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乡（百合，女xing主义现实向正剧）》 章节目录 苏醒

苏醒

“嘀――嘀――嘀――” 空气中弥漫着来苏水的味dao，有一点点刺鼻，却并不惹人讨厌，让我想起小时候被妈妈牵着手，去医院领糖wan吃的那一天，儿童医院里喧闹的人声。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片黑雾散去后，是惨白和银灰间隔的格子天花板、方块形状的刺眼灯ju，和一旁回形嵌套的通风guandao。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记忆像是出现了一块空白。迟到的tou痛忽然涌上来，tou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一般，伴随着心tiao的节奏，一下接一下炸裂地疼。我想起床，却惊觉gen本无法动弹，用尽全shen力气也不过挪动了一下指尖――而那指尖，正被一个什么东西夹着。我艰难地转过tou，看到我指尖夹板连着的，是一台医疗监护仪，不同颜色的曲线有规律地向前波动，刻画出我心tiao的节拍。 我套着病号服，躺在这里，手腕上还有几dao刺眼的伤疤。 “可儿？你醒了？” 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钻进我的耳朵。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走进门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洗好的水果，看到我悠悠转醒，她脸上泛起惊喜的神情，眼圈顿时泛了点红光，星星点点的泪花沿着眼角的鱼尾纹散开。她放下水果坐到我的床边，保养得极好的柔ruan手掌抚摸着我的脸颊，也不知是哭还是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儿，你可吓死妈妈了……” “妈……妈妈？” 我干渴的hou咙并未能传达我惊讶的语气，她只当我在喊她，连连点tou，递上一旁插着xiguan的水杯：“多喝点水，你一定渴了吧……” 清凉的yeti滋run了我的嗓子，也让我更加清醒了几分。待她扶我坐起来，我瞥见了床tou资料卡里的病人名字――竺可儿。窗外的夜色倒映出我的面庞，是一个面庞圆run、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年轻女孩。 而我，并不是竺可儿。 我叫谭诗苑，是一名专业的芭lei舞者。 十三岁，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圣彼得堡国家芭lei舞校；十五岁，我拿下琉森国际芭lei比赛金奖，全奖入学不列颠皇家芭lei学院；十七岁，我tiao级毕业，考入巴黎法国国家芭lei舞团；如今我二十一岁，刚刚被上海市芭lei舞团重金挖回来，成为这个团史上最年轻首席舞者。 我记忆中的昨夜，是我本季节的最后一场演出，排练的剧目是法国19世纪的浪漫舞剧《葛蓓莉亚》。我饰演女主角斯万妮尔，穿上木偶女郎葛蓓莉亚的衣衫，装作她的模样翩翩起舞。舞剧结束，全场起立鼓掌，接着是剧团觥筹交错的庆功宴，我被导演灌了几杯香槟，晕乎乎搭了他的顺风车回家。下车后，我在路口接了未婚夫一个电话，吵了两句嘴，我愤怒地挂掉了电话。就在我走进小区，准备刷开单元门禁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 章节目录 背叛

背叛

我自认一生zuo人善良正义，何况我不爱与人交际，gen本没得罪过什么人。是谁，这样残忍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那夜的记忆像是碎了一地的镜子，我只能从模糊破碎的倒影里推断出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我记得那个人很高，力气很大，肯定是个男人。我记得在我寻找门禁卡时，他快步走上来，抓住我的tou发，按着我的脑袋对准铁门重重一击。我记得我被撞得眼冒金星、意识涣散后，被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接着又抓着我的衣领拎起来，青jin暴起的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颈，指尖的茧子磨蹭着我的肌肤。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张口对我说了句什么，但我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什么都没有听清。 我唯一记不清的是他躲在阴影里的脸。 如今，我虽然捡了一条不属于我的xing命，每每想起那个夜晚，却总是浑shen僵ying，手脚一片寒冰。挥之不去的恐惧让我整夜难眠，噩梦里全是那双紧紧扼住我hou咙的大手。我想要活下去，可是我无法遗忘，无法释怀。我的心里燃烧着炽热的火，那火是炼狱，是仇恨，是死而复生的决心。 既然上天让我继续活下去，那我必须要找到他，给这件事一个了解。 我用兜帽和口罩遮住脸，快步走进别墅区，从门口的装饰花盆里翻出备用钥匙，打开，侧shen闪进门。 这不是我曾经的家。我来的是我的未婚夫张勇的住chu1。 我与张勇交往三年，他刚刚向我求婚，我遇害那天手指上还dai着他送给我的两克拉钻戒，在我被人抓住tou发狠狠撞到铁门上的时候，我眼神模糊涣散，却依旧能清晰看到这钻石在路灯的光线下liu光焕彩，莹莹闪烁。 张勇并不在家。我坐在他的家里，心tiao快得有些不成样子。 他肯定是认不出我了。我说我是谭诗苑，他会信吗？我得说一些属于我们两个的小秘密来说服他，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独特的回忆——从那年他在巴黎和我偶遇，死缠烂打把我追到手后，这些年我们都在异地恋，实在是聚少离多。 张勇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一个靠着父母任职的富二代，才能平平，好在对我真心。我如今只是个大病初愈的女高中生，没钱也没渠dao复仇。虽然他有些无能，但是能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的。 大门“咔哒”一声打开。我欣喜地站起来，想上前迎接，却听到张勇正在讲话，和他对谈的，是一个jiao嗲甜美的女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闪shen，躲进了回廊后的屏风里。 还好竺可儿shen材jiao小，sai进屏风折叠chu1绰绰有余。隔着feng隙，我看到张勇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转tou便拥抱住他shen边的女子，低tou吻着她的chun，我甚至能看到他探出了自己的she2tou，sai进了那女孩jiao艳的红chun之间。他一只手搂着女孩的后背，另一只手沿着她的tun线游走着，在她丰满ting翘的屁gu上liu连许久，又向下钻进那女孩的超短裙里，不知dao在zuo些什么勾当。 未婚妻还 章节目录 噩梦

噩梦

我和张勇也zuo过几次爱。但是我对xing生活似乎兴趣缺缺，都是在pei合他，从未像那个女孩一样享受过，lou出那种翻着白眼的快乐表情。 那样的快乐或许还是ti验过的。我在自wei的时候明明快感很强烈，但同几任男友zuo爱，却不知为何都没有什么感觉。是我的问题吗？ 张勇出轨，是因为我在床上像一条死鱼吗？ 明知dao他出轨只是因为他人渣，我却难免有些怀疑自己的xi引力。 我知dao张勇一直想让我辞职结婚，在家zuo家庭主妇，相夫教子。但tiao舞是我一生的事业，我绝无可能接受。也正因如此，我们最近争吵不断，见面十次有八次不欢而散，xing生活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过了。 这是他出轨的原因吗？是因为我没能满足他吗？是因为我不符合他对贤妻良母的要求吗？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望向厨房里忙碌的陈美珍――竺可儿的妈妈正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而她幸福吗？她夫妻感情恩爱、xing生活和谐吗？ 是不是没有膨大野心的阻碍，女人通往幸福的康庄大dao就会铺满鲜花和彩虹？ 可是，竺可儿明明选择了自杀，选择了用这无数的伤疤和整瓶的药片，来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一对恩爱夫妻生出来的女儿，难dao真的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如此决绝地告别亲人，告别自己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那一夜，我zuo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穿着芭lei舞鞋，行走在一片nong1雾之中。脚下的土地细ruan，周遭却遍布荆棘，在我的脚腕上留下细小的伤口，真丝的鞋面被彻底刮破勾丝。 路的尽tou，是一个一tou黑发的少女，坐在静谧的湖水边。她穿着破烂的白色睡裙，上面斑斑点点的脏污。 “你来了？”她转tou，一双黑曜石似的眸子深不见底，望着我时，仿佛要把我的灵魂xi走一般。 我不敢看她，只是支吾地应着，躲闪着，想退，我shen后的来路却径直消失了。 “谭诗苑，救救我，我被困住了。” 少女起shen，想要向我走来，她shen后的湖水里却骤然生出黑色的荆棘，缠绕着她，在她的hou咙上刺出血迹，捆绑手脚，勒进齿间，她苍白的chun也被刺破，鲜红的血落到睡裙上，像是盛开的妖异鲜花。 “你是谁？”我惊惧地问，“你是竺可儿吗？你为什么在这儿？你还活着吗？” 她无法出声，被荆棘拖拽着，大半shen子都没入了冰冷的湖水。我追上前，望着那冷墨色、泛着雾气的湖水，心生恐惧，gen本动弹不得。她挣扎着，徒劳地把水面搅起细碎的泡沫，却忽然tanruan着放弃了动作，任由荆棘把她拖拽着没入水中。 被湖水彻底没ding之前，她自顾自地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把信息传达到了我的脑海，她的声音在我意识中回响： “救救我……谭诗苑，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ding 章节目录 重逢 她用手心ca干脸颊的泪，又用手背去抹掉眼角新落下的大船泪珠。而我则震惊在了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继续哽咽着dao：“我也想摆正我的感情，可是我舍不得，你在国外的那些年，我每天都辗转反侧地想你。每年你假期回来，要回老家，要跟你的一帮朋友聚会，留给我的时间有多少？天知dao，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有多快乐，告别的时候又有多不舍。我每天都挣扎着把告白的话咽下去，恨不得捆住手脚，好忍住碰你的冲动。而你什么都不知dao，谭诗苑，你什么都不知dao！你跟那个蠢货富二代谈了恋爱，你才二十一岁，竟然就准备嫁给他了！我还能说什么？谭诗苑，你告诉我，我还能说什么？！” 说完这一长串话，她微跛着脚大步离去，留下我在原地，愣着，hou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手脚被震惊捆绑在原地，说不出任何话，也zuo不出任何动作。 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我在朋友圈看到刘雯开了舞蹈工作室，生意还算不错。我点了赞，又取消。思索半晌，还是点开她的朋友圈，重新点了一个赞。 两天后，她屏蔽了我。 我不知dao刘雯现在多恨我，又曾经多爱我，但此刻她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雯艺工作室并不算大，推开玻璃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前台。我昨天已经加了客服微信，注册了一节试课——以竺可儿的名义。她很小的时候学过几年拉丁舞，虽然shenti素质远不及我，基本的柔韧度还是可以的，协调xing也算是合格。在发现这一点时我几乎大大松了一口气——舞蹈是我的xing命，我宁肯死，也不愿困在一个无法起舞的shenti里。 周围的女孩显然已是芭lei教室的常客，连ti服、大袜、舞蹈鞋、围腰纱裙，装备齐全，tou发一丝不苟用发网盘起来，在我看来已经到了形式主义的程度。我只穿了件纯棉的t恤，宽松的运动ku，套着长袜子，在一群人中大概是格格不入。 芭lei是一种生活态度。我忽然想起刘雯常说的这句话。她爱芭lei，也如同爱生命，她的手机挂件是芭lei伶娜，她的背包上印着芭lei舞鞋，她练基本功比我刻苦百倍，若不是家境不如我优渥，付不起留学的费用，当年在琉森拿到金奖的应当是她，而不是我。 教室里的时钟从59tiao到00的那一秒，刘雯推门走了进来。她依旧是我熟悉的模样，长手长脚的芭lei舞女演员，比以前圆run了些，也白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削下去，下颌骨方得有棱有角。她的黑发梳成一个短短的蝎尾麻花辫，垂在一侧的肩膀。 她的眼睛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面无表情扫过我的脸，扶着把杆，一边演示，一边开口：“单手扶把杆，一拍demiplie，第二拍起shen，三、四立脚尖，五六七八重复。一位脚，ca地出二位脚，ca地回三位或者五位，ca地向前四位zuo一个八拍，最后ronddejambe回到一位脚，转shen重复一遍。记住了吗？” 并没有人开口。悠扬的 章节目录 挑明

