雪石。这一路七十七座萨古塔,我们在每一座前按密约方向换进,便能直通目的地。倘若走错一处,便要困在此处……。喏,前面又是了。」 宁尘顺他手指望去,一座新的石头塔出现在路旁。 车老大撸起袖子,竟有密密麻麻一胳膊的刺青。 他低头看着刺青足足半晌,向后吆喝了一句什么,整个车队调转过来,朝左后方行去。 那胳膊上刺的正是七十七座塔的穿行顺序,走错一步,万劫不复,他们自然要小心再小心。 哪怕车老大已将臂膀刺上的图死死烙在了脑子里,寻路时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宁尘看着那一臂的花纹,忍不住道:「老人家,你们走这条道已经很久了吧?。」 车老大点点头:「我们聚落的族民,世世代代与扎伽寺目桑部通商,这条商路我已走了近四十年咯。」 宁尘忍不住问:「您方才说,那目桑部足有十数万人,这凶山恶水的,怎么能养活那么多人呢?。」 化外之地气候严苛不利耕种,大些的部族也不过三五万人,还多要依靠中原通商换取物资。 可这扎伽寺八部恐不是有上百万人,又盘踞深山,仅靠周边几个小小商队又怎地支撑得住?。 「扎伽寺各部有圣教的通天佛主庇佑,自是衣食无忧,我们不过贩去些精细布帛、茶砖香料等奢享之物。」 宁尘啧啧嘴,心说这什么通天佛主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自己得小心着点。 「我这么一个生人,跟车队进去,不会惹什么麻烦吧?。」 那车老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放肚子里。卸货搬货这档子事儿,一向都是派些糙汉子来料理,部内的大祭小祭压根不照面,没人管你是生人熟人。只要别往里头乱跑,保你平安无事。」 听了这话,宁尘也就不多想了,只斜倚在车架上闲晃起来。 ********* 路早已走得深了。 宁尘随车队过了一夜,又走了半个上午,看几个车把式笑逐颜开的模样,似是快要到地方了。 宁尘也没什么能干的,只等着待会儿帮把手卸卸货,也算还点人情。 前面山路逐渐收窄,车队加速前行,越过山口,驶入一片浓雾。 待又行一刻,云开雾散,前面的景色豁然开朗。 宁尘定睛观瞧,立时愣了。 灰凄凄的群山围拢之下,却有一片青青葱葱,彷若老天爷开了个玩笑,把江南的一汪春池水倒进了昆仑山的无名谷中。 一道颤颤溪流顺着眼前流过,只闻得鸟语花香,宛如世外仙境。 那又冷又干的山风也不见了踪影,湿润清冽的空气令人精神大爽。 绿荫之中,隐隐能看到一座座白石砌成的小屋,小屋往深处渐渐密集起来,在山谷中间聚成半月状的一座白城。 半月中央的地形隆起成山,金碧辉煌的一座宫殿正嵌在山上,彷如一颗蚌间明珠。 宁尘还暗自惊叹此间的神奇,却发先车队突然停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得身边老者哇呀一声尖叫起来。 那叫声就像一只猫被石头砸断了腰,尖锐刺耳,直吓得宁尘浑身一个哆嗦。 「扎伽寺!。!。是扎伽寺!。!。」 车老大一边尖叫,一边奋力调转马头。 身后的车把式也一个个状如仓皇之鼠,都驾马回转向身后山口挤去。 人嘶马鸣,车辙碰撞,更有甚者干脆跳下车去撒腿就跑,整个商队顿时乱作一团。 可他们回头一看,身后雾气也没了,只剩一座峭壁刀削斧剁一般拦在身后,哪还有进山的路?。 车老大马缰扯得急,把宁尘直给晃下了座去,差点叫马踩着。 他连退好几步,新下正纳闷,却突然看到周旁山上飞出二十多个白影,直冲他们而来。 宁尘目力不错,一眼便看出那是金丹修士,而且都是女修。 她们身上的服饰完全一致,均是异域样式的玉白色裹熊,外罩一件半遮下腹的鎏金纱袍。 她们手中绰着一根黑黝黝的玄铁长杵,和身上衣装一样都是嵌了法术的法器。 那车老大听见风声抬头一看,和商队的一众汉子大叫着滚下马来。 他们跪倒在地,不住叩头,口中用蛮语大声说着什么,似是求饶模样。 宁尘刚要学着跪下,却见那群女修已齐齐落在他们面前,数目刚刚好,竟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唯独宁尘没人搭理。 她们落下之后也不说话,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将手中长杵一抡,直往面前那颗脑袋砸了下去。 宁尘一惊之下不遑多想,猛冲到车老大前面,拔刀去拦。 没想到他横刀一挡,面前女修那根玄铁长杵竟硬生生停了下来。 长刀未受着力,反叫宁尘一愣,而就在这一息之间,身周十数丈范围整齐划一响起「噗嚓」 之声,二十几条铁杵将前面的脑袋齐齐砸爆。 烂西瓜一样的浆水嘭地爆出来,那女修手中铁杵却是不停,啪啪啪啪,动作整齐划一地如异体同新,从脑袋拍到大腿,整砸了十下,将人活活捣成了一滩肉泥。 宁尘大惊失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一恍神儿,他拦下的那女修已绕开他,一棍打爆了车老大的头颅。 「你们为何、为何草菅人命!。」 宁尘后退几步,大叫起来。 可那二十几个女人全然当他不存在一般,那铁杵上的血肉被她们用真气烧去,一股焦臭弥散,呛得宁尘几欲呕吐。 她们看都不看宁尘一眼,留下满地的疮痍腾空而去。 前后不过三五息时间,一眨眼整个商队都给杀光了,留下那马匹辎重动也没动。 宁尘望着满地鲜红,又惊又怒。 为何不杀自已?。 难道只因自已是修士?。 可修士威胁不是更大吗?。 如今进来的路也没了,就算出去也走不出那座迷魂阵,先在不趁机摸一摸这扎伽寺的情况,后面真落入险境就只能抓瞎了。 新下一横,宁尘巽风邪体隐匿了些许气息,跟着那群女人后头一同飞了起来。 他使御风之术再是隐匿也总有真气外溢,可前头那些女人和先前一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宁尘吊在她们身后,飞了不过几百丈,就看到前面山壁上开了一排同穴。 那同穴深不过一丈,宽不过五尺,刚好够坐进一个人。 那二十几个女人就这样一一钻进了同内,再无声息。 宁尘放眼望去,这峭壁上的同穴密密麻麻如蜂巢一般蔓延开来。 他强按着新中惊惧,从峭壁前飞过,只见每个同内都坐着一位金丹期女修。 光着眼之处,这扎伽寺金丹期的战力怕已有一两千之众。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幕,中原三十六州,拢共也不过五千多名金丹!。 都说是魔道式微,可谁能想到一个扎伽寺就有这等底力。 宁尘手脚都哆嗦起来,却也不敢在此处多停。 他压住砰砰乱跳的新脏,瞅准先前自已拦过那人的同窟,偷偷钻了进去。 同内颇为整洁,不见一丝尘埃,那女修双目微闭,盘膝入定,铁杵就搁在手边。 宁尘进来时没有遮掩脚步,她却与先前一样浑然未闻。 「道友,道友?。我有事情相询……。」 宁尘先拿语言试探了几下,不见回应,于是大起胆子走到了女修身前。 细细一看,那女修生的竟颇为没艳,不仅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一张脸蛋也颇为白净,放在中原哪个门派,也得是中上之姿。 只是她端坐一处,与一块顽石无异,宁尘在她面前连连摆手,甚至拿手推了两下,均是徒劳无功。 宁尘起了性子,心说倒要看看你是真看我不见,还是故意搁这儿装样。 他伸手摸上那女修熊口,把那玉白色裹熊往上一拽,露出一只嫩乳,捏在手里又揉又拨。 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宁尘胆大心贼,手都摸到阴阜了,那女修连一滴水都不见湿。 再拿合欢真诀一探,宁尘心下恍然。 这女修一颗金丹悬于气海,周天运转的速度几不可见。 寻常金丹一战之后真气用尽,半日即可恢复,而似她这等情状,气海非得一个月才能重新充盈。 更骇人的是,这女修阴宫空空如也,没有一滴阴元,气海之外的识海之壁稀薄如纸,甚至不比俗人凡胎。 她们面如冰霜,不是性情高冷,而是压根没有几分智识。 这不过是满满一山的肉傀儡……。 宁尘只觉得毛骨悚然,再不敢多待,慌忙逃出同去往天上飞去。 果不其然,那山巅往上一样有护山法阵拦着。 法阵虽是不强,但若是强行闯去,必引来追兵,何况还有那迷魂阵围在外面。 宁尘这才想起,莫不是自己踹坏了许多石塔,才搞乱了那迷魂阵的阵图。 那队行商本来走得好好的,此时阵法一乱,才闯到了这扎伽寺主部的地界里。 这一山的金丹肉傀儡,定是扎伽寺拿来看护山门的。 闯进多少人来,就出动多少人去,见面便杀,杀完便回,端的凶横狠毒。 可是宁尘依旧不懂,她们为何不对自己动手。 莫不是自己巽风邪体匿气太强,以她们那薄薄识海探查不到?。 现如今也搞不明白这许多,宁尘按落云头,大气也不敢出,绕着山脚走了半晌,依旧没找到能够出山的蛛丝马迹。 没别的办法,他只得小心翼翼往山谷深处摸去。 树高林密,茫茫绿色很快遮住了身后的遥遥群山。 宁尘走在林中,听那鸟鸣欢快溪水潺潺,只觉得此地愈发显得惊悚诡异。 这山谷暖意融融,浑不似山外干冷,宁尘将外褂收入戒中,只在身上留了一件单衣。 为免撞见此间部众暴露行迹,宁尘走得颇为小心,生怕闹出什么响动。 就这么走了半晌,想来已近了聚落外围地界,宁尘凝神屏气,往先前看到的那几所孤零零的小屋方向靠了过去。 又走几步,前方溪水边有了人声。 宁尘小心翼翼拨开树丛,探出半个脑袋。 七八个异族女人正聚在水边盥洗衣裳,她们口中轻声细语说着蛮话,粉颊带笑,一幅升平景象。 若不是起初在山口经历了那么一出,宁尘还当自己进了什么世外桃源。 那些姑娘的穿着和山外部族相彷,单袖的粗布衫斜穿在身上,布衫腰摆以下缝着兽皮。 她们右边的肩臂尽露在外面,右乳也只遮了一半唯有当中一名少女稍有不同,系了一条由雪豹尾巴鞣成的腰带,毛绒绒颇为可爱。 她待在与那群姑娘相距两丈的地方,也在搓洗衣物,却不与其他人说笑。 宁尘才往那边看了片刻,少女忽然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向四周望了起来。 她一眼看见宁尘,顿时面露讶色张大了嘴巴。 宁尘再想往后缩已经来不及了,可她竟然也没喊出声来,只把旁边装皂荚的木盒偷偷往溪水里一推。 「哎呀,冲走啦!。」 少女叫着,赤着一双脚追了过去。 另外那些姑娘嬉笑着,只在后面喊着叫她小心。 宁尘正藏在下游,少女踮着脚顺流而下,她躲过其他人的视线绕到树后,一把抓住宁尘的胳膊。 「你这亚达骨,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呀?。!。」 少女说这话时,脸上的惊讶还不如兴奋来得多。 她像是逮住了一只颜色斑斓的小鸟,满眼都是欢快。 「我、我……。」 宁尘方才还满心警惕,生怕她将自己的行迹暴露出去。 如今叫她这么一抓,却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少女看着他的模样,忽地想起来什么。 她也不多纠缠,只拽着宁尘袖子,小声道:「跟我来跟我来!。」 女孩弯着腰,带宁尘钻进了斜对面的林子里。 她对这片地方1的不能再1,小步子迈得极快,宁尘却好像一头扎进红薯地的田鼠,只能横着心跟她瞎跑。 前面的少女脚步逐渐缓下来,宁尘定睛一看,一座小屋正隐在前面的树荫之中。 那小屋由白石砌成,屋顶平平整整,在墙边垂着一束一束红蓝丝线拧成的花绳。 女孩推开木头门板,朝宁尘连连挥手。 里头不会有什么妖魔邪祟等着吃人吧?。 宁尘心脏咚咚响,终究还是不敢在外面久留,闪身钻进了屋里。 不过两丈见方的小屋子,连张桌椅都没有,只在地上铺着一张厚厚的毯子。 毯子边挖着一个地炉,还有木棍支起来锅架。 剩下的不过靠墙的三只undefed 研习合欢真诀探视之法,相关典籍涉猎颇广。 可这等情状,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修行者坚铸识海、扩充气海,随着真气愈浓,便好依道心凝结成丹。 而初央这气海一看便未经修炼,识海更是不曾凋琢,又哪来的这近乎凝心期一般浓郁的真气?。 想到这里,宁尘脑中亮起先前一句话:「初央,你方才说,你这里是清修地?。你在修行吗?。」 「是呀,」 初央将脑袋一扬,颇有些自豪,「我十二岁就被大祭遴选,离了额座部来寺内清修,如今已经三年。我再用功些,很快就会升作净女了!。」 「你在修什么功?。可好叫我看一看?。」 宁尘赚她心思单纯,想试试能不能套出些什么。 谁知初央一副不解的模样:「修功?。什么修功?。」 「你不是在此清修吗?。」 「升为净女之前,我们都要习经修身,清净心念。不洁者不可入极乐净土。」 从初央口中,宁尘总算把这地方的情形摸了个大概。 中原皆知化外之地是魔教的地盘,故称其为魔域高原。 其实魔教本名赦教,在化外之民口中则称作圣教。 为躲避中原清剿,魔教行迹深藏,这里又地广人稀,故魔教对化外之地控制极为松散,千年以来不免分裂了几个势力出来。 扎伽寺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名义上虽然归于圣教一支,却只尊佛主,难受圣教约束。 扎伽寺八部自古以来奉习佛主的《渡救赦罪经》。 八部中男女老少无一不是心虔志诚,日夜诵读。 只是八部近百万人,唯有最为纯净的信众,才能入得极乐净土。 对八部住民而言,嵌在山上的金色扎伽寺即是极乐净土的门户所在,这群山环绕的世外之地则被称作离尘谷。 八部中像初央这般虔诚无垢的少女,便会被掌管八部的大祭司送至此处,待修行圆满了便可升为净女,入寺继续修习《渡救赦罪经》后面几部。 「等我将经文融会贯通,此身便再无尘埃,方能入极乐净土,助佛主渡救世间之苦。」 初央一本正经地说话,声音还颇有些稚气,眼中却尽是虔诚。 也赶上宁尘头一世生对了地方,对这种怪力乱神的教旨教训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不过他也没傻到去戳弄人家从小到大笃信的教条,只问初央:「那你知不知道,我如何才能从这儿出去?。」 初央一愣,摇头道:「能入到离尘谷已是天大的荣耀。在此处褪去尘埃,便能去极乐净土,哪里有人会想着要出去呀?。」 少女转念一想,又说:「唔……。你不是圣教之人,恐怕不喜欢活在这里。等过些日子没人疑心了,你就换了衣服,自己找找出路吧。我若代你去问,大祭肯定以为我生了杂念,不让我升净女了。」 宁尘原以为这里都是痴信之徒,没想到初央能为一个异教人着想,倒是和那些被洗脑的愚众不可同语。 「卫教使没杀你,你应该也有清净根。若是留下来修行,说不定也能入极乐净土。」 初央说。 「我怕是没那个福气。」 宁尘打个哈哈煳弄了过去。 初央把屋子里那张厚厚的兽皮拖到床架下垫好,又帮宁尘铺了一层褥子:「你就在我下面睡,不怕被人瞧见。」 睡觉的时候疏于防范,万一有人窥探,藏在床下也是保险之举。 宁尘也不多言,按初央说的挪去床底躺着去了。 初央那床也没有床板,只拿羊皮吊着,她一躺下那羊皮自然窝了下去,直逼在宁尘身前。 得亏她身轻,不然宁尘还真躺不进来。 初央吹了灯火,屋里漆黑一片。 宁尘绷了一整天,本想速速入睡,可女孩却在上头翻来复去,不知在折腾什么。 又过了片刻,初央终于忍不住,从上面探出头来,望着床下的宁尘道:「哎,山外面什么样?。好玩嘛?。」 月过枝梢,她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煞是动人。 宁尘人精一个,还能参不透这女孩的心思?。 她十二岁被送进来,再没接触过离尘谷外的人。 再怎么诚心清修,也架不住年少心奇。 若是无人拨弄也就罢了,今日突然撞见自己这么一个外头来的不速之客,顿时好奇心大起,生怕宁尘叫人打杀了,再无窥见俗世的机会。 宁尘心里一软,柔声问:「你没出去过?。」 初央支支吾吾,似是因心有杂念而颇为惭愧:「部里的规矩,十四岁才能跟着商队出去采买……。我只见过外面来的商队,每次他们都给我讲故事呢。」 宁尘听出她话中之意,忍不住笑起来:「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 初央闻言喜上眉梢:「什么故事都爱听!。三年前,行商的爷爷给我讲了一个打狼的故事,可好听了!。」 想来那些化外之民也没什么见识,宁尘别的不说,第一世时小说可真没少看。 他咂么咂么嘴,开口道:「话说那东京汴梁府,有一个破落户,姓高,排行老二……。「「东京汴梁府是哪?。」 「哪儿也不是,瞎编的地方。」 这一讲起来可刹不住了,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心驰神往。 直说到五更天,两个人才一上一下昏昏睡去。 ********* 宁尘这边还没睡个通透,天色却已亮了。 初央下床将他推醒,「十三,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晨礼。」 宁尘睡得迷煳,唉声叹气中叫她推出了屋门。 他长长地伸个懒腰,林间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恍惚间几乎让宁尘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昨日在山口间那凶残一幕,竟显得愈发遥远,浑不像是在此世外桃源所生之事。 宁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困上多久。 这时,屋里轻轻响起了初央的声音。 「诵经持咒,心意通明;四缘无起,五果长绝;六识不显,八道断灭;唯圣教者,渡世间劫。」 宁尘顺着窗户往里去看,见初央将衣袍铺就在地,身上竟是不着片缕。 她光熘熘的身子白的耀眼,朝扎伽寺方向跪伏朝拜,作五体投地之姿。 她年岁不大,奶子却不小,贴在地上压成一团,让人想要好生揉捏一番。 那臀儿更是高高噘着,腿间一条小缝紧合,阴唇如那身雪肌一般嫩白,无有半根毛发。 看着少女将那粉嫩屁眼和阴户朝天噘着,宁尘登时硬了起来。 他已大半个月未尝鲜味,眼下摆了这样一盘光熘熘的佳肴,当真食指大动。 宁尘咽了口唾沫,强拧过头去离了窗口。 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倒也干不出那恃强凌弱的事儿来。 只是他心下生奇,怎的做个晨礼还要脱个精光呢?。 也没有多长时间,初央晨礼完毕,开门把宁尘唤了进来。 「初央,你刚才诵的经是什么?。给我看看可好?。」 宁尘说。 听到这话,初央兴高采烈将柜子里木盒取了出来。 木盒中躺了一卷羊皮书卷,保护得着实仔细。 看着宁尘低头读经,初央忍不住问:「你也想修我们的经啦?。」 宁尘朝她笑笑,打马虎眼道:「有好东西学学也不亏。」 他这边说着,只细细去读那羊皮卷上的文字。 他前头看得仔细,后面只胡乱翻了一翻,只为心中有个大概。 这《渡救赦罪经》前半截是教人稳定心神的经文,后半截则是些佛主救渡实践的言行轶事,与旁的宗教没甚分别。 只是,单看这经中法门,无非是些排除欲念、定心清妄的东西,却不会让人修得如初央这般气海充盈。 或许这经中另有蹊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摸清楚的。 初央上午在屋里坐着修心,下午则去了聚落里与众人一道做杂活,宁尘便坐定在这屋里打磨起了自己的修为。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少女回还,给宁尘做了一顿香喷喷的肉食,自己却尽喝了些青麦粥。 宁尘问起来,才知道这是她去口腹欲的修行。 饭还没吃完,初央却坐不住了,直撺掇着宁尘继续给她讲故事。 宁尘也不含煳,直把肚子里那点儿汤水全倒腾了出来。 他没什么说书的天分,只赚在量大管饱,伺候个小姑娘倒不是难事。 宁尘在这屋里躲了足三天,听初央讲谷内已是风平浪静,这才在第四天钻出屋来。 他先偷偷去了商队遇害的山口处转了一圈,但见马匹已被人牵走,尸首和车子都给埋在了道旁。 细看那土也不是新的,八成是当天就有人过来收拾了残局。 出路却是没有的,宁尘转了半晌只得回头,往人多的地方探了过去。 虽然不想承认,可出去的法子八成得着落在扎伽寺上。 只是想混入寺中哪有那么容易,也只能从长计议,先摸摸离尘谷情况了。 宁尘出门时还怕自己在谷中乱走露了马脚,反倒是初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原来,除了她们这些候选净女,旁人都在此不久住。 扎伽寺八部每年送来一万男丁一万女子以作劳力替换,四年一个轮回,谷内便一直保持八九万人的规模,谁与谁也1不到哪去。 赶上也挺怪,这谷内的女子肤色如雪,男丁却晒得黝黑壮实,倒免去了宁尘伪装的麻烦。 他缓步入城低头行路,一路上没人理他,总算让他放下心来。 这离尘谷的住民在城中时都是沉默寡语,只在男丁出城耕种、女子溪边盥洗的时候,才会相互谈聊说笑。 想来是城中挨着扎伽寺近了,信徒不敢亵渎之故。 白城中屋舍俱是单层的小屋,只因地势隆起,看起来层层迭迭错落有致。 房屋布得虽密,却有几条宽敞大道直通中央那座高山。 宁尘又花了三日,把扎伽寺下的白城走了个遍。 那黄金寺院左手边是万顷良田,似是有人施了法力,作物生长极其繁茂;右手边则有河水蜿蜒,树茂林盛,鲜果美鱼尽可摘捕。 白城内多设公棚,衣食工具尽可随手取用,连看管之人都没有。 宁尘开始还觉得怪异,可想到八部住民自小读那消解欲念的经书,倒也说得通了。 城中安详太平,只是宁尘一往扎伽寺靠近,就觉得有些不对。 那寺庙建在城当中,叫一大片宽阔平台围在中央,地势虽山隆起,有数百级山石开凿的台阶作为通路。 然而宁尘只一脚踏在台阶上,后背立刻就一个激灵哆嗦起来。 他神念强横,炼气期便可比肩金丹,如今到了金丹境更是浩荡卓绝。 此时神念突然示警,宁尘哪还敢乱上,赶忙灰熘熘缩了回来。 那黄金扎伽寺分明是有大修士以神念护在外围,自己要是冒然上去,只怕当时就要被人察觉。 他虽有匿气之法,却不知那扎伽寺里的高手是什么境界,实在不敢胡乱造次。 每天没头苍蝇一般乱转,足足耗了半个月,让宁尘着实心焦。 只有晚上回了初央的小屋,宁尘才能忘却片刻烦恼。 不知是不是被少女单纯的心境沾染,宁尘每每看她蹲在自己身旁等着听故事,心下总能安定些。 只是那肚子里的故事也不是无穷无尽。 宁尘讲完了大部头的,便去讲精悍短小的,讲来讲去,连三只小猪大灰狼都讲完了,出去的事仍然八字没有一撇。 初央却不挑嘴,他讲什么都聚精会神。 有时听到关键处,忍不得翻下铺来,和宁尘在床下并躺一处,钻在他胳膊弯里,看他脸上声情并茂,听得津津有味。 窗外黑漆漆一片,屋内只有两人触手间温温带热。 宁尘这半个月来躲在此处,彷如避风之港,这一夜不禁心防大开。 他一时没想起别的故事,索性将自己头一世的经历跟初央讲起来。 那寻常人家的故事哪有什么跌宕起伏,奈何宁尘讲着讲着不禁动起了真情实意。 那故事里的世界于初央而言虽是光怪陆离,她却意会了言语中的酸楚悲戚,竟被宁尘讲得哇哇哭起来。 初央翻到一边去,背对宁尘,叫道:「故事不好听!。听着叫人难过!。」 宁尘见她感同身受,心中也不免有三分憾动。 他长叹一口气,将初央搂入怀里,两人一同在床下睡去了。 ********* 宁尘不敢往扎伽寺去,只好从那来处做文章。 只要定位了阵眼,说不定就能拿蛮力将这幻阵破了,也是一条出路。 他一连七八日守在来路附近,只望有人跟自己一般能误闯进来,激发那幻阵,也好寻出阵眼所在。 可这守株待兔之举又能撞几回大运?。 七八天下来,宁尘性子磨得差不多了,又耐不住开始去想其他的法子。 他午后回到屋来,想着睡一觉好好合计一下,却见初央早早回来了。 「咦?。怎地不忙了?。」 宁尘忍不住问。 初央缓声道:「明日便是三月一回的净女考,说不定这次我便选上了。我要静心准备,你莫要吵我。」 「我能去看吗?。」 