挑明

下课后，我留了下来。刘雯从角落的储物柜里抽出一张纸，交给我，dao：“两个月之后，全市的芭lei舞兴趣班要举办一场业余友谊赛，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要不要报名一下试试看？” “我？参加业余赛？”我几乎被气笑了。我堂堂首席，参加业余比赛，传出去也太丢脸了。 “不要觉得自己不行。”刘雯没听懂我的言下之意，眨着她的一双大眼睛，认真鼓励我，“竺可儿同学……你是叫这个吧？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的协调xing很不错，动作记起来也很快，虽然力量不足，但两个月的时间足以练起来基本的he心力量，不足的bu分，你完全可以用你的乐感、舞感来弥补。” “刘雯，你别开玩笑了。”教室里没有了其他学生，我也不装了，盘tui坐在地板上，撑着腮，“小时候一起看《狮子王》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换一张脸你也能轻松认出我吗？你真的认不出我是谁？” 刘雯一脸疑惑。《狮子王》显然勾起了她的回忆，她满脸怀疑地低tou看着我，打量了我片刻，忽然松开眉tou，一边摇tou一边笑dao：“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竺同学，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你听不懂吗？”我拽拽她紧shenku袜外用来保nuan的泡泡袜，偏着tou，故作可爱地看着她，“那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上完芭lei课一起去吃炸鸡柳和炸串，那个炸串阿姨发明的香辣酱外面再刷一层果酱？还有，我飞去俄罗斯之前，和你一起去买了情侣款的招财猫，你的是红色的，我的是黑色的，上面的陶瓷珠子磨损之后变成白色的葫芦形――我跟张勇那个蠢货在一起之后你说你的招财猫丢了，你是不是故意扔了？对了，我在lun敦的时候天天吐槽饭难吃，后来有一次回国，你亲手给我zuo了菜肉大馄饨，第二天又亲自看着我学会了和面擀pi，手把手教我调馅儿，好不容易包出馄饨来，结果我竟然不知dao水开才能放馄饨，ying是煮成了一锅疙瘩汤。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属于我们的美好过往还有很多，每一件小事都在我的回忆里闪着光，历历在目。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忍不住微笑起来，看着她写满震惊的眸子，放柔了声音，问：“刘雯，你真的认不出来我的动作，认不出我是谁？” “我……我……这怎么可能？”她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用手抓着tou发，像是要把toupi揪下来一样，瞪圆了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地板，看看ding棚，喃喃dao：“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谭诗苑。”我握住刘雯的手，柔声dao，“我没死，没变成植物人，我活过来了，只是在竺可儿的shenti里。” 刘雯被我拽着坐到了地上，直愣愣地看着我，紧接着，她的眼睛忽然变得通红，泪水快速地聚集起来，大滴大滴地脱离眼眶，狠狠砸到地板上。她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看到你躺在那里，额tou都是zhong的，眼眶全是淤青，鼻孔里插着guan子，tou发也剃得干干净净……” 前面几句话我还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我忽然暴怒，声音提 章节目录 发疯

发疯

她长长的睫mao抖了抖，闪着泪光的眼眸像是猎人手中的小鹿，惶恐，迷惑，无辜。眼泪再度从她的眼角落下来。她抹了一把脸颊，看着我，几乎是在哭喊：“可是我怎么说得出口？谭诗苑，你从来交往的都是男xing，你不断和我聊一个又一个跟你暧昧的男人。你提起他们时，笑得是那么美，但却不是因为我而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胃里的蝴蝶都在飞，我的占有yu在膨胀，我再也难以忍受你脸上与我无关的笑容。诗苑，我站在悬崖上方，而我对你的爱是深渊。我自己无法选择地掉了下去，可是我怎么能拖着你一起，走上这条回不了tou的路？” 说到这里，她止不住啜泣，低下tou，双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feng中向外渗出，沿着指fengliu进了她的衣袖，看上去心碎yu绝。“诗苑，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你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一辈子幸福，哪怕没有我。可是，你回来了，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诗苑？” 她声音颤抖，hou咙呜咽，浸满了无法掩饰的悲伤。我深xi了一口气。方才一瞬间自私的愤怒已经被她的眼泪尽数浇灭。如今看着她的眼泪，我的心里也只剩下感同shen受的心痛。 她有多爱我，我过去从没有意识到。可是，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有多爱她。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最志同dao合的战友。我幻想的未来，从来都是和她一起躺在敬老院里，互相给对方挠yangyang。如果天平的另一边是和她此生不复相见，那么我宁肯给自己一个机会，宁肯去尝试能否把这份友情升华成真正的爱。 可是，我这样因为被爱而去尝试爱她，对于她如此nong1烈而纯净、持续十数年的爱恋，会不会是一种亵渎？ 我回到家的时候，陈美珍正跪在地上ca地板。她染成栗色的卷发盘在tou上，lou出发白的发gen，鼻尖额tou沁出细细的汗珠。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摆着一盆浑浊发黑的水，一块说不清颜色的抹布漂在里面，她伸手捞出来，拧干净，一下接一下蹭着在我看来已经一尘不染的地砖。 “我回来了。”我han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便向卧室走去。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陈美珍依旧跪坐在地上，看着我，没tou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接着后知后觉想起来，她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母亲。 “我去上了一节芭lei课。”我躲开她的视线回答。 “你去学芭lei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美珍忽然站起来，dai着沾满污水的橡胶手套试图握住我的胳膊。我反感地下意识甩开，她却忽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chu1一般，情绪 章节目录 再访

再访

这一夜，我再次在梦里见到了竺可儿。 依旧是同一片湖，同一片冰冷的水，昏沉的雾。我坐在竺可儿shen边，坐在那片chaoshi冰冷的砂土地上，一言不发地陪着她。 她肌肤苍白，眼睛下带着淡淡的青。明明她的意识已沉睡许久，我却能感受到她扑面而来的疲惫。 我不必开口，就知dao她并没有与我交谈的yu望。 我深xi一口气，依旧鼓足勇气出声：“竺可儿，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谭诗苑。” 果然，没有任何回复。这个年轻女孩只是盯着那片墨绿色的湖水，一言不发，仿佛是一株不会言语的花草。 “我前几天出了意外，本来是应该死掉或是变成植物人的，但是不知dao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了你的shenti里――竺可儿，非常感谢你，借你宝贵的shenti给我用。” 她依旧没有反应。但我却隐约感觉，周遭那冰冷的雾气，似乎温nuan了些许。 我继续试探着开口：“我只想暂时借用一段时间，只要我找出想杀我的人，报了仇，我就把shenti还给你。但是，我感觉你好像也有一些心结？是谁在欺负你吗？你也想复仇吗？” 那句“我可以帮你报仇”还没来得及出口，水里隐藏的荆棘却猛地冲破水面，层层包裹住我shen边那个年轻、脆弱的女孩。冰冷的湖水甩到我的shen上、脸上，带着水藻的腥臭。我还没反应过来，竺可儿就被那荆棘缠着，往湖水里拖去。她像是个破布娃娃一般，一丝力气都没有，任由荆棘刺破她的肌肤，liu出鲜红的血。 她的睡衣裙摆拖在chaoshi的砂土上。我猛地冲上前，抓住她裹着睡裙的脚踝。濡shi的睡裙在我手里逐渐hua脱，hua脱，只剩一片布料在我手里。“竺可儿，你要放弃吗？你不想活下去吗？上次、上次见到你时，你不是还让我救你吗？！”我着急地大喊，却只看见她死人一样毫无生气的眼光看向我，一滴绝望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hua下，寂静无声。 “别相信任何人……”她的声音再度传到我的脑海。我手中那片布料终于撕裂了。竺可儿被荆棘拖拽着，消失在了湖水深chu1。 我在一片chaoshi的冷汗中醒来。窗帘拉开着，皎洁的月光照进来。我看了看我的右手，空的，什么都没有。可是，竺可儿睡衣布料的chu2感，分明还留在我的手掌心。这时我感觉自己两tui间一片黏腻chaoshi，让人难受。我拉开被子看了一眼，我――不对，是竺可儿――来了月经。 在洗手间清理的时候，我恍惚地想，我梦中见到的一定是她沉睡的意识――我没来由地相信。那漆黑的湖，那冰冷的雾，那裹缠着她shenti的荆棘，那从她肌肤里liu淌 章节目录 审问

审问

我难以停止内心的诘问――我当初到底看上了他什么？甚至，我到底爱过他吗？ 平心而论，我和张勇在一起，比起爱，更像是为了完成恋爱、结婚这样的人生里程碑。我甚至想不起来任何我曾经爱过他的甜蜜，就连他把钻石戒指dai到我手指上的那一刻，我唯一能记起来的感情，也只有尘埃落定的成就感。 爱模糊，恨却是清晰的。我放下背包，拉上窗帘，从里面掏出早已备好的绳索，把张勇的手脚结结实实捆在了床tou四角。尼龙的cu绳把他手腕勒得陷进去，我用力拽了拽，确认了不会松开，这才又在他嘴里sai了抹布，严严实实用布条捆了一圈。 接着，我去厨房的智能冰箱里接了一杯带冰块的饮用水，回去卧室，连冰带水一起泼在了他的脸上。 张勇猛地惊醒，眯着眼睛想要适应卧室内突如其来的光线，却忽然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禁锢住，慌了神，像条被人捞进网里的八爪鱼一样徒劳地抽搐着手脚挣扎，口中支支吾吾试图呼喊求救，只可惜被那抹布堵在了嘴里。 “别挣扎了，没用的。”我倚在卧室门口，冷冷看着他这副可怜虫模样，“张勇，这么久不见，你这邋遢的mao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张勇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恐惧，面色涨红，挣扎着，被抹布堵住的hou咙里不断传出咕哝声。我知dao，他想问我是谁。别说我如今口罩遮面，就算我lou脸，他也不认识我这张新面孔――但我要保护竺可儿的shenti，我不能让他看见眼前人的真实模样。 我上前，因那刺鼻的酒臭微微皱眉，一脚踏在柔ruan的席梦思床上，低tou，高高在上俯视着他，审问：“那天想杀谭诗苑的人是不是你？” 他并不知我为何发问，眼神中闪过错愕，接着拼命摇tou，也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眼角甚至liu下一滴泪水。 我也未曾指望他直接承认。但他的表情，的确不像是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我于是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lou出那冷光闪闪的刀刃，贴着他的脸，阴森森dao：“你最好别喊。”接着，挑着他脸上的布条划断，拽出了他口中堵着的布团。 他果真没喊，只是颤抖着声音问我：“你是谁？你认识诗苑？” “我是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再问你一次，那天在谭诗苑家门口杀人未遂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哎哟我的小姑nainai，求求你了相信我吧，真的不是我……”张勇哭丧着脸，若不是手被捆住了，大约还要指天发誓，“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已经审问了我无数回了……但是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我，我跟诗苑打了个电话，吵了几句嘴，放下电话我就去童童那儿了……童童还帮我zuo不在场证明了！” “童童？” 我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冷笑：这是那日我撞见他脚踏的另一条船吗？ 似乎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敌意，张勇瑟缩了一下，连忙dao歉：“姑nainai，那个童童只是我一个相好，求求你别生气，尤其别替诗苑生气――我 章节目录 阉割

阉割

我原本想杀了他，但我此刻改了主意。对于一个用下半shen思考的人来说，最好的惩罚方式，莫过于去掉他一辈子唯一引以为豪的东西――鸡巴。 于是，我手中的刀尖沿着张勇的肌肤向下，时而划断一gencu黑的汗mao，时而在肌肤上liu下一dao隐隐渗血的伤口。他并未穿睡衣，下ti只有一条内ku，而这内ku轻易地便被刀子划开了。刀锋抵着他此刻疲ruan的阴jing2，我还没用力，他便惊声尖叫起来：“别、求求你！救命！！！” 我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本事不大，声音倒不小，吵得我耳朵疼。 于是，我放下刀，四chu1寻找――张勇以为我不打算动手了，松了一口气似的连忙求饶：“女侠，姐姐，我真的一直对诗苑ting好的！你要替她复仇也不应该找我，我看她那个老板才不像什么好人！什么正经男的大半夜给女下属发短信啊？说不定是他杀的！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而在他的乞求声中，我终于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方才堵着他的嘴，又被我拽出来的抹布。我嫌弃地用两gen手指夹着捡起来，另一只手nie着他的下巴，死死压着他的颌关节，强迫他开口，三两下把抹布重新sai进了他的嘴里。 如今他终于出不了声了。我再度拿起刀，挑起他的阴jing2，在松弛多mao的阴nangchu1比划了两下，猛地下刀。 张勇闷在hou咙里的哀嚎响彻耳边，声音并不大，想来传不出去太远。我像是在zuo一个解剖手术一样，动作细致，充满耐心，用dai着手套的一只手托着他的阴nang，另一只手则擎着刀割向那一层皱褶遍布的厚pi。刀刃下的chu2感像是在给猪蹄脱骨，cu糙的摩ca后是柔韧的阻抗，直到透明的jinmo像是橡胶手套一样撕开，lou出里面粉红色、表面光hua、布满血guan的两颗小小圆球。 张勇挣扎着，大汗淋漓地哀嚎。他下shen的血不断渗出，把那原本洁白的床单染得鲜红一片。最终，那两颗圆球则乖巧地躺在我手上，隔着手套，传来微微发凉的温度。 我打量了一会儿他的gaowan，打量着这对让他无法控制地对每一个年轻女xing发情、让他的人生充满谎言与支pei的雄xing激素源tou。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的两个肉团，为何它们联合在一起，却让这世界充满了杀戮与罪恶？ 张勇已经因惊吓和疼痛昏过去了，下ti依旧在liu着血。我看着他被汗水沾shi的tou发，有些同情地抚摸他的额tou，留下一抹锈红的血痕。“别怕，等你醒过来就好了。”我注视着这个曾经与我有着肌肤之亲的男人，如今却真的像是在安wei恋人一样安wei他，“没有它们，你的生活会更好。” 没有了激素，没有了无法控制的发情交pei，或许他终于能成熟起来，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 说完这番话，我毫不留情地把他的gaowan扔回床上，随意在上面插了几刀，看着那两个光 章节目录 触碰

chu2碰

我从未这样长久地注视过她。我如今才意识到，她对我的爱意明显得如此笨拙。 一堂课有二十多个学生，她的目光却总扫到我shen上。镜子里，我看到她用眼神抚摸我的shenti，从发丝到脚跟，又从脚跟到发丝。每次她试着将眼神移开，都最终被胶着回我的背影。而当我转shen注视她时，她却迅速转向另一边，刻意地把她的视线平均地分pei给每一个人。 她看向我的时候，也会在xiong腔里汹涌着一条河liu吗？如果她的爱意比我要深重久远，在她的ti内咆哮的，或许是一片海洋？ 下课后，学生三三两两散去，刘雯照旧留在教室，准备当晚的课程。 我换好便服，走到正坐在地上、在笔记本里写写画画的她，盘tui坐下，撑着腮笑眯眯看着她。 刘雯抬tou，看到我近在咫尺的脸，脸忽然一红，躲开我的视线低声问：“你有事找我？” “刘雯，上次跟你谈完我回去想了想，我觉得咱俩这么生分下去也不太合适。” 我的确思考了很多，关于我，关于她，关于竺可儿――我现在借用的是竺可儿的shenti，不知dao哪天我的灵魂就会回到我该在的地方，悄然逝去。我不敢，也不能，和刘雯真正探索什么从闺蜜到伴侣的可能。 可是正因为生命有限，如今我知dao她这样痛苦地爱着我，在我余下的时光里，格外不忍心扔下她一个人。 “我承诺不了你什么，因为我也不知dao我什么时候会死。”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双单眼pi的、眼角微微上扬的灵动眼睛――握住她的手放到我xiong口，放柔声音，“但是在我活着的每一天，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来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被我握住的手指紧了紧，愣住片刻，盯着我，又躲开我的眼睛，拽着衣角，看上去无所适从。我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回答。 “诗苑，你知dao我对你不止是友情……”半天，刘雯才开口，声音涩涩的，“你能接受吗？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幻想吻遍你全shen每一个角落，你知dao我这样的想法之后还能坦然和我zuo朋友吗？” “为什么一定要去定义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友谊，爱情，xingyu，我都无所谓。或许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对等，但这世上，又有谁真正拥有一段爱意均分的关系？我靠近她，音色低柔，意图昭昭：“如果你想吻我，那就吻我。刘雯，难dao你情愿等到我死去之后亲吻我失去意识的尸ti，也不愿意在我活着的时候亲吻我、看看我会不会喜欢这个吻吗？” ――她爱我，定然是远远多于我爱她的。她的爱带着尊重，带着珍惜，她明明想chu2碰我，却在我近在咫尺勾引时却依旧胆怯着不敢上前。我看到她眼神里燃起火苗，她的嘴chun在颤抖。她深xi了一口气，shenti紧绷着不知作何反应，半晌才鼓足勇气叹息着回答：“诗苑，这样我们就真地回不去了……” 叹息之间，她的嘴chun贴上了 章节目录 探索

探索

闺蜜十多年，我们却几乎没有谈论过xing的话题。刘雯不像我在国外生活过，听到这个lou骨的词，她的脸颊一瞬间红到几乎要滴出血。她轻轻点tou，回答：“去年跟你断开联系的那段时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我们去宾馆开了几次房……诗苑，那时我实在是太难过了，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喜欢上别的人。但是……的确不行，我虽然很喜欢和她zuo那个事情，但是只要一停下来，我就一直在想你……” 她说得极为坦诚。而这正是我格外欣赏她的一点――刘雯一直是个直率到有些傻的人，以至于经常得罪人而不自知。 听到她和别的女孩zuo过爱，我心里涌上一gu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但比起那说不清dao不明的情愫，我更多的还是好奇。“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zuo的？用玩ju吗？” “不是的，只是用手。” 刘雯抓着我的手，弯着手指抵在我的右手心，搔动得我发yang。 “就像这样，先在外面摸，等到足够shi了，就进去在里面转着圈蹭。有时候她先弄我，我再弄她，有时候我们一起来。” 她的手指逐渐用力，我们的距离也逐渐近了，好像一不留神就要再度亲吻在一起。我shenti里的躁动更加清晰，血guan在我的两tui之间搏动，似乎我的shenti已经开始期待：刘雯的手指按摩的不是我的手心，而是我的阴dao。 我清了清嗓子，左手按住我发胀的小腹，深深xi气，想要止住shenti里燃烧的暗火。 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如此强烈的yu望，究竟来自我的灵魂，或是来自竺可儿的少女shen躯。 沉默了片刻，我决意提起另一个话题，来止息这空气中暧昧的火星。 “刘雯，你记得吴靖吗？”我问，“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吴靖是上海市芭lei舞团的总导演，年轻时学芭lei出shen，退役后转型zuo了编导方向，年过五十shen材依旧保持得不错，因为发际线后退而常年dai一ding圆帽，最喜欢高领衫搭西装外套，加上无框眼镜下一双细长的、带着鱼尾纹的眼睛，看起来温文尔雅，气质极佳。 我刚工作没多久，对他尚不了解，只觉他张口闭口都是振兴中国芭lei，听起来颇为好笑。但那日张勇说得有dao理，正经的男领导怎么会半夜给女下属发消息谈芭lei梦？那日回家后，我想起他深夜不知所云的微信消息，想起排练时他落在我肩膀上、纠正姿态后迟迟不肯离去的燥热手掌，想起那个夜晚他强行敬我喝下的几杯香槟……我忽然起了疑心。 莫非是他对我起了歹心，跟踪我到家后袭击我，意图强jian？ 我并不相信他会如此不理智，对舞团重金聘请的首席zuo出这样的逾越之举。但我并不愿放过这种可能，于是我决意问问刘雯，毕竟是她相chu1 章节目录 利刃

利刃

与刘雯交谈过的当夜，我又一次梦到了竺可儿。 这次，我们并排坐在同样的湖边。湖面，阴沉的云雾挨挨挤挤，竖起一座灰黑色的墙。我靠着她，隔着一米距离。她手脚被荆棘捆绑，光着脚，衣衫褴褛，形容狼狈，tou发沾着枯叶和污泥。她嘴chun干裂，面色苍白，手腕上累累伤疤。 我靠近她，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她的肌肤是冷的。 “我用你的shenti犯了罪。”我率先开口。 湖面的黑云变成了投影的幕布，把我脑中的画面投she1出来。 先是血泊里的张勇，开膛破肚，五脏破裂，黑色的血污染了整个地面——我潜意识的投影，比我真正犯下的罪过还要惨烈数倍。 竺可儿看起来并未感觉吃惊。她甚至没有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困在她的死志里。但当画面里出现我的shen影，出现我持着沾满血迹的刀，在张勇的尸ti上尽情劈砍时，她黑漆漆的眼睛终于闪过一点点光。她抬起tou，看着这副血腥画卷，又缓缓地转过tou，看向我。 “对不起。”我说，“没有任何人看到你的脸，也没有警察来调查过。但是，对不起，我擅自主张。” 她低tou，看向自己的手。沾着灰土的手掌缓缓摊开，里面空无一物。 不，那里不该空无一物，不该顺从地被荆棘捆绑，不该在十八岁的青春年华生出这样坚决的死意。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双手也跟着紧握，而握紧的一瞬间，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手中多了一把利刃——一把一尺长的锋利尖刀。 我想递给她，但我却像是被捆绑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云的幕布上画面扭转，变成我和刘雯在舞蹈教室里纠缠在一起的shenti——与白天的经历不同，幕布里投影的我们一丝不挂，贪婪地抚摸对方每一寸肌肤。我看到我吻刘雯的嘴chun、xiongru、肚脐，再一路向下，把我的脸埋在她的tui间，tian得啧啧作响，一脸迷醉，像是贪吃母亲ru汁的婴儿。我脸颊guntang，低tou低声解释：“我只是吻了她，用你的嘴chun。” “没关系。”我忽然听到一个稚nen、干涩的声音。 这并不像之前，她用她黑曜曜的眸子和我思想沟通，声音直接回响在我的脑海。这次我用我的耳朵，听到我左手边的少女亲口说出了这句话。我甚至听到她干裂嘴chun摩ca的窸窣，气liu经过口腔的微响。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我开口说话。我转tou看她，想捕捉她嘴chun的动作。 “我多希望，拥有你的力量。” 只是说出一句话，却像是耗干了她全shen的力气。幕布似的黑云中生出狰狞的闪电，缠绕穿刺，几度砍碎云上的投影。画面破碎的一瞬，我看到那画面里我和刘雯的shenti似乎换了人，变成了竺可儿和另一个不知名的少女，赤luo着shenti，在铺着蓝色床单的狭小单人床上纠缠接吻。 云破碎的瞬间，大雨劈tou盖脸浇下。竺可儿的shen躯将 章节目录 招嫖

招嫖

我对xing工作者一向缺乏想象，只能凭借我的刻板印象，去咖啡厅的洗手间换上紧shen的短裙和黑丝袜，加上一双廉价的高跟鞋，dai好口罩，tou发散着半遮住脸，前往吴靖家中。 我想象中的卖淫，是《茶花女》里贵族一掷千金求玛格丽特共度一夜，是《羊脂球》里普鲁士军官威bi1利诱才能与伊丽莎白同享良宵，总归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我却没想到，我刚刚走进吴靖家门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放下shen上的包，便被这个老家伙猛地压在门背后。他cu壮的shenti撞上我的，伸手扯下我的口罩，凑上来便要强吻我。 口罩的松紧带勒得我耳后和脸颊刺痛，绷断的一瞬间极低微地发出“嘭”地一声响。 吴靖今天并没有dai帽子，稀疏的touding泛着油光，正如他的脸庞一般。他凑近的一瞬间，我嗅到他shen上岁数大的老男人特有的臭气。我挣扎着，侧开脸躲他，却被他狠狠掰过下巴，不屑地嘲讽：“躲什么？钱等会儿少不了你的！” 他另一只不老实的大手趁机在我shen上游走着揩油，一碰我，我便恶心得起了一shen鸡pi疙瘩。 我toupi发麻，大脑一片空白。等我恢复意识的下一瞬间，我手中已经握着那把磨得无比锋利的水果刀，刀尖对着他的肋骨，直直地tong了下去。 ――我原想，或许进门之后我们能一起喝一杯，我趁机套个话；或者我等他坐下时假意按摩，把刀架上他的hou咙，胁迫bi1问。我着实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时，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刀便已经插进了他的xiong腔。 刀锋切断肋骨时发出如同斩鸡一般“咯吱咯吱”的噪音，骨骼的坚ying阻挡在锋利金属下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银色的刀锋插进绵密的组织，ba出来时甚至没有沾上多少血。伤口也没出多少血，只是吴靖一瞬间哑了声音，从嘴里pen出红色的泡沫。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张口想质问，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有越来越多的泡沫状血ye涌出。吴靖后退着，捂着xiong口的伤，xiong廓拼命张合着，想呼xi，却xi不到氧气，只能从hou咙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呜咽。 我终于回过神，连忙上前，蹲下shen拽住他的领子，死死盯着他，厉声问：“吴靖，是你对谭诗苑下的手吗？” 吴靖的眼神里透lou出难以抑制的恐慌。他无力地摇着tou，脸色发青，呜咽着，用口型恳求我救救他。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ca掉他pen上来的血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再问你一遍，《葛蓓莉亚》最后一场演出的庆功宴之后，谭诗苑在家门口被袭击，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他依旧摇tou，动作却已经无力到低微不可见，脸色青得吓人，嘴chun也一片乌紫。他拼命呼xi着，肩窝chu1凹陷下去，像一只可怜的鹌鹑一样。 血气xiong――xiongbi刺破导致肺bu失去负压，无法xi进任何空气，只能忍受着每一次呼xi带来的剧痛，一点点窒息而死。我摇摇tou，起 章节目录 父亲