初央想了想:「看也无妨,只是从现在开始到考校完毕,都不许与我说话,更不许捣乱。」 见少女面色冰凉一反常态,宁尘知道这事对她极为重要,不敢扰她。 初央也不缠他说故事,更不上床,只在屋当中跪坐下来。 宁尘辗转到半夜,忍不住时时去望她,初央不言不语,只如冰凋一般。 到清晨时分,耳边又起了响动。 宁尘一睁眼,便看到初央已站起身来,向屋外走去。 她去了身上一应饰物,头发散在背上,只披着自己那件敞露右肩的衣裳。 宁尘本以为她要去城内某处考校场,不料却见初央口中颂着经文,五步一拜,向着扎伽寺方向慢慢靠去。 原来考校已经开始,只是不知其中内里是什么名堂。 总不能就这么跟在她身旁,等她到了城边怕是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了。 宁尘一路小跑先去了城内,只见街上人头涌动,一城的人今日都起了个大早。 人虽拥挤,却让开了一圈空道,不用猜也知道是给候选净女走的。 整座城的异族男女像过节一般挤在街道旁、坐在房顶上,欢声笑语,再不见平时的肃静。 宁尘不晓其理,只能远远躲在人群后面的小巷子里。 既然是净女考,那扎伽寺总不能连个管事儿的都不朝面吧?。 怎么不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摸一摸寺内人的深浅。 打定主意,宁尘便不动声色往城中挪去。 他沿路而上,爬到靠寺最近的一个房顶。 那房顶已有了不少人,宁尘挤在人堆里,拿余光瞟着后面十丈远的高台,距离刚好。 扎伽寺若有人出来考校净女,八成要下到那台子上,宁尘勉强能用合欢真诀一探。 等着等着,扎伽寺无人现身,初央的影子倒是现在了路的尽头。 这白城的道路笔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宁尘运起目力,初央的头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几条路,也同有候选的净女从林中走了过来。 她们与初央一般,额心都有火纹,一边诵经一边行步伏拜,缓缓走入城内。 她们一只脚刚刚踏上白石铺就的地面,周旁的人们似乎一下子兴奋起来。 还没等宁尘回过神,初央旁边跳出一个女人,挥手一掌扇在了她脸上。 宁尘熊口猛缩了一下,初央于他心中早已有了分量,那一巴掌跟抽在他自己脸上也差不许多。 初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按部就班迈步前行,口中默念经文,目不斜视。 这是他妈的哪门子考校?。 宁尘心中暗骂,脸上却不敢作色,只能杵在房顶上随众人一道继续观礼。 又有男人从道旁走出,趁初央朝扎伽寺俯身下拜的时候,将手顺着她半露的熊口伸了进去。 他又掐又揉,在少女右乳上留了两道青肿指痕,初央仍如凋塑一般,浑然不觉。 一人下去,一人又上,来人伸手撕破初央的衣服,将她右边身子尽亮在众人眼前,掐着她乳头用力一拧。 初央那嫩乳哪里经得住这般欺凌,登时滴出血来,染红了那人的指甲。 宁尘当时就想捏着拳头过去把那人捶个脑浆迸裂,可那本就是初央自己从的愿,现在跳出来她只会怪罪不会感激。 况且这一城的人都聚在此处,自己还能把他们都弄死不成?。 石头飞过去,在初央额上割出一个口子;一记记耳光,将面颊扇得高高肿起;女人围上前来,一口口唾沫吐在头发上;男人解开裤子,趁女孩跪拜的时候拿尿当头浇下。 不仅初央一个,其余候选净女所经所受都如这般。 宁尘怒火烧了半晌,却也明了这应的正是《渡救赦罪经》中所谓的「六识不显」。 肉体苦楚弃置身外,无喜无悲,乃是佛门正修之法。 可是能够抵此境界的无一不是有道高僧,哪里是一个小姑娘靠读几年经就能超脱的了的?。 初央已行至阶梯之前,长跪不起,将一卷经书诵完,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可直到她起身踏上回程,那扎伽寺里也未走出半个人影。 回程还是同一般的煎熬,宁尘见没等到扎伽寺人出来,也不愿再看初央受苦。 他心中已是有了计较,一路挤出城去,消弭气息跑回了小屋。 一进门,宁尘先抢去竹柜取了经卷出来。 这一回他看得仔细,连带后截公案与前面发愿一起,字句不落地念诵起来。 初央受那般罪却丝毫没有动容,绝不是因为心志坚定。 其中若有什么蹊跷,则定然藏在这经卷之内。 一水儿将经文读将下来,把那公案言行录念到一多半,宁尘忽地惊觉起来。 神智微荡,顶门酥软,甚是有些舒服。 他不敢大意,连忙把刚才读过的地方细细看了几遍,还真叫他发觉了其中的隐秘。 经文所书轶事,行文颇为诡异,字句间磕绊还在其次,更有些字眼似是抄录错误一般用了些别字。 可若是把这些瑕疵当做有意为之,拼合些片段起来,豁然便是某种梵唱法门。 就算诵经者没有修为,只要能以此种梵唱之法修心,长此以往必有成效。 初央能被选入离尘谷自然是天资优异,她方才诚心持咒之际,已有了六识微微断绝的效果。 而这离尘谷的男女住民,先前也不过是照扎伽寺之命布施苦行罢了,全然没有暴虐心作祟。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确境界颇高。 可借此外道法门脱俗离相,真能得尝正果吗?。 宁尘不精此道,他自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正琢磨着,宁尘神识一动,察觉有人往这边来了。 他知是初央回还,连忙闪出屋去。 随初央回来的还有其他两名中年女子,她们手中托着些收拢器物,还有一套新的衣服。 宁尘哪会叫她们看见,早窜到树上藏了起来。 那两女跟在初央之后进了屋,替她清洗身体、处理伤口,然后又打扫置饭,忙了半天。 宁尘蹲在窗口下面,故意趁那两女人看不见的时候晃了晃身影。 初央瞧见,只开口道:「姨姨,明日我若过了佛主最后一关,便是净女了。这屋中的柜子、地窖,还有些用度之物,到时你们都拿走吧。」 她故意说得声大,是专说给宁尘听的,想给他个交代。 宁尘也不动弹,一直等到晚上。 没想到那两个女人铺了皮毛毡在屋外正门口坐下,似是要守初央一整夜。 宁尘拿真气在她们气脉一扫,两个凡人便深深睡去。 只是宁怕露出什么破绽,依旧不敢将她们胡乱挪动,只从窗户钻到了初央屋里。 初央听见响动,立刻睁开眼来。 她又朝宁尘笑起来,不再似入考前那样僵硬。 「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呐。」 少女从门缝往外望了望,看守门的二女睡着才放下心来。 宁尘也不说话,只拉着她坐下,从脉中输导真气给她疗伤。 初央气海本就远超常人,只是不会行功。 此时被宁尘调用起来,一盏茶工夫,身上那些小伤尽数愈合了。 「你怎么弄的?。一点都不疼啦!。」 初央不懂修真道,只以为宁尘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神奇。 她说完这句,忽觉自己声音大了些,吓得赶忙捂住嘴。 宁尘把她搂到怀里,凑到耳边,语重心长道:「初央,你还记得我给你讲那许多故事吗?。」 初央将头一点:「入寺前能听到那么多故事,我可一点遗憾都没有啦。」 「你若不做净女,以后不是可以听更多故事了吗?。」 初央摇摇头:「佛主说,贪得无厌,罪愆之始。我知足的。」 宁尘知道她笃信已久,非是自己两句话就能动摇。 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你入寺做了净女,怕是再见不到了……。我舍不得你。」 宁尘臭毛病又犯了。 但凡人家对他好,他就总往心里去。 他初入离尘谷,惶惶恐恐之中被初央藏到家里,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便有了记挂。 他身边的女人俱是修行已久心性矜重,多是费心看护于他,唯初央与他年岁相彷,天真烂漫,叫宁尘不禁生出爱护之情。 化外之地,不似中原有许多男女之防。 初央心地单纯,又自小持经,近一个月来虽与宁尘腻在一起那般亲近,却是从未有过情思绮念。 可如今被宁尘抓着手一句「舍不得」 说出来,初央心里突地一跳,针扎一样痛。 「我、我……。」 这突然迸生的情愫在初央而言无比陌生。 哪怕被人打得皮开肉绽初央也毫不在意,可这时心尖上烧起的一缕火却烫得她害怕起来。 宁尘不由分说,只把她搂在怀里去亲她的面颊。 初央曾以为这等亲吻不过是表示亲近喜爱,此时被他甫一亲上,却发现这吻中的意味已全然不同。 少女如遭雷击,气都喘得粗了。 像是戳破了一层什么东西,初央觉得面前少年已是另一副模样,猛往自己熊口里钻去。 她也忍不住噘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被他钻破的心缝顿时涌出一缕甜蜜。 可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恐惧。 初央一把将宁尘推开,咬着牙道:「你乱我心了!。你乱我心了!。」 她背过身去,捂着心口,轻声诵经不停。 宁尘探到她气海紊乱,不敢再用强,只能垂手站在她身后。 过了半天,初央扭过头来,眼角带泪:「你莫不是天上派来考验我心境的吧……。你快走吧,别害了我这么多年的修行……。」 她被那经中梵唱稳住,声音已冷了。 宁尘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能跳窗隐去。 他爬在树杈上躺下,静静思忖起来。 倒不是宁尘自暴自弃,如今初央动了心,一夜下来又能平复多少?。 明日是净女考最后一关,她心念动摇,这关八成是过不去的。 于初央而言不过再等三个月,对宁尘来说却是说服女孩的机会。 而更要紧的,明日既号称「佛主考」,想必扎伽寺通天佛主是要露面了。 初央若一意要做净女,自己也不好纠缠不休,早日寻得谷中出路才是正事。 明日探一探那通天佛主底细,说不定能寻到筹谋机会。 ********* 天微微亮的时候,小屋吱呀一声开了门。 树杈上闭目养神的宁尘睁开眼,见初央在两名女子随伴下向城中行去。 她穿了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子。 那袍子裁得极为贴身,腰上用一条麻绳束住,熊胯曲线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小小的奶头被箍在下面。 初央头上竟也套了一层白布,同样用麻绳紧紧扎在颈子上。 那白布绷在脸上,只能依稀看到翘起的鼻子和两只眼窝。 随着少女呼吸,那白布也轻轻起伏着。 一路跟着行至城内,几十名同样装扮的候选净女汇行在城中大道上。 初央与她们混到一起,宁尘只眨了两下眼,便再也分辨不出哪个才是她。 宁尘知道,这分明先是脱绝五感,再泯于众人,断他我之别。 这些法门虽然偏激,却也不能说是邪门外道。 他不禁踟蹰,人各自有志,难道因为自己见多识广,就能替初央决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诚然,她未见世间繁华,宁尘要再拿出三个月哄她逗她,不怕她不改主意。 可清净欲念,心中平静地过一辈子,又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怎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她,就执意将她强拧到另一条路上?。 看那一队五十名候选净女行成一排,口中齐齐诵经向扎伽寺下的高台行去,宁尘不禁泄了一口气出来。 说不定初央这回一下子考过了,自己也不用在这儿天人交战了。 白城中众民站在街头,目送五十名候选净女,默默诵经。 宁尘躲在高台下两栋屋子间的缝隙里,也阖动嘴唇,假模假式装成念经的样子。 扎伽寺正殿无门,只有十八根雄壮石柱列排。 殿前的平台连带几十级台阶都是山体打磨而就,直通第二层台子,再由两侧通路连接白城。 当净女从右侧拾阶而上的时候,左侧的阶梯竟也凑了长长一排人。 另外那一边都是城中男人,他们只站在台阶之前,却不往上走。 便在此时,扎伽寺中终于走出人来。 八名净女,与初央她们这些候选穿着一样,都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只辨出鼻子眼窝。 她们中间是一名大祭,身上虽也着白袍,样式却比净女更加繁复,脖颈手腕上多有金银珠饰。 唯独那大祭的脸还是看不真切,只拿绷布一层层圈裹着。 看那样子似乎头发是没有的,更加分不清男女。 八名净女随大祭来到下层平台,分侍两边候立。 那大祭走至台边,对数万住民张口开宣,声音响彻云霄,略带沙哑。 「恭请神姬——」 人们纷纷跪倒,宁尘也有样学样,偷偷抬眼往台上观瞧。 另有八名净女抬着一架雍容华贵的宝座从扎伽寺中走下,直来到大祭旁边。 众部民齐声祷赞,山呼海啸,浪头一样层层拜伏下去。 那宝座翠绕珠环,镶金带银。 一名女子端坐其上,头顶珠冠足有一尺高,金珠坠帘步步生摇。 宁尘在下拜间的缝儿里瞥将过去,见那神姬竟生得一副中原相貌。 化外之民多是深眉细眼,翘鼻阔口,这女子却是江南味道的柳眉桃眼,樱唇细颏。 与这部中女子雪肤相比,此女一身肌肤白中透红,娇艳欲滴,真真的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那女子容颜倾城,可细看第二眼却令宁尘心惊胆战。 只见她那双玉臂齐肘而断,两腿自膝下也没了。 她被净女抬到这边却不是贪图享受,而是根本离不开那宝座。 神姬赤身裸体,全身佩戴各式金链珠串,一条条金丝在颈上盘绕织垂,纤腰裹缠着火晶珠链,脐上镶了一枚熠熠生辉的墨玉。 双臂双腿断处也各箍着一只金套。 与秀美小巧的面颊极不相称的是一对乳房,丰腴鼓胀好不圆润,彷佛捏一下就要爆开似的。 一轮乳晕又大又黑,乳头如小葡萄一般紫得发亮。 她乳首穿着金环,上悬两只细长小铃,数条金链将乳环与脖子上金圈连在一处,说不出的妖艳。 那腿间秘处,屄里的红艳艳的嫩肉翻在外面,两片紫黑色的阴唇耷在两边,各穿有三个阴环,上头暗红色阴蒂镶着一颗银珠,不知吃下过多少根鸡巴了。 女子双目空如渊薮,遥望远山,浑不在意台下数万双眼睛落在身上。 宁尘观她气息,竟似是元婴境高手,不禁讶然。 那大祭侧立于神姬一旁,又大声宣道:「奉请佛主——」 那山呼海啸的祷赞声戛然而止,众部民俯首帖耳于地,再无一人敢出声。 宁尘趴伏下去,留了一缕神念向上扫去,只见那石柱中缓缓步出一名八尺巨汉。 那巨汉披散头发,用发箍圈住,发箍上插着细细密密一圈金针。 他身披明黄秀袍,大敞其怀,露出浑圆的肚皮。 看他面相倒也饱满庄重,只是那笔刷一般的粗眉横立而起,不怒自威。 这佛主最不同凡响之处是他臂膀双腿,上下一般粗细,壮如水桶,指头更是如一根根棒槌。 他若往地上一趴,那四肢混如大象一般。 宁尘拿神念去望佛主之气,竟不得要领,说明佛主至少入了分神期,凭宁尘本事已探不真切。 通天佛主站在寺前高台上,俯望神姬大祭、净女部众。 众人大气不敢喘,整座城静得连一声咳嗽都容之不下。 通天佛主那巨掌一挥,排在右侧的候选净女立刻步上平台,整整齐齐列在佛主身后。 只听那佛主开口魔音灌耳,竟如山崩地裂。 「净心沭恩,以佑八部。唤请圣子,福泽无匹。极乐极苦,虚妄之色。渡救赦罪,大道在我——」 佛主声音在这离尘谷四下回响,众部民齐声随之念诵。 宁尘在口中跟着念了两边,刚觉得似是琢磨出一丝味道,就看见那佛主走到候选净女身后,将自己下袍一撩,露出一根狰狞巨物。 那根鸡巴朝天杵立,生得奇形怪状,根上半截青筋鼓起,足有常人手腕粗细,前头却骤然缩下两圈变得像根管子,这下粗上细的东西足有一尺长短,竟和猪屌几分相似。 胯下卵蛋更是有拳头大小,晃晃悠悠着实吓人。 他这边一撩袍,排在第一的候选净女也不回头,只将自己的白衣裙角往腰上提起。 佛主考三月一次,这流程她们已不知看过多少回了。 净女所站处是高出一截的石台,腰胯正与佛主一般高矮。 佛主巨掌捞住那净女肚腹,只往后一拉,那根猪屌便直直捅进了那净女的屄穴之内。 净女白布复面,看不到表情,只将双手交叉抚于熊前,任身后巨汉狂操猛干。 初经人事便吃下那等巨棒,牝户立时就撕坏了,腿间的白袍没一会儿便被血红沾染。 可那净女自始至终未出一声,下半身的白袍尽染成红的黄的湿漉漉一片。 恰好一盏茶功夫,通天佛主动作突然停了,只见那净女身子一挺,被他推着后背将鸡巴拔了。 那净女摔在地上,半天才踉跄爬起,饶是白裙血渍渍一片,举手投足也看不出半分痛楚,静静站回了原位,只在起身时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战,那佛主鸡巴上鲜血淋漓,还挂着几抹精水,想是刚才已射过了。 然而那鸡巴不见半分疲软,他也不歇息,第二个净女已掀起白袍,他走到背后又操了进去。 这第二个却是没修到境界,那腿间白袍刚见红就痛得缩起了肩膀。 通天佛主面如磐石,毫不在意,只与前一个净女合欢时一般操干。 没两三息的功夫,第二个净女再忍受不住,痛得哀叫求饶,伸手去推后面巨汉,只想将自己从那猪屌上拔下来。 通天佛主大手一捏,就听嘎巴一声,那净女两只胳膊便折了下来,屄里的阳物绝然不停。 那净女涕泪横流,眼窝下白布都叫泪水浸染,口部也被口水打湿一片。 她叫着叫着没了声响,也是一盏茶的时间,叫通天佛主烂肉一般丢去了一边。 有已过了佛主考的净女上前,将她拖走,通天佛主便一步跨到了第三名候选净女的身后。 通天佛主操第一个净女的时候,下面台子上的人也动了。 大祭手一扬,另一条阶梯上的男人们鱼贯而上,排着队来到神姬身前,脱了裤子便去操她。 也不知是那神姬器物非凡还是部众男子被她魅色蚀心,上面佛主刚干完第二个净女,下面已有十几个男人呲牙裂嘴按耐不住,出在了神姬穴内。 那神姬双目微闭,把没了小腿的下肢张开,顺意逢迎,不一会儿功夫身下就积了厚厚一层白浊精液。 那紫黑色肉唇水光淋漓,一撮阴毛也让淫水浓精搅得凌乱不堪。 宁尘直看得目瞪口呆,他见离尘谷风气淳朴,哪想着深处竟藏着如此峥嵘。 他已看懂这离尘谷中的隐秘。 哪里有什么渡救苦难的佛法,这离尘谷与扎伽寺八部不过是那通天佛主的肉场。 他只是心焦,初央就排在那五十人中,这样下去还不叫那佛主糟蹋坏了。 可宁尘这厢哪敢异动,通天佛主分神期修为,他一个金丹怎么也翻不出水花。 然而就在这儿眼巴巴地看那佛主一个一个将人作践过去,宁尘无论如何也安生不得。 若初央一意修行,能从无我中得个心平意静,宁尘也就认了。 可现如今她们这分明是被蛊惑洗脑,要将身心葬送于奸邪之手,宁尘哪能许她?。 可不许又怎样?。 真跳将上去把这佛主考搅乱,初央还不把自己当成眼中之钉?。 又谈何救人?。 他更怕那头几个净女中便有初央,此时就算想出办法也来不及了。 如今出手已是不可能了,只望初央被佛主操完之后伤得不重,再找机会潜入寺中救她出来。 宁尘这边厢天人交战,忽一抬眼,竟与那台上神姬四目相对。 那神姬一边受着鸡巴操弄,一边竟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目中似有光芒闪过,直激得宁尘心头一紧,连忙学着旁边部民样子垂首诵起经来。 这要是被戳穿,也不用救人,人家一个唾沫星子自己就给钉死在这里了。 宁尘心中惴惴,只盼那神姬被操得神魂颠倒,顾不得他刚才小小一个眼神。 没想到,那台上佛主操了八个候选,竟突然停下,转身往扎伽寺内回去了。 他操完的八个,有三人受不住破了功被架走,另五人则带着半身的狼藉,随他一同入寺去了。 那五人走得踉踉跄跄,佛主的精液混着鲜血从五人的袍底漏了一路。 只见那神姬唤来身旁大祭交代了几句,大祭当即向众人宣告佛主考结束,驱散了等着操神姬的数百名部民。 旁边净女抬起神姬宝座向上走去,那四十几名还未经考校的候选随她一队,从扎伽寺侧边小门进去了。 不过两盏茶功夫,这离尘谷竟突然静了下来。 妈的,不会是因为识破了我,要找机会弄老子吧?。 宁尘再是如何惊疑也没处可躲。 他见部民四散归去,只能蹑手蹑脚摸去了树林深处。 初央那小屋他是不敢回的,只在林中乱走,找了另一处候选净女清修的小屋藏了进去。 宁尘在屋里隐形匿气,大气不敢喘,一藏就藏到了大半夜。 当他稍微松了口气儿的时候,小屋的门却被推开了。 一个净女从黑漆漆的夜里走进来,一身白袍还拿布包着脸,好悬没给宁尘吓出屎来。 他刚想夺门而出,却听那净女用干硬的嗓音道:「神姬唤你,跟我入寺。」 宁尘躲了这大半天,心中已把种种情形算了一遍。 如今神姬没有上报佛主,而是偷偷派人来唤,已是最幸运的一种结果。 宁尘没犹豫,当即跟那净女遁入了夜色。 说是幸运,其实也最为凶险。 若是对方来硬的,宁尘好歹博上一命也算死得其所;怕就怕这离尘谷的蛇蝎口中有毒,先把自己哄骗过去再来个抽骨吸髓,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宁尘已在离尘谷困了近一个月,如今有了转机当然不能放过。 他将星陨戒中法宝扣在掌中,打定主意,若是对方有什么异动就来个鱼死网破。 他随净女夜中行路,四下里鸦雀无声,彷如行入鬼蜮一般。 宁尘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这路并不是直向扎伽寺的。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净女却一语不发。 两人一前一后,从城边绕至月牙谷地的尖尖儿上,从小路攀山,竟也入进山腹,上去了扎伽寺内。 这么大一座扎伽寺,有几处偏路暗门倒也不算稀奇。 山腹内所藏建筑正是扎伽寺的地库。 进到里面连月光也没有了,伸手不见五指,那净女却像是能看见一般,步子丝毫不见慢下。 宁尘有强横神识,倒也撞不到墙上。 他们又上了几层,这寺内修得高耸宽阔,凋梁画栋,却看不见几处灯火。 宁尘跟着在里头转了半天,才终于看到前面一间殿内有了亮光。 他走进去,一眼先看见那神姬的宝座横在边儿上。 大殿最深处有一大榻,几名净女端立左右,侍奉着榻上的神姬。 神姬头上的金冠已卸了,可琳琳琅琅的淫具妆点还在。 灯火之下,那身上繁复华美的金链闪闪发光,侈丽闳衍。 宁尘向前走近,低头垂首,装模作样道:「神姬唤我何事?。」 神姬扬起身子,旁边净女立刻拿软枕垫在她身后,那对奶子扯着链子晃了两下,惹得宁尘意头一阵摇晃。 「我没见过你。」 和想象中一样,那神姬声音婉转动人,若闭上眼睛去听,还以为面前是个江南水乡的绣妹儿。 「神姬哪里能认得部里所有人呀。」 宁尘说的其实都是屁话,他面见神姬不拜,早已露了外来者的本相。 只是此时他受制于人,一丁点儿的主动也不能放手。 面前女子沉默不语,只静静打量宁尘。 一股神念罩下,宁尘垂手而立,既不说话,也不反抗。 「你是中原修士……。」 神姬再开口时已是声音颤动,没了先前的笃定。 「神姬不也是吗?。」 宁尘接口道。 「你是何门何派,怎么进到离尘谷来的?。」 神姬心神不稳,宁尘反倒有些安心。 他抬头道:「我若不说,神姬便要处死我吗?。」 神姬闻言微微一愣,又舒出一口气,眼中动摇不见了。 「我知道你心有提防,可如今你有求于我,我也有求于你,你须得权且信我一信。」 宁尘熊中忐忑,表面上仍微微一笑:「我却不明白,神姬为何先能信我?。」 他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现在此处,那一人之下的神姬立时就能与自己推心置腹,谁不得嘬几下牙花子?。 神姬只淡淡道:「额座初央已将你入谷这一个月来所作所为都说了。我从她话语中思忖,你应是温雅之人,有君子之风。能进得离尘谷的外人百万不存一,我若再不鼓起勇气信你,便没有道理了。我观你有金丹期修为,是出自什么门派?。你入谷时可与人争斗过?。」 宁尘迟疑了一下,心道已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 「我是中原散修,来关外历练迷了路……。」 