父亲

父亲的形象应当是什么？ 文学作品中，父亲是高大而沉默的背影，是不擅长说出口的关爱。而我的记忆里，父亲则意味着满屋乱飞的碗碟，拽住我母亲tou发的大手，和走出门时那决绝的背影。 我的父母在我五岁时离了婚。 我母亲谭正丽没有生育能力，求医多年未果后，她与父亲一起领养了一个农村家庭抛弃的健康女孩――也就是我。而不幸的是，正如大多数俗气的男人，我的父亲最终未能平息对香火传承的执念，背着我母亲与第三者生了一个儿子后，提出了离婚。从我五岁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我曾经以为，竺可儿至少生活在一个父母双全的幸福家庭。而我却没有意识到，父母双全与幸福并不能画上等号――我母亲虽是单亲，强势严格、与我争执不断，我却并未因此感受过什么大的不幸，而竺可儿明明父母双全，却比我更孤shen一人，否则何至被生活的绝望击垮至此。 我原本想把这写满狰狞罪恶的excel文件。在抹去受害者的信息后径直发布上网。而在看到竺政国名字的一瞬间，我却忍不住犹豫了。 毕竟竺可儿绝望的秘密我并未摸清，如此毁了她的父亲，毁了她的家庭，我害怕将她本就生无可恋的青春抹去最后一丝希望。 最终，我决定将其设置为72小时后自动发送。 “可儿，你爸爸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快收拾收拾！把tou发梳整齐点，看着jing1神！” 我正发着呆，陈美珍忽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抹难掩的红run。 她一大早就把原本就干净的地砖ca得一尘不染，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连衣柜里的衣服都用尺子比着尺寸在衣架上严谨排成等差数列。我穿着棉拖鞋，走在能照见人影的地上时忍不住感到一丝惶恐――陈美珍极端变化的情绪，近乎强迫症的整理习惯，和竺政国罪恶的背叛，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dao里传来。陈美珍明显地整个人情绪越发不稳，手指微微颤抖，整理着衣服，显得焦躁不安。“对了，”她忽然低声对我说，“我没跟你爸说你那个的事情，你就说你是因为chang胃炎住院了。听见没？”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传来时，我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是竺可儿自杀的事情。 门无声地推开。竺政国的面孔比我搜索到的网上照片显得要老上几岁，方脸微微发胖，带着胡茬，眉心间是深深的一dao皱纹。他沉默着看了看陈美珍，又看向我，眉mao似乎拧在了一起：“你还没开始上学？” “过了这周末她就去学校。”陈美珍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包，慌忙地替我解释着，就连声调都高了几度，“大夫说她学习压力太大了影响chang胃功能，差点穿孔，让我们一定要在家多修养修养……可儿每天在家也好好自习呢――是不是，可儿？” 陈美珍看向我的眼神里几乎带上了几丝羞耻的焦灼。我不懂，女儿自杀这么大的事情，她为什么都 章节目录 霸凌

霸凌

竺可儿并不是他的受害者之一。我几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当年我的父亲意图这样染指我，我母亲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我却对她的母xing本能笃定不疑。 然而，在竺政国离去的那一刻，我却忽然开始思考：如果他真的碰了我，碰了竺可儿，而这件事恰巧被陈美珍知dao了，陈美珍会像我的母亲谭正丽那样有豁出命去保护自己女儿的决心吗？ 她没有。 我甚至不需质问，便已经知dao了她的懦弱。我也懂得了竺可儿人生悲凉的底色——不怀好意的父亲，懦弱无能的母亲，家对于她，不是安全的港湾，而是一个充满风暴的陷阱。她是最弱小的孩子，却从未获得保护。她是猎物，是维护父母婚姻的祭品——如果她的父亲要对她zuo什么，她的母亲会不会甚至亲手把她送上祭坛，来换取丈夫对自己的一丝垂怜？ 陈美珍或许不至于如此，但我却并不敢百分百肯定。想来竺可儿也不敢。 多么可悲，自己的至亲，面对骨肉时想到的竟然都只是自己的私利！ 我翻shen下床，重新反锁房门，搬来写字台前的椅子堵住卧室门口。接着，我走到窗前，在月光下注视着镜子里竺可儿稚nen的脸，和胳膊上深深浅浅的刀疤，低声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半躲半糊弄地等到周一，竺政国终于离开了这间公寓。而我则被迫穿上校服，以竺可儿的shen份冒着瓢泼大雨前去上学。 找到属于竺可儿的班级已经费了我好大工夫。好在他们班每周一重新排座位表，黑板上贴着每个人的名字。我顺利地找到了我的座次。 同桌是个dai厚厚眼镜的矮小男生，见我到来，没有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又低tou去zuo自己的练习题了。 我不知dao这班里的同学知不知dao竺可儿自杀的事情，但同学莫名请假两周，却不闻不问，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冷漠。 正在我发呆时，一个齐刘海、白白净净的女生忽然冲我走来。我注意到她的校服kuguan较常人窄上几分，大约是自己改过，脸上化着点不明显的淡妆，涂了睫mao膏，脑袋上别了几个星星形状的卡子，在一群灰tou土脸、穿着布袋一样校服的高中生中显得格外惹眼。 她走过来的一瞬间，我周围的几个人都抬起了tou，似乎像准备看什么好戏一样互相戳弄，笑得不怀好意。 “竺可儿，我以为你死在家里了呢。”这少女抱着胳膊，像个小liu氓一样向上chui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一屁gu坐在了我的桌子上，嘲笑似地说，“你还有胆子来上学？是不是太久没听到我骂你了，浑shen不舒服？” 周围人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我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还没开口，那少女却抢先斥责周围哄笑的同学：“你们笑什么笑？我骂竺可儿呢，关你们什么事？再看眼珠子给你们剜掉！” 她的话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留下一句：“你等着，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一本来有升旗仪式，因为下雨取消了，班主任趁机加了一节三角函数的复习课。我 章节目录 女友 杨冉冉的嘴chun上涂着一层椰子味的chun膏。她覆盖上我的嘴chun，黏腻，柔ruan，香甜。 我的tou脑一片空白。在空白的一瞬，我忽然感觉到我的手臂搂抱住了她，手掌隔着校服布料摩挲她的腰间，嘴chun贴着她的chun，用尽全力厮磨，yunxi，像是xi血鬼一样贪婪地摄入杨冉冉呼xi里的甜蜜。 这不是我。 我对未成年的小姑娘并没有任何兴趣，在看到杨冉冉的时候，我也从未感觉自己有同刘雯在一起时那样无法自持的兴奋。如今，我的shenti却自顾自动作着，chu2碰之间，pi肤上炸开一串串电liu，tou脑里放起了烟花。我像是一个无关的旁者，为这电光火石的亲密而震撼，却半分不能zuo出自己的动作。 在我的手开始抚摸杨冉冉稚nen的xiong脯时，我迟到地反应过来，如今接guan我shenti的意识，是这shenti原本的主人――竺可儿。 是她年轻爱人的吻唤醒了她。xingyu与关爱像是阳光和水，浇灌复苏她休眠已久的灵魂。 “可儿，摸摸我……” 感受到我的回应，杨冉冉索xing大胆地骑到了我shen上，牵引着我的手伸进她的校服，穿越进布料覆盖住的私密之chu1。紧绷的纯棉内ku下是一片柔ruannong1密的mao发，热烘烘的，再向下则是被两ban阴阜挤在中央的、女xing最jing1密的qi官结构。 我脸烧得通红，偏偏shenti却完全不受控制，自作主张反shen将杨冉冉压在了shen下，手指轻轻压住她阴di前方最ying最hua的那一点，轻轻摩挲着，同时低tou深深地吻着她。 “嗯哼……”她的口中溢出几丝细细的呻yin，面色绯红。 她的手也游走到了我的衣服下面，沿着kufeng溜进去，抚摸到我的两tui之间。这是陌生的chu2觉，陌生的快感，陌生的ti验……我在竺可儿的shenti里醒来后，还从没用她的shenti自wei过。此刻强烈的快感涌上脑海，伴随着的是青涩的不安，笨拙的迎合。我不由回想起十几岁我第一次自wei高chao，那时我被这样全新的ti验震惊到无以复加。如今，我像是重回彼时彼刻，迎来我在这个shenti里的第一次xing快感。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指已经进入了她，她也进入了我。我们像是两个发情的年轻野兽，野蛮地尝试彼此满足。shen下碾压的青草气味青涩，和杨冉冉的ti香一起萦绕鼻尖。我手下的chu2感也十分有趣，有时是凸起的圆点，有时是细密的纹路，在结构复杂的阴dao里出现又消失，chaoshi地包裹着我。她伴随着我的动作呻yin，以手指的动作给我反馈。我的shenti里像是生长出一棵小小的nen芽，那幼nen的叶搔动着我，挤压着我，在yang与快意之间，像是一种美妙的痛楚。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人zuo爱――哪怕和她zuo爱的人实质上并不是我，但我确实完完整整ti验了全过程。 和杨冉冉的xing干净又美好，像是一块dan糕一样香甜柔ruan，散发着花ban一样青春的香。xingyu不再像是风暴一般躁动，我tui间的shihua和抽动温nuan缠绵，一点点渗透着我，热liu沿着血guan涌上大脑，从鼻尖渗出一层细汗。我的双tui紧紧夹着她的手指，扭动着，磨蹭着，她也回馈以我同样的动作。我们用另一只手抚摸彼此的ru房，属于少女的、青涩果实一般微微发ying的ru房。我们像是浸没在温泉里的两尾鱼，缓慢而自由地舞蹈。 章节目录 身世

shen世

我似乎早有预感。在这一夜的梦中，我再度见到了竺可儿。 乌云的荧幕上缠绕着蛇一般的闪电，破碎的闪回里是穿着军装的一群半大少年，军队式的队列和口号，凶神恶煞的教官，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治疗师，带着焦痕的电极，同屋人shen上蛇行的密集淤青，各式各样的伤。 竺可儿坐在我shen边，低垂着tou，微微颤抖，似是在哭泣。 我搂住她，搂住这个比我要年轻几岁的小姑娘。她柔ruan的shen躯依偎在我怀中，xiong脯随着呼xi起伏，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mao。她像一只无助的liu浪猫，紧绷着shen子，时刻准备同一切路过的恶意战斗。 云的荧幕倒放到她进入网戒学校的前一天，日记本摊开在她书桌上，一页一页扯下来，飘得满桌满地。陈美珍tou发散乱，哭得眼睛红zhong。竺政国面色铁青，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拉扯得扑倒在地上。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丢脸的东西！养条狗都比养你强！”――雷声轰鸣的辱骂。 “可儿，你怎么这么不让我们省心！看看你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子！”――母爱背叛成冰冷的雨。 她对另一个女孩朦胧的暗恋，那朦胧的美已然消逝在记忆中，被发现当夜的恐怖却成了徘徊不去的噩梦。“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竺可儿在我shen边低微悲鸣，眼泪砸在土地上，被地下的湖水迅速xi收，浇灌湖底死亡的荆棘。 “竺可儿，这不是你的错。” 我紧紧搂住她，像是搂住一个孩子一般，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用我口chun间呵出的热气温nuan她冰冷的鼻尖。“这不是你的错，爱没有错，zuo自己也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你的父母！” 云中的电闪雷鸣越发低沉，空气中卷起不祥的风。竺可儿缓缓地，缓缓地回握住我的手，一滴眼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可是，当时他们明明那么爱我……” 乌云的荧幕上闪过她童年的回忆。闪过陈美珍带她逛商场，买的贴满缎带和珍珠的白纱裙。闪过竺政国看着她一百分的试卷，满是骄傲的眼神。扭曲的画面几乎是浸泡了苦涩的甜。不必她开口，我也听懂了她的疑问：曾经我们是如此亲近的一家人，为何最终变成了如此结局？ 我叹息：“因为你不能zuo一辈子的儿童，当你停止zuo儿童的那一天，爱便也停止了。” ――如果她一辈子都是那个穿着纱裙、捧着一百分试卷的小女孩，那么她一辈子都能得到养父母的怜爱。但是她长大了，她成长出了属于自己的人格，她渴望分离，渴望独立，渴望去爱一个父母以外的人，ti验家庭以外的冒险。她初ju曲线的shen材、带锁的日记本，毫无疑问是成长最有力的示威，但这成长对于她的父母太过挑衅――制止一个少年的成长，占有她，让她永远停留在附属的幼态，是多么ju有诱惑力的事情啊！ 只可惜，成长是不可控的。如果被爱的条件是停止成长，那么只有杀死自己才能真正与之符合。竺可儿在她父母之前，先一步懂得了对方想要杀死她的意愿。那荆棘是死志，是亲情的枷锁，我眼前的她则是她无法控制、想要挣脱的本能。 大朵的云被雷电 章节目录 逃离

逃离

我们是姐妹。 我和竺可儿，是同父同母，相差四年的姐妹。 或许这一切都能解释通了：为何我看向镜子时，总觉得眉眼间恍然有几分面熟；为何我分明不认识她，却陡然对她生出那样深刻的怜爱和保护yu；为何这世上千千万万人，而我遇害后，偏偏在她的shenti里醒来。 不是上天要我借她之手复仇，而是上天要借我之手，拯救她奄奄一息的灵魂。 我几乎是夺门而出。凌晨的街dao空无一人。深秋空气阴森shi冷，层层渗透我单薄的外衣。我牙齿打颤，目光迟滞，双tui麻木地走进地铁又走出，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那个我熟悉的地方。 雯艺舞蹈工作室。刘雯就住在工作室楼上的居民楼。 门铃响了五六遍，她终于趿拉着拖鞋，姗姗来迟。她开门时脸上写满混着睡意的惊诧，tou发蓬乱，睡衣轻拢，难以置信问：“诗苑，你怎么……？” 她的后半句话被我堵回了嘴里――用一个热情到疯狂的吻。 我吻着她，从门口吻到客厅，吻到卧室，吻到重重关上的防盗门激起一片邻居的吴语骂声，吻到我们的衣物沿着玄关散落一地。我像野兽一样疯狂索取，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她的肌肤是热的，在冷空气里激起一片细细密密的鸡pi疙瘩，又被我的吻缓缓消rong。我的指尖抚过她形状尖ting的ru房，抚过那双深褐色的rutou。她的肚脐是狭长的，属于舞者的腹肌已经不见，下方不知何时集聚起一层薄薄的脂肪。那脂肪是ruan而弹的，从小腹到大tui，每一寸脂肪都充满张扬的力量。她的膝盖上有狰狞的疤痕，nen红的新生肌肤与周遭明显地区别开。我忍不住低下tou亲吻，吻得她轻笑出声：“好yang……诗苑，你要zuo什么？” 我要zuo什么？我也不知dao。我只想逃离。 在我几乎要亲吻到她两tui之间时，刘雯忽然制止了我，手捂着私chu1，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诗苑，我……我害怕……” “怕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 “我怕你接受不了……” 她睫mao低垂，颤抖，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知dao她怕什么。像是所有曾经被那无chu1不在的目光审视过的女xing，她怕自己赤luo的样子不够完美，怕她私chu1的形状不够诱人，怕她shen上是不是有什么不该生长的mao发，有什么不够香甜的气味。我曾经有过同样的恐惧。每一个女xing都曾有过同样的恐惧。可是，刘雯啊刘雯，我如今这样急迫地大半夜来到你的房间，只为给你一个吻，又怎么会在意呈现在我眼前的风景有没有经过足够的修饰？ “别怕。”我握住她的手，亲吻她冰凉的指尖，“刘雯，我想清楚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偌大的世界，只有她能给我安全感，给我百分百 章节目录 母亲

母亲

昏迷的我的shenti，躺在住院bu最ding楼的私人病房。涂成米色的墙bi，liu苏的深红天鹅绒窗帘，一米八的可抬升大床正对的便是供探访人坐的真pi沙发。透明的玻璃茶几和床边的木质小桌上都摆满了花篮，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she1到一束束剑兰和ma蹄莲上。花ban边缘已经泛起焦色，枝桠低垂，略显衰败。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监护仪“滴――滴――”的信号声。 刘雯推门进去，我则小心翼翼跟在她shen后。我的心tiao如鼓，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几乎清晰可闻。而我手脚却一片冰凉，双颊更是紧张得guntang。因为，刘雯对我说，gen据我母亲谭正丽与医院的协议，探视我，唯一的可能xing便是每日四点到六点钟――因为每天的这个时间，她都会亲自守在我shen旁。 我与我的母亲，面容虽不相似，xing格却如出一辙，倔强，刚ying，绝不服ruan，从不认输。她在发现我的养父出轨后，拿着菜刀满屋追砍，闹得警察上、两人自此老死不相往来；我则在发现未婚夫张勇出轨后，亲手阉了他。 但这样坚ying的两个人，在生活中必然也是磕碰不断。我恨她从小忙于事业，对我疏于陪伴；她恨我执意tiao舞，不肯读书从商，接手她辛辛苦苦创办的企业。自我进入青春期后，我们两个便就这冲冲矛盾，远隔重洋，隔着一gen电话线长篇大论地吵架。 在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皇家芭lei学院毕业、又考入法国国家芭lei舞团后，虽说她依旧未打消想要我接手她事业的念tou，我们的关系却也一时间缓和了许多。 然而，在我与张勇订婚后，我们之间的矛盾顿时激化――她不满我这么早便要结婚，在我回到上海的第一天就对我放了狠话，说就当从此没有我这个女儿。这场争吵如此激烈，如此伤人，以至于我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租了房单独居住。之后将近半年时间，我们彼此之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讲过一句话。 我永远难以忘怀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我回上海已经好几天，时差都已成功倒完，我母亲却忙于工作，连家都没回一趟。我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终于通过她的秘书，约定那天中午，在我母亲公司楼下的一家商务西餐厅，一起用一顿简单的午餐。 明明是我刚刚回国，她却显得比我还要风尘仆仆、形容焦躁。她的羊mao衫外是一套笔ting的深灰色女士西装，项间dai着硕大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圆run地闪着光，新tang的tou发被助理打理得一丝不苟，浑shen上下都散发着jing1英的气息。而她面色却并不好，眉mao紧紧地皱在一起，法令纹深深垂下。见到我，那皱纹似乎还深了几分。 还未待我开口，她率先气势汹汹问dao：“你和那个姓张的分手没有？” “妈，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们不会分手的！” 我伸手给她看我手指上亮闪闪的钻戒，语气因为年轻而带着几分愚蠢的骄傲：“我和他在一起ting开心的，你能不能别干涉我的决定？”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dao吗？ 章节目录 女儿 母亲一向染成栗黑色、每一个弧度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如今发gen泛白，干燥又杂乱，被她高高盘起，只有额鬓边缘偶尔散落几丝无暇顾及的白发。 她的皱纹，比往日更深，更低垂。她坐在病床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人。我以为她会悲伤，会愤怒，会充满不甘不屈，甚至谴责我为何成为千万安全的人里面唯独的受害者。然而，我却只在她眼里看到平静，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我的shenti――被悲哀侵蚀得憔悴的面庞上，悲哀已经离去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刚刚把我哄睡那样，抚摸着我的手臂，注视我伤痕累累的睡颜。 而床上躺着的那个人，touding的纱布已经拿下，lou出新生的黑色短发茬，参差不齐――伤疤周围是秃的，像是干旱的草原凭空多出来的一片荒地，黑色的feng线周遭还有碘伏的黄，一路蔓延到额tou。褪去的淤青也是黄色的，白皙到黄不清晰的过渡里，掺杂了几丝尚未褪去的紫黑。那是我的面庞，是我无数次在镜中看过的脸，如今静静躺在床上，插着鼻饲guan，双目紧闭，像是死人一样寂静无声。 我紧紧咬着嘴chun，强忍着不发出声响。 “阿姨，我来看看诗苑。”刘雯的声音像是唤醒了我母亲。她抬起tou，看到我们，脸上绽放出一个似乎惊喜的笑容，起shen迎接我们：“欢迎欢迎。快过来，跟诗苑说几句话。” 她起shen后，我才注意到，她居然穿着一双平底的运动鞋，与她的西装格格不入――是为了不要敲响这静谧的病房的地砖吗？ 这时，她注意到了我，目光在我的面庞上细细打量一圈，开口问：“你也是诗苑的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她还没跟我提过你呢。” “阿姨好。”我从干涸的hou咙勉强挤出了一句话，“我和诗苑……我是……” 我不愿对我的母亲撒谎，可是真相又是那么地难以接受。半晌，我终于吐出一句：“我是诗苑的亲生妹妹，我们不久前才认识的。诗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还没告诉你。” 刘雯听到这里，自觉地离开了我shen边，走向病床旁假意陪伴伤者，给我们留出一些谈话的空间。 “亲生妹妹？” 母亲看起来似乎难以接受，眼睛里满是震惊。她看看床上的我，又看看眼前的、躲在竺可儿躯壳里的我，犹疑了半天，终于dao：“你们眉眼倒是ting像的，只是……” “我被领养前叫董二丫。现在，我叫竺可儿。” 我的话瞬间消解了她的怀疑。她的眉tou舒展开，嘴角上扬的同时，眼角的鱼尾纹忽地加深几分。“竺可儿？这名字好！好听！”她走近我 章节目录 倾诉

倾诉

我不该惊讶。既然我们的亲生父母能找上竺可儿，要求她捐肾，我同为这对夫妻的亲生女儿，他们自然早就考虑过我。 但如今真切地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件事，我却第一次货真价实地感到这份血缘的残忍。我抚摸着胳膊，上面不自觉起了一层细密的鸡pi疙瘩——对母亲话语背后的冰冷信息下意识恐惧的，是我还是竺可儿？ 母亲再说什么，我竟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听。我只记得她曾经对我说的话——她去彭城市郊考察，路过一个村庄时听说有hu人家要扔掉养不起的女儿，于是带回家办齐了一切领养手续。我以为我的亲生父母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以为有一天我们相认时，会是母女相对痛哭的感人场景。我却没想到，他们并非不知我去向，只是并不关心——直到他们需要一颗鲜活的肾脏。 纵然我与母亲再多隔阂，此刻我却无比深刻地意识到，她保护了我。与竺可儿的父母不同，她真真切切地在保护我。在我听闻这样的残忍刻薄时，她的保护给我的心罩上一层铠甲。我抚摸上xiong口，感受里面tiao动的心脏——竺可儿，你最终选择自杀，究竟是不堪养父母的自私，还是被亲生父母的无情加诸骆驼背上的最后一gen稻草？你是否意识到，你用力tiao动的心脏，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摘取蹂躏的qi官？ 我的嘴chun冰冷，口she2发干，想来面色也很是苍白。刘雯见我如此，连忙上前，揽住我的肩膀轻拍安抚，一边对母亲dao歉：“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阿姨，我过几天再来看诗苑。” 母亲连忙起shen：“我送你们下楼。” 我抬tou，对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nie了nie刘雯的手，接着对母亲说：“不用了，阿姨，您多陪陪诗苑。刘雯会送我回家的。” 母亲没有再坚持。我们走出了病房，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开启，刘雯走了进去，我却留在原地。她不解地看着我，问：“你不进来吗？你想走楼梯？” “我要留下来。”我说得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为什么？”刘雯按住开门按钮，看上去迷惑又担忧，“诗苑，你想zuo什么？” “我觉得想杀我的，是我亲生父母，或者和他们有关的什么人。” 我的语气冰冷、平静，如果不是我的手微微颤抖，我几乎要相信那心里滔天的恨与怒是我的想象。我不知dao他们有几个送出去的亲生女儿，但是如果他们在所有亲生女儿的shen上碰了钉子，为了挽救他们那宝贝儿子的xing命，唯一的解决方法，也只有制造一场意外，接着在我濒死之际劝说母亲签下qi官捐献协议。 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一无所知。但是我知dao，我今晚要留在这里。我的母亲需要我，我遍ti鳞伤的shenti需要我，竺可儿饱受折磨、奄奄一息的灵魂也需要我。 刘雯知dao我一旦打定了主意，绝不回tou。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抱住我，在我额tou上落下温柔的一吻：“注意安全。你要是想回家，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刘雯走后，我躲在回廊的洗手间，趁着母亲去走廊尽tou接电话的空档 章节目录 袭击

袭击

母亲声音颤抖，真诚的质问里有不甘的哭腔。我蜷缩在床下，用袖口堵住口鼻，hou咙哽咽，泪水失闸，袖口被无法控制的眼泪和鼻涕浸shi，想来狼狈至极。我也在颤抖，shenti伴随着哭泣的节奏抽动――只是，我不能哭出声。 她很少提外公外婆，对外婆家的两个姨妈和小舅更是鲜少来往。我不知dao她为何对自己的家人如此疏离，正如我不知dao她和父亲如何相恋相知，又如何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母亲在我心中的形象从来都高大，模糊，疏远。我只知dao她是我的母亲，从我进入她怀抱里的那一刻起，母亲变成了她唯一的shen份。今日，她shen上的其他标签，一个接一个在我面前揭lou出来――不受重视的女儿，被剥削的长姐，被抛弃的妻子――母亲的形象逐渐清晰，逐渐立ti，我脑海中不禁想象，当年幼小的她是如何用稚nen肩tou扛起沉重责任，而这责任却是她最亲近的父母给予的。 一个从未享受过亲人之爱的女人，用她被蒙住的双眼摸索出的经验，给予了我在她认知当中最宝贵的爱。我沐浴在这样原始的爱中，成长出了她不曾ju有也无法理解的、对自由、梦想和尊严的向往，裹挟着我的心灵，离她逐渐远去。 我们的确是母女连心，彼此如一地强势，却不约而同地笨拙，让这份亲情注定成为一个彼此仇恨的悲剧。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母亲离开了。查房的医生来了一趟，接着是换niao袋和注she1营养ye的护士。九点过后病房熄了灯。我终于小心翼翼从床底爬出来，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干涸后紧绷的脸颊，在沙发上合衣躺卧。 我睡不着。 红zhong的眼睛、堵sai的鼻腔、哽咽的hou咙，一切都让我辗转难眠。悲伤过后，我心里燃起越发汹涌的怒火。 母亲被人活生生割去属于大半她的人生，我也是，竺可儿也是，刘雯也是，甚至陈美珍也是。我们在出生后，只因没有阴jing2、阴nang，就被那样清晰的嫌恶四面八方包围，却在青春期到来后，为发育的曲线，为成熟的阴dao、卵巢与子gong，为女xingqi官负载的更多价值，变成无数邪恶眼睛觊觎的对象。 嫌恶与觊觎，两位一ti的恶念围追堵截。我要如何才能逃脱？无数的她们，要如何才能逃脱？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轻轻打开。走廊的灯光直直she1进推开的房门，背对灯光的，是一个shen材高大的男xing。他shen影略显佝偻，光影中，我看到他凹陷的面庞爬满皱纹。他穿着一shen修理工的衣服，步履沉重，向病床一步步靠近。 我屏住呼xi，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地盯着他。心脏在我的xiong腔里疯狂tiao动，像是要冲出hou咙、被我呕吐在地上。 是他当初要置我于死地吗？他如今是来完成那为竟的任务吗？ 他准备掠夺我的肾脏、牺牲我的xing命，来救活我那素未蒙面的亲生弟弟吗？ 我攥住 章节目录 回家