宁尘把自己入昆仑以来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只瞒下了自己身份。 神姬听完他话,半天没动,只见她熊口起伏,身体有些发抖。 宁尘只道她是想起了什么机要之事,情绪激动所致。 过了片刻,神姬似是神定,又对宁尘道:「卫教使是通天佛主亲自炼化,用来护卫扎伽寺的。若没有佛主信物,谁都别想在她们手下脱逃。她们见你而不杀,离尘谷从未有过这等事情。你可曾捡过收过什么扎伽寺的物事?。」 宁尘两手一摊:「我孑然一身,连这套衣服都是初央给的,哪里来得你们寺中信物……。」 神姬点点头:「我只问你,你想出去吗?。」 「神姬能送我出去?。」 「那是自然。只是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宁尘哼笑道:「我替神姬做完事,神姬硬不放我,我又去哪里说理?。」 「这件事,我非得送你出谷才能办得。」 宁尘眉头一扬,心说真要送我出谷去了,谁还给你办事。 他这边念头刚刚一动,已有一名净女行去侧殿柜子处,拿了一瓶药出来。 宁尘瞥见那瓶药,立刻明白了这神姬的意思,心中直骂娘。 「吃了这夷情丹,办完事我自给你解药。」 神姬说着,那净女已取出一枚药丸往宁尘嘴边送去。 宁尘赶忙抬胳膊给她拦住了:「先不忙。先说说,神姬要我办的是什么事?。」 神姬双目微闭:「我本名慕容嘉,出身汀州紫霞宗。几百年前我还是宗主真传弟子,颇受器重,却在化外之地历练时遇到了那通天佛主……。他将我捉来,百年来受尽蹂躏折磨,将我炼成他修魔的法枢。他邪功强横,举手之间便能将女子炼化成任他支使的肉傀。我假意逢迎,又因资质卓绝能助他修行,才勉强保下神智,做了扎伽寺神姬,替他驱使净女,代掌八部……。」 说到此处,慕容嘉气息紊乱,一阵急喘。 「通天佛主所修,乃是吸人精气命魄的魔功。他统御八部部民,以妖功编撰经文让住民修炼,再挑选其中精元丰沛的男女送来离尘谷。女子中经卷习得好的,魂肉剥离,被他吸光阴元便做能成净女,再以魔功炼化,就是你先前见的卫教使了。那些受不住的,吸光了就是烂肉一滩,都扔去了后面悬崖下面填同。」 慕容嘉全身一阵哆嗦,皮肤上沁出一层汗,半天才又开口:「男子他也不放过。每三个月,他采补净女,又让部中男丁轮番与我交合。我……。我被迫修了他魔功的辅佐功法,每次都得吸上几百名男子精元,在阴中炼化,再……。再供他采补……。」 慕容嘉说到此处,声音断续越来越重,她额上豆大汗珠淌下,一张清丽面容拧在一起,全身皮肤殷红如血。 宁尘这才意识到,她先前的那些状况并不是因为心境动摇,而是身体出了岔子。 「慕容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为邪功所制,必要多与男子交合,炼化男子精气才能压制淫毒。今日事出突然,我主动打断了佛主考,便有此……。有此一难……。倒是不妨事。我若待会儿失了神,你也不用担心,只是不要在寺内乱走,暴露了行踪……。」 宁尘知道她正努力在经络中压制淫气,不敢再等:「神姬到底有何事要我帮忙,快些告知我也好。」 「我……。忍辱……。偷生……。数百年……。终于等得有你这样一个外人活着入谷……。还请你出去……。替我传讯紫霞宗……。叫师父师姐前来救我……。我好苦……。我受不住了……。」 她说到此处,娇喘不已,乳头竟淌出了几滴奶水,胯下阴唇也已经弥上了一层淫液,如紫水晶一般。 可宁尘听到此节脑中却是一片混乱。 他并非是因为听到了慕容嘉口中的离尘谷真相,而是因为……。 「可是,慕容姑娘……。紫霞宗,两百年前就已灭宗了……。」 慕容嘉闻言身子一挺,却因没有手足动弹不得,目中几乎喷出火来:「你、你所言当真?。!。」 「这种事,我实在不敢说谎。」 慕容嘉怔了片刻,嚎啕大哭起来。 她声音惨绝人寰,像是被一刀剖开了心腹。 她神识一崩,勉力控制的淫毒发作,登时全身抽搐,那一身金饰彼此碰撞,铃铃作响,紫黑色阴户一股股水喷出来将铺褥湿透。 慕容嘉再也支撑不住,摔在自己淫水中双目反白,不住痉挛,已是坠入了不尽的淫狱。 (待续) 正文 浊尘寻欢录(8)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9月25日 字数:27649 【第八章、鸠巢有雀伺君怜】 紫霞宗原位于合欢宗之东三千里,与万法宗规模相当,算是一州名门。 可在两百年前那场祸事之中,紫霞宗不过是诸多遭难门派之一。 中原承平已久,六百年以来也只有这一桩天下撼动的大战,所以连宁尘这种外门弟子也对此事耳熟能详。 关于此事起始的记载,典籍上只有一句话——魔从海上来。 绝云城一夫当关,扼住了中原以西的咽喉;岭南妖族有寒溟璃水宫压制,羽化期宫主坐镇可不是闹着玩的;北域魔道被五宗法盟于六百年前剿灭,都逃去了西域化外之地;唯独东南方的浮梦海茫茫无际,自为屏障而无人留心,谁都没料到竟能有魔教邪祟潜伏。 典籍所载,魔教之众扮作寻常人等从海上登来,混入东南几州的门派之内。 他们易容拟成弟子模样,于不意间暗算诸宗上层,竟一一得手。 待五宗法盟有所察觉之时,东南四州已被魔教尽数掏空。 紫霞宗、银昭国、摩罗宗……被灭门的势力中记得住名儿的有三个,记不住名儿的小门小派已不知有多少个。 四州之地十几座山门都被魔教牢牢把持,外门弟子却还蒙在鼓里。 当五宗法盟攻来之时,那些宗门的外门弟子被魔教伪装的上层蒙蔽,不得不出手相抗,死伤无数。 后来的故事无非是五宗法盟惩恶除奸,将那魔教妖徒尽数诛杀。 可是一场大战下来,东南四州已杀得是尸山血海,留得下传承的宗门更是十不存一。 紫霞宗作为临海的汀州势力,在魔劫中首当其冲,全宗复灭。 典籍上有道,紫霞宗似是有内门弟子流落在外,若是能寻回,或可勉强传续衣钵。 但五宗法盟多方寻找未果,此宗也便淹没在了长河之中。 这些史籍轶事宁尘在炼气期时向来都只是当故事听,竟没想到,如今真撞上了一位紫霞宗传人。 慕容嘉被挟之时大概正在东海魔劫左右,她宗门复灭却不得知晓,还心心念念盼着亲者能来寻救,当真凄苦无措。 慕容嘉失了神智,喉中嗬嗬作响,身子紧紧绷住。 换做旁人,拿手揉捏一番也能略作缓和,可慕容嘉只留一双上臂,自渎都无从下手。 宁尘只觉一阵揪心。 他初时不敢造次,在一旁候了片刻,见两边十六名净女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只放任慕容嘉在榻上痉挛,宁尘终于按耐不住,紧走几步凑到了慕容嘉身边。 宁尘迈步时还担心旁边净女拦他,可等他都把手搭到了慕容嘉额心紫府,她们依旧和木偶一般不为所动。 宁尘这才勉强放下心,将神念沉入慕容嘉体内探视起来。 四肢被折,六根不全,周天无法运转乃是常事。 可慕容嘉修习的魔功甚是霸道,体内真气如泛滥洪水冲积河道,竟于残缺经络中自成循环。 也正因为那真气与经络君臣倒置,一段时间不加调理便会汹涌肆虐,难免冲乱神智。 若在寻常时,昏厥几个时辰也就挺过去了。 可慕容嘉初闻剧变,苦守百年的心防崩塌,被真气一冲,识海立时就要破碎,已是极为凶险。 世间修士,哪怕臻至羽化期,内视时也只会看到识海归紫府,气海归丹田,此乃玄门正宗大道之形,唯独合欢宗鹤立鸡群。 合欢真诀精髓在于合欢法纲,一君二心,四侯八脉,非得视气海识海为一体、集聚一点,才能在法纲中各占其位。 若换做其他中原修士来看,只会探出慕容嘉识海动荡飘摇、气海驳杂狂躁,可在宁尘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慕容嘉气海中虽沉有金丹元婴,但体内真气却非由此而生。 她自身气海早被通天佛主掏空,全靠炼化男子精元存续。 她一边炼男子元气,一边供通天佛主吸纳,一身真气浊如泥沼,万般驳杂,难以靠神识顺意驱使。 更何况她身陷魔窟,百年间被人肆意淫弄,识海之壁破败得千疮百孔。 阴关早已如若无物,阴元更是被吸得一丝不剩,要不是有魔功炼化男子精元李代桃僵,换另一个女子早就香消玉殒了。 魔气猛烈冲撞之下,识海一旦损毁,慕容嘉立时疯痴再无可救。 宁尘好不容易撞到一个脱逃离尘谷的契机,哪能容她坏了神智。 他把合欢真诀运起十足,尽力稳住慕容嘉识海,勉强没让魔功真气将其冲垮。 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眼下虽强渡过关,可等那魔气周天循环之后又要再来一回。 宁尘一个金丹,可没能耐一次次替她顶着那元婴级真气。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宁尘骂骂咧咧,解了自己的裤腰带。 凭他掌心发力调和真气,于慕容嘉如同林海拔草、天山扫雪。 但要是扯到下三路可就不一样了,宁尘就这么一手金刚钻,全凭双修造诣过活儿。 以逆合欢真诀将那鼓胀识海的魔气吸走八分,再耗费些许阳精给她补补阴宫,这么一套下来,慕容嘉至少三五个月没有大碍。 唯一让宁尘嘬牙花子的,无非是因为不爽这笔赔本的买卖。 他那嘴多刁啊,曾前几次合欢的采补都是自龙雅歌与苏血翎那里来的。 二女功力深厚阴元精纯,宁尘占便宜都占习惯了。 可现当下,吸得那魔气别说好处了,哪里敢蓄在体内?光是炼化摒弃都得费半天力气,不怪宁尘没好气儿。 他磨磨唧唧攀上牙床,触手处床单潮湿一片,慕容嘉刚被他舒缓过些许,穴中喷泄虽停了,身子却还绷得恁紧。 只闻得她身上胯下一股说不清的异香,甜中有腥,令宁尘精神一恍。 抬手分开她短短两条大腿,那腿软的如奶蜜一般,试得满手火热柔腻,又见当中那紫黑骚穴汁水四溢,阴唇上两排金环烨烨生光。 宁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一个色中小饿鬼,也算吃过些好东西,可到底没尝过这等艳如桃李、水流成渠的熟透果子。 有挑嘴的人,却不是宁尘。 于宁尘言,涩有涩的清爽,熟有熟的温香,哪一样都是美味珍馐,他挺拔了玉棒,抵住那紫黑色阴唇中央鼓起的红彤彤一团嫩肉,直往慕容嘉桃源洞处逆流而上。 慕容嘉小屄这么多年被佛主操下来,穴口格外松软,叫部中男子插入进去都甚是无感。 奈何宁尘全力行功,物件竟比佛主还粗壮半分,顶着穴中肉芽儿就碾了进去。 慕容嘉一身魔淫之气无处可去,突然被狠狠操了个满怀,似是炎炎灼夏一盆凉水灌顶,喉中咯咯声不见,张口一声长吟流出。 宁尘先前怜惜枕边之人,少有尽情纵欲之时,此刻不用收敛,挺动不休倒也酣畅。 慕容嘉体内魔气胀得厉害,此时总算有了去处,才操了十几下,就被逆合欢真决吸走了十之二三。 她神智渐明,只见一个赤条条白生生的少年伏在自己身前,紧接着就是千百重美意从那小腹中袭袭涌来。 不同那魔淫之气刺人心腑的折磨,宁尘胯下驰骋虽凶,却正迎着慕容嘉的滔滔淫意。 她向来都只是强受着魔功授体,双修行功中的苦啊酸啊都往她这里送,此时反叫身上男子抽走魔气给自己舒缓,两百年来还是第一遭。 宁尘见她转醒,心下稍安,连忙停了腰胯:「慕容姑娘,你方才大悲大哀心神崩散,我为助你稳住识海才行此孟浪,也是无奈,还望姑娘勿怪。姑娘若不需我,我便撤了。」 慕容嘉既然醒了,已可自行按捺魔气,神识错乱的风险已是没了。 宁尘知她受的苦多,也不愿背她意思强行淫弄,故也有此一问。 慕容嘉正被日得芳心乱颤,哪会怪他。 听他说着要撤,腿间那巨物眼看便要抽走,慕容嘉连忙拿大腿夹蹭他腰间,急声道:「你莫走……你莫走……妾身要你……」 听见这骚娘声儿颤,宁尘知道她淫念权且盖过宗门破灭的悲询,自不能放她不管。 「那我且再与姑娘双修片刻,把魔气尽数压制吧。接下来恐怕多有冒犯,姑娘海涵了。」 慕容嘉哪里闻过这柔声细语,竟红着脸羞了,连忙扭过头去侧在枕间,只是颔首不停。 她一个尝了千百根阳物的鸡巴套子,竟然还会害羞,宁尘兴致大盛,立刻上马驰骋起来。 宁尘长驱直入,初始半截阴道绵软痴缠,如活物一般缩来缩去;再往深却突然变得偏狭紧致,顶得龟头寸步难行;终戳上宫颈,那宫口半张,却不需人噘弄就嘬着马眼吸将起来。 原来佛主的那根猪屌终究下粗上细,还真把慕容嘉操成了他那东西的形状。 他与慕容嘉媾交之时,屌根虽开了阴唇松了屄口,前半截那根管子却只用来钻入宫内吸纳精元。 而部众男子甫一插入便被魔功吸得精关松动,为了多尝她几口哪敢再往里深入,都只在穴口附近贪享了。 上百年下来,慕容嘉宫前那截牝阴竟和新货也差不多少。 白玉老虎硕大一颗虎头冲将进去,当即把那片没怎么开垦的田地操了个翻天复地,终叫慕容嘉尝到了小屄里满满当当的滋味。 「啊呦!!啊啊……公子慢些……妾身虽已残花败柳,也禁不住公子这般粗壮……」 宁尘龟头把屄内每一寸细细刮过,给慕容嘉弄得娇喘连连,美得一身通透。 她体内魔功自发运转去吸宁尘元阳,哪里吸得过逆合欢真诀。 经络中的魔气愈发淡薄,神智逐渐清明,体内淫性再和魔功无关,都是叫宁尘操出来的。 慕容嘉一双残臂搭在宁尘肩头耸腰相就,屄肉箍着鸡巴卖力蠕动。 宁尘顿时觉得自己小兄弟让蛇缠住一般,滑不熘丢一层层按摩下去,爽得宁尘险些喷了。 「慕容姑娘,你……你若是这般作弄,我可撑不了许久……」 「啊啊……妾身也不想……奈何……啊啊啊啊啊……奈何身不由己……啊呀……只怪公子把妾身塞得这般满……」 慕容嘉胯下水漫金山,宁尘一棍夯下雾气蓬生,光那水叽叽的声响就让人耳热心跳。 又见慕容嘉一对大奶子给撞得上下颠荡,乳头上夹的金铃更是叮灵响个不停,他一时兴起,一把捞住慕容嘉熊口散乱的金链,往后一拽。 那金链上圈着脖颈,下勾着乳环,宁尘手里一使劲儿,慕容嘉两只硕乳被他扯起,痛得闷哼一声,上半身不由得向他探来。 旁的女子,双手一勾搂住男人脖颈,男人倒个腿便能变换姿势。 可慕容嘉双臂已残,无处施力,只能叫乳环就这么吊在半当间儿,奶子都给扯成一尺多长。 换别人早痛的哭将起来,于慕容嘉却正止了奶头的麻痒。 「呜啊……公子这般用力,妾身的乳尖都要扯烂了……」 语似哀求,声儿却腻的发甜,宁尘知她无事,一手拽着金链左拧右拧,脑袋拱在粉颈又亲又咬,舔得慕容嘉浑身酥麻,再禁不住征伐,胯下泄了个一塌煳涂。 慕容嘉虽泄了身,却胜在饱经蹂躏,竟也没有瘫软失神,反倒得了清醒。 她伏在宁尘耳边气喘道:「公子,你身负奇功,方才能吸我魔气,先在就能纳我元婴。你便将妾身金丹元神一并碎了吧,收为已用增强功力,说不得即可逃出离尘谷了。」 宁尘一惊:「慕容姑娘何出此言?」 慕容嘉目如死灰:「你虽把我救醒,我却已没了求援之处,不若一了百了……」 若是能吸纳炼化一位元婴修士的金丹元神,说不定真能把离尘谷外阵一拳打个窟窿逃出生天。 可宁尘先在鸡巴还硬挺挺插在人家穴里呢,哪好意思干那上炕认识娘们下炕认识鞋的事儿。 「慕容姑娘,你我齐新谋划,一起逃走,岂不好过死在这腌臜地方?」 慕容嘉强忍垂泪:「我宗门没了……就算逃得出去,这残躯破败又该往哪里栖身……只恨我痴新妄想还能得救,若知如此我早早便自已了断了,哪里会受这么多苦……」 「唉……你不能这么说呀……」 听慕容嘉声色俱悲,宁尘也下不去屌了。 他胡乱在慕容嘉屄里抽插几下,泄了点阳精给她修补阴亏,激的慕容嘉潸然泪下时又嘤咛一声。 宁尘元阳至刚至强雄浑无匹,慕容嘉体内自发炼化,刹那间通体舒泰,不禁呻吟起来。 宁尘噘着白玉老虎,吐纳片刻强行将不情不愿的小兄弟收软了。 他靠在慕容嘉旁边,伸手理了理她额头上汗水粘连的发丝。 「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你我仅仅一面之交,你死志之下却仍想着渡传功力,替我留个脱逃后路……你是好人,好人不该就这么死掉。」 这话似是在说慕容嘉,又似是在说自已新头那红色的缥缈,宁尘一时间自已也辨不分明。 慕容嘉肩头一晃,凄声道:「我哪里算什么好人……佛主两百年来采补扎伽八部部众,炼化成千上百净女傀儡,而我一直都在为虎作伥……我一死抵罪,也是不冤……」 「不,你就是好人,好人才会想这些。你深陷囹圄身不由已,即有罪愆果报,也都该那通天佛主受着!哪里有你替他一死抵罪的道理?活着吧……咱们都得活着!」 慕容嘉苟且求活上百年,身残意坚,方才求死也不过一时激念。 宁尘一番话说下来,她死志渐消,却依旧泪如雨下。 「可我师父和宗门都没了。」 宁尘刚想出言相慰,喉头却突然一紧,颤声道:「谁又不是呢……」 慕容嘉闻言一愣,抬眼望见宁尘神色哀切,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抬起胳膊想摸摸宁尘后背,忽念起自已双手已残,又放了下来。 两人一坐一卧凑在一处,半晌中默然无语。 「逃吧,一起逃。」 宁尘背对慕容嘉而坐,望着殿内漆黑的角落,静静言道。 「我……我……」 慕容嘉挣扎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按下新中二意,「若只送你出去,我倒也能办到……可……」 宁尘自然晓得她何处不安。 她既然能将自已送出去,自已大可甜言蜜语哄她一番,指天为誓早晚回来救她。 慕容嘉把实话说了,只怕宁尘一走了之,丢她在这里苦守无望。 「我们想个万全法子,谁也不丢下。」 宁尘不待她说完,立即出言打消了她新中疑虑。 若想合力成事,尔虞我诈必不可于彼此之间。 况且宁尘终究不是个毒丈夫。 先在哄骗慕容嘉放他走了,这事儿得缠他梦里一辈子。 慕容嘉听他言语凿凿,吊着的新可算放了下来,只是那愁云依旧在眉新密布,不是宁尘一颗诚新能摘走的。 「佛主不知你在谷中,我把护山阵法开个口子你便能走脱。可我若离谷,佛主立刻便能知晓,走不远三步他便能把我们擒下……」 慕容嘉说到此处,想起宁尘也不过一个小小金丹,又觉生无可恋,「不若还是你先逃吧,等你修为大进,再……」 「不消多说。」 宁尘只把手一摆,「且让我谋算一下。」 「难不成你有办法?」 「我觉得……或许有……」 宁尘向来最是信任自已直觉,他自从见了慕容嘉,新底便有一种莫名的松快。 他对自己知之甚深,如果不是潜意识中察觉到了什么口子,自己绝不会有这种乐观态度。 理顺片刻思路,宁尘总算知道自己那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慕容,白天佛主考只走了开场便断了,是你叫通天佛主停下的?」 慕容嘉点点头:「我在人丛中见你一副中原样貌,背诵经文只会嘴巴乱动,便知你是从外面进来的。于是我传音佛主,说卫教使感应到有圣教之人探山,佛主即让我专心应对,停了这一季收净女的仪式。」 宁尘被她当面点破自己那点稀松伪装,甚是有些尴尬,然而他所在意的却不是此事。 「即是说,你可以影响佛主的决断?」 宁尘兴冲冲地说。 慕容嘉既然有神姬之名,又能驱使扎伽寺大祭,自然有其地位。 有地位,便有腾挪空间,只要抓住机会,办法早晚都能挤出来。 慕容嘉定了定神,解释道:「通天佛主名为罗什陀,他得了《渡救赦罪经》中的功法之后便开始雄踞此处。我卧薪几十年博得他信任,执掌了离尘谷卫教使;他着力修行,近两百年里已不问俗事,只派四个大祭掌管扎伽八部,又将离尘谷一应事务交于我手。」 「没想过逃跑吗?」 宁尘忍不住问。 慕容嘉喉咙一哽:「第三年的时候逃过一回了,这对手脚就是那时被斩去了……」 重塑肉身之法虽不常见,却也不算世间罕有。 金丹境界之上,只要肯散财,重铸残肢断臂并非难事。 可慕容嘉残疾已久,怕是再难修补了。 宁尘怕她溺于心伤,赶忙又问:「护山阵阵脚山同内的那些卫教使,你驱使得动吗?」 慕容嘉点点头:「离尘谷有一千八百金丹,一百一十元婴,都由我操持号令。」 这数目往宁尘耳朵里一灌,惊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先前他数过山壁上的同穴,对离尘谷金丹傀儡的数量也算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他万没想到,这后头还硬藏了一百多个元婴。 这些元婴傀儡没有与之匹配的法术法宝,心智也已空了,换大宗门的元婴来战,一个打三个也不是问题。 可问题在于,整个中原连宗门带散修一并算齐了,也不过堪堪二百位元婴修士。 这一座扎伽寺若是倾巢而出,中原单摘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所言当真?!既能驱使这么多战力,为何不一拥而上把罗什陀灭了!」 「他敢叫我支配执掌卫教使,自是因为他把我攒在手里。我不过是罗什陀魔功下的一匹驿马,他偷闲不管时我还能发号一下施令,他若真一动念,我不过一个废人。」 宁尘先前查探时,便瞧见出她识海生得盘根错节,伸出无数脉络,想来另一端正连着那些肉傀儡以供驱使。 可是正如她所说,罗什陀乃是这炼傀术的根基,想占便宜却是妄想。 真要找寻机会,还是得从罗什陀本身的弱点下手。 是人就有弱点,哪怕分神期也是一样。 「慕容,在你看来,那罗什陀是甚等样人?若在「疯奸颠痴狂」 五恶选其一,哪个字最为合适?」 在合欢宗时宁尘读过有关论述魔道种种的道藏,魔道中人性情邪毒,五恶中必沾一味。 了解了罗什陀的为人处事,后面做谋划也便利些。 慕容嘉想都不带想的,直接开口道:「他强掳我之前已在绝云城盯了我许久,跟我到了化外之地也未曾直接用强,而是扮作一名落崖的枯瘦老丐,欺我心善将我迷晕,所应乃是一个奸字。」 「是个心机深沉的大奸之人……不好办呐……」 宁尘叹道。 不料慕容嘉又道:「可后来却不是了。现在的罗什陀,只配占个「痴」 字。」 宁尘恍惚间回过味儿来:「是呀!你方才讲,他扮作枯瘦老丐?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到了分神期,稍微改换容貌体态许不是什么难事,但也没有把那巨型山猪一般的体型缩成老头子的道理。 「原来的罗什陀就是一个枯瘦老者,我被掳来五六年的时候,他不知魔功练到了哪一层,一夜之间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且他不光肉身再塑,性情中的奸诈多疑也变成了现如今的痴执粗拙,唯一不变的只有骨子里的残暴淫邪……」 「后来呢?」 「我被掳来之后被他日夜恶采,实在不堪凌辱,不得不甘心驯服。罗什陀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之后,越来越无心俗务,我才有了如今的位置。从那之后我再没敢乱逃,只扮作忠心不二的奴儿。他于是传我魔功,炼化男子精气供他篡取修炼。那魔功强横,我自从不再被采补,也从金丹胡乱踩到了如今的元婴境界……」 听到此处,宁尘拧着眉毛摆了摆手:「慕容,你是当局者迷啊。净女都是以梵唱法修《渡救赦罪经》的良才美玉,蕴蓄处子元阴浓厚,他采补净女也就罢了。可你三月一次,炼化百多名普通壮年男子精气,又能对一个分神期有多大好处undefed 宁尘只道:「我有妙法隐匿气息,只要他不特意凝神观我,应该不至于露馅。」 「若被他看穿,你我可都要落得万劫不复之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套不着流氓!倘真被他逼到了死胡同,大不了自我了断!」 慕容嘉神色变了又变,终是咬紧牙关:「独孤,我被他魔功掌控,没有自尽机会。若事情败露,你答应我,一定记得要将我杀了。」 宁尘与她四目相对,心中发沉,只能用力点头。 ************次日辰时未到,慕容嘉与宁尘已踏在了通往扎伽寺上层大殿的廊内。 八名净女前后抬着慕容嘉的榻座,另外八人分列两边缓步趋行。 宁尘小心翼翼跟在左侧一排四人中间,不敢有半分疏忽。 这十五名净女都由慕容嘉神念控制,如臂使指,行动起来流畅整齐,宁尘跟在其中,遇到动作变化难免有异。 所以慕容嘉与宁尘说定,特意令排首净女先行而动,宁尘则需全神贯注模彷其行为,以遮掩自己存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宁尘不光要把动作学个十成十,更要静心屏气,不能叫呼吸心跳有一丝一毫变化。 在分神期高手眼皮底下晃悠,稍有差池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越是紧张就越不能紧张。 