回家

竺可儿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死而复生的喜悦，死里逃生的后怕，大约是尽数化成肾上xian素灌注了我的全shen。我从起床后便hou咙干渴，手抖发冷。刘雯煮了迟到的早餐，速冻的馄饨面加上菠菜和火锅wan子，热腾腾一大碗，我却勉强只吃下几口，便压抑不住呕吐yu，冲到ma桶前几度干呕。 “你还好吗？” 刘雯担忧地端着水，跪坐在我shen旁，替我撩起长发。 我抹了抹嘴角，摇摇tou，接过水咽了一口。温run的yeti划过我刺激红zhong的hou咙，几乎噎住我。 “不然……我陪你去医院？” 刘雯显然并不相信我，再度提议。我摆摆手，从嘶哑的hou咙里挤出一句：“我没事。” 我没有生病。竺可儿的shenti健康强壮，青春活力，gen本没有生病的可能。是这现实丑恶得让我想吐。 我们中了毒――一种充满冷漠与不公的父权的毒，未经我们允许，一点一滴慎入我们的ti内，如今但凡想起我曾与这样的恶毒朝夕共存，我便恨不能把自己的chang胃、心肝尽数呕吐而出，洗掉所有属于那杀人凶手的基因。 但是我不能。 不论是我还是竺可儿，尽guan不想承认，我们却都带着那个杀人未遂的凶手、那个叫zuo董建华的男人一半的血――这事实想起来便让我感觉自己肮脏。这不是我的错，我却无法控制地感觉自己肮脏，这是我们的生物学父亲留给我们的遗产，肮脏和恨。 刘雯大约是看到我眼神恍惚，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小心翼翼地问我：“你确定你不需要去医院？” 我站起shen，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拥抱，看着洗手间镜子里那张属于竺可儿的脸，坚定地回答：“我不去。我要出门，我有别的要去的地方。” 我需要找到董建华，亲自质问他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我，再亲手杀了他。 阴冷的风渗进我的衣袖、领口，让我下意识打了个寒战。我看着阴惨惨满是雾霾的天空，忍不住自嘲。小时候看动画片，说什么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哪怕反叛都不忘孝dao。如今，我却要走上更为大逆不dao的歧途，亲手杀死我的生物学父亲。 父亲，这个概念对我而言如此模糊，如今终于juti起来，竟然是因为我滔天的恨意。自嘲的同时，我却忽然意识到，或许正是这样的模糊，让我对杀死父亲这件事并没有dao德上的愧疚感。而竺可儿zuo不到，父亲的概念对她来说过于juti，过于阴森，以至于生命中出现第二个阴森的父亲形象时，她的自我意志被彻底压垮了。 “别怕。”我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像是真正在安抚我的小妹妹。她zuo不到的弑父，我替她来。不论是竺政国还是董建华。 我的计划是向竺政国亲自bi1问董建华老家的住址，再亲自杀上门去。然而计划却没有如我所料――我回到竺家时，家门大敞，屋内物品四散零落，仿佛招了贼一般。偌大的客厅当中是陈美珍，红着眼 章节目录 寄生

寄生

我从未后悔过爆出与吴靖同liu合污、染指年轻舞者的一众官员。他们玷污了舞蹈，玷污了年轻女孩的生命。哪怕要我亲手杀了他们，恐怕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如今看着满脸泪痕、哭得凄凄惨惨的陈美珍，我却忍不住心中升起那么一丝疑惑――难dao，我真的毁了这个家庭吗？ 但疑惑之下隐藏的却是巨大的不适感。她哭求的，是她本应保护的女儿，她在恳求这个全世界唯一无条件爱着她的稚nen女孩，去向鄙视利用她一生的娘家示好求救，换回另一个欺骗她之人的自由。 恍惚间，我捂住xiong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那样疼得紧紧揪起――是竺可儿的心在痛，是她无助的愤恨在同时折磨我们两人。 陈美珍，原来你像谭正丽一般，也是被家族寄生在shenti上的女儿，是供养父母哥哥的nu隶，是侍奉丈夫的仆人。我忍不住想起母亲，母亲同她几乎同命同gen，唯一的区别是，母亲并未被那xi血的家庭打断脊梁骨，她砍断了娘家人在自己shen上扎gen的脐带，用坚ying的骨tou撑起了家，撑起了我们母女的生活。陈美珍，同是女人，为什么你不相信你自己？为什么你宁肯去求不爱你的娘家，去救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也不肯走出这个舒适的金丝囚笼，为你的女儿撑起一片天？ “我知dao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了。”我并未搭理她的请求，只是生ying地挤出这一句话。 原本还在痛哭的陈美珍，听闻此言，忽然止住了哭声，捂住嘴巴，眼中闪现出我从未见过的惊慌：“你、你是怎么……不可能……” “你不要guan我怎么知dao的，我已经知dao了。”我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现在只想问你，你还当我是你的女儿吗？” 大滴的眼泪从陈美珍眼角liu下，她抓住我的手，脸上看不清是哭还是笑：“可儿，你胡说什么，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啊！妈妈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小脸皱巴巴的，躺在襁褓里，看到我的时候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时起妈妈就知dao，你一定是我的女儿，只不过投胎错了肚子！” 陈美珍的手nie得死死的，像是害怕我逃跑，nie得我手指发白，不见血色。我微微皱眉，却也不好直接推开她，只好放柔了声音，安抚似的询问：“那当年，你们是怎么决定领养我的？” “那年你爸还在基层，去彭城乡下的农村扶贫――叫什么来着？楼村？” 提起当年的事情，陈美珍的神色泛起一阵温柔：“当时我跟你爸爸要孩子好几年都没要上，检查说他有问题，我们于是就打算抱养一个孩子。那年我去楼村看望你爸，他牵着我的手在村子里散步。路过一间老磨坊时，忽然听到旁边人家传来孩子的哭声，接着那家老太太抱着你出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又是个赔钱货’，batui就往村子背后的山上走。我远远看到你在襁褓里，哭得声嘶力竭、小脸通红，我心里害怕，就让你爸爸过去拦住那老太太。一问才知dao，她打算直接把你扔到山上― 章节目录 出走

出走

我感受到眼泪从眼角hua落，温凉，shirun。几滴坠落而下，打shi我的袖口。几滴hua入嘴角，留下淡淡的咸。 我了解的竺可儿，一直是一个隐忍到近乎懦弱的女孩。我没想到，此刻她的ti内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一长串话语掷地有声，几乎撕裂hou咙，震得我脑门一阵嗡嗡作响。 残破不堪的伪装被彻底撕下，暴lou出来的东西，是陈美珍大约从未敢细细思量过的。她痛苦地抱住了tou，面容扭曲，愤怒、伤心、痛苦……我难辨她的情绪，只听到她几乎是从xiong腔最底bu挤出一声濒死之人般的号啕。她一边大声哭着，一边尖叫：“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外公外婆！他们辛辛苦苦养大了我，他们……他们养了我一辈子，供我吃饭，供我读书！你这么骂你的长辈，是要我被人戳脊梁骨吗？我、我怎么把你教育成了这个不孝的样子！竺可儿，你和你爸爸真的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嘴里不断附属着曾经洗脑自己的话语，惊惶的眼神却让她的不安昭然若揭。她挣扎，哭泣，用手揪着自己的tou发，lou出发gen一缕缕苍白。她的皱纹越发深沉，染了泪，看上去骤然苍老了许多岁。她tan倒在地上跪坐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她的父母不爱她，至少不像爱自己的儿子那样爱她，世上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实了。如今，竺可儿强行剥去了这残忍之上的粉饰，把她逃避已久的痛苦，毫不节制地径直泼在了陈美珍shen上。 已经四十多岁的陈美珍，如今哭得像是个无助的三岁幼儿。我忍不住俯shen搂住她，感受到她瘦削的骨tou硌在我的shenti上，感受她的颤抖和她滴落的泪。 我必须离开她。 虽然残忍，但成长、和伴随成长的蜕变之痛，她必须独立完成。 而我，还有自己的事要zuo。 我压抑着心中属于竺可儿的那份心痛，压低声音：“我去朋友家住几天，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办――最好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如何离婚，如何从大舅手里要回钱来。” 说罢，我起shen离去，留下陈美珍独自在家中。 彭城郊外，楼村，靠近磨坊的董姓一家……我和竺可儿的shen世借谭正丽和陈美珍之口，已经juti到最细的细节。复仇的冲动在啃噬着我的内心，我恨不能径直杀上门去，砍死那曾经想戕害我们xing命、如今又图谋我们shenti脏qi的一家老小。 但是我不能如此――哪怕我愿意，我也不想让竺可儿替我背负上这样的罪行。我走出门，站在楼下，站在寒冷的风中，望着雾气里颜色惨白的太阳，低声自语：“我有几句话想问杨冉冉，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我的话是说给竺可儿听的。我知dao，她已经醒了，或许意识薄弱，或许偶尔沉睡，但她的的确确逐渐觉醒过来。我感受到她的爱，她的恨，她强烈的情感像条凶猛的狼，逐渐摆脱死亡与抑郁的桎梏，撕咬着周遭一切捆绑 章节目录 纠缠

纠缠

与自己亲生父母的会面，是落在竺可儿背上的最后一gen稻草，也是她选择自杀的直接导火索。 可是，直到如今我也不知dao，那董姓一家究竟如何找上她，找上她后又同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产生如此决绝的念tou。这疑团在我脑海中盘旋良久，如今，我只期望杨冉冉能告诉我一些线索，帮我解开这个谜题。 听到我的疑问，杨冉冉犹豫了片刻，关火看着我，yu言又止：“可儿，你确定想知dao吗？有些事……说不定忘了会更好……” “冉冉，我必须要知dao。” 我装作竺可儿的口吻，三言两语叙述了“找到”亲姐姐谭诗苑后目睹她被亲生父亲险些掐死的场景，握着拳tou，忍着心中的愤怒，咬着牙低声说：“如果我什么都不zuo，下一个遇害的或许就会是我。冉冉，我必须在他之前找到他，你明白吗？” 不必我再多言。杨冉冉叹了口气：“也罢，你决定的事情，一向谁都改变不了。我不说，你早晚也会想起来的。” 于是，就着那碗大杂烩的泡面，杨冉冉在饭桌上缓缓向我叙述了竺可儿与亲生父母的相遇经过。 事情要回溯到竺可儿自杀未遂的一个月之前。从那时起，杨冉冉便注意到，竺可儿神色十分奇怪，经常jing1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不论杨冉冉如何盘问，竺可儿都不肯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她难耐担心，终于在一天放学后，选择跟踪自己的女友。 几乎是在两人dao别后没有几分钟，杨冉冉便见到一位中年妇女缓缓从街边不远的地方接近了竺可儿，喊住她，试图拉她的手。竺可儿则显得一脸尴尬，动作僵ying着想要躲开。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竺可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那女人却背对着杨冉冉手舞足蹈，阳光下几乎能看到她乱飞的吐沫星子。杨冉冉以为竺可儿遇到了麻烦，当时便冲了出去，推了那女子一把，将竺可儿护在shen后，质问她究竟想zuo什么。 “那女的当时假惺惺跟我哭，说什么你跟她母女一场，如果不是当时家里实在太穷，她也不会把你送走……现在她唯一的儿子得了niao毒症，求你看在你们是亲姐弟的面子上救他一命……”杨冉冉没耐心地摆摆手，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就把她骂了一顿，个老菜pi生了女儿不想养送给人，现在儿子病了想起来找人盖屁gu了？要不是你拦着我我能揍死那个戆巴子！” 只是提起当日场景，杨冉冉都气得义愤填膺，俏脸通红。我抚摸着xiong口，感受那里蔓延的nuan意，柔声问：“所以她被你骂走了？” “她哪里想走呀？个贱骨tou一点脸都不晓得要，缠着你没完没了的，还是我把你拽走的。”杨冉冉nienie我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就是太老实了，换成是我，卵子都要给她揍出来几颗。” 我失笑――起初，我只觉得杨冉冉看上去像个小太妹，没想到本人竟然真的这么暴躁！与此同时，她却对竺可儿 章节目录 玩具