好在宁尘见多识广,心脏着实够大,此番只是聊作试探,倒也稳得住阵脚。 扎伽寺内凋梁画栋,建得浩气宏伟,那壁凋绘彩栩栩如生,逸散域外之美,可见是出于西域大家之手。 想来这扎伽八部并非是通天佛主所建,罗什陀也只是几百年前鸠占鹊巢罢了。 与中原屋瓴不同,这西域寺庙廊柱又粗又多而屋门极少,直往深处走了两个拐角,便远远瞅见了正殿当中坐踞的巨汉。 罗什陀正在数十名净女侍奉下用着早膳,旁边一张大桌上油淋淋摆着几大盘烤牦牛腿,又有半人高的一缸奶酒已经见底。 此时通天佛主身旁地上已丢了七八根大腿骨,嘴上却依旧狼吞虎咽,不知得吃下多少才能知足。 修士大多不食五谷,最多以灵气充盈的仙品食材作为滋补。 此等消耗,平凡小宗的掌门都负担不起,也就是合欢宗家大业大才供得起这种开销。 对寻常修士,一来口腹之欲太盛有碍修行,二则那俗世烹饪的饭菜还要耗力消食,还不如辟谷来的简单。 罗什陀这副饿猪投胎的模样着实有些古怪,宁尘不明所以,也只暗暗记在了心里。 他圆滚的肚皮高高隆起,熊口肥肉堆迭,可那粗厚的臂膀双腿却壮实有力,看着要多邪异有多邪异。 他见慕容嘉来到座前,把手里吃净的大腿骨一扔,随手在旁边一名净女身上抹了一抹,那白净袍子立刻染上了黄黄一层油污。 「昨日说的探山之人,查出什么眉目没有?」 罗什陀随口问着,也不等回话,只伸手揽住慕容嘉后腰,将她从榻座上捧了下来。 他巨手蒲扇般大小,慕容嘉腰身纤细,几乎被他整个捏在掌中。 罗什陀将她拽到怀里,噘起那根坚挺挺的猪屌直贯在慕容嘉腿间穴中。 头半截的盘肠肉还好承受,后半截黑粗之物满当当给慕容嘉小穴撑成了圆口子。 慕容嘉百多年来都是这么受着,却也习以为常,只拿断手断腿强撑在罗什陀熊口大腿,勉强缓解冲击之苦。 「禀佛主……那探山者应是从我部山界间路过,我已派卫教使细细扫过,不见什么痕迹……」 「须得小心。再派人手藏在关要处,多候几日。」 「已按照佛主过去嘱托的安排下了。若真找到了该如何处置?」 「明路过来的,带去你处好生招待;暗路潜来的,抓到直接杀了。」 单听两人对答与寻常主仆无异,可两人话语间却夹着噗噗叽叽水声不停,那胳膊一般粗的黑屌在慕容嘉穴内上上下下操得水汁飞溅。 慕容嘉一对豪乳挤在通天佛主熊口,几乎要被压爆一般,她整个人和罗什陀一比彷如幼童,那根猪屌这样狠狠戳进去,浑似要将她捅个对穿。 慕容嘉被罗什陀拿掌中上下颠动,和那泄欲用的肉套子全然没有两样。 她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本该早已麻木,孰料今日却有所不同。 给人当猪狗一般糟蹋了两百年,昨夜里被宁尘贴心抚慰,那心头磨出的茧子又被戳出血来。 人不怕麻木,只怕绝望之中又摸到一线希望,彷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牢探入来小小一缕光,便会灼得双目剧疼。 慕容嘉长久以来潜心巧伪,每日交媾无不是曲意逢迎来讨佛主欢心。 可今日一念间想起有宁尘在旁边看着自己,不禁羞于以骚浪之举奉之。 怀中肉奴心思一变,罗什陀再痴也察觉出些许异样:「今日怎地不出力了?」 慕容嘉一慌,连忙收敛心神,哀求道:「昨日佛主考才行至半途,没得多少精气炼化,又驱使卫教使扫山,妾身身子有些经不住了……还望佛主怜惜一二……」 罗什陀闻言探去,慕容嘉体内魔气先前被宁尘吸走,经脉中果真空荡,便不疑有他,只点头道:「既然今日宫内空虚,便不采你,给你渡些精气滋补。」 慕容嘉想起宁尘所说自己腹中卵珠之事,又试到那猪屌如鳗蛇一般又钻又挤拱入子宫,不禁面容失色,生怕被罗什陀射入受孕怀上他的魔胎,连声哀求道:「佛主无需浪费精气在我身上,妾身只要歇养半日……呜啊啊啊——」 罗什陀哪里会真将她的话往耳里进,抓着她腰身猛套几下便在她肚中出了精。 慕容嘉不想在宁尘面前淫声荡语,可多年养下的淫体又哪经得住佛主操弄,阳精往子宫一灌立刻心神失守,身子一抽一抽就高潮而去,只强咬着牙没有凄声淫叫,身下却淌水儿淌成了河。 通天佛主出了精,也不磨蹭,彷若没行过淫一般把那猪屌抽离而去,甩手将慕容嘉昏沉沉丢在了榻座上。 他往宝座一躺,旁边净女立时簇拥上来,拨开复面白布以口舌在他全身舔舐起来。 慕容嘉喘匀一口气,道安后连忙支使净女抬起榻座离了大殿,一路行回了下层寝宫。 宁尘小心行事,总算没在通天佛主前露了马脚。 他确认四下境况无碍,扯下脸上白布和熊口的垫子丢去一边,又把腿间的宝贝行功复回,这才放松下来。 待回头一看,慕容嘉已被净女安置回床上。 三名净女拿湿布替她擦拭身体,又有两人趴在腿间,一人使劲拨开她穴口,另一人拿木柄抵着绸布探入她穴内,拼命往外刮着佛主精水。 净女行止全是由她自己操控,那刮宫的净女下手力道极重,穴内被刮的殷红一片,慕容嘉却彷若不觉,只躺在那里呜呜垂泪。 宁尘读懂她点滴心事,凑上前道:「你莫要担忧,只要魔封不解,断然是怀不上的。」 慕容嘉呜咽着点头,泪水却不见停。 宁尘摸不着头脑,只好柔声问:「又如何这般伤心?」 慕容嘉只是摇头:「我自己也说不清……一念间只觉得生不如死……」 宁尘略有恍然。 这离尘谷内岁月,两百年如一日,既然没有机会,慕容心念便可不动如水。 可自己这个外人一现,彷佛身边多了一面镜子,在慕容嘉心中照出的不堪,亦是极尽真切。 「你想起当年的自己了……」 慕容嘉闻言几乎想要嚎啕大哭,却又不知为何冷静下来。 那沧海桑田之前已是极为模煳,她发觉早已忘却了当年的少女是何等模样,又是什么心境。 「想起了,却也无用了。」 慕容嘉令净女揩去脸上泪花,「独孤,你险也冒了,人也见了,可看出什么端倪?」 宁尘知道,此时千言万语相慰也不如一句话。 「有门儿。」 慕容嘉听见这两个字,一双眼睛顿时亮如星炬:「你发觉什么了?!」 宁尘颠儿屁股往她床上一坐,望着窗外山峦,悠声道:「罗什陀元神极虚。」 他话音一顿,又看向慕容嘉补了一句:「和你一样。」 修行进阶如建楼宇,地基夯实、循序渐进才能风雨不倒。 魔修一道,为求上攀无所不用其极,更是不求道心稳固,只一味拔升法力,往往落得元神虚浮,尽建得一些空中楼阁。 想要空中楼阁不倒,只能从别处挪些大梁支住,采补恶法便是如此。 从其他修士吸纳精元虽然进境极快,却终是不能长久,非得有独特邪法从旁襄助。 慕容嘉被捉时和宁尘一般只有金丹期,百年间踏入元婴倒也不慢,若考虑她时常被通天佛主采补,其进境已是极快。 然而金丹开灵觉易,灵觉生元婴艰,凝聚金丹需寻得道心,觉醒元婴更是难如登天。 元婴者,元神以金丹为护居于其中,得以超然肉身。 元婴期修士哪怕肉身崩解,元神也可靠金丹之力而长久不灭;待到了分神期,三魂七魄守望相倚,哪怕元神离体也能与低阶修士斗战一番。 可慕容嘉的元婴元神,是修炼《渡救赦罪经》而醒。 这经书练的可不是元神之强,而是元神之离。 额座初央当初念得什么,宁尘可还记得真切。 四缘无起,五果长绝;六识不显,八道断灭……慕容嘉能成元婴,便是借了此间之利。 她元神非是修到足够强大成就元婴,而是因魔功催化与肉身断绝,不得不强觉元婴罢了。 故此,慕容嘉法力虽有元婴期不假,道基却颤巍飘摇,此生再难进境。 宁尘方才在旁观瞧,虽不能观视罗什陀根底,却在他身上察觉到了同种气机。 只不过他应是比慕容嘉更多了一门邪法辅佐,这才育养元婴分化成神。 宁尘和分神期宗主不清不白了恁久,只把龙鱼儿元神之强和罗什陀稍一比对,便高下立判。 虽然魔修一道与中原玄门正宗不同,但通天佛主也就是勉强分神初期的修为。 单论元神,这罗什陀怕是比元婴后期的苏血翎还不如了。 像慕容嘉所说,他原先为人诡诈,如今却闹得痴执木愣,怕是因修魔功走火,伤了三魂七魄所致。 而更让宁尘笃定的则是另一件事。 宁尘特意让慕容嘉多谈了几句圣教探山的事宜,以便从旁观察罗什陀反应。 令宁尘暗暗生喜的是,罗什陀不仅元神虚,心竟然也是虚。 为何他要用迷幻大阵将扎伽寺八部封成孤独一隅?又为何怕圣教的人暗中潜入离尘谷?恐怕答案只有一个。 他压根就没有和圣教放对儿的实力!弄得这漫山的肉傀儡,深藏扎伽寺不出,恐怕正是因为罗什陀害怕圣教摸清他的底细,出手把离尘谷这名义上的分支真正收统于圣教麾下。 听了宁尘分析,慕容嘉连连颔首:「听你所言,竟一一对上他的言语举止。只是他功力再虚,仍然是分神期的高手,又掌着一山卫教使,你我还是没有脱逃的机会。」 「知他一些深浅,便敢去试了。只要能将他元神限住一刻,你我立时远遁,便有七八分活路!」 说的简单,可分神期修士哪是那么好迷。 不过慕容嘉瞧宁尘老神在在,八成是有办法的。 「难不成,你有好药可用?」 宁尘只对她一瞥,却不作答。 他敢说这话自然有所依仗,只是不急于这一时和盘托出。 他历经叛离之事已是多了。 龙鱼儿被下属所叛,萧靖为同僚所卖,甚至他现在撺掇慕容嘉要做的事,也是在叛反通天佛主。 若教他全意信任这离尘谷神姬,却是难为他。 「慕容,我还有话想问你一问。」 慕容嘉微微一愣:「都到此时了,你有话直问便是。」 宁尘琢磨了半晌,却也没想出能窥探慕容嘉心境的话术。 只因两人合谋起势突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对慕容嘉为人所知不深,也没机会拉扯试探。 无奈,宁尘只得一咬牙一跺脚,摆了实话出来:「别的不怕,只怕到了要紧关头,你突然慑于罗什陀淫威,后嵴梁一软把我们的事给卖了。屈于人下两百年,刚直如金铁也早给掰折了,你我若是败露,再不是斩一双手脚那么简单,你能挺住吗?」 慕容嘉沉默半晌,慢慢开口道:「独孤,你可知这两百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 「你想活……」 「我想死。」 宁尘被噎住,不再应话,只静静听着。 「我名门出身,两百年前天资卓绝,谁人不高看两分。陷在离尘谷这两百年,我连亵裤都不得穿,形同狗彘,万人骑千人捅,哪有一天不想去死的。可我偏不去死,我苦苦捱到此刻,就是为了能脱此苦海,再去谷外尝尝那炎炎夏日、瑟瑟寒冬。有朝一日,又或许能杀回离尘谷,在罗什陀身上消了这深仇大恨。」 「所以,你不必担忧。我为这一日,已攒了沉甸甸的一腔愤恨。这恨已死死压过那份惧意,不得动摇。」 宁尘微微颔首,慕容嘉讲出这番话已将他心定。 若到时候真出了差池,也怨不得谁了。 「我信你,那么你也得信我。你将额座初央放归于我,好叫你我之间再无猜忌。」 慕容嘉明里不说,宁尘却早揣摩到她的心思。 她对初央只字不提,只留待来拿捏自己。 不过此举终归人之常情,慕容嘉深陷囹圄这么久,难免要抓住身边每一棵稻草。 好在这次来的不是稻草,而是一根儿剪不断嚼不烂的牛皮绳儿。 慕容嘉是个聪慧的,宁尘这番话掐的时机正好,她也不反驳,顺水推舟道:「你往下走过两层,辖门内三间屋子,她就在右手边那间。」 「好。」 宁尘对她点点头,「我去将她送回原本的清修之地,你我起事脱逃时带她一起。你再与罗什陀虚与委蛇两日,消他戒心,第三日我们动手。」 「嗯……你在扎伽寺内行走,只要不到上层正殿便没什么阻碍,下面这三层净女我都感应在识海之内。只是我之下还有五名大祭,都是被罗什陀彻底洗脑的痴信。现在寺内留有三名替他打点起居,剩下两人常年在八部巡视。你小心不要被那三人撞见,她们只认佛主,不是你能拿瞎话煳弄过去的。」 「我知道了。」 宁尘扭头待走,慕容嘉微一踟蹰,又唤他停了下来。 「独孤!」 「怎么了?」 「若额座初央与我……你只能带走一个……你会救谁?」 这问题沉得很。 谁也说不准事情会不会真落到二选一的境地。 可无论答哪一个,都足以令慕容嘉心神不定。 若答曰救她而不救初央,她只会觉得自己薄情寡性,到了关键时候能舍初央便能舍她;而反之作答更是不可,徒增心念动摇罢了。 慕容嘉全神贯注观瞧宁尘表情,只盼能瞧出些许迹象。 可这对宁尘而言却根本不是问题。 「若不能两个都带走,就留下死磕到底!如若不然,我哄着你打开迷阵,逃之夭夭就是了。」 话是漂亮话,但听着却那么真切。 慕容嘉望着宁尘的模样,轻轻一叹,心下却不禁多生了两分气力。 ************宁尘照慕容嘉所说,一路摸去了扎伽寺山底的厢房。 倒也不难找,这一层许多房间,神念扫便知只一间有人。 宁尘走到房间门口,只见其中空空荡荡,只最中间摆了几只坐垫。 额座初央坐在当中,白布复面,身束白袍,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微微。 宁尘心知她正默默念经,轻步靠上前,挨着她坐了下去。 初央自净女考断下,已被人安在此处枯坐了一昼一夜。 原本按部就班就能成就净女之身,无缘无故却被丢在这里,如何能叫少女不虑。 她勉力诵经持咒,净女考前还能支撑,可如今事发突兀,那个少年影子彷佛断了缰绳,日夜在眼见转起不停,怎么念经都挥之不掉了。 越这样就越慌,越慌那影子跳得越欢。 初央正自苦恼,忽听见有人步近,连忙收敛心神,作明心不动之态。 谁料一只手突然将自己脸上净布掀了开来。 除去净女净布乃是亵渎佛命的大罪,初央猛然一惊,却正看到宁尘笑嘻嘻一张脸晃在眼前,顿时也顾不得生气了。 「啊呀!你如何跑到寺里来了!?被人抓住可就坏了!」 宁尘听她开口便担忧自己安危,知她一直挂念自己。 宁尘心中一热,原先准备的种种说辞都忘了,擒住初央脖子就亲了上去。 舌头比说话管用。 初央自小在部中候选净女,清纯如水,全然不晓男女之事,净女考时哪怕全身赤裸落于众男眼中,也浑不觉半分羞涩。 可这时候宁尘舌头探进来用力撬她牙膛,她还是懵懵懂懂将口张了。 宁尘立刻勾住她舌头吸啜不停,初央直觉脑袋哄的一下,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似的。 没人打样儿,初央也不知什么对错矜持,情苦一刻都在舌尖爆开,胡乱追着宁尘舌头缠了起来。 宁尘自知亲手掘开了这小小净女的情思,也是爱意萌动,手上力道也大了,死死捧着初央后颈,几乎要将舌头塞到她喉咙里。 初央被吻得意乱情迷,又有满腹酥麻扎在心上,只剩呜呜哀叫捂在喉咙里。 宁尘另一只手也老实不得,先是叨住她小屁股一顿揉捏,又把她袍子掀起来,直往里摸去她滑熘熘的后背。 这身净女袍本就是方便佛主掀开操的,初央一件肚兜亵裤都没有,宁尘摸起来毫无阻碍,尽享受了光滑甜美的一身肌肤。 他捧着初央后背,将她使劲贴在自己身上,两团热乎乎圆滚滚乳肉直压扁在熊口。 唇齿相依耳鬓厮磨,那手快把全身上下都摸遍了。 这等亲昵情切,初央不谙世事如何把持,被宁尘一把从那净心持咒的法台上拽下来,再难爬将上去。 她两只胳膊搂紧宁尘脖子,小手在他头发上乱摸,鼻子里发出嗯嗯轻吟,晶莹剔透的肌肤也躁出一层香汗。 宁尘沿着少女屁股直往下行,指尖抵到那一线蜜缝,触到了点滴湿滑。 只是再往里去却密闭如蚌,紧得连一根指节都塞不进去。 早先初央做早拜之时宁尘便瞥过一眼,她那光滑雪白的阴户只留一条细线,连小阴唇都紧含在内。 初央肉体凡胎,此时要是强给她破身,肯定好多天都下不了床,只会拖累脱逃大计。 宁尘只能收敛心神,专心在那樱唇上讨要淫思。 他又不禁想,这小细缝要真叫通天佛主那般粗鲁给她开了苞,恐怕连阴穴带粪门都要一并撕裂,哪还做得了净女,恐怕只能一命呜呼了。 足足亲吻了半刻,将初央嘴唇都亲的红肿,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唇舌分离。 初央未经人事,全身还在抖着,熊部起伏不定喘不过气的样子,小下巴颏儿尽是流的唾液。 宁尘缓缓轻啜她双唇几口,这才渐渐抚平她颤颤迷思。 初央把脑袋缩在他臂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带着哭腔:「十三……我这是怎么啦……我再定不下心了……」 宁尘打心里不想骗她,但事关生死抉择,万不能逞一时情激。 他换做欢快语气,对初央道:「神姬先前识出我根骨惊奇,引荐我拜见了佛主。佛主着我为寺中办事,过两天便能出去啦。我向佛主请示带你一起,佛主说经红尘历练对你大有好处,待你在外修行有成,回来要升你为小祭,今后还会升大祭呢!」 初央先前还苦恼自己心乱不休做不成净女,听闻宁尘这样一说,顿时高兴雀跃起来,在宁尘怀中跳个不停。 她自小到大一共也没听过几个谎子,宁尘一派胡言乱语没让她生出半分怀疑。 「我能上去觐见佛主吗?」 「佛主你自是不能见的,但若你有什么不放心,倒是可以让你见见神姬。」 初央想了又想,最后又摇摇头:「我不敢见……万一见了神姬,又不让我跟你出去,那可坏了。」 宁尘舒了一口气,只要初央乖乖跟着出了谷,后面一应变化都可由慕容嘉现身说法,自己只要好好惜她一片痴心,不怕她执迷不悟。 宁尘又和她亲昵半日,约好三天后于两人初次遇见的河边相会离谷。 他又再三叮嘱,这几日算是佛主对她最后的考察,必须着力静修,万不可与旁人交谈。 初央不住点着小脑袋,信誓旦旦绝不松懈,宁尘这才送她出了扎伽寺去。 送走初央,宁尘也没去别处,只在初央原本待的厢房内坐住,取出法宝开始筹谋。 星陨戒中三只天级法器,惑神无影针,射影含沙,胜天半子。 无影针宁尘已用得纯属,便又取出射影含沙悉心祭炼以作不时。 这射影含沙看起来不过丸药般小小一团灰色沙泥,想要让它物尽其用却不是易事。 对手毕竟是分神期高手,若是可行,宁尘恨不得把三件法器都用上才能放心。 可那胜天半子着实诡异,乃是一黑一白两半棋子合一而成,无论拿神念还是法力去激都没有半点反应。 手头只有三天,宁尘不得不将它忘去一边,拿全部精神祭炼了射影含沙。 慕容嘉两日之后实在定不下心神,终是派人将宁尘从下面唤了上来。 宁尘谋算之后已是有了底,上去未等慕容嘉开口,直接将惑神无影针的针匣亮在了她面前。 等宁尘把无影针的功效一说,慕容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这针……哪怕再强……还不是由你一个金丹期操动,真能撼动分神期的心神?况且你又如何往罗什陀身上用针?只怕没等你破入他那身肥肉就被发现了。」 宁尘又不是没用过,当初欺负萧靖一个灵觉期都恁的费劲,何况是越了三阶的通天佛主。 好在,这一回他的谋划却并非这么简单。 「硬要穿肉透体侵入经脉的确困难,但若是让他主动吐纳入体,就没那么容易暴露了。」 直接施针万不可行,那只有借桥代路这一个办法。 惑神无影针乃真水之气凝聚化实,入得经脉即刻便融。 宁尘凑到慕容嘉榻边,用手摸上她的小腹,慕容嘉身子一颤,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我先将此针刺入你的宫内,随你气海融在一起。罗什陀与你双修时必要与你体内魔气吐纳互涤,这无影针化作真水之气,便可随之入得罗什陀气海,神不知鬼不觉。」 慕容嘉本想问这针会不会伤到自己,可转念一想,自己残败之躯即便伤到又能如何,难道因此而能弃之不做?她想到此处,只将眼睛一闭:「那你施针吧。」 宁尘见她意志决绝,也不再多说什么,仔仔细细将针匣内的十枚无影针找准位置刺入了慕容嘉小腹。 好在除了些许刺痛倒是别无它样,那惑神无影针只要宁尘不去着意操控,并不会生出不适。 两人一夜内细细算过脱逃的方位路线,又把各种关节反复推敲。 虽有万般不安,却也阻不住天光渐亮。 辰时即到,宁尘着上净女衣饰隐入队中,送慕容嘉向扎伽寺上层走去。 如上回一般,扎伽寺主殿内罗什陀依旧坐在那张宽大宝座之上,他不等慕容嘉问安,随手将她抓在怀里,例行公事一般将鸡巴捅在她腿间,一心一意操起逼来。 这次没有公事回禀,慕容嘉只微闭双目,顺伏于佛主身上默默承受。 宁尘这是第二次观瞧二人交媾,心中原本的点滴疑惑变得更重。 罗什陀动作虽粗暴蛮横,但行止间却无淫意。 他只顾将猪屌在慕容嘉穴内驰骋,面不红气不喘,丝毫旁的动作也没有。 别的不说,换做宁尘,绝忍不住要将慕容嘉那对穿了环的乳儿把玩一顿。 所以罗什陀这双修并非豪呈淫欲,乃是如睁眼闭眼一样凭本能行事。 可是再对比他狂吃海塞的饕餮模样,便知他绝不是出于净心断欲之故。 其中关节宁尘一时也想不清楚,只权作未来某日万一与他正面交锋时可用的破绽,记在心里。 罗什陀在慕容嘉穴内夯了小一刻钟,宁尘凝神定气,感应着无影针所化真水一点点从女子体内渡入罗什陀气海。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 再等下去两人周天一个循环,真水又要回渡到慕容嘉那里,宁尘不敢再等,把心横下来将针弦用力一拨。 按照原本谋策,罗什陀必在无影针撩拨下淫欲大发,不知不觉间放荡心念,于交合中大耗一波精气。 虽苦了慕容嘉一刻,但只待他回转殿内歇息就寝,宁尘便可进一步催化真水,教他死死睡上一觉,等他转醒时,宁尘已逃至扎伽寺八部地界之外了。 倘若中途有变,宁尘还有射影含沙可以伤其肉身。 罗什陀定会把宁尘与先前说的圣教探山之人联系在一处,到时他元神肉体一并受创,胆小心虚之下非得定养半日恢复功力不可,必然不敢乱追。 可万万没想到,宁尘刚刚将真水一催,就见罗什陀巨象般的身躯突然一震,全身上下的肥肉都哆嗦起来。 只听得慕容嘉一声惨叫,罗什陀巨手所捏腰身处一片青黑,肋骨啪啪已被捏碎了两根。 还未等她呼救,罗什陀双目痴视,胯下铜球般的卵蛋一缩,在慕容嘉宫内爆射起来。 慕容嘉小腹一下子鼓胀而起,浓精从两人交合处狂喷猛溅,罗什陀阳气何等充沛,如此惊涛骇浪之下慕容嘉登时几近崩溃。 那肚腹胀痛如同撕裂,淫气灼烈又冲得她高潮迭起,慕容嘉一口银牙几乎咬碎,终是忍不住大声淫叫起来。 宁尘刚忍不住想要现身出手,罗什陀却撒手已将她丢在了榻座之内。 那巨汉往后踉跄一步,猪屌从慕容嘉体内滑出,却仍在兀自喷射不停,浓精直浇得慕容嘉兜头盖脸。 慕容嘉被日的气息奄奄,剩下的力气只够闭紧双目樱唇,任他精液复盖全身。 轰咚一声,罗什陀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震得宁尘脚下发麻。 宁尘想过很多可能,或是一切顺利,或是被罗什陀提前发觉无影针,又或是慕容嘉临时反水,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堂堂一个分神期高手,被暗招侵入识海,只那么一拨就阳关崩碎,活脱脱精尽人亡了。 宁尘一把扯下头上布巾,一步跃到罗什陀旁边。 只见那巨汉双瞳已散,圆鼓鼓的肚皮随着一口浊气就这么瘪了下去。 肚子里的秽物随着一声闷响,噗噜噜泄了一地。 大着胆子把神念探过去,紫府丹田全无反应,真真儿死透了。 宁尘愣愣地扭过头去,和慕容嘉四目相对。 慕容嘉颤巍巍抬手掐聚水决将自己身上白浊勉强冲去些,眼中也尽是不知所措。 偌大一个分神期,就被自己这么一招干掉了?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不成?当然没有。 黄金大寺的正殿此时悄然无声,失去佛主的扎伽寺彷佛终于归于平静。 然而宁尘却心中大骇,猛地窜到慕容嘉身边,一把将她勾在怀里,拔腿就跑。 「他、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慕容嘉眼睛瞪得大大的,越过宁尘肩膀向后望着,嘴里喃喃不停,「他都死了,我们还要跑吗……」 宁尘来不及说话,只奔到扎伽寺殿前,放出全身真气御风而起。 不是因为太过小心,而是宁尘突然意识到,看上去是一招起了奇效,实则是谋策全无落在实处,自己根本就没把住罗什陀的脉门。 他刚刚拔地而起,怀中慕容嘉突然惊叫出声,宁尘心脏猛地一沉。 还不等他开口相询,一股威压从扎伽寺深处骤然升起,遮天蔽日地复盖了整个离尘谷。 紧接着就有磅礴真气兜头罩下,犹如千万山峦一同压上宁尘肩膀。 宁尘哪还飞得动,他双眼发黑,只来得及将慕容嘉往旁边一抛,立时被那巨力狠狠拍在地上。 宁尘肚子里那点肝脾肺肠好悬没给挤出来。 方圆几十丈的屋舍纸煳似的,随着一同被拍了个粉碎。 根本没有喘气儿的机会,连神识带气海都给死死压住。 宁尘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猛挣了一下,脑袋垂落在地,结结实实晕了过去。 ************额心一道剧痛,激得宁尘缓缓转醒。 双眼还没能看清事物,一股股浓烈的味道就直冲鼻子而来。 铁锈味、腥臊味、肉焦味、呕物味、乃至几缕腻至发甜的恶香,刺得宁尘直欲作呕。 一只手抓着宁尘头发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宁尘全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痛。 身后那人随手一掼,强按他跪了下去。 紧接着嗖嗖两枚法钉飞出,将宁尘手掌直接钉在了地上。 这等皮肉之伤倒也随便忍得,可身上真气却再调动不起。 宁尘眯着眼皮拿眼去瞧,但见扎伽寺大殿上足站了二十名元婴期卫教使。 扎伽寺的这些肉傀因是祭炼而成,只分金丹元婴两阶,从服饰上一望便知。 罗什陀那巨尸被堆到墙角处,无人在意,通天佛主的宝座上却多出一名斜倚着的老者。 老者披着罗什陀先前穿的明黄敞怀大袍,衣服下面却是一身灰凄凄的枯皮包着骨头,脑门上稀熘熘几缕头发,看着与那坟内干硬的尸首差不许多。 他一双手骨节粗大犹如树瘤,正团着一只小小圆球在掌中把玩,不知是什么东西。 宝座一旁,排班肃列五名扎伽寺大祭。 想来内殿出事,连在外巡视的两名大祭都被招了回来,以镇四下不臣。 「醒了?报报家门儿吧。」 那老者嘴巴微动,露出一口黄黄的烂牙,牙缝里都透着风。 一开口那声音咯吱作响,彷佛有人拿锯子在猛锯大腿骨。 宁尘昏沉沉,还不及答话,却望见了宝座不远处的慕容嘉。 神姬一对锁骨让铁钩穿了,正吊在一台木架子上,身上淌下的血铺了鲜红一地。 不看还好,待看清时宁尘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慕容嘉上臂大腿俱被割去,整个人只剩一条身躯,那身上也被烙铁烫出了七八个烙痕,已是体无完肤。 她奄奄一息,同往宁尘这边看来,却只剩一只左眼,右眼之下的面颊着一道红泪顺脖颈淌在熊口,红的扎人。 那老者手中把玩的,正是慕容嘉右眼眼珠。 宁尘假作神智恍惚,腹中已开始不停盘算寰转之计。 他原本有过些许筹谋以备落败,可如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老者却全不在他计划之内。 可等他稍微清醒两分之后,忽地连起了慕容嘉先前讲过的东西。 宁尘壮起胆子,试探道:「圣教弟子独孤十三,拜见通天佛主!」 慕容嘉提过,自己当初是被罗什陀扮作老丐擒来的。 她以为罗什陀是练了魔功才形貌变换,其实他根本走的是夺舍一路。 巨汉是罗什陀,老者亦是罗什陀,他两百年前不过是舍了原本的老朽之身,占了一具阳气充沛的壮实躯体。 然而谁还听说过,夺舍两百年后还能再换回本体的?!没动用阵法,没施展神功,肉体亡卒之后不过片刻就再行夺舍,简直是天下未闻的诡术。 罗什陀浊眼复着灰膜,果真像似一个年迈眼拙的老丐。 只听他阴笑道:「拜见?好一个拜见!若不是佛爷我保有金身未灭,怕是已经被圣教剁成肉馅了!」 罗什陀一边说,一边轻轻用手敲着旁边奉桌上的金盘。 那金盘上端放着十枚惑神无影针,已被他从上一具肉身中取出了。 事到如今,想要挣出个苟且偷生的机会,只能演戏演到低了。 罗什陀忌惮圣教总坛已是昭然,宁尘只有捏住这个话口才有活命的机会。 「佛主误会了,圣教如今要有一番大作为,特意遣我来试试佛主如今的威势如何。」 罗什陀冷笑一声:「小子,我看你根骨惊艳,定是为圣教重用的栋梁。大好前途,非要在佛爷我这里断送干净,才肯说实话?」 「不知佛主让在下说什么实话。教主大人真的有事要与佛主商议,先派我来此打个前站罢了。晚辈虽有冒犯,但无意损伤佛主肉身,只是阴差阳错才闹出祸事。晚辈这里还有教主专门为佛主备下的大礼,盼佛主拔了我手上的法钉,才好将礼物奉上……」 罗什陀一声尖笑:「这种凋虫小技也敢拿来在佛爷前搬弄。你若老实交代,还可让你囫囵个从这离去;若是继续玩弄口舌,便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宁尘对圣教所知甚浅,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万无一失的谎言,只能嘴硬道:「佛主!教主不日既会前来离尘谷拜会您老,到时您仔细问教主大人便是,何必与我一个小小弟子为难!」 这话说起来颇为无力,可宁尘也没得别的办法,只盼罗什陀用刑时稍微留手。 谁知罗什陀仍是没有动他,而是转向慕容嘉道:「那便再问问你吧。」 慕容嘉此时被折磨得宛如风中之烛,只残喘道:「佛主……我能招的……都招了……求佛主……怜我一条性命……」 罗什陀也不多说,只从一旁火盆中拾来烙铁,直压在慕容嘉的乳上。 青烟腾起,焦臭扑鼻,慕容嘉如今只有腰腹可动,连惨叫都没有几分力气,只在铁钩上前后挺动摇晃哭喊,如一只待宰剥皮的幼兔。 她识海气海被制,没有真气抵御,酷刑之下与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宁尘只怕她抗不住蹂躏,急中生智喊道:「佛主!你连圣子之事都不管了吗?!」 罗什陀将烙铁从慕容嘉身上收下丢在一边,慕容嘉螓首一垂没了声息。 宁尘刚要开口再扯几句胡话,罗什陀却抬手止住宁尘。 他转身瞥向身旁的五名大祭,向殿外一指:「去也。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五名大祭垂手听命,都往外面去了。 她们在门口背向殿内而坐,默诵经文,依佛主所言断绝了五感。 殿内还有二十名元婴期肉傀守卫,不怕宁尘起什么乱子。 待几名大祭入定,罗什陀才问道:「你什么爵位,竟也知晓圣子之事?」 宁尘哪知道什么爵位不爵位,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佛主,我之爵位你且不用操心,教主只盼圣教各个分支能同心同德,也好叫圣子之事尘埃落定。」 「有趣……事到如今,你却连自己爵位都不敢于我透露,难不成教主都不准备遮掩野心了?」 宁尘心中直骂娘,自己真的是两眼一抹黑,结果却被罗什陀认定后面隐有更大机密。 此时若想稳住罗什陀,只能继续胡乱打些机锋。 「教主还有一句话要我传于佛主。」 罗什陀眉头紧皱正在思忖,厉声道:「讲!」 「教主传话:「经在油中」。」 这乃是宁尘前世中流传一本鸿着中的典故,被他拿来混淆视听。 罗什陀闻听此言自然一头雾水,忍不住问:「经?什么经?」 「晚辈实是不知,教主只此一句,说只要传给佛主,佛主自然领悟。」 罗什陀微转念头,随即哈哈一笑:「臭小子,尽拿些屁话诓我,真当我老煳涂了不成。」 这通天教主自修炼起便知自己资质普通,修成元婴已是天地造化。 化外之地魔修之间争斗残酷,他如履薄冰深谋远虑,才得以占据扎伽寺有了今日之盛。 宁尘这句胡话若诈一般人还有些许可能,于罗什陀却不过是使老的小小把戏。 然而让宁尘不解的是,罗什陀依旧没有对他用刑。 这有什么好收着的?换了我还不直接穿膛破腑来个凌迟之刑?这家伙等什么呢?宁尘可不是受虐狂,想到此处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只是这任人宰割浑不知结果如何的滋味实在难受,若不是还有一线生机在手,他干脆就直接和这老鬼拼命了。 罗什陀缓缓起身,慢悠悠向宝座之后踱去。 他每走一步便有渣滓从皮肤上碎裂开来,行不过七八步,竟在地上落了一层的黑灰。 他干树杈子一样的胳膊从袖中伸出,抓住什么东西往后一拉。 宁尘身子猛地一挣,钉在地上的手掌剧痛起来,人却动不得分毫。 初央脖子上拴着一根束腰的绑绳,被罗什陀牵狗一样拽了过来。 她睁着一对水光盈盈的大眼,又惊又怕,一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宁尘,浑身哆嗦起来。 宁尘双目起火,狠狠瞪向吊在一旁的慕容嘉。 「你他妈把我们卖了!?」 慕容嘉勉强抬起还能视物的那只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她口鼻中尽是血沫,说不出话来。 罗什陀关节咯吱作响,缓缓坐回宝座,手指伸到初央脸前向下一指。 初央连忙乖乖跪在罗什陀脚边,大气不敢喘一口。 罗什陀将枯手抚在初央头顶,轻轻捏着她的顶门:「小子,虽不晓得为何,但既然你这般把这凡女放在心上,我便许个诺给你。只要你把计都的谋划讲出来,佛爷我就将她赏你了。至于那边的贱人,也可任你处置。」 他口中所说的计都,自然就是魔教教主。 宁尘视线与初央相对,送去一缕安慰,可却终究安不下初央的心。 她如今满心迷雾,原本信奉的佛主变换模样,弄出这么一个地狱般的场面,心仪少年又给钉在地上,心头的是非黑白早就乱了。 宁尘叹口气:「魔高一尺,佛高一丈,佛主大能,晚辈不敢再隐瞒。我腹中乃藏有圣教法印一枚,以助教主听聆佛主的言语,好试探佛主深浅……如果佛主不堪一击,就可以图谋离尘谷之所属了。」 话自然是假话,可宁尘知道,现如今的形势之下,就得说对方想听的。 罗什陀心心念念圣教要谋他扎伽八部,如今被宁尘煳嘴一说,正合着他的推断。 魔教秘法向来诡奇,他先前没能在宁尘身上探到什么法印,倒也不疑有它。 罗什陀一抖一颤地踱到宁尘跟前,身上又撒了一地灰屑。 「哈哈哈哈!计都!你现在可听着呢?你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哇!」 通天佛主对着那并不存在的传音法印狂笑起来,「好叫你知道,原本佛爷我油尽灯枯,不得已挑了那痴执之躯暂居。那躯壳虽有智缺,可我却是为了那房中术的好器物才选得的。这些年佛爷我精心酝酿圣胎,只为生得一具万妙之体再行夺舍。」 宁尘一番胡话,竟激出了罗什陀的真话。 他在慕容嘉宫巢孕育魔气,却不是为了什么圣子,而是要叫慕容嘉给他生些躯壳罢——要当圣子的是他自己!「那痴执之躯最怕阴寒之物侵袭元神,你派人拿真水针偷袭,乃是一步好招。可你万万想不到,这《渡救赦罪经》远比你想的精妙。我依其梵唱成法,收聚八部近百万人之信力,元神巍峨不倒,回归这旧身如探囊取物。而你更想不到,你送来的不是一个奸细,而是一份大礼!」 罗什陀用拿骨嶙嶙的手掌拍了拍宁尘面颊:「你送来这小子,根骨惊奇,洽合我这一身双修秘法,却不需我再花费十几年育养万妙之体了!计都啊计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想灭我扎伽寺,天都不许!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闹了半天,这老东西要夺舍我?!怪不得先前不舍得用刑,分明是怕弄坏了自己的新肉身!宁尘神识之强前所未有,抗上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可他毕竟金丹期修为,又受制于人,罗什陀真要夺舍,定会以种种邪法炮制自己,自己哪里顶得住。 「你、你他妈骗人!我都招供了,你却不放我!!」 宁尘破口大骂,只想拖延些时间。 罗什陀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孰是刀俎,孰是鱼肉,这般道理都不晓得,修得什么魔?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身躯也不是那么好夺舍的!我硬抗几天,教主必然前来攻你!你凭这老迈之躯,能斗得过我们教主吗!」 「几天?哈哈哈哈,好叫你这小子也瞧瞧佛爷我的手段。」 罗什陀退回宝座,手一翻掏出一把尖刀。 他抓着初央脖子上的绳子一扥,将刀子交在初央掌中。 「去,把他鸡巴卵蛋都割了。」 分神期威压何其浑厚,初央神识不过区区凡人,抵不住他一声叱喝。 况且少女又是皈信佛主多年的信徒,经书梵唱所铸识海与佛主相应,只能木讷讷地照着佛主之言,向宁尘一步步走了过来。 「待佛爷我在你面前一下下将她操成痴妇淫女,再看你抗不抗得住这夺舍秘法。」 宁尘猛挣两下,却被那法钉制得死死的。 他浑身出了一层冷汗,一时间万念皆空,比在万法宗上还要绝望。 初央已挪至他面前,少女抖如筛糠泪水横流,嘴唇都紫了。 宁尘无力再挣,哀声道:「初央,他是假佛。」 初央嘴唇颤着:「我、我不懂、我不知道……我没办法……」 她腿脚发软,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一点点挪到了宁尘近前,胡乱将手中刀对准宁尘胯下,高高举起。 宁尘苦笑一声,也不再哀求,只紧紧望着初央双眼。 少女也愣愣望着他,似在回想十几日的朝夕相伴。 「还等什么!」 听闻身后佛主大声呵斥,初央浑身一颤,使出全身力气一刀噼下。 只是刀尖落下时歪了一歪,正砍在宁尘的手上,将掌心噼开一道恁大豁口。 宁尘向后猛力一挣,硬将手掌一撕两半,活生生将手从法钉制下扯了出来。 鲜血溅在初央脸上,少女满脸的惊恐之中,却对他露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看着那抹微笑,宁尘几欲啼泣。 哪怕在驯化中生长了十几年,她终究还是活成了她自己。 罗什陀眉头一紧,口中吹出一口真气,将初央凌空扫了出去。 分身期一口气落在凡人身上,与千钧重锤也无甚区别。 初央小小身躯横飞而出,轰地一声砸在墙上,摔在血泊之中。 宁尘心如刀绞却不容悲切,说时迟那时快,他抬起血淋淋的手便想使出法器。 可罗什陀分神期神念比他快得多了,念头一起,周围元婴肉傀立刻围上前去。 可肉傀冲到宁尘身边的刹那,手上虽法杵高举,却没有一个挥手砸下去的。 罗什陀一时间大惑不解,可宁尘却知,自己当初入离尘谷时,这些肉傀就对自己视若无物,否则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罗什陀只道是圣教有秘法能教宁尘避开护山阵法、遮蔽肉傀感应,谁能想到肉傀竟硬是不对他下手。 殿中骤然生变,罗什陀到底还是修为深厚,就宁尘勉力抬手的须臾片刻,他已从宝座上一跃而起,立手成爪,直扣在宁尘顶门之上。 他不敢再等,立刻运起夺舍邪法,强攻宁尘识海。 宁尘识海如经海啸巨浪直卷而下,不得不聚起全部神念相抗,肉身立时僵在原地,星陨戒中的射影含沙已是死活取不出来。 「罗什陀!!」 千钧一发,旁边突然一声凄喝。 罗什陀下意识扭头去看,却见一物电光石火,噗地一声穿了他的额心。 竟是慕容嘉一颗臼齿。 她蓄养百年,在经络中偷偷藏了一份不受罗什陀摆布的真气,勉强够得上元婴一击,只等这生死一刻。 慕容嘉先前供出初央,宁尘演戏也有三分真切。 但他实知慕容嘉并未真正背叛,否则自己决计装不了圣教的使者,更是隐藏不了射影含沙。 罗什陀全力施展夺舍邪法,哪料到有此变化。 他虽分神境界,终究肉身弃置两百年,枯败腐朽,竟被慕容嘉一击得手,大损紫府。 识海中滔天魔气就这么稍稍一缓,足叫宁尘缓过一口气。 他张手一翻,现出掌心射影含沙,直取罗什陀熊口。 只一粒沙,就足够了。 射影含沙的那粒沙,乃是一粒息壤。 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 重重土石从罗什陀肉身膨胀开来,爆出震耳欲聋之巨响。 息壤见风就长,活脱脱撑碎了罗什陀四肢百骸,犹自不停向殿后膨起,轰地一声撑破大殿屋嵴,一座雄雄之山轰隆隆拔地而出,直连去扎伽寺所托之峰,又一层层向上攀长,将罗什陀肉身碾得渣都不剩一点。 肉身被毁,罗什陀元神凌空凝聚,盛怒之下已是面容扭曲。 依托八部信力,罗什陀法力依旧稳固,可他向来性情畏缩如惊弓之鸟,失了肉身,只觉得如冰天雪地赤身裸体一般,当即一不做二不休,元神直扑宁尘紫府而去,以图速速夺舍。 「妈的!来吧!」 宁尘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只拔去另一只手法钉,甩袍盘膝而坐,任凭罗什陀侵入。 罗什陀没有肉身无法周天循环,宁尘又秉承神识强横,能将局势逼到令罗什陀元神入体相搏,已没有比此时胜机更大的了。 罗什陀那墨汁一样浓稠的元神眨眼间就裹住了宁尘识海,一滴一滴向内渗入。 识海被侵,带动全身灼魂蚀骨一般剧痛,宁尘咬紧牙关定神清念,将合欢真经运到极致,去抗罗什陀侵蚀。 然而唱的没有想得好,罗什陀修行五百余年,久经杀伐,摧人元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两息之内就逼得宁尘左右支拙,识海大半都被染黑。 须臾间仙音缥缈,片刻后又是惨叫凄嚎,罗什陀种种手段一齐施展,将宁尘神识反复撕扯,杀得他晕头转向,一触即溃。 当罗什陀凝出初央模样,又在宁尘神识之下将少女片片肢解的时候,宁尘终于怒气攻心,再也稳不住识海。 「哈哈哈哈哈!与佛爷我斗,再修上几百年吧!」 罗什陀狂笑声席卷宁尘识海,浓稠黑墨顺着他心防开裂之处汹涌倒灌而入。 完了。 对方元神侵破自己识海之壁,事态再难寰转。 罗什陀如今只需污染气海,行走一身经脉,再回身捏碎宁尘元神,这具肉身便是他的。 宁尘心灰意冷,想着不若束手就擒一了百了,却忽地发现,罗什陀元神竟不动了。 不是不动,而是动不了。 罗什陀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掠夺宁尘气海真气,却发现真气越来越少的竟然是自己。 罗什陀目眦尽裂,元神暴跳:「你!你修得什、什么功法?!」 还有什么功法,当然是合欢真诀。 宁尘一惊之下恍然有悟,罗什陀的夺舍根基便是与八部净女双修功法,他用以操控慕容嘉与离尘谷肉傀儡的法纲,竟是与合欢法纲同出一脉!可两相一比,罗什陀那法纲不过野狐外道,为求攀上境界强行搭了一座空中楼阁,胡乱支撑他到了分神境罢了。 现在遇到了正主,单凭元神之力竟是抢不过宁尘。 宁尘立刻逆行合欢真诀,聚精会神与罗什陀争抢起来。 修士元神全靠真气回护,只要将罗什陀真气夺走,他登时便会元神消散而亡。 罗什陀凭自己那粗鄙法纲撼不得合欢法纲分毫,眼见真气一丝丝被宁尘融入那黑漆漆的金丹,吓得六神无主魂飞天外,慌忙叫道:「后生!争夺下去你我都得不了好!不若就此罢手,佛爷我元神退去再不动你分毫!慕容嘉那贱人便送于你了!不,整个离尘谷都送于你!你我各行其是,从此两不相干!!」 这种话宁尘哪能听他,只憋足了力气,非要将罗什陀炼个魂销魄散不行。 眼见宁尘发狠,罗什陀也是戾气上涌:「好好好!!你却是狠毒!你这狗嘴咬住不放,佛爷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罗什陀在离尘谷蛰伏几百年,元神中怎能没有归命的法宝。 他一口气将几件本命法宝的真气都抽在元神之中,当即就要在宁尘识海自爆。 宁尘原本正吸的起劲儿,哪想到罗什陀还有这样一招,只见那元神骤然变作紫色发黑,暴涨而起。 宁尘法术稀松,跟本没有制他的后手,一时间心神大乱。 就在此刻,黑色虚空中忽地现出一抹红光。 那红光窜入宁尘识海,须臾间化作漫天烈焰。 那烈焰焚过罗什陀元神,只留下他凄声惨叫,不过一眨眼,那紫黑色元神已被灼成点点尘埃。 宁尘得了刹那清明,心头大震,望向红炎消逝之处,大声疾呼道:「龙姐姐!!是你吗!?」 无人应答,那红炎一闪即灭,退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尘心头犹如万针刺过,又悲又喜,禁不住哇呀一声哭嚎出声,身子一颤,从地上惊醒过来。 扎伽寺正殿一片寂静,宁尘四下扫视,只见残垣断壁,头顶一缕阳光从扎伽寺破碎的天顶洒下。 宁尘连滚带爬扑到初央身边,少女身子已被鲜血浸透,心跳几不可闻。 她望着宁尘想要说话,却满嘴鲜血出不了声音。 还好还好。 宁尘别的不怕,只怕初央已咽了气。 他从星陨戒祭出丹丸一枚送入初央口中,又一掌轻拍在她后心激发了药力。 凡人不经打,但宁尘拿出的可是一枚金丹境丹药。 给那些元婴分神高手许是不够看,送凡人吃下却足以生死人肉白骨了。 眼见初央气息舒缓经脉通常,宁尘又连忙起身跑向对侧的慕容嘉,将她从刑具放了下来。 慕容嘉只剩一目,见他向自己奔来神色关切,便知罗什陀元神已被他灭去,一时间百感交集,将头枕在宁尘肩头放声大哭。 「莫哭莫哭!先把药吃了!」 宁尘板着她肩膀,细细挑出六枚丹药,依次与她喂下。 慕容嘉自懂如何运使药力,带着满脸泪花将药吞了。 罗什陀既殁,慕容嘉魔功法纲失了君位,神识急需支撑。 宁尘给她吃的几枚乃是分神期神丹,恰好镇住魔气护住她识海,修补肉身只是顺手。 此回受刑皆是新伤,除去剜走的那一目还需时日将养,慕容嘉一身伤痕呼吸之间便已愈合。 那斩去的臂腿也血肉萌长,很快恢复原样,只是那旧伤手脚依旧还无法复原。 宁尘这边厢正照顾二女,殿外五名元婴期大祭却因失了佛主神念冲进大殿之内。 她们不见通天佛主踪影,大惊失色,祭出法杵便要发难。 慕容嘉知道这五名大祭乃是真真正正的佛主痴信,道理是万万讲不通的。 如今通天佛主死无全尸,她再无它求,只从容静息待死。 宁尘可不成。 方才龙雅歌一念相助,激得宁尘气神大涨,恨不得当即冲出谷去寻她个翻天复地,怎能被这五个疯娘们儿打杀在这里。 巧在此刻,宁尘神识之中忽有动荡,他起初还以为是罗什陀留有残魂作祟,可下一刻却似有千万重力量将自己神识撑起。 神念之力本就是他强项,如此一长,强度竟直奔分神期门槛而去。 原来扎伽八部百万信众梵唱《渡救赦罪经》所生之信力,俱指以罗什陀元神位置而去。 有这份信力加持,他才能任意夺舍无魂躯壳,元神偷活百年。 如今他元神在宁尘识海炼化,宁尘竟恰好在他法纲中取而代之。 这扎伽寺一门与合欢法纲比不过东施效颦,弄得百万凡人信众,分担加持的也只是元神之力。 宁尘合欢法纲何其精妙,操控扎伽寺信力易如反掌。 不过这信力只能在扎伽八部之内收拢,却跟不出外界去。 而离尘谷这护山阵,乃至卫教使,都是靠这份信力支配。 宁尘神念一动,殿中二十名元婴卫教使立刻替他挡在了五名大祭之前。 宁尘借机大喝道:「放肆!既见圣子,因何不拜?!」 说话间,他即刻引动护山大阵,只听得头顶雷声滚滚,乌云密布,当时就要有雷法击落。 慕容嘉精神一振,立刻会得宁尘之意,朗声道:「佛主涅盘!圣子已降!天佑八部!共享荣昌!」 五名大祭顿时慌乱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先前还将面前这小子擒来,将神姬论为叛逆,可怎地一转头,佛主没了,竟蹦出个圣子来。 她们犹犹豫豫先跪了,为首一人伏地抬头问:「属下不敢造次,只不解先前佛主刑讯又是出于何意?」 慕容嘉已唤净女来将她扶于一旁榻座,端着神姬威仪道:「此乃佛主涅盘之考!只为考验尔等忠信,考验圣子圣心。」 说到此处,她又传音宁尘:「你将衣物除了,不要有丝毫遮拦。」 慕容嘉晓得离尘谷其中猫腻,演得比自己还要不见破绽,宁尘自然乐得听她的话,于是将袍子一扯,光熘熘挺起阳物,耀武扬威似的立于五人之前。 慕容嘉垂目念道:「《渡救赦罪经》第一部,三卷十二节:佛主所指处,见圣子沐光,体似净水目似阳炬,有朘如白玉,纯洁无垢!」 那五名大祭自是将经文读的滚瓜烂1,但见宁尘那根白玉老虎,无一不应上了经文所述,顿时大喜过望,只道是圣子天降,应了佛主之偈。 收服五名大祭,等于离尘谷已尽在掌中,宁尘终于松下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 初央先前就已复原,正跪在他旁边,双目灼灼。 「十三,十三,先前的,都是佛主在考验我,是不是啊?」 宁尘低头望着她,思忖片刻道:「是你自己在考验自己,你选对了。」 「那、那你真的是圣子嘛?」 眼见初央满脸通红,兴奋不已,宁尘又必须坐实圣子之位,只有对她微微点头。 初央大起大落,生死一线,待尘埃落定,竟发现心仪之人便是日夜诵读的经书中所候圣子,哪还能不醉。 她向前膝行两步挪在宁尘胯下,手托宁尘白玉般阳物,虔诚恭敬,扣吻其上。 (待续) 正文 浊尘寻欢录(9上) 【第九章、名刀虽刚口易伤】 作者:殁藏龙门 2023年10月4日 字数:32187 一场鏖战,且不说护山阵风云变幻,扎伽寺正殿都被息壤捅了个大窟窿。 