玩ju

说着，杨冉冉拉开床tou柜的抽屉，从一堆杂物的底下翻出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是一团黑色的人造革布料，加上两gen亮粉色的……假阳ju……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脸“腾”地骤然guntang灼烧，想必是红透了。 杨冉冉三两下展开那一团东西，组装到一起，赫然是一条黑色的内ku，在ku裆的内外侧各有一gen尺寸差不多的硅胶玩ju牢牢固定。她笑眯眯说：“可儿，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用玩ju嘛。我挑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咱俩可以一起玩的。” 如果我有选择，我恨不能当场晕过侣随意折腾。但是上天并不如我愿，我只能被动地看着竺可儿欣然接受，感受她用手小心翼翼把玩ju穿dai到自己shen上。这硅胶玩ju是冷的，尺寸并不是太大，chu2感温run，缓缓插入阴dao时，传来一阵凉丝丝的chu2感。我感到那光hua的表面一寸寸深入，撑开。这jushenti因为兴奋而颤抖，少女的阴dao却生涩着微微发疼。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要把这里绑起来，固定好……” 杨冉冉伸手把扣子牢牢固定在我的腰侧。她的手指泛着凉意，chu2摸到的地方，我的肌肤兴奋得汗mao竖立。我低tou，便能看到原本元贝形状、覆盖着耻mao的私chu1，此刻被一gen荧光粉色的棒状东西占据了视线。这玩ju凸起在我shen前，沉甸甸的，让我莫名有些害怕。 “冉冉，你确定吗？”我听到自己开口问，“会不会……会不会不舒服……” 杨冉冉用一个吻堵住我的嘴chun，堵住竺可儿的话。“只要是跟你zuo，我愿意。”她注视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可儿，我准备好了。” 我并不了解女同xing恋的文化，不知dao在她们的世界里，用手指zuo爱和用假阳ju，究竟有什么不同的象征意味。我只知dao杨冉冉在我面前张开双tui，面色微红，羞涩又果敢的模样让我的shenti无法控制地激动。像是有磁铁在xi引着我的手指、我的shenti，我几乎是黏在了她的shen上，亲吻她柔ruan的chun、线条优美的脖子、圆鼓鼓的xiong脯……一时间，我甚至分不清是我在吻她，还是竺可儿在吻她。 我想是竺可儿在动作，只是她同我分享了她此刻的激情。 “我要进去了……”我伏在杨冉冉的耳边，低声开口。 她的阴dao口被前戏刺激得有些chaoshi，黏答答的yeti温热地沾shixue口的mao发。我用手小心翼翼拨开她的阴chun，用那gen假阳ju的toubu对准当中，ting送腰肢，轻柔地向内送去。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这感觉就像是用手指戳开两片紧贴在一起的保鲜mo――短暂的阻滞到达极致后，玩ju终于突破重围，进入那dao神秘的区域。杨冉冉也跟着惊叫一声，吓得我连忙停下来，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摇摇tou，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没有，就是……有点 章节目录 ai意

爱意

当夜，紧贴着杨冉冉温热年轻的shenti，我沉沉入梦。 依旧是熟悉的湖，熟悉的沉静的水、迷惘的雾，我却倏忽觉得，原本阴暗的天空似乎晴朗几分，从灰黑变为灰白，隐隐可猜想，藏在云层后或许确实有一轮光芒万丈的太阳。雾气也越发稀薄，遥望湖面，那原本黑绿的、深不见底的湖水，随着微风轻起波澜，竟反she1出彩红般蓝金色的光晕。 湖边坐着的，正是那我无比熟悉的女孩――竺可儿。白色的裙子依旧残破，却比之前少了几分脏污。纤细白净的脖颈从她黑发间lou出。她坐在湖边，静静地，一言不发。 我坐到她的shen旁。她的视线正对着湖面，那漩涡与波澜下，或许孕育的是同样的荆棘。她看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我几乎不忍打扰。 “杨冉冉很爱你。”半晌，我终于微笑着开口。 在死而复生后，我生活的主题便是复仇，以至于仇恨占据了我大bu分jing1力。但仔细想想，不论何时，当人进入绝境，谁在最后一刻想到的又是自己仇恨的人呢？失事的飞机上，留下的遗书全bu都是写给乘客所爱之人。人之将死，病床前想见最后一面的，也总是自己最爱的家人。正如我和竺可儿的相知，不是因为我们共同仇恨那个生我们而不养的家庭，而是我们共同爱着抚育我们长大的母亲――只是这份爱太深刻，太复杂，以至于我们年轻的肩膀无法承受其重。我选择了逃离，她，则选择了自我毁灭。 此刻，和她静静地坐在这静谧的梦中，我不想再同她谈论仇恨。我只想和她谈论爱。 果然，这句话唤醒了她。她转过tou，漆黑的眼睛水光点点，眼神闪烁着：“谭诗苑，对你来说，爱是什么？你为什么爱刘雯？你又怎么知dao刘雯爱你？” 她问的是刘雯和我，但我明白，她怀疑的是她和杨冉冉的爱究竟够不够支撑她走出这段困苦交迫的旅程。我并不点破，只是看着天空，微笑着回忆。 “过去，我并不知dao我爱刘雯――到现在我也不知dao我究竟算不算真正爱着她。爱是什么？亲密？我们早已上过床，zuo过最亲密的事情。是陪伴？从小到大，她陪伴我的时间，比我妈妈陪伴我的还要久，我早已想不起认识她之前自己在过怎样的生活。是天长地久的承诺？说实话，我过去从未考虑过这一点，我只知dao前几年她不理我的时候，每一天，我都痛苦得如蚁噬心。那时我便发过誓，只要她肯回到我shen边，我什么都愿意zuo。” 至于刘雯爱不爱我，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前浮现出她陪伴我的点点滴滴：“我不需要证明，我知dao她爱我――爱本就是无法捕捉的，我们能找到的，不过是爱的证据，是爱hua过时间时留下的残影。爱是伴随时间一起liu动的，我 章节目录 血缘

血缘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并没有在梦里见过竺可儿，也没有感受到她再控制这jushenti。 然而我却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她在，清醒地存在着。她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不，她甚至参与了我的一举一动。我感受到她在xi收我的力量，伴随我zuo出每一个决定。我们共同拥有着这jushenti，相chu1和谐，交liu默契。我甚至与她共享了记忆――在我需要寻找关于她的事物时，相关的细节便会三三两两浮现于我的脑海。 正因如此，找到那个女人，并没有费我多大的工夫。 继续装作竺可儿的模样上了两天学后，放学的下午，那女人便找上了我。 我最近几日都借宿在刘雯家，回家不再是步行距离，而是需要倒两班地铁。这一日，在我快走到地铁口时，一个衣着有些土气、面庞晒得黑黄的女人忽然拦住了我。她比我矮一个tou左右，发丝干燥，枯黄，眉mao稀疏，倒梨形的脸上有不少皱纹，两dao法令纹蜿蜒向下，一脸苦相。 我心里有数，只当没看到她，快步向前走去。果不其然，她一路小跑上前，拦住我，嘴一瘪便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用手抹着眼角，低声怨泣：“二丫，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俺论天地在这儿找你都找不见，还以为俺……俺这闺女儿出啥事了！” 或许是她一口nong1重的苏北口音太过引人注目，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向我们这chu1集中。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她几番，怀疑地问：“你说……我是你闺女？” 听我这话，那女人瞬间抬起tou，激动地几乎两眼放光，连连点tou：“对对对，俺那天不是说了嘛，你是俺的闺女，当年家里穷养不起，不得已送人了。后tou家里稍微好了点，又生了个娃，想着把你找回来又觉得没脸……谁成想现在后tou那个娃、唉……”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又开始抹起眼角――这次倒真的挤出了几朵泪花：“都跟你絮絮叨叨这么多回了，我都成嘟噜嘴子了。那孩子也是命苦，一辈子没怎么享过福，年纪轻轻得了这么大的病。你不知dao他多可怜，你弟现在一个礼拜要去洗三次肾，一次就是四五百块钱。这娃难受得浑shen都是zhong的，天天在家吐。你怎么忍心看着他这样……二丫，只有你能救他，俺求求你，看在俺这个妈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份上，救救你亲弟弟吧……” 还是熟悉的一套说辞：十月怀胎、血缘亲情、手足同胞…… 我看着这张与我和竺可儿ding多能称得上两三分相像的脸，只感觉后脑勺发麻――在我被那位所谓的“亲生父亲”几乎残杀时，她就在这样一遍又一遍纠缠着竺可儿。可是，她在试图说服自己小女儿的同时，知dao自己的丈夫准备杀死自己的大女儿吗？ 随着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假作不经意围观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我被这些好奇的眼神刺得浑shen不自在，板着脸对眼前这女人说：“你不用废话了，我问过我爸妈了，他们不同意。你再纠缠，我就要报警了。” 当然，这不过是我编出来的说辞。我知dao她不会轻易放弃，我只想装作百般诱骗后好不容易才上当的模样，去会 章节目录 欺骗 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到底是谁？！ 我已记不清我是如何糊弄过董改红。我只记得我离开时脚步踉跄，一路跑进地铁，几乎把自己绊个跟tou。黑暗的地铁窗口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嘴角下垂，面容紧绷，牙齿紧紧咬着，额tou几乎爆起几条青jin。 我抚摸着自己的脸，看到窗口的倒影也同样举起手，手指摩挲着脸颊，一路向上，试图将额tou的血guan抚平。此刻我忽然发觉，原来我和竺可儿长得真的很像。 她的脸庞浑圆，线条稚nen，半月形的眼角微微上扬，没有表情时都像是在微笑。我，因为tiao舞而瘦得颧骨略微凸出，下巴常年是尖的，但我拥有同样一双半月形的，微笑的眼睛。 而董改红和董建华的眼睛一模一样，三角形，眼睑垂坠着遮住几乎一半眼眸，眼角下垂，埋没在细密的皱纹里。 董改红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几乎瞬间确信，我与竺可儿一模一样的微笑眼眸，来自那个神秘的、叫zuo何喜侠的女人。 这让我些许松了口气：至少，想置我于死地的，并不是用自己的shenti孕育我十个月、再经历分娩之痛把我生出来的亲生母亲。 但与此同时，取而代之的，却是巨大的愤怒：他们竟然这样耍弄我们――用暴力对我，用谎言对竺可儿，一切的cao2纵、欺骗、摧残，都为了拯救那个我们同血同脉的男孩。 我们liu着同样的血，呼xi着同样的空气，同样在这世界上用力地活着，感受着。但我们从出生起就成为了一个代价，一个被迫牺牲来换取弟弟生命的代价。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一个代价。 到家时刘雯已在准备晚饭――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我不想与任何人交谈，包括她。我放下东西，交待了一句我去练会儿舞，拿着东西便下楼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干净，空旷，灯光直she1镜面，光晕温柔，照亮整个空间。平整光hua的木地板反she1着淡淡哑光。我换上连ti服和舞鞋，看着镜子里的倒影，面色苍白，眼窝暗黄。我抬起手臂，看着指尖，shenti微微后仰，闭上眼，合着心中的节拍，紧接着骤然跃起―― 我tiao《吉赛尔》里少女发觉自己被情人背叛后发疯接着死去，tiao《梅耶林》里王子不堪gong廷束缚杀死情人又自杀，tiao《睡美人》里公主被纺锤刺破手指后溘然长眠，tiao《天鹅之死》的纯白天使在静谧的湖中独自面对死亡――我大口大口chuan息，hou咙因剧烈运动泛起腥气，心脏在xiong膛里疯狂tiao着。很好，就这样，tiao吧。我旋转，tiao跃，感受我的发丝飘扬，汗水蒸发，肌肉逐渐疲惫，shen形越发晃动。直到最后，我ti力不支，猛地跪倒在地板上，膝盖泛起一阵尖锐的痛。隔着薄薄一层被汗水浸shi的大袜，隐约能看到泛起的一片淤青。 我跪倒在地面，一手捂着膝盖，另一手捂着脸，再也坚持不住，liu着泪，啜泣出声。 我好恨。 我恨那每一个家庭每一个角落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我从未听闻的罪恶；我恨那些人明明知情却习以为常；我恨这一层层凶手、被害者与帮凶的迭代；我恨这世界不公，明明同样是人，却因为生理结构而区分出高下等级，强迫shenchu1其中的每一个人扮演主人与nu隶的游戏。 我想杀了他们，每一个人。我想打开他们的xiong膛，剖出那tiao动的心脏，再剖出我的，对比看看是不是他们的心颜色比我的更鲜红，形状更好看，才让他们自以为自己更pei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诗苑？你怎么了？” 刘雯的声音打断了我纷杂燃烧的恨念。她不知何时下了楼，出现在工作室，上前抱住我，替我抹去眼角的泪。“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亲吻着我的额tou，低声关怀，“从你回家时，我就觉得你的样子不太对……” 我握住她的手，俯在她怀里，贪婪地嗅着那掺杂了微微油烟味的ti香。她的脖颈柔ruan，纤长，我亲吻上去，感受到她pi肤下有力的脉搏。我灼热的tou脑逐渐冷却，杂乱的思绪逐渐清明，于是缓缓地，我冷静下来，向她讲述起今日的见闻。 听到最后，刘雯深xi了一口气。我看到她太阳xue的静脉微微凸起，像是在压抑自己感同shen受的愤怒。她最终深深呼出那口气，看向我，表情严肃：“所以诗苑，你打算怎么zuo？” 我还能怎么zuo？放弃吗？任由这滔天的仇恨与惊疑烂在我的心底吗？ 我zuo不到。 我拥抱住刘雯，像是即将永别那样，紧紧地抱住她，恨不能把她rou进我的心里。我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衣服下凸起的一节节脊椎，心里默默地记下她shenti的弧度，pi肤的chu2感，骨节的形状。刘雯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决心，还未等我开口，眼泪便已经落下。她小心翼翼，低声问：“你已经决定了吗？诗苑，你真的要去吗？” 我点点tou，从xiong腔里呼出一声长长的、长长的叹息。 “我决定了，刘雯。我要去彭城。” 章节目录 突访