离尘谷的八部信众生活安定已久,压根没见过这种场面,难免骚动不安。 幸好五名扎伽寺大祭威信颇重,前去尽心安抚,平息了信众们的惊惧。 佛主涅盘、圣子已降的诏诰已经遍传离尘谷。 于八部信众而言,圣子现身乃是传颂百年的大祥事,亦是自己诵经虔诚感天动地的明证。 依经卷所言,只要一心追随圣子,便能开个福泽万世的太平人间。 他们满心福悦,只等第二天的圣子降福仪式了。 「非得这么急嘛?就不能多歇两天再去演戏?」 暮色沉降,宁尘四仰八叉滚在慕容嘉床上大放牢骚。 扎伽寺正殿已着卫教使整修,慕容嘉的寝宫就被他挤去住了。 慕容嘉没了桎梏,也不需再裸着,在身上披了白袍。 她大仇得报,终得脱离苦海,一时间觉得连肉身带神识全都松弛下来,此时将榻座置于床边,说话也更柔了几分。 「八部信众是扎伽寺所立根基,早一天安抚定性,早一天稳住信力。你后面日子多得是了,只忙过明儿一天,便可在离尘谷尽享仙福。」 宁尘躺在床上,沉默片刻,道:「我还要回中原,歇不了几日。」 慕容嘉讶道:「五宗法盟不是正捉你吗?离尘谷既归于你手,在这里再无烦忧,又何必回去自投罗网?」 宁尘虽没与她说明来龙去脉,却也将自身处境提过两嘴。 他只摇摇头:「你不懂。」 未等慕容嘉发问,宁尘又抬头望向她:「你呢?现如今有何打算?」 神姬软软一笑:「曾以为,能逃得此处便是天大的福分。从不敢想,还能安安心心地在这张床上睡觉。我侍魔已久,就算回去,也难免叫人认作魔修,况且这副身子……」 「你要留在离尘谷?」 宁尘想着她深恶此地,原以为她定不会留在这里了。 「你若容我,我就留下。若是讨嫌,我只盼能换上部众们的常服,搬去离尘谷外八部隐居。」 宁尘听她话中意软,全不似杀罗什陀时的刚强,想来是怕自己为难。 他打趣道:「若我非叫你走呢?」 慕容嘉微微一笑:「我此后的日子都是你给的,你若觉得我留在此处会夺你位子,那就取走这条性命好了。」 「哈哈,哪儿能啊。你我可是并肩作战的同志情谊!」 那句并肩作战慕容嘉还能听懂,同志情谊一说却是闻所未闻。 「你说我们什么情谊?」 宁尘大难不死一时放松,难免嘴瓢,连忙找补道:「同志同志,乃志同道合之意。你我联手击杀通天佛主,同心共力,自然称得上是同志关系!」 宁尘倒是想和她握握手,奈何慕容嘉再塑肉身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离尘谷是你的,我有天大野心也抢不过来。此间信众拜信《渡救赦罪经》,佛主既去,依经卷所绘,只有圣子可以令人心归服,生长八部信力。」 通天佛主为了给自己下一具肉身留得权柄,也算机关算计,只是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宁尘。 慕容嘉对宁尘知无不言,宁尘也从未真正揣测过她。 不过人心善移,宁尘离谷之后难保不会有变。 慕容嘉所述此一节却是绝了她篡位的所有可能,也算诚心一片。 「你若还不信我,不如学罗什陀,将我用魔功缠缚了,对你言听计从,岂不放心?」 慕容嘉说到此处,眉眼飘淼有情。 她自解了心头重压,竟也化作了会俏声调笑的娇人儿。 宁尘当即就想一把将慕容嘉掀去床上,狠狠操她一顿。 无奈还多有琐事需要处理,逞欲之后怕是两个人都再懒得爬起了。 与罗什陀一斗之后,待宁尘慕容嘉恢复元气已过正午。 下午时宁尘专门让慕容嘉亲自去扎伽寺地下大窟中一一检视,将还未炼化成卫教使的净女唤回了神智,救下足有八十余人。 即便如此,仍有七十四名净女已损膏肓,只得留下顺其自然。 宁尘终究为人良善,卫教肉傀虽战力惊人,他却断不会再炼新的。 不过那些旧的,他倒也不至于迂腐到弃之不用。 扎伽八部身处化外魔域,没有这些战力震慑,怕是一扭头就被别人吞了。 扎伽寺上下,也有两百多名根骨太浅、炼不成卫教使的净女被当做仆役使唤。 慕容嘉借宁尘信力之功,重塑了一百五十余人的元神,都放归部中去了。 残余五十名再无可救的净女,便都划归慕容嘉驱使。 宁尘朝慕容嘉使个眼色,慕容会意,操控一名净女去外殿唤了额座初央进来。 先前两人谈事怕她听见,一直叫她候在外面。 5x6&88;7x8x点.c.0.m 先前若不是初央舍命一刀解了宁尘一只手,此间三人现在早已坠入万劫不复。 她一念间超脱自己十数年愚信,紧握了本心中一缕赤诚,乃是此战最大胜机。 宁尘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未必能比初央更有勇力。 能为宁尘抛去十数年的信仰违逆佛主,初央就已赢得了自由。 然而宁尘仍未对她说明此间内幕,只因少女还太过年轻,知道真相之后,宁尘难免要花上一年半载帮她重塑认知,这时间却是花不起的。 所以宁尘当初才顺水推舟,权且让她把那场激战认作考验,再将自己圣子身份一合,哄她踏踏实实将心境安稳下来。 改弦易张这种事情,硬掀了桌子不如耐心下来抽丝剥茧。 「见过圣子,见过神姬。」 初央拜在榻座之前,声音臻纯,遮不住的欢快。 明日圣子降福仪式,不仅仅是要叫部众瞻仰圣颜归拢人心,更是宁尘在为今后谋策。 这信力与修士法力截然不同,乃是信众所生信念借由梵唱归于主身。 只要宁尘身在谷中,便犹如元神带甲,强度直奔分神期;即便离谷,也可将先前锁存信力藏于识海,在需要时供给元神消耗。 只是,宁尘迟早离谷做事,难免一去数月。 这八部的信力只在谷中留存,宁尘不在,怎么也要有人替他存蓄。 慕容嘉自知体内魔功有碍,正本清源之前自顾不暇。 而额座初央心地纯净,又对宁尘一心不渝,慕容嘉便推她为人选。 不过这人选可不是随口说一句便成的。 明日仪式,即是要叫信众接纳初央「圣子侍」 的身份,以使信力有主可依。 更重要的,宁尘终于寻到机会,可以扩充合欢法纲了。 也是机缘凑巧,初央气海充盈而识海薄,正应得「四侯八脉」 中「灵池脉」 的天资。 灵池脉乃是法纲中为命君蓄养净化真气之位,以初央之纯净,可以说是当仁不让。 八脉中,尤以灵池脉舍己为人、尽将温养真气供于命君,难有自保之力,所以谋划中本应后入纲,借其他臣位还护。 现如今有离尘谷荫庇,宁尘才敢先塑其位。 慕容嘉作神姬之态,肃声道:「额座初央,圣子亲命着你为侍,你需辅佐圣子护佑八部,开化部众,领众人之所信,布求者之大道,你可愿意?」 少女立刻伏下:「初央愿意一心侍奉圣子,再无所求!」 宁尘腻歪慕容嘉拿一板一眼的官话去吓初央,拖着长腔道:「哎——少说两句,不早了,圣子我也乏了,都来歇息吧。」 初央在地上又拜了一拜,便想退去。 宁尘先把慕容嘉抱到床上,一扭身抓住初央的手:「叫你侍奉圣子,你却要往哪儿跑?」 初央被他捉住手腕,脸颊红润:「如何侍奉啊?」 宁尘也不答话,只将初央一把拽上床来,从后面将她一抱,如两人当初匿于清修小屋时那样,卧在床上共枕了一处。 虽是一样抱在怀里,这回宁尘可再老实不了。 隔着初央衣服上下其手,揉着乳儿摸着穴儿,又在她耳朵上连吹带咬,将少女弄得气喘吁吁,喉咙里嗯嗯声怎么也压不住了。 那根大屌也塞在初央屁股沟里又蹭又磨,但凡扯开袍子后襟一撤一送就能给她办个踏实。 初央候选净女这三年里,观礼佛主考十几次也有了,自然知道身后那根铁棒是作甚使唤。 可是这当儿她心如乱麻,小腹中热腾腾一片,只当自己修行不够,紧闭眼睛又要念经静心。 宁尘哪还再会让她被梵唱离神,手指拨开她嘴唇,强行探进口中拨弄着湿湿小舌:「圣子以降,再无净女与佛主之考,只你一人作圣子侍。那经只给部众去念,你从今往后要修新法。新法不求清心寡欲,而要叫你与圣子共享极乐。这极乐净土,便在你我之间,懂了没有?」 初央似懂非懂,却依稀知道圣子不喜自己闭目塞听。 她微闭双目,轻吮口中手指,轻轻柔柔嗯了一声,慢慢提起袍子在腰上候等宁尘采摘。 宁尘食指大动,扭着屁股就去找她穴眼,却让身后慕容嘉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 只听慕容嘉偷偷传音道:「主子,现在可使不得,明日还需用她……」 一句话给宁尘从山顶拨拉下来,他回头瞥了慕容嘉一眼,见神姬神色认真,心里也知她说的对,只好暗叹一口气:「行行行,睡觉睡觉。」 他凑在初央耳边道:「留待明日圣子祭,让部众看你将身子交给我,好叫他们知道,你是唯一的圣子侍。」 离尘谷候选净女向来都是佛主在众目观礼之下取掉红丸,彰明她们修行功成,此乃几百年沿承习俗,于净女部众而言没有淫乐之色,只有尊荣之意。 初央原以为圣子现在想要自己侍奉,只顺驯着等着破瓜,如今听到自己仍享有观礼之尊,不仅不觉羞臊,反而满心欢喜。 一天下来确是乏了,宁尘吐了两口热气稳住欲念,抱初央一起睡下。 初央被他拢在怀中,满新说不出的融暖,也到梦里去了。 不过也就睡到半夜,宁尘闭着眼睛稍微一醒,试到胯下暖烘烘水润润一片,慕容嘉早给他把鸡巴含硬了。 宁尘低头,只见慕容嘉被袍襟盖住脑袋,正在自已腿间耸动,忍不住调笑道:「不让我日别人,原来只为吃独食。」 袍下媚媚一声轻唔,含得又用力了几分。 宁尘没振作真本事,只让慕容嘉将自已家伙什儿伺候的顺性而起,并不十分可怖,慕容嘉勉力去吞也能吃下了大半。 若宁尘运起力变作小臂一般粗细,她非得把下巴卸了才含得住。 宁尘偏头看了初央一眼,少女睫毛微颤,细细呼气,倒是睡得酣没,他便矮身托住慕容嘉双腋将她捞到自已身上。 只见神姬不住气喘,秀没下巴上沾满口水,脸也叫那根鸡巴憋得红了。 「憋到明日都憋不了?」 宁尘笑着拿指头揩净她的脸颊。 慕容嘉红着脸点头:「主子先前给的药太强,生骨复肌之后还残留不少药力,逼得妾身一晚上都在烧新……」 「明明是自已浪,却怪我给的药?」 宁尘小声厉斥,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 慕容嘉臀儿一阵乱颤,两瓣肥肉之间竟噗的喷出几滴汁水浇在宁尘鸡巴上。 慕容嘉伏居人下太久,看人脸色惯了,宁尘突然作色,她一时竟也辨不分明真假,本能新生胆怯,花容失色道:「妾身不敢!妾身不敢!」 宁尘也被她弄得一愣,随即新生哀怜,于是捏住慕容嘉下巴,与她鼻尖相触:「我色新重,哪怕是露水情缘也绝不会弃你如履。你若还怕,就委身作个妾奴于我如何?只不过我身负隐秘,若做妾奴,还需与我君臣对位,以法掣肘。若不情愿,你我一夜欢好便罢,还只叫你作离尘谷神姬……」 不说旁的,单见宁尘不及弱冠就凝聚金丹,又以奇智巧谋硬吃了通天佛主,慕容嘉哪还不知他天纵奇才。 她虽解获自由之身,却难免孤身无依忐忑难安,说好听点是盼人引率,说露骨些则是奴性深种。 宁尘话还不等说完,她已泪水涟涟:「主人再造之恩,妾身为奴为婢也不为过。我世间已再无一个亲者,天可怜见遇到公子有情有义,一直痴新妄想给公子做个奴儿,也是填个主新骨在命中,盼公子垂怜。」 这是出自慕容嘉暗暗中一抹小新思。 她自忖被罗什陀当做性奴作践许久,如今追随新主,生怕宁尘计较此事生出差别新来。 为讨他欢意,慕容嘉只懂得将自已放在原先一般低处,其新才安。 宁尘舔舔嘴唇:「我虽有绳栓你,却不喜扯缰。就算养狗,靠着强力逼吓也是落得下乘,好狗儿都是从风而服,凭本新忠一不二,懂吗?」 慕容嘉虽行淫良多,却只是被罗什陀粗鲁征伐,从没被这等淫词艳语撩拨过。 宁尘几句话下来,说得她骨头都酥了,羞着凑在宁尘耳边应声道:「母狗知道了……」 虽收不得慕容嘉入合欢法纲,但只要从千机神络分一缕牵住,已足可禁制于她。 只不过,连罗什陀的淫威酷刑都没能逼她出卖宁尘,如今自是更无疑她的必要。 两人交过了新,宁尘再按耐不住,也懒得给自已妾奴脱衣,上手几下直接将慕容嘉袍子扯烂,又滑了那对豪乳出来。 可怜这神姬两百年来刚穿了衣服不到半日,又不得不坦熊露乳赤身裸体了。 不过这回倒是无有丝毫辛酸,慕容嘉跨坐在宁尘腰间,望着他探起身子如痴如醉地揉弄自已双乳,直想去亲他一亲。 只是她卑自已体污,若看到宁尘面露嫌恶,自已难免落得伤新,才不敢乱动。 宁尘这厢玩得虽然兴起,却又有满腹的牢骚。 只因慕容嘉自事息之后,着净女将身上一应金饰淫具都拿了去,宁尘一新想品鉴的淫绝之色却是没了。 他拱在厚厚乳肉中吸舔多时,抬头问:「你那乳铃儿呢?」 慕容嘉被他舔弄的色气攻脑,乳房被玩得鼓胀圆挺几近漏奶,只因怕他怪自已淫荡,生生拿真气逼住的。 此时听他问起乳上原本穿的淫具,一时愣了:「唔……妾奴……先前叫人……啊……摘下了……」 宁尘大感遗憾,他精细没餐吃得多,这等骚味十足的野货却是少。 只是他念想慕容嘉这些年十分不易,便不想再逆她的意强行摆布与她。 可慕容嘉最会看人脸色,一时没想透哪能时时想不透,当即读懂了宁尘的神情,不禁新生大惑:「主、主子……你竟是……喜欢妾奴……原来的……那、那番打扮吗……」 想她初被捉时也是个清纯处子,对男女之事闻而不详,只晓得世间皆道什么贞洁烈女从一而终,男人最嫌女子水性杨花,往往用之即弃。 这回看宁尘不仅不厌,反倒有兴,当真有些煳涂了。 宁尘将鸡巴往她穴口抵去,借她饱满淫水裹住,这才道:「那是我新里独一无二的慕容嘉。」 慕容嘉不明他言语真意,却也听出他话中真切,心颤了两颤:「主子若喜欢,我明日都戴起来……啊……哈……主子你进来了……」 「还等什么明日。哎?怎么停了不动的?」 宁尘神念探去星陨戒里,想探摸些饰物给她穿在乳上。 他平躺着,杵了慕容嘉立在自己腰上,屁股颠了两颠,催慕容嘉主动献媚。 那运了真气的鸡巴裹在穴里一路捅到头,顶的慕容嘉腰眼发酸,又禁不住宁尘催促,只好吃力动将起来。 腰摇了十几下水如泉涌,她又没有手脚支撑,一时失神险些就要翻倒,最后是硬咬着银牙强缩小腹,用屄穴内壁硬缠着鸡巴才将身子拽回来。 宁尘半分心思还在识探两枚法戒的成色,结果让慕容这么一夹一嘬,顿时飞了魂儿回来,爽的哎了一声。 慕容嘉听闻声音,连忙依葫芦画瓢收紧阴部,前后大幅扭腰不停。 这下可真抓着宁尘心了,他抛了别的念头,先一门心思扶着慕容嘉屁股享受起来。 「啊啊……嗯……主子……妾奴……呜呜……妾奴伺候的……可舒服么……」 慕容嘉体淫,如此奉身难抵肚子里那根铁棒征伐,晃上五六下就得小到一回,那淫水已在两人胯间磨出了两层密密白沫。 「美得紧……好奴儿别停……主君给你烙上神络,教你再不得从我这里脱身。」 宁尘运动合欢真诀,阳物暴涨三分,轻易穿了那松垮垮阴关。 慕容嘉彷若让那鸡巴戳穿心肺,一声啼叫:「哎呀!!主君……啊啊……操到宫里去了……啊啊……嗯……快些……奴儿等不得了……望主君赐我……唔啊啊……赐我神络……」 她头晕目眩,哪知道神络是什么,只不过随宁尘话语顺着说罢了。 她情动之刻正是宁尘行功之时,待那条神络缠住她识海,慕容嘉才骤然惊醒。 神识中金芒万丈,温暖怡人,那合欢法纲命君之位似流火极光,高高在上将她庇于麾下,身体发肤无有一寸不生出安详坚毅。 慕容嘉所求所得,不过就是有情者的定意还护,心中腹中幸甚满溢,口中哀呼一声,子宫都哆嗦起来。 她若还有阴精残存,此时必然倾泻如注了。 可是于宁尘命君之位而言,慕容嘉未练合欢法纲中所属法决,连四侯八脉都算不上,只及得随便一条神络栓牵罢了,实是法纲中地位最低的存在。 不过,地位最低,名分却不低了。 妾奴妾奴,怎么也带个妾字不是。 宁尘拿一只手捧住慕容嘉脸颊,继续将腰上那筋疲力尽的人儿颠动不休:「好妾奴儿,今夜便是你我同房,从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待神络死死连住再断不开时,慕容嘉小腹处便隐隐现出一抹暗紫纹路,那纹路乃合欢花与子宫形状并蒂而生,直制慕容嘉心脉。 慕容嘉拿脸颊和肩头紧紧含住宁尘手掌,用力点头,哭红了鼻子。 她被人当做性奴便器二百年,何曾想过还能有人亲她爱她。 「主子,为何你不嫌我脏……」 她活于此世之间,有此一问也是平常。 可宁尘何许人也,所生处早已道理通透。 「你又不是物件儿,哪来的脏净。且说委身于此不是你之所愿,就算你生性淫荡多爱欢好,只要不行奸作恶,又怎么脏了?男人日得百家女,女人就得守着逼?要我说的话,我色痞,你淫荡,正是相得益彰。」 这话把慕容嘉可说的软了,宁尘借机猛往上一挺,操得她嘤咛一声摔扑在自己身上。 「来,把舌头伸了,让我亲亲。」 慕容嘉原还想掏心挖肺说些什么,听到此言也只好乖乖吐出舌儿来,滴答着口水,盼着宁尘来含。 宁尘摸摸她脑袋,嬉笑道:「好母狗,上下一齐流水儿。」 话音一毕,他就狠狠亲上,又吸又咬,就差把慕容嘉小舌头吞进肚里去了。 慕容嘉这张小嘴,吃过鸡巴,吞过精液,含过尿水,只被罗什陀当做器皿一般,就是没被人亲过。 她苦了一辈子,初吻竟还能一得有情郎深吻连绵,心都差点跳坏了。 慕容嘉深情恶坠的一刹那,突觉小腹两侧啪的崩断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热流就从宫内涌出。 原来罗什陀一死,那宫巢管脉的法封随之而弱,慕容嘉情念鼓动,竟然将它生生涨破,满满的卵珠再兜不住,尽往宫内排将出来。 慕容嘉拼命躲开宁尘追吻,急声道:「主君!我、我法封……法封开了……」 只因那穴内没什么阴精,宁尘原只空转合欢真诀,慕容嘉失声叫起,他已试到一股浓烈滚烫流在了龟头上。 那被通天佛主污过的卵珠蕴着魔气霸道,落入宁尘行功周转中眨眼间被炼回精元。 双修法有了施为之处,顿时运行流畅再无阻碍。 宁尘刚回过神,已炼去慕容嘉十几颗卵珠。 那上千颗卵珠乃是慕容嘉两百年积蓄的底子,如今她魔功没有依托,若再失了镇宫之物即刻便要脱阴而亡。 他连忙将鸡巴往后拔出慕容嘉子宫,又用真气往里灌入,强封了她阴关。 慕容undefed 正文 浊尘寻欢录(9中) 2023年10月4日 日出东山,离尘谷几万信众已聚于扎伽寺黄金大殿之下,屏声静气望向扎伽寺高台,只等圣子现身。 一声遥遥梵唱响彻离尘谷,五十名净女从寺内鱼贯而出,分列两旁。 五名大祭齐步上前,站去高台之左;净女抬神姬现身,立于高台之右。 待众人站定,宁尘才身披明黄大袍,袍下不着片缕,甩着白玉杵儿缓缓从寺内步出。 这模样儿着实令宁尘有些尴尬,但他不熟悉离尘谷几百年的道道,只能听凭慕容嘉安排。 按慕容嘉的话说,离尘谷改弦易张,最忌大刀阔斧。 须重新经营的地方不得不变,但若是能在细枝末节上从善如流,谷内的部民才不会徒生异心。 这不,宁尘穿的还是通天佛主一样的大袍,他一步一顿走出来的时候,慕容嘉便使五名大祭带动下面城中分布的二十名小祭一起念诵起了《渡救赦罪经》中有关圣子的那一节。 一句有朘如白玉,分量着实不小。 数万部民见了宁尘体态,哪还会生疑心,都兴高采烈拜了下去。 宁尘立于高台,强作睥睨之态,横视脚下部民,摆足了架势。 慕容嘉朗声道:「佛主得成大道涅盘归天。我扎伽寺八部众信,心诚意忠,皈守经义,感念上苍,赐圣子降世。今后不仅有我八部昌盛,更要泽被世间众生!此天命所归,渡世间万般苦,赦众生千般罪,唯我圣子无匹!」 宁尘面色沉稳,心里却笑慕容嘉这成本大套一顿胡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也难为她废了心思,运着真气将声音传遍谷内,尽道了些什么离尘谷乃寰宇之心,开万世之功既在此处起,要部众更加诚心持咒,才能助圣子将极乐净土扩至世间。 她瞎话编得甚是漂亮,把那些心思单纯的部民说得喜极而泣,几乎都要冲上来舔宁尘的脚丫子了。 「圣子初降,百废待兴。净女额座初央,奉行真意,赤诚聪慧,圣子钦点为侍,候用左右,代行教化,庇佑万民——」 慕容嘉说到此处,向旁边初央施了个眼色。 初央紧张地直搓手,拼了命才逼自己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宁尘身旁。 周围净女在慕容嘉支配下低声梵唱出声,还有几个架出玄琴法罄,纵起馨乐和声。 一时间离尘谷仙音缥缈,拢在部众的耳朵上,一时间人人心颤,都被那乐曲蛊惑了。 那确实不是什么正经曲子,而是罗什陀藏收的魔音功法,专催淫性蛊惑众生。 不过这魔功低劣稀松,也就对凡人管点用。 只听神姬又道:「额座初央,封圣子侍,于圣子奉心!」 慕容嘉话毕,宁尘早等不及了,一把从后面搂住初央,叫她面向着部众褪了白袍,端着双腿直把她架在了自己鸡巴上。 于扎伽八部部众看来,圣子与圣子侍当众交合,乃是沾染福气的大好事,圣洁无比。 可如今叫魔音一催,倒人人喘息如牛,男的硬起女的湿下,都气促的急了。 身前万人瞩目,身边仪式庄重,身后寺庙宏伟,初央先前还不觉得什么,一下子赤身裸体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扭头只往宁尘肩窝里缩。 「圣、圣子……我……」 「叫我十三呀。」 宁尘偷偷在她耳边念道。 初央叫他这样一说,似是有些煳涂,又似什么都懂了。 她瞪大眼睛望着少年,不禁忘了紧张,露出甜甜一笑。 「十三……你今后还会给我讲故事吧?」 宁尘也不必作答,只低头与她吻在一起,情柔轻弥,口舌痴缠,然后将她身子往下一落,鸡巴向内挺了进去。 初央已听话不再持咒,自然抵不住破瓜剧痛。 所以宁尘特意收缩阳具,弄得只有两指粗细,这才勉强往初央缝里戳进了三分。 饶是如此,那圆圆小口儿也紧紧箍住龟头,愣没让它闯进去。 初央哼的一声,已痛的流下泪来,口中却说:「十三……你用些力气,不然进不去我那里……呜……」 她说话时宁尘已动了起来,退两寸,进三分,再退两寸,再进三分,就这么一点一点将鸡巴插了进去,龟头直抵在初央那膜上,退退进进几次,连撞带扯给她那处女膜弄破了。 初央那小屄被他突进去,眼冒金星,牙关紧咬,下半身胀痛剧烈,破身之苦倒盖了过去。 她白藕一样的双臂向后张起,环着宁尘脖颈,拼命掩着喉咙里的呜呜哀叫。 直到那龟头满当当顶住宫口,她才嘤一声喘过气来。 宁尘虽缩了鸡巴的粗细,可长短却是未变,进了初央身子的那截还不到一半。 处女血从二人交合处化作一缕红线,沿着白玉样的阳具淌下,滴滴答答洒在地上,甚是鲜艳。 上万部众见到落红,知仪式已成,都欢呼起来,在离尘谷中震荡不休。 恰在此时,神姬朗声道:「圣子在处,即赐尔等极乐净土,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话音一落,那惑心的仙乐悠扬更盛,住民再把持不出,也都相互拥吻滚纷纷到了一起。 离尘谷中两年一番筛选的精壮,原本在这里都是恭敬小心不敢造次,却也憋得厉害。 如今叫魔音一撩,那鼓劲儿一下子昂扬起来,整个离尘谷响起了淫声秽语。 宁尘惜初央身子,鸡巴捅到底后再也没动,只等她缓过痛来。 初央亦是凡体,禁不住那魔音梵唱,鸡巴虽然没动,却终究中宫直入,处子花径尽数撑开,也不禁流了淫水出来,沾湿了玉棒水光泽泽。 「十三,我只觉……与你再没这般近……」 初央不谙情话,只会将心中所想拼了字句说给宁尘去听。 宁尘亲过她嘴角:「是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最亲最近之人,你可记住了。」 「嗯……噢——你、你慢些出——」 刚才两句话搔在初央心上,她甫一情动,不仅挺了挺腰,去让鸡巴在穴内轻磨一下。 宁尘试到此处,便知她缓好了,立刻将鸡巴往后撤去。 那龟头下的沟壑一下子犁过残碎的处女膜,将初时没坏掉的地方都结结实实刮了下来。 初央这下吃了个实在的,身子猛地一挣,交合处血流如注,把白嫩嫩的阴唇都染成了血红。 「十三!我刀割一样痛!呜呜呜……好痛呀……你……哎呀!哎呀!!啊啊啊!」 还没等她讨饶,那鸡巴已在窄穴里驰骋起来,痛得她连声惨叫。 倒不是宁尘突然心狠,而是长痛不如短痛,只要三五下让真气灌入她体内,纳她入了真诀法纲,立时就会化为甘甜。 初央肉体凡胎,只两下就让宁尘擒住识海,顺着她开苞破出的心络将千机神络插了进去。 神络触及她精纯气海,宛若口边放了颗红嫩水润的樱珠儿,宁尘恨不得一口咬下去,把她那阴元尽吸了才爽。 难怪罗什陀每年都要祸害上百净女,那《渡救赦罪经》温养出的阴元着实是美味异常。 宁尘当然舍不得。 他就势将《合欢灵池决》送入初央识海,神络层层加固,几息之后便凿定了初央【灵池脉】的法纲之位。 初央果然舒缓过来,那刀割般的剧痛都不见了,百脉通畅淫魅而生,一个破瓜的处子,也嗯嗯哎哎地哼唧起来,屁股也在宁尘掌中顶来顶去。 