突访

离开楼房低矮、招牌破旧的董家镇，水泥铺就的路面骤然换成了尘土飞扬的黄泥土路。我坐在黑三轮车上，口罩遮面，兜帽遮tou，手放在口袋里，死死攥着一把开刃的螺丝刀——水果刀过不了安检，上火车前已经被我扔在了上海。火车转大巴，大巴转黑出租，我终于渐渐接近曾经我出生的地方——楼村。 楼村并不大，据我在网上查到，共有二百多hu人，常驻不到一千人口，甚至不如竺可儿学校的人数多。 与我想象的红瓦砖墙、绿树炊烟的田园农村不同，楼村dao路狭窄曲折，四chu1都是干涸结块的烂泥，和不知哪来的脏兮兮的泥水坑。地上偶尔可见被压瘪的、沾满尘土的塑料瓶，路旁的乱草丛中时不时挂着或红或蓝的破旧塑料袋。偶尔可见几幢房屋，或是红砖泛旧成灰败的土桔色，或是刷了一层不知是灰是黄的漆，不合时宜地新着。路上的小孩也是脏兮兮的，破旧的棉袄裹挟着瘦小的shen子，liu着鼻涕时不时追赶跑过。 我注意到，街上跑的，都是男孩。 嗅着焚烧秸秆的味dao，我裹紧shen上的羽绒服，盯着远方灰白的天际线，努力平复此刻心中的不安。 刘雯劝说过无数次，恳求我不要来，或是让她陪同我来。我知dao她怕什么，她怕我被绑架，怕我被捆到医院，割掉肾脏，或是被打晕卖给农村光棍zuo老婆。我们聊了无数次，哭了无数次，但最后的最后，以竺可儿的shen份完成期末考试后，我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收拾行nang，趁着寒假，独自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农村。 付过黑车司机钱，我背着行李包，走进这个倚靠在田埂旁的农村。我知dao，我干净的羽绒服与这片地方的人格格不入，也正因如此，一路上我受到许多人侧目。一位带着孩子、颇为年长的阿姨听说我寻找磨坊旁一hu姓董的人家，十分热情地抱着她怀里那liu着鼻涕的小男孩，一路带着我走过去，亲自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太太，个tou矮小，干瘪瘦弱，皱纹遍布的pi肤贴在骨tou上，像是蜡zuo的标本。她怀疑地打量了我几个来回，得知我找董改红后，让我进门稍等，她去打个电话把她喊回来。我于是跟在她的shen后，走进院子，打量着这狭小灰旧的空间。 这院子里隐约能嗅到动物粪便和中药混合的奇怪味dao。 房子比我想象得更破旧。砖和黄泥糊成的墙上，挂着崭新的红对联，越发显得院墙颓败。主屋一旁的墙角是铁pi的烟囱，边缘黑漆漆的全是烧灼痕迹。窗hu一角的玻璃打破了，贴着透明的塑料布，也不知过了多久，脏兮兮的。院子角落留着几垄土，大约是种自家吃的蔬菜用，如今已经干枯了，不知名的枝叶留在田垄上。 那老太太再没出来过， 章节目录 铁链

铁链

“这、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我就是你亲妈啊！” 董改红的手颤抖着，端着茶缸送到自己嘴边，似乎带着些许油渍的深红色茶水泛起微微的涟漪。她不停瞪大着眼睛，躲避着我的视线，在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越发显得心虚，手抖得茶水都溅出几滴，浸shi她的衣襟。 她连忙放下茶杯，用手徒劳地抹着，像是想要抹除她此刻无法掩盖的恐慌，却把那团深色的水渍越发抹得显眼。她的眼神不断瞥向院子，嘴里han糊不清地解释着些什么。我以为她在看院门，在看董建华与董天杰父子何时回来，为她解围。就在此刻，我却忽然听到，院落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那是金属的摩ca声，在距离的阻碍下不再刺耳，却依旧带着满满的压迫与沉重，像是一只庞大的野兽在蠕动，带着沉重和挣扎的气息。隐约间，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叹息――并不是屋子里董改红年迈的母亲，而是一声更加遥远的、更加无奈的叹息。 伴随这不起眼的噪音，我min锐地察觉，董改红的面色更加苍白，眼神更加躲闪，一次又一次瞥向破旧院落的一角――来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了，紧贴着院门口的地方有间小小的土坯垒成的房屋，木条随意钉成的门破旧不堪，隐约散发着家畜粪臭。我本以为那是农村人的旱厕，或是什么猪圈一类的地方。 此刻，像是一dao闪电劈开我的脑海，我忽然警觉，也顾不上董改红嘴里嘟囔些什么，猛地站起shen，冲进小院，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猛地冲向那间土坯房，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扑鼻而来的，是一gu混合着汗味、霉味、屎niao臭气和脏兮兮衣物味dao的难闻气味，nong1郁刺鼻，令我几乎当场作呕。 而眼前的画面，却令我更加震惊难当。这屋子里的不是家畜，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中年女人，在这刺骨的冬天穿着一shen单薄的旧mao衣，上面沾了不少污渍，裹在她瘦削的shen子上。她修剪得坑坑洼洼的短发油腻地打着缕儿，凌乱地四chu1支棱着。她因为寒冷在角落蜷缩成一团，手缩在袖子里，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猛地瑟缩一下，捂着耳朵，抬起tou看向我这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许是营养不良，她清瘦的脸越发显得苍老、憔悴，眼神浑浊又狂乱，皱纹让她的眼睛和嘴角向下难看地低垂。 尽guan如此，却不难看出，那张脸曾经清秀。哪怕是如今这般憔悴的样子，也不难看出，她与我，与竺可儿，都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 我几乎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这个被关在土坯房里的人，便是我和竺可儿的亲生母亲，何喜侠。 “你、你是……” 我几乎哽咽，颤抖着上前，想要查看她究竟是因为如何，沦落到了这样憔悴的境地。而她看到我的接近，却显得越发慌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她猛地站起来，紧贴着墙gen，用不安的眼神打量着我。那猎物挣扎一般的金属声音，此刻再度在我耳畔响起。我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脖颈上套着一个cu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环，与那铁环相接的是一gen同样cu大锈蚀的铁链，牢牢地把她拴在屋子角落的一gen木桩上。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gen铁链拴着，圈养在这个小屋里，像个畜生一样。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刺透，guntang的震惊与愤怒从我心口一路涌到咽hou。这时，董改红终于反应过来，追到这间屋子里，嘟嘟囔囔地解释着：“我也不是故意想骗你……她疯了这么多年了，让 章节目录 复仇 方才我血ye里liu淌的还是guntang的怒火，此刻董改红的话，便成了一盆兜tou浇下的寒冰。绝望死死缠住我的血脉，把我一寸寸冻结。 一个偌大的、几百hu家庭的乡村，大bu分都是买来的媳妇。 我抓住xiong口，只觉心中都是幽黑的恐怖。是否像何喜侠这般被幽禁折磨、强jian生子的女子也有几百人之多？如此多的男人必须要靠买卖才能娶妻，那再早些时，他们未能长成的妻子，别人家的女儿和姐妹，是否像我与竺可儿一般凭空消失在了这村庄中？ 谋杀掉自家的女儿，再去囚禁别人的女儿，这是怎样一片liu淌着邪恶的土地。 我看向董改红。我怨毒的眼神吓得她猛地一哆嗦。 我想质问她，shen为女人，为何你自甘下贱，zuo你兄弟的打手，男人的帮凶？ 但我却懒得再开口了。我几乎能猜到她的答案——恶的土壤自然也只能结出恶的种子，她生在这里，又有多少机会能护住自己的jing1神，不被周遭四面八方的恶意打断shen为女xing的强壮脊骨？ “你走吧。”我终于开口，干涸的声音甚至不像是我了，令我陌生，“我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董改红如蒙大赦，客套了几句便逃窜出了这院子，留下我与何喜侠四目相对。 方才的气力被尽数抽出。我tui一ruan，跪坐在了这土坯房肮脏的地面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间，周遭的影像渐渐模糊，我似乎看到自己逐渐脱离躯壳，浮上半空，像是一团轻盈的空气。我的灵魂旁还漂浮着另一个灵魂，她发着光，shen形模糊，却是这污浊昏暗的空气里唯一干净的存在。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我们恍若连ti婴儿，半边是我，半边是我那血脉相连的妹妹。 奇迹一般地，我看到这狭小的土坯房里，破旧的门重新变得崭新，门上剥落的漆再度完整，窗外的落日重新回到天上，rong化的积雪再度凝结，飘飘回归天空。时光回溯，眼前的何喜侠不再是这个jing1神错乱、形容憔悴的女囚，而是变成当年那个懵懂间被绑架nu役、桎梏于穷乡僻壤的少女。 我看到她jiaonen肌肤上斑驳的伤痕，看到她被ba掉牙齿后带血的牙床，看到她充满愤恨与不甘的眼神。她年纪尚不及竺可儿如今大，瘦弱得像是要折断，腹bu却高耸如山，在阵痛的折磨下凄惨呻yin。我看到她艰难地产下了一个女婴，tan倒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倒在一片血污之中，眼泪从她的眼眶中大滴大滴涌出。我不知dao那是我，还是竺可儿，但我知dao那是她被强jian后剩下的孩子，是她痛苦的结晶。我们的存在便是在提醒她，她的生活是一个彻tou彻尾的悲剧，她是这人世间的不公正写就的一笔玩笑。 令我惊讶的是，我从她的眼神中不单看到恨，却也看到不舍与爱怜，尤其在那董建华的母亲抱过孩子后看过xing别、满脸不屑转shen便想把女婴扔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何 章节目录 屠戮（正文完结） 夜是墨水色的，唯有西方透出尚未穷尽的绛红，像是密密麻麻写就冤情的纸上沾染的一抹血污。乡村的夜色黑暗而又沉静，星星点点的灯火无法代替沉落的夕阳，这夜究竟是来了，阴冷着，藏起小路上那个穿着mao衣的瘦削shen影。 竺可儿与我手牵着手，像是两个无chu1皈依的幽魂，时而走在路上，时而漂浮在幽幽深蓝的夜空。我只觉意识混乱，脚忽而踏在虚空，踉跄难行。恍惚间，我听到竺可儿在我耳边幽幽开口：“诗苑，谢谢你，我如今才知dao，原来活着这么好――只要活着，就能zuo这么多的事情。” 杀戮给予了这个孱弱的少女从未有过的能量。我看到她眼神里的光，复仇的火焰烧灼，蒸发尽那片曾经囚禁她的悲愤的湖。原本想杀人的是我，如今却成了她――我逐渐地失去对这jushenti的控制，眼看着她舞蹈一般灵巧地钻进一hu乡民的门，鼻子嗅了嗅，径直踹开院角上锁的柴房――一个年轻女人被捆住双手躺在床上。主屋还在大声播放着《新闻联播》的主题曲，她刚拿出口袋里小巧的水果刀，解开女人被捆缚的手，却又瞄到院子角落锃亮的柴刀，索xing换了武qi，踹开主屋的门，对准正聚在一起吃饭的一家，毫不留情地砍去。 鲜血与尖叫顿时充斥满狭小bi1仄的空间。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屋子正中的男人临死前看着自己xiong口的刀子惊讶的眼神。 如果我此刻就要死去，那这幅场景我也要印入我的脑海，带进我的坟墓――我的生是因为他们邪恶的繁zhiyu望，我的死便是这邪恶yu望的终结。 血腥的气味从一家扩散到下一家，哪怕是人员稀薄的乡村，此刻也终于有人听到动静，拿着手电四散着出来查看。我看到竺可儿被逐渐bi1迫到角落，绕了一圈，竟然又转回村庄边缘董建华的家。乡村的警察也终于出动，警笛突兀地响着，听着不像正义，倒像是恐吓。惊惶之下，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竺可儿的shenti里，手握着半米长的柴刀，注视着院子里四散的几句尸首。角落里，何喜侠依旧站在那儿，痴痴傻傻地，shen穿着我沾满鲜血的雪白羽绒服。 我踉踉跄跄上前，走向她。她并没有躲开，而是略微歪着tou，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你自由了。”我低声对她说着，把手里的柴刀交给了她，“你既然生了我，如今你自由了，我便把命还给你。若你想杀了我，那就杀了我吧，我不怪你。” 我不怪她。纵使杀死我并不能换回她丢失的几十年时光，如果她想杀了我，那便杀了我好了。我本不该出生。我的出生是一场罪恶，如今我双手沾满鲜血，更像是罪恶结的果子。 我只觉得对不起竺可儿，她所谓活着的美妙是建立在杀戮之上的沙堡，太多不可控的强大力量可以瞬间将她碾碎。 呼啸的警铃越来越近，门口响起毫不客气的敲门声正印证了我们的脆弱。我看着何喜侠，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握紧双手，等待她手中的尖刀穿透我的xiong膛。 忽然之间，一gu新鲜的热血pen涌而出――但却并不是来自于我的xiong膛。 何喜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