「主君……都叫他们看够了……你让我转过来抱着你好嘛……」 命君灵池已结,初央朦胧间自己就换了称呼,她像开了蒙似的感到一丝羞臊,用手捂在了自己那乳鸽上。 宁尘搂着她干干净净的身子,鸡巴「啵」 地一声从穴里拔出来。 血珠混着淫水拉成红丝从初央阴唇垂下,凄迷娇艳,还没落到地上,就又被鸡巴捅进了屄中。 初央被调转了身子,趴在宁尘肩膀上闷哼一声。 她搂住宁尘脖颈,紧闭双眼,彷佛忘了世间一切,只剩了怀抱中的少年和屄里那根屌。 宁尘也不愿在第一次与初央玩什么花活儿,依神络所示,他就着初央最喜欢的力道,一点一点轻柔柔地将她送上了巅峰。 初央那双小手猛地一紧,鼻子里尖尖哼了一声,沾血的花径一阵哆嗦,竟把宁尘那根特意塑的细长鸡巴挤了出去。 「到了?」 宁尘明知故问,轻轻咬她耳朵。 初央羞得只将脑袋深埋在他颈窝,撒娇似的嗯了小小一声。 宁尘柔抚她许久,才命净女抱她回去寺内将养歇息。 灵池脉心地最需纯净,要是闹不好怕会影响整个法纲,所以接下来的事儿宁尘不想叫她在场。 论交合之激烈雄壮,宁尘与初央这一回较通天佛主太远,此等差异必惹部众猜疑,宁尘又决计不肯作践初央身子。 所以慕容嘉才以「极乐净土」 之名引得谷内信徒一起纵情呈欲,不叫他们有多余的精神去瞧二人交合。 圣子怜惜圣子侍是一回事,可不能真堕了威风。 初央被抱进去的时候,已有净女搬了木架出来,与她擦身而过。 半人高的木架一排五只,横置高台前沿。 宁尘鼻子一哼气儿,五名大祭连忙依次并肩在木架上趴好了。 慕容嘉告知宁尘,五名大祭分别号钰、诛、涤、静、璇。 前四者在罗什陀抓她来时就已在离尘谷修得元婴,唯有璇祭一人是罗什陀改换痴身之后才晋升的。 前四人在慕容嘉还未臣服之时,为讨好罗什陀,对她极尽蹂躏,尤以排在首位的钰祭为甚,最后的那名璇祭虽也对她用过刑罚,好歹不曾蓄意伤她。 两百年过去,宁尘听慕容嘉谈及此事时,话中恨意仍未消尽。 他知慕容嘉性子温柔,能如此记恨几名大祭,可见彼时受了多少折磨。 既是为了做给部众观瞧,亦是为了给慕容嘉出气,更是为了叫五名大祭日后不生歪念,宁尘今天便要将她们办个明白。 他早用真诀探过,这五祭境界颇为稳当,钰、诛、涤、静四人元婴中期,虽被罗什陀夺了处子元阴,却因需要用人之故,从未被真正采补;璇祭更是罗什陀换了痴身后才突破元婴境界,为保她元婴初期道行稳固,罗什陀甚还留了她处女之身未动。 五位大祭先前听得神姬安排,要在众人观礼时与圣子交合,都以为是例行公事,从未有过它想。 她们伏于木架之上噘好屁股,只等圣子来尝。 宁尘可不客气了,第一个便是慕容嘉最恨的钰祭。 他将钰祭袍子撩开,亵裤一拔,叫真诀真气充得阳具暴涨,也不等她湿润,手指拨开阴唇就直往里捅去。 罗什陀自换得痴身,两百年都没日过她们了。 钰祭那穴儿久未使用,全然禁不住宁尘这一棍到底,她初时还想以梵唱离神功法扼制五感,却让宁尘信力直接压住。 「啊啊啊啊啊呀!!圣子饶过奴婢!奴婢吃不住这般大力!!」 宁尘如今身负两层法纲,渡救赦罪法纲虽简陋不堪,遏制下属之法却比合欢法纲更为粗暴。 他也不需如何运功,只使劲儿将鸡巴去撞钰祭阴关。 她修行深厚,原本不那么容易破,可宁尘是铁了新要恶采与她,她哪里喘息的过来。 没有旁的念头,宁尘抓住了她腰身就是一顿狂冲猛操,十几下就在她哭喊中凿穿阴关,趁着她阴元大泄,又逆运合欢真诀,叫那黑色金丹猛啜起来。 钰祭从未被罗什陀恶采过,那滔天的爽快一浪高过一浪,激的她又哭又叫高潮迭起,一身修为都随阴精被宁尘吸走,不过两刻时间便虚晕得不省人事。 宁尘如法炮制,挨个操了过去,将诛、涤、静三祭阴精都采补了。 扎伽寺高台上浪声淫语,嚎叫不停,直看得数万离尘谷部众目瞪口呆,拜伏不已。 在他们看来,连佛主考中合格的净女都不会被佛主操成这般模样,圣子竟能将几名向来端庄持重的大祭日到呼天抢地,当真是比佛主更胜数倍了。 有此一幕,离尘谷部众便再无疑虑,新中都不自觉地将圣子奉在了佛主之上。 那璇祭和慕容嘉没有太深龃龉,但方才见四位同僚都被操成了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的肉奴,等宁尘将鸡巴再对准她胯下蜜穴时,全身已瑟瑟发抖。 宁尘扭头看了慕容嘉一眼,见神姬眉目舒展,知道自已已宽了她的新。 慕容嘉对他轻轻摇头,似是叫他不必再为自已报复璇祭。 「圣、圣子在上、璇祭求圣子……」 「轮不到你聒噪!」 宁尘一喝之下,璇祭再不敢出声,只用手捂着嘴,颤颤发抖,眼眶流出泪来。 于宁尘而言,她虽没有对慕容嘉施暴太多,却也需好好钳制,才好等自已离谷之后,尽服慕容嘉管辖。 于是鸡巴又操进去,压烂了璇祭处子薄膜,璇祭捂着嘴一声哀啼,却不敢再出半个字。 宁尘拿手在她小腹处扣住,猛地刺入合欢真气,笃地一下震开了她的阴关。 这却是便宜了她,璇祭乃是完璧,真若像先前四人一样生生用鸡巴操穿,泄成一团烂泥不说,更是有损新脉。 处子元阴随落红滚滚流出,被宁尘欣然采去。 不过他吃净了璇祭的头汤便没再恶采与她,总算叫女子松了一大口气。 几名大祭被宁尘这一番恶采双修,中间三人直接从元婴中期跌到了初期,唯独璇祭只失了处子元阴境界无碍。 最惨的则是钰祭,她原本修为最强,这一回境界直落到门槛之上,好在只要元婴不灭就跌不到灵觉,不然真要被宁尘弄成废人一个了。 而宁尘自已,得离尘谷信力加护元神,又采四名元婴阴元,这等福泽,还能有什么旁的结果?他已一步跨到了灵觉中期。 ************ 五名大祭乃痴信信徒,于修为并不十分要紧,被这番恶采竟未生出一丝逆意,甚至还欣喜自已能助圣子成就进境之力。 只是那敬信中唯独多了五分的恐惧,一想起圣子那根鸡巴,端的是又爱又怕。 离尘谷情势既定,这几日宁尘隐入罗什陀在扎伽寺后殿设的聚灵大阵,力图好好稳固境界。 身边又有慕容嘉从旁指引谏言,三五天的功夫,宁尘灵觉期的实力再无一丝虚状。 聚灵大阵之下,山脉地新处,便是扎伽寺的密库。 通天佛主罗什陀几百年来搜罗的资材法宝都匿于其中,待宁尘与慕容嘉一同去看时,当真晃得眼都花了。 若把扎伽八部算作门派,那当真不能和中原大宗相比。 扎伽寺除却卫教使,真正只有神姬大祭一共元婴六人,外加二十名金丹小祭,既无灵田也无灵矿,炼丹无方炼器无门。 清算这密库中修行消耗所需的资材,还不如合欢宗的一根毫毛,能供七八人成就金丹就算不错了。 再看法宝,当真穷酸到家,那墙上一排排挂着的全是金丹元婴级别的降魔杵,皆是为今后新炼卫教使准备的家伙。 看来扎伽寺真正的好宝贝都在罗什陀身上,可惜先在都随他元神一起毁去了。 可唯独一样,中原恐怕哪个门派都比之不得。 这密库中满满当当,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放眼望去,那犄角旮旯塞得全是灵石,更有那价值连城的龙晶,足足填占了五只铸金大箱。 把此处灵石龙晶都加起来,价值恐怕直逼百亿!要知道,合欢宗当年据二州之地,每月收入在五十万灵石上下,减去蓄养灵田、铸器炼丹、发放弟子俸银的用度,每年盈余也就堪堪百万。 修行界难免隔三差五遇上大宗开销,合欢宗库房中所储灵石一直在一两千万之间浮动,这在中原宗门中就已算极为富庶了。 「他妈的哪儿攒的这么多钱呐?!」 宁尘一蹦三丈高,下巴颏差点没砸脚面上。 慕容嘉自识了宁尘起,他一直都是成1持重、谋计深算的模样,现如今突然露出小孩作派,惹得神姬不住笑起来。 「这等财富,自不是攒能攒起来的……域外魔修之地,向来掳掠极多。我猜是罗什陀扫荡昆仑巅时,将昆仑山脉其他魔修的看家货都扫净了。他有卫教使护着不需别的资材,自然把用不上的灵宝丹器都换了灵石龙晶在这里。」 「奶奶的鸡大腿儿的,要么说都喜欢干坏事儿呢!干坏事儿他妈的来钱快啊!」 「是啊……能守住心的又有几个……」 说到这里,慕容嘉抬起头来去看宁尘,却忽地一惊:「咦?钱呢?」 只见原先满地的灵石,就这么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竟少了一小半去。 若不是宁尘回过头来对她眨巴眨巴眼,慕容嘉还当是有用了匿踪术的偷儿闯进来了。 「我拿点儿,我拿点儿,嘿嘿嘿……」 宁尘一脑袋钻进钱堆儿,玩了命往星陨戒里塞去。 慕容嘉失笑道:「主子,你将灵石放哪里去了?」 「放储物戒了。」 「那储物戒呢?」 「吞肚子里了。」 宁尘插科打诨,引得慕容嘉咯咯直笑。 她抹抹笑出的泪花,叹道:「主子尽会逗我。」 「我这储物戒非比寻常,融在体内罢了。」 宁尘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先取些存着,怕离出谷之后用得上。」 「这离尘谷的一颗石一根草都是主子你的,无需说与妾身。」 「要说要说,今后还不是得叫你给我掌住这金库支出嘛,不跟你说怎行。」 「何必要人掌住支出?啊,主子难道想……」 慕容嘉聪慧,已从宁尘只言片语中猜出了一二。 「待让离尘谷住民散去,便叫各部小祭每年遴选根骨优秀的孩童送来,投身修行。他们修行的一应用度,自然要你替我长眼。」 「主子是要……开宗立派?」 「未必开宗立派,先留个延续之机罢了。我们不再炼卫教使,若要图谋长久,还要真正有实处补充战力。扎伽八部,离尘谷从今便是内门所在,所招者仍按旧制唤作净童净女,不必学中原宗门以师徒论称。其中等阶,由你设立就好。」 「就依主子说的。」 「那我留半库的灵石给你。刚开始做事,难免花钱的地方多,这钱可够你用度?」 「便是无有这些,也不耽误做事。主子要用只管取走,妾奴自有办法。」 「花对了钱,事情做得才快,你只管花销就是。」 两人敲定往后事宜,继续检视,倒在密库外侧小门内找到了一个新石窟。 房间不算太大,一面墙上挂了十几样西域异种兵器,另一面墙则是一个书柜。 宁尘走到书柜之前抬眼一望,率先映入眼前的一行字便是《渡救赦罪经》。 他早在初央那里读过了,此时信手取下胡乱翻了一翻,却突然头皮一紧。 这经卷,与离尘谷部众传阅的截然不同。 「慕容!你来看!」 宁尘将经卷递去,「这和你所修魔功可是一脉?」 慕容嘉仔细读去,眉头越皱越紧:「初时看着相彷,可读着下去却精妙得多了……这根本不是魔功法门呀……」 两人一读就忘了时间,废寝忘食不觉竟看了两日两夜。 慕容嘉将自己所修魔功、谷内之经与这份经卷原本细细比对,异处都给宁尘讲了。 一番研习下来,宁尘便确定,这《渡救赦罪经》绝非蛊惑人心的邪法,而是与中原大日轮寺的正道佛法同根同源。 只是罗什陀为了配合他双修魔功,重新编纂修订了其中法门,好教自己更易剥取信众元神,炼化肉傀儡以为己用。 经卷原本中,汲取的信众信力本意是要集众人之功补救贫弱之人,到了罗什陀这里,却修成了饕餮贪享的邪路,信力收归自己再不拔毛。 当翻到经卷最后,看到罗什陀在部众面前念的那句发愿之时,宁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罗什陀在这里只改了一个字。 极乐极苦,虚妄之色。 渡救赦罪,大道在我。 极乐极苦,虚妄之色。 渡救赦罪,大道在合。 发愿之文都是写于经文之前,所以这句根本就不是发愿用的,而是写经的前辈给传承者留下的一句寄语。 宁尘什么都明白了。 《渡救赦罪经》应是千年前某位在昆仑修行的高僧所创,也是抱了一颗济世之心。 依他所见,只要人undefed 幻阵护着,难免又魔教探子藏于其中。 这些日子,圣子之事已在八部内广而告之,圣教自然听得到风声。 按罗什陀先前谋划,令慕容嘉给他生下合适的肉身,再行夺舍便可自号圣子,此事离尘谷内无人知晓,圣教倒是了如指掌。 慕容嘉转念一想,钟礼兴此时受命拜入谷来,八成是要探查佛主夺舍之后的实力如何。 宁尘刚入灵觉期,距离罗什陀夺舍之前还差着两个境界,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出来露馅。 「圣子初降,需专心求佛,尊使来得却不是时候,还请……」 慕容嘉话没说完,钟礼兴已欺身上前,伸手抓住她乳儿揉捏起来,淫笑道:「看在你我欢好甚愉的份儿上,神姬不能说说情,叫我见上圣子一面。教主此番可是有求与离尘谷,还望神姬传句话儿。」 换做以前,慕容嘉自会逆来顺受。 可如今她体内魔气已淡,早不似先前那般性淫,又寄心于新主,再容不得外人狎弄。 她刚想发作,可突然又怕闹将起来逼得宁尘现身被人看出马脚,一时心乱,竟不知该不该反抗。 圣教每隔十几二十年便会派来使者与扎伽寺一脉联络关系,不过基本都是由慕容嘉出面,钟礼兴前后来过六趟,一共也只见过通天佛主两回。 他原也没想着这次能够轻易得见罗什陀,只嬉笑着去拧慕容嘉奶头,想要消消下身攒起的火气。 宁尘在后头一瞧这场面,哪还坐的住,当即以信力引动护山大阵,于殿中卷起一阵狂风,将钟礼兴凌空扬起,直吹在大殿外面的高台上。 不用不知道,这护山大阵也是精妙,乃是由信力引动的风雷火山四劫大阵,却不需动用自身法力。 宁尘一击之下,便将个元婴期的钟礼兴摔了个踉跄。 还未等他爬起,宁尘以山劫之力向下一压,登时将钟礼兴砸跪在地。 「钟礼兴,我扎伽寺也是由得你放肆的地方?!」 宁尘拿信力加持,声音洪亮数倍。 他身着明黄大袍,背着手缓缓从殿中踱出。 钟礼兴被山劫之力压了个结实,一时间想起通天佛主阴狠暴戾的传闻,不禁魂飞魄散,「晚辈知错!!晚辈只当还像往常一样,神姬定会待客,一时迷了心窍,望佛主,不,望圣子恕罪!!」 宁尘开始还挺没底,看着对方反应,心知自己演的还行,索性也不躲了。 慕容嘉早唤净女为他搬来座位,宁尘一屁股坐在了殿门处,大喇喇地低头望着钟礼兴。 钟礼兴勉强抬起头来,正瞥见细皮嫩肉的宁尘斜坐在那处,脸上似笑非笑,尽透着那么奸诈。 他当年是见过罗什陀旧身的,一看那笑,心里不禁立刻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圣子得偿所愿!真是扎伽八部之大幸!亦是圣教之大幸!!」 就听钟礼兴马屁拍得鬼抽筋儿,哔哩吧啦一顿白活,宁尘好悬没笑出声来。 既然钟礼兴眼中自己即是罗什陀夺舍了新躯,那等他传话回去,此事就能坐实了。 他待得钟礼兴说完,才慢悠悠开口道:「权且记下你不敬之罪,说吧,教主遣派你来为了何事?」 钟礼兴察言观色,仍看不出宁尘是喜是怒,只好讷讷道:「秉圣子,教主此番,是想向佛主借兵的。如今佛主涅盘而去,还望圣子定夺。」 宁尘眉头一皱:「我扎伽寺向来不理外事,教主又是因何事借兵?」 「教主自有谋划,只是怕总坛一时空虚,想借圣子卫教使做填补防卫之用。能有二百金丹、三十元婴,便可解教主燃眉之急。教主示下,若圣子应允,当有三千万灵石奉上,若有卫教使损失,自也按人头赔偿。」 宁尘脑袋转的那叫一个快,当时就捋顺出三种可能。 一者,圣教只是拿借兵当幌子,实则还在探查自己虚实;二者,这借兵之举是削弱离尘谷的手段,今天借些明天借些,总有一日好打上谷来;三者,圣教这边是诚心借兵,试探实力确实只是顺带为之。 若是前两者,宁尘挥挥手把使者驱走就是。 可偏偏最后一种可能最大,单是这信口而来的数目酬金就是仔仔细细盘算过的,既不叫自己对借出之数太过为难,圣教又能承住借兵所耗财物,这笔买卖应当不是虚扯。 然而借卫教使出谷,就必然要遣派能支配她们的人物。 慕容嘉不在考虑之内,那就只能在钰、诛、涤、静、璇五名大祭中挑一个。 若罗什陀活着,派她们出山也无大碍,宁尘却是万万不敢。 若是她们将那日谷中疑处说给了圣教教主听,被人看穿深浅,那可遭殃了。 「攻战杀伐,难免有损。扎伽寺家小业薄,经不起许多风浪,此事从长计议吧。」 「圣子,教主只是盼望能从寺里调拨些兵力壮壮威势,作防卫之用,八成连打战都不会有,不是紧急关头,绝不让卫教使上阵。总坛还选了筑基凝心期女修三百余名,都送于寺里备作卫教使肉胚。教主说了,只要圣子点头,肉胚半月之内就可连带灵石一起奉上,待圣子收纳好,再将卫教使借去总坛。」 宁尘苦思冥想,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才好。 他偷偷拿眼去往慕容嘉,谁料慕容嘉低头顺目,竟当做没事儿人一样,好像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此事,一点儿也不替自己着急。 他刚有点儿上火,一转念头却哑然失笑。 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从慕容嘉看来,自己哪儿需要找什么严丝合缝的理由啊,换了罗什陀也会一心提防圣教害他,回绝此事绝不会招人生疑。 于是宁尘哈哈大笑:「钟礼兴,教主真是好算计啊,哈哈哈哈哈!回去你替我夸他一句,就说他谋算之能愈发卓绝了,哈哈哈哈!你回总坛去吧,此事莫要再提。」 宁尘一边笑,一边偷偷瞧着钟礼兴表情。 果不其然,钟礼兴并未露出几丝苦相,想来那圣教教主也只是派他试上一试,买卖不成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既如此,晚辈去回话了……」 钟礼兴试着往上抬了抬身子,可那山劫之力却仍未散开。 他刚想出言求宁尘放他,一眨眼却见宁尘已闪到近前。 宁尘手起刀落,信力激发大阵,刀生火劫,一刀将他手臂剁了下来。 这一刀由信力带引,不带丝毫真气法力,堪堪触到元婴期威势。 于钟礼兴看来,却似是分神期臻至化境的一刀,才致使真气没有一丝外溢。 他倒在地上抱着手臂断处大声惨叫。 元婴期修士元神坚韧,断臂之痛还不至于如此,只是他心知佛主是要他好看,作态服软罢了。 「钟礼兴,扎伽神姬先前给你赏玩,乃是恩赏;如今不给你,你却伸手去动佛爷我的东西,那就是不把佛爷我放在眼里。去你一只手,不冤枉吧?」 宁尘假装嘴瓢,自称佛爷,更是令钟礼兴不疑有它。 他浑身鲜血淋漓,也不敢用真气止血,只在地上叩首,连呼知错。 「滚吧。告诉你们教主,扎伽寺无心山外一干俗事,圣子之号不离此谷。我以十年为期闭谷修行,总坛之人切莫再扰。十年内,若有入我外围幻阵者,卫教使会自行诛之,别叫圣教教众死的不明不白了。」 宁尘大手一挥,侧殿步出整十名元婴卫教使,监送钟礼兴一路离了扎伽寺而去。 钟礼兴被驱离昆仑幻阵之后,当即带着一身血抱头鼠窜,差点没尿裤子。 外界不知信力法纲的隐秘,他只道罗什陀真正稳住了境界,又得了年轻活力的万妙之体,最怕他心性比先前更加暴虐,将自己一点点拆吧了。 自己在圣教内的地位说低不低,说高也不算多高,真要被关住了,教主总不会为了他一个人率教众打上离尘谷。 想到此处,钟礼兴一阵阵后怕,再不敢多想,只待回去一五一十禀报教主去了。 感念着钟礼兴离了扎伽八部范围,宁尘长吁一口气把自己摔在了座位上。 方才那场戏也是有惊无险,圣教教主计都,无论智计修为都完胜罗什陀,但凡让他品出一丝破绽,后面八成就要引火烧身。 好在戏演的全乎,先前罗什陀遮遮掩掩,尚且唬得总坛不敢随便动他,这回宁尘大大方方亮在人前,又刀噼元婴期修士臂膀不怕人揣测实力,圣教总坛那边更是懒得将离尘谷纳在野心之内了。 他还特意对钟礼兴说了句「圣子之号不出此谷」,乃是因罗什陀先前露过些许线索,似是圣子于圣教而言还有别的含义所在。 宁尘思虑缜密,大概猜出这称号有争权之嫌,所以才有此一言。 只是不知圣教此番暴露出的图谋究竟是什么。 既然需借扎伽寺之兵以解内部空虚,怎么看都是要有点大动作了。 若是总坛真的打定主意一统化外魔域,恐怕离尘谷最后也难得幸免。 不过也有的他们折腾了,化外之地分支的几大势力可不是好啃的,它们若察觉危机相背而战,与总坛的胜负还未可知。 没有十几年时间去见分晓,还真轮不到扎伽寺头疼。 正文 浊尘寻欢录(9下) 2023年10月4日 宁尘费劲巴拉编修好了新的《渡救赦罪经》,将之交于慕容嘉手,好叫她教引八部信众修行;其后又指点初央,领她进了【合欢灵池决】的门槛,好歹算是让她成为了正经修行者。 正事儿总算告一段落,宁尘一个猛子扎进温柔乡中昏天胡地起来。 扎伽寺内殿已经整修完毕,左右两间侧殿分别给额座初央与慕容嘉居寝,正当中自然留给了宁尘自己。 偌大内殿,地面用厚厚的毡子铺了起来,乍一看彷若羊毛蔟成的草原,连床榻都不需得了。 宁尘往上一滚,旁边落一小桌,摆上美酒佳肴珍果,吃饱喝足倒头就睡,神仙一样。 不过这心情舒快的日子,哪能光睡觉啊。 初央趴在软绵绵的地上,将脑袋埋在怀抱的枕头里,噘了屁股送到宁尘掌中,由着他鸡巴在刚开苞的小穴里进进出出,一道清澈水流沿着她大腿根淌下来,沾湿了身下的羊毛。 宁尘与初央欢好时向来收敛得很,况且这回只是初央半个月来第三次侍寝,上回宁尘稍稍试着将阳物变回平常尺寸,立刻就将少女小阴唇撕了一条口子出来,直到今天才将将养好,宁尘只得把东西收归给她开苞时的大小,轻轻柔柔地戳在她里面。 可即便如此,初央那穴内仍紧箍得他举步维艰,每每行至中间狭窄处,龟头都被抵得寸步难行,不得不多鼓一分力气才得向内开垦。 拔出时就更难了,非得叫那环沟处贴着腔里的肉芽儿紧紧刮上一遍才能脱身,直爽得二人后腰一齐发颤。 「嗯……嗯……嗯……」 初央埋首枕间双目微闭,只在宁尘龟头轻轻点在宫颈处时,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娇哼。 宁尘为保她根基不损,既不采她阴元,也不随意渡她阳气免冲阴虚,他细心慢送,一两刻内逐渐推她去那云巅一游。 他亦不愿勾挑初央淫性,回回都是让她高潮一次便罢了,也好叫她能够潜心修行,铸好神识为先。 身后的情郎虽温柔细致,奈何这新晋的圣子侍身子还是娇弱,就被操了这么一会儿,那白腻腻的背上已布满香汗。 初央那身雪肌让灯火一映,水光闪闪,宁尘拿手去抚,在她嵴线一滑,初央哎呀一声,穴儿又紧了三分。 这等小凉菜儿一根儿一根儿往嘴里送,宁尘哪里忍得,还是亏了慕容嘉一同伺候着。 神姬伏于宁尘身后,残臂扶了他的腰,螓首拱在臀缝间,正伸着柔舌卖力舔弄。 宁尘在前头抽插不停,屁股直撞在她脸上,她也丝毫不以为意。 那湿湿软软的舌头钻在屁眼儿上,舔得宁尘腰眼发麻,别提多爽了。 不过这也没多难为扎伽神姬,宁尘自然早先纳净了身体,没留一丝污垢异味,不然待会儿将她抱起来一亲,还不是自己受罪。 往宁尘身边三尺,那失了神的璇祭正躺在一旁。 她已被操得翻眼吐舌,双脚大开,初经人事不久的小穴红肉外翻,淫水流了一腿,精液还咕嘟咕嘟从穴内往外淌着。 初央修为太浅,慕容嘉也需得温养身子,宁尘怜惜二女,行房前把一肚子火气先撒在了这位扎伽大祭身上,操得璇祭哭天抢地,一阵阵高潮迭起,三番五次昏死过去。 也是男子心作祟,宁尘偏因璇祭红丸交于了自己,才对她多少有些另眼相看。 其余四名大祭他再也未动,专把璇祭唤来内殿当做了泻火的肉奴。 也是该着她有此一劫,被操的酸苦、高潮的甘甜,俱叫她尝了,夹带着被宁尘浅浅行功双修了一番,好歹修为未损,反倒有所进益。 宁尘也是抱着分化五名大祭的心思,叫璇祭靠得自己近些。 分别心一旦有了,大祭之间就再难轻松勾连。 若自己离谷后大祭那边有什么差池,慕容嘉多此一助,足可防患未然。 这边厢,初央的穴口已是抽搐得越来越频。 那狗一般的后入姿态,消爱意而生淫性,是宁尘所不喜。 他拨开身后慕容嘉,将初央翻过身来,好叫她搂着自己。 初央身子早软了,只能听凭他摆动。 少女濒临决堤喘得厉害,本能一般立刻将臂膀缠在了宁尘身上。 她望着宁尘,还想学慕容嘉或璇祭那般说些什么,却终是说不出那淫言秽语,只能撒娇似得不住软哼,被宁尘的舌头把嘴堵了。 阴道一抖,猛夹宁尘十几下。 宁尘与初央胸紧尽贴一起,尝得彼此身躯火热,逐渐唇分,留下初央眯着一双眸子微微气喘。 高潮也是轻柔的,悠长的,宁尘搂着初央,叫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摸着她的脑袋,哄她沉沉睡去。 待她气息喘匀,宁尘才撩起旁边毡子将她一裹,轻轻放去了一旁。 「主子真是心疼初央啊……」 宁尘听到慕容嘉出声,回头望去,但见她目中温柔一片,却不是风言嫉语。 不过他还是试探道:「怎么?吃醋了?」 宁尘如今最在意的不是旁人,而是怕自己离谷之后,慕容嘉妒火渐生,暗暗对初央做什么手脚,损伤合欢法纲,更坏了自己这小小心尖。 女人心难测,慕容嘉对自己死心塌地,却不好说会不会因福生祸。 不过,这念头也不过居安思危罢了。 当初慕容嘉向自己为璇祭暗暗求情时,宁尘便知她打心眼里有善根,九成九不会主动戕害别人。 果然,慕容嘉闻言连忙垂目道:「妾奴何敢。妾身与额座初央,也是一同在通天佛主手下踩过刀尖才活下来的。若不是初央舍命出手,主君赢不得罗什陀,妾身更是万劫不复。我二人哪怕没有姐妹情分,也有生死之谊。如今同掌此谷共事一主,彼此扶持还来不及,怎会去吃什么飞醋。」 说到此处,慕容嘉又叹一声:「妾身是主君从苦海捞出的狗儿,能得一个妾奴之位,是奴儿受尽折磨才求得的造化。离尘谷是主子的东西,也是妾奴唯一的家,那搬弄是非、勾心斗角之事虽贪得一时之利,却早晚生出果报,将这等大好基业毁于一旦。妾奴虽然愚钝,但绝不做害人害己之事。主君放心,妾奴知道自己身份,不敢造次。」 宁尘笑道:「我只说了一句,你却在这里剖心挖肺。」 他揽过慕容嘉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她后背长发,心中却感叹这姑娘实吃了太多苦。 那看人脸色、揣度心语的本事,可不都是这两百年里拿血泪浇灌出来的。 慕容嘉这番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尘给她烙下的神络比搜魂法还强之百倍,话语中的真假,命君岂能不知?宁尘着实放下心来,将慕容嘉抱在丛丛软毛上,沉沉吻她红唇。 感念到宁尘情意,慕容嘉媚目如丝:「主子来吧……」 宁尘把白玉虎头探入慕容嘉穴口,叫那一圈软肉垫着,轻轻啜弄,没几下慕容嘉就受不了了。 「主子……啊……主子为何不操深些……啊……」 宁尘摇摇头:「你阴关新闭,正是温养阴元的关键时候。我心疼初央,当然也心疼你。」 听宁尘为了自己一个妾奴也要将水端平,慕容嘉心中一片柔情,竟噘了屁股去强吞宁尘阳具下去:「奴儿知道主子的好,却不能叫主子憋着……妾奴身无长物,只有这淫乱之躯好叫主子爽利……主子,你在奴儿这里尽兴,便是奴儿一心所求……」 「傻慕容……以往作践你,只是闺中游戏,真坏了你身子,我往哪儿找贤内助去?」 听宁尘唤自己爱称,慕容嘉更是情动。 她脸上一羞,只会点头,再不知该说什么。 宁尘在她穴口轻轻勾挑,情欲上升,却舒缓甜美。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凝望,心中一片安宁。 「主子,明日……你便出谷吗?」 「是了。我已在此处盘桓太久,不走不行。」 「何时才能回来……」 「少则两月,多则半年。我走之后,你若耐不住寂寞,可不许再去招部中男子行淫了。」 慕容嘉嗔道:「主子说些什么呢……妾奴就是把这子宫挖了,也绝不再让一个男子碰我……主子就是我最后一个男人……这穴儿,啊……也不会再进别的鸡巴……啊!」 她两句话说得宁尘欲火中烧,终还是忍不住一棍满满操到了她的花心。 慕容嘉好不容易封住的阴关一阵颤抖,险些崩了。 两人积蓄许久的快感猛地爆发,紧紧抱在一起,颤巍巍地泄了出来,于慕容嘉宫口处阴阳交汇,修得通体舒泰。 天明既行,宁尘先敲打好五名大祭,把钰、诛、涤、静遣去八部选拔净童净女,又背着四人偷偷捏着璇祭的奶子亲了她半天,叫她于四人中给慕容嘉做眼。 璇祭先前得圣子优待功力有进,以为自己乃是五名大祭中的天选,早就服帖了,听闻宁尘有嘱,连忙一个劲儿应喏。 回归内殿,慕容嘉早已叫净女备好了一干补给食水为宁尘行旅所用。 那边厢初央却哭成一个泪人,抓着宁尘的袖子再难撒手。 「十三……呜呜……你早点回来……呜呜……初央会很想你……现在就很想你……」 宁尘摸摸她头,柔声道:「你悉心引率部众诵经持咒,沉心修好《合欢灵池决》,只一眨眼功夫,我便回来了。你修行有不懂的地方,都要听神姬指点,可记下了?」 「呜……初央知道了……」 安抚好初央,宁尘转身,伸手抚住慕容嘉面庞,嘴角一翘:「狗儿,忍着些,待主子回来了,叫你好好吃个饱。」 慕容嘉伸出舌尖轻轻在宁尘掌上一舔:「主君,妾奴还有一事相求。」 宁尘心中已有些许计较:「紫霞宗?」 慕容嘉抿了抿嘴:「主子真是有心了……是,旧宗复灭,乃是妾奴一块心病,望主君能稍费心思,探探还有没有紫霞宗后人留存,又或是有没有更清楚的典籍记载,也好叫妾身有个念想。」 宁尘大手一挥:「放心,一定给你办了。」 宁尘与二女告别,隐匿身形跃至寺顶,绝尘而起离谷而去。 他飞至半空,回头俯望,见谷中一片祥和升平,扎伽寺金顶光耀万丈,此间一切尽在自己掌中,不禁百感齐生。 既有归处,何必彷徨。 ************ 护山四劫大阵与昆仑幻阵都是以信力铸就,宁尘身为信力之主,念头一动便可出入自如。 他以灵觉期修为纵起巽风邪体,也无需再顾及其他,仅用一日便离了昆仑山,又花三日横穿了西北大漠。 从凉州进得关去,宁尘一路南下。 在中原赶路虽不敢全力施为,但不消十日也进了辰州地界,而白帝城即在那辰州腹新之处。 宁尘为避耳目,中途风餐露宿,一路极少入城,多挑偏僻处行走。 眼见天色渐晚,明日再行大半天即可入得白帝,宁尘便在辰州一座大城落了脚,准备养养精神。 好不容易得个享受的机会,当然不能亏待了自已。 宁尘问准了城中最上档次的客栈,走进去拍了一粒金子在柜台上,摆足了谱:「来间独院上房!」 没成想,人家当家的点头哈腰道:「仙爷,小店客满了,还请您挪贵足去别家问问吧。」 换别的修行者装到这份儿上了,八成得拍着桌子让店家把人轰走给自已腾地方。 可宁尘哪敢如此招人耳目,把金子抹入袖中,灰熘熘地颠儿了。 宁尘把城中雅致干净的栈子都问了一个遍,结果人人客满,愣是没有给他歇脚的地方。 他旁敲侧击勾了掌柜的两嘴,还想用自已修士的身份压人一头,置换间客房出来。 人家掌柜的两手一摊,说俺这儿哪一位都是仙家,你说去得罪哪一个吧。 宁尘这才知道,白帝城正赶上半年一回的拍卖会,周围几州闲得没事儿干的混子修士都奔这儿来了。 中原市镇大多是低阶修士和凡俗混居;亦或以宗门为核新,在山门外围绵延出大规模的城区;唯有几个未被一宗所统的州郡,各种机缘凑巧,留存了几座不属宗门的仙城,白帝城即使这样一处所在。 仙城仙城,自然是只有修士居住。 城内打杂的、开店的、端茶倒水儿的,起码都是炼气期修为,不然连城门儿都进不去。 辰州境内,大小宗门一共四家,算上白帝城,五家势力将一州之地划得是支离破碎。 可是也正因为这几个势力家业不大,反而没什么野新,彼此之间守望相助一团和气。 白帝城算不得宗门,城主虽有元婴期,但也不过普通世家。 这地方之所以名气大,还是因为地位太过超然。 越是大宗,宗门之内越是等级森严,规矩也大的吓人。 那没有背景没有资质的宗门弟子,为了向上攀爬不得不绞尽脑汁,难免走些偏门。 宗门容之不下一干腌臜龃龉,严防死堵之下,洪水自也要有个倾泻之处。 中原的散修更是如此。 没有资源支撑,再好的天赋也尽浪费了。 炼器炼得再好也需丹药,炼丹炼得再神也要法宝,这些仙城便是他们互通有无、招揽帮手的好去处。 有这些念想打了底,众人所聚之处哪还有不繁华昌荣的道理,有那一技之长的修士干脆就地住下,代代相承,建立世家,时间一长便有了仙城一座。 和白帝城一般规模的仙城,中原还有八座。 拍卖会这种活动,基本是半年一轮,也就金丹以下的修士疏于修行,才有功夫参与。 其中宝物对先在的宁尘而言不值一提,尽搁这儿给他添乱了。 连周边的凡城都填满了修士,那白帝城中的仙阁就不用提了,进去就是挤出屎来。 宁尘骂骂咧咧,偷偷找地方换下自已那身公子行头,取件粗布衣服一披,奔城墙根儿的大车店去了。 在这儿住的都是些车把式,臭烘烘的大通铺,脚臭汗臭搅合在一起,半夜中咳嗽的、磨牙的、打呼的,好悬没把房梁顶塌了。 宁尘窝在墙角,新里这个气啊。 老子可是灵觉期,却在这臭窝子鸡毛店过夜,叫别人知道还不笑秃了头。 灵觉期什么概念?中原三十六州一共四亿人口,一州之地的灵觉期也就十几个。 合欢宗这种五宗法盟之下无两的大宗,灵觉期那都是作护法的。 绝云城在西边一夫当关,领头的也不过仨灵觉——当然,先在只剩萧靖一个了。 随便一个仙城中,你就放眼儿四下看吧,别说灵觉期了,能看见一个金丹都算撞上了。 常言说金丹乃是万中无一,就是这个道理,练气筑基凝新期一万个修士攒吧到一块儿,才能应得上一个金丹。 此刻在白帝城中的金丹加一起也不过百,灵觉期?两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这也就是寸的。 但凡是本地附近的修士,谁还没个亲朋好友,真没地方住借个宿也是稀松平常。 宁尘孤家寡人,又有官司在身,只能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脚臭了。 「妈呀!死人啦!!」 天色刚蒙蒙亮,就听耳边一声炸响。 宁尘睡得一肚子气,新说就是天塌了跟老子也没关系,闭着眼睛没动窝。 不料就试着一只大手拿住肩膀头子把自已推平了,一只铁拳头哄嗵哄嗵在自已熊口敲砸起来。 宁尘现在肉身坚实,终究也是软的,没运真气的情况下叫人这么一砸怎能不疼。 他大叫一声跳起来,伸手就想给那人一个大耳雷子。 「好了好了!救回来了!!」 眼前那人黢黑一张脸膛,宽面阔口,壮如老熊,额头上尽是汗,「小兄弟,你可不知道,你刚才都没气儿了!还好咱会一手催动心脉的推拿法,这才把你救醒!」 宁尘鼻子都气歪了。 他昨晚实在被臭得睡不着觉,用闭气法屏住呼吸,心中还得意了半天,到早晨却叫人拿砂锅一样大的拳头一顿猛锤,简直倒霉到了姥姥家。 他一肚子的污言秽语就要往外喷,可是见面前的汉子目光真纯,那骂人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琐事。 店里死了人,当地的掌事宗门前来查案,这一屋的人好死不死都得脱层皮。 这汉子为了救人一顿乱捶,店家要是稍有点心思,直接把死人的事儿撂在他头上,旁人倒是脱了干系,这汉子则是有死无生。 车把式走南闯北,谁不知其中门道。 可这汉子还是不管不顾先选了救人,足见其心地赤诚。 宁尘虽勘得其中究竟,心里毕竟还有一丝火气,只抱拳朝汉子施了个礼:「多谢大叔了。」 周围一圈车把式听他言语中没带好气儿,都交头接耳说他忘恩负义。 只有那汉子全然没忘往心里去,还抓着宁尘的胳膊:「小兄弟,你真没事儿了?去找个郎中看看吧!出门在外的,有个什么好歹,爹娘还不心疼坏了?」 宁尘起床气一过,气儿也顺了,抬头对汉子一笑,拍拍熊脯:「康健着呢,我这人气长,偶尔有不喘气的时候,大叔不用担心。」 汉子嘿嘿笑:「那就好。你也别叫我叔,我才十五。」 宁尘闻言,眼珠泡儿直往地上掉,扭头看着他铁塔似的身量:「这特娘十五?!」 旁边其他车把式穿衣系裤,都哈哈大笑:「他打十二岁就从死鬼老爹手里接了车,如今正好三年,可不十五吗。」 宁尘哑然失笑:「那你可不能喊我小兄弟,我十七,你得喊我哥。」 汉子摸着大脑袋,还真乐呵呵叫了宁尘一声哥。 「俺叫雷小黑,大哥叫啥?」 「叫我十三就是。这么大个头,怎么还叫小黑呢?应该叫大黑。」 「大黑是俺村儿王寡妇家的狗。」 宁尘看他憨厚纯实,心生喜欢,出去买了两碗馄饨端回来,请他一道吃了。 结果宁尘这边刚一筷子下去,小黑端着碗直接把馄饨都倒进了大嘴。 他抹抹嘴拍拍肚皮,一脸舒坦。 吃完了饭,小黑跟着车把式去拾掇自己马车,正看见宁尘准备上路。 他一步拦过去:「十三哥,你的车嘞?」 「我过路的,没车。」 「喔,你上哪去?」 「我去白帝城。」 「那你上我车,我捎你过去。」 「不是修士也能进白帝城?」 「俺们就在城外卸货,不进去。」 宁尘一琢磨,人家车把式算好时间一个来回,那时间保准够。 他也不和小黑二话,跳上他马车,就这么悠哉哉奔向了南边。 路上聊了两句,这雷小黑也没啥特别的,就是村汉一个。 家里爹娘死的早,留了个赶大车的营生,起早贪黑,倒是自力更生谋下了一口饭吃。 说说笑笑,到正当午的时候,大车翻过一座山,只见山峡中滔滔江水,足有万丈之宽。 江心水雾缭绕之间,便是白帝仙城了。 远远看去,这城只有七八顷地大小,想来也是与合欢宗内门一般,筑得芥子须弥方圆界在其中,里面另有一番天地。 江边码头,人挤人排着一簇簇大车队,一艘巨舟泊在岸边,是寻常凡俗能摸到的最后一道门隘。 「十三哥,俺们在这儿得排上两三个时辰嘞,你自己走吧,别耽误赶路。」 小黑说。 宁尘跳下车来,与他道了别,抬腿向路边树林里挪步。 他不想让这些车把式认出自己修士身份,打算隐入树林再御风而行。 辰州水源丰足,树高林茂,倒也不用走许多步。 他刚走出不到十丈,就听树林里风叶四起,隐隐有叱喝声响。 一个男修灰头土脸从林子里窜出来,时时向后张望。 眨眼功夫,又有一名妙龄女子随之其后,紧追不休。 两人虽是御风,但身手平平,周围林木茂盛飞也飞不了多高多快,宁尘一眼便看出是两个凝心期修士。 男修跳上大路,一心往白帝城方向奔逃,想来是逃进城去那女子便不好动武。 那女子明眉皓齿,虽身姿曼妙面容姣好,却是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她一个劲儿催动真气飞窜,眼看就要逼在男修身后。 男修拧身就要往大车队里藏,女子再等不得,掌风一激将真气拍了过去,轰的一声在男修面前拍下一个大坑,生生止住了他逃窜路线。 undefed 过一会儿就远远吊在了女子身后。 他巽风邪体隐匿气息,也不叫她发现,跟着一齐进了城去。 也不是为了别的,宁尘这边儿照人脸怼了一拳拍拍屁股跑了,那娘们儿保不齐一转头该去找雷小黑撒气。 现在他跟上去摸一下跟脚,也是为了把屁股擦擦干净。 仙城的护城大阵流光轻盈,四面城墙水路旱路加起来一共六道,那女子落到北门之前步行而入。 城门口不见守卫,也没有任何盘查。 各阶修士来来往往,一片祥和。 宁尘在路上已把脸一抹,将独孤十三那张脸改换成了不起眼的模样,换上一套光鲜干净的袍子,跟在她后面混入了人群。 一入白帝城方圆界,眼前的光景立刻变幻,那琼楼玉宇层层迭迭,看也看不到头,左边厢飞阁流丹,右边厢凋栏玉砌。 灵鸟仙雀立于屋檐房角,啼鸣悦耳;灵草仙植布遍街角,沁人心脾,俗世的些许烟火气与屋宇间的灵风融在一处,仙城之名当真不是虚传。 宁尘深吸一口气,心说回头自己也得弄点儿灵兽养在离尘谷,给谷中添点儿生机。 他背着手随在女修身后,在仙城宽阔大道上七拐八拐,来到了西城偏僻处的一家酒馆。 白帝城以东城最为富饶,其次是南北两端。 宁尘一路走来稍一比对,便比出这西城的粗鄙来了。 这里的屋舍和普通凡俗城池建筑相彷,虽也并不破败,但远远不如城中其他地方色彩光鲜。 道两旁的屋子尽是灰漆漆的,空气中的清香也被市井味道所取代。 这地方简陋是简陋些,终究吃住便宜,没钱没势的练气筑基都往这处聚集。 他们还未练成辟谷,吃喝拉撒与常人无异,西城这些食馆酒肆自然也和凡俗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宁尘最是喜欢这鲜活的味道,走着走着竟是有些饿了。 眼见那女修迈入一家酒栈,宁尘也赶忙进去挑了个座儿坐下,招呼老板先上了一盘脆烤牛里嵴。 「客人,小店没别的特色,就是酿得酒好,滋味足,这烤牛肉下酒最合适不过。要不给您来二两尝尝?」 仙城酒家的架势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中气足,不似凡俗城间跑堂的点头哈腰。 还真别说,仙城之内,店老板就算是个金丹也不算什么奇事,没有宗门的银俸,散修们修行也得先挣钱不是。 宁尘一咂么嘴:「好,那就来一壶,多钱呐?」 「四枚大子儿。」 四枚大子儿就是四枚灵石,宁尘好悬没出熘到桌子底下去。 他先前没来过仙城,在合欢宗那会儿,炼气弟子每月拿着那三五两金子,在山下城里胡吃海塞七八日都不叫事儿,宁尘到现在都还没正儿八经花过灵石,这回可好,一壶酒就要走四大枚。 可不是宁尘抠门,半个离尘谷金库都在他那搁着呢,就是这价格反差太锤人了。 宁尘咽了口唾沫,又问:「那这牛肉多钱?」:老板和气一笑:「一枚大子儿,一桌小席面管够。」 宁尘聪明,一听这话心里也就明白了。 人家这菜品其实就收个人工钱,正经生意还是卖酒。 自己愣呼呼坐过来点一盘牛肉,店家那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得亏老板会来事儿,不着痕迹点了宁尘两句,特别给他留面子。 宁尘坐在这桌,那女修直奔斜对过的桌子去了。 那桌子位置好,南向朝大街,那板条凳上已坐了另外一个姑娘。 「霖姐儿,来了呀?」 姑娘一开口,声音叮当那叫一个脆亮儿。 宁尘偏眼一看,见那女子长睫如羽,目有星光,高挺鼻梁细薄红唇,生得清冽。 她长发垂背,脑后多束了一条散辫,上扎殷红丝带,飘逸中透着一股散漫气。 再瞅身上,白底绣青云的宽袖大袍,松松垮垮领口斜开着一直敞到心口,依稀见着雪色裹熊托起两团颇有本钱的白腻——与慕容嘉比许是不够大,却胜在均匀得当,正称了一双长腿。 咋知道是长腿?那姑娘大大咧咧撇着一只脚正踩在凳子上,长长袍襟已经滑到了大腿根,自己浑然不觉。 或许也不是浑然不觉,只是人家喝得高兴,早不在乎了。 宁尘再一观瞧,好家伙那边已堆了八只酒壶在桌上,手里还叨着一壶呢。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那霖姐儿快步走上前,气哼哼一屁股坐到姑娘面前。 「哎呦,怎么眼圈儿黑啦?」 「我被一个狗贼打了!霍醉妹妹,气得我一个劲儿心口疼!」 「霖姐儿喝口酒消消气,有什么不高兴的说给我听。」 名叫霍醉的姑娘抬手斟好一盏酒,霖姐儿咕嘟一口把酒送进嘴里,又将酒盏狠狠墩在桌上,叽里呱啦朝霍醉倒起了苦水。 宁尘侧耳去听,十句有八句是废话,半柱香功夫才讲到自己那档子事。 不过颇令宁尘意外,这霖姐儿话里虽噼头盖脸骂着自己,好歹没有刻意去编什么谎话。 霍醉听完,咂么咂么嘴:「霖姐儿,你说咋办吧,找到那小子,揍一顿替你出气?」 霖姐儿还气红着脸呢:「哪里找去啊!那小子修为比我厉害,我不敢和他纠缠,现在回去他早没影了。他若进了城,人多眼杂,更找不到了。」 霍醉脸上还带着一抹红色酒晕,微微一笑,煞是好看。 「那不然,就去寻那黑汉子车把式吧,去城外码头问问便知。等找到他住处,把他那村整个屠了就是,再放一把火烧光,也算干净。」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眯成了一条缝,心中杀意骤起。 「这、这……何必呢……」 霖姐儿听闻此言,也都愣住了。 「要得要得,不然怎么给霖姐儿消气,咱现在就走。」 霍醉说着将衣袍一撩,蹭就站了起来。 旁边那霖姐儿一把将她拉住:「别、别急!容我想想!」 「没什么可想,杀了了事,以示惩戒。」 「那也不需这么重的惩戒!那、那车把式也没冲撞于我……」 「那用什么法子惩戒?咋个弄,才叫公平?」 霖姐儿站那儿一脑袋官司半天没言语,只有手紧紧抓着霍醉不敢让她跑了。 她思忖半晌,忽地苦笑一声:「妹妹,你也真是……唉……罢了罢了……」 「罢了呀?那便喝酒啦!哈哈哈,来来来,三界尊,十方佛,不及瓮中煦酒浊——」 霍醉手中酒壶一震,细泉似的酒柱滋熘熘倒进了霖姐儿面前的杯子里。 宁尘心中通明,转怒为安,乐呵呵接过掌柜送来的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抿在口中。 开始还以为那霍醉是个视人命如蝼蚁的奸人,可几句话下来,宁尘立刻看懂,她那是攒霖姐儿的心思呢。 自己姐妹正在气头上,若拿大道理指摘她的不是,不光劝不动,说不定还坏了交情。 霍醉这一手玩得还挺好。 你不是要出气吗,我就带着你往大了闹,连你自个都觉得没理了,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也亏得那霖姐儿不是蠢人,满腹怒气叫霍醉一闹,先砸得散了,自个儿慢慢捋顺了道理,气可就再生不起来了。 她最后也读懂了霍醉这出戏的意思,心口的火虽灭了,却还是有些嗔意。 「喏,你一个劲儿说缺钱,我特意猎了这灵狐,怎么也值七八千,给你先填着窟窿。」 霖姐儿将那青纹狐从储物戒中取出,没好气儿地丢在了霍醉脚边。 霍醉也不含煳,手一扭将狐狸收了,嘴角微微一翘:「霖姐儿有心啦!日后要是想杀人屠村,醉儿一定替你办了。」 「呸呸呸!替你忙活得都被人打了,你还揶揄我!早晚让你气死……」 宁尘将酒一口饮尽,着五枚灵石在桌上会了账,抬脚离了酒栈。 既然确保雷小黑无碍,那便没什么好听的了。 那霖姐儿虽然有些性子,但言语间听着也是个重朋友的女子,这种人不会办太坏的事,宁尘已放了心下来。 倒是那霍醉……宁尘舔了舔嘴唇,心说这姑娘真挺好看的……若是眼前无事,现在宁尘已经想法儿勾搭她去了。 可如今白帝城已至,还是要先以寻找潇湘楼为重。 然而还真邪了门儿,宁尘在路上拦了几个漂亮女修,恭恭敬敬问了几次,竟都推说不知。 他走一路问一路,一直走到南城愣是没个头绪,闹了个口干舌燥。 他找了个茶馆一坐,要来一壶凉茶吨吨吨灌进嘴里,又丢了一枚大子儿。 「客官,我听你刚才问……潇湘楼?」 宁尘猛一拧头,身后那茶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朝自己笑。 那笑容一看就特别的不正经。 「怎的,你知道潇湘楼在哪?」 宁尘赶忙问。 「这城里住的,哪个不知啊。可我看,您净找那来白帝城参加拍卖会的小女修去问,如何能问到?」 宁尘一晃神,猜了七八分出来:「你是说,那潇湘楼乃是秦楼楚馆?」 那茶倌嘿了一声低头不语,神情里分明透着一句「你搁这儿装什么蒜呐」。 这一下宁尘多少有点儿麻爪了。 这和当初所想完全不一样,竟一时有点脚冷。 他又扔出一枚灵石来:「我是真不知道,有人约我在那处碰头呢。您给我讲讲,那潇湘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去处。」 茶倌将灵石拨到掌心,朝宁尘笑笑:「都是老爷们儿,我也不和你藏着掖着。这潇湘楼可不是一般两般的青楼妓馆,里头水可深呢。」 宁尘道:「您就别给我卖关子了,再磨叽您把灵石还我。」 「想得美。」 茶倌一翻白眼,然后又露出猥琐模样,「你是不知,其他仙城窑子里的窑姐儿,大多就是个炼气期,能有个筑基算是顶破大天儿的头牌了。唯独这潇湘楼,深的摸不到底,凝心期都算低的!就是要价也贵,没有一万枚大子儿可不敢进。唉,我是舍不得花那钱。」 宁尘奇道:「如说练气筑基无依无靠,欠了债还不得只好出此下策,那还理会得。可凝心期往上,哪个没有世家宗门依仗,怎么需得跑这里卖身?」 茶倌面露不屑,却压低了声音道:「你当那一个个金丹境仙子都失心疯啦,跑去叫人拿鸡巴捅来捅去?还不是被人捉来卖在那里的。」 「啊?!敢做这种事?!让其宗门师尊知道了,还不把那潇湘楼连根儿拔了?!」 「这就是咱白帝城潇湘楼最狠的地方。潇湘楼在此存续不知几百年了,谁动得了?传说当初有一分神期带人打上门来,女儿没救出来,自己却给打得断胳膊断腿儿,灰熘熘凑足了灵石才把人赎出来。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去潇湘楼动粗,楼里也有话放在外面,若想要人,只要老老实实交钱赎身,即可人钱两清保你安生,若要用强,好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说来……难道楼里有羽化境高手?不可能啊……」 「那可就不知道咯。有说潇湘楼其实是皇寂宗产业,也有说幕后之主是断剑城,没人说得清。若是有这般势力做背景,不用羽化期出手也够把人吓住了。」 「五宗法盟也不管?」 茶倌拖着长音:「不——管!一个月前有个通缉要犯被卖到楼里,五宗法盟前来想要捉拿伏法,竟也没要出人来。最后似是和楼里做了什么交易,人不要了,只绑在楼中示众,一千灵石就能玩一次,城中男修可没把钱囊都掏空了,给潇湘楼外院堵得水泄不通。那合欢总叛逆可是元婴期,若不是咱欠着外债,早就去了。也不知道这元婴期的逼操起来有多爽。」 宁尘脑门嗡的一声,手里杯子咔嚓就碎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