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之上(Over the knee)》 正文 你好,我是Grace grace:“他是你之前那个主人?” sara:“nonono,他只和我网调过。” grace:“为什么没线下见过面?” sara:“因为我给他发了我的照片。” grace:“?” sara:“而他并没有要求这样做。” grace:“所以他直接结束了和你的网调,就因为你擅自发了你的照片?” sara:“是,我没有听主人的话。” grace:“你觉得……他合适我吗?” sara:“他是我网调过的最好的dom,要不然我不会那么急着要给他发我的照片。而且,他也说中文。在意大利找到这样的dom简直难于上青天。” 房屋的隔音不好,陈斯绒躺在床上发消息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意大利情侣做爱的声音。 grace是她,她在工作和网络上都用这个名字。 sara:“他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我也是最近在群里看见他忽然发了条找sub的消息。” grace:“你有再去试试吗?” sara停顿了一会。 “他记忆力很好。” 结果不言而喻,他不会要一个不听话的sub。 sara:“我是听说你也在找dom,所以就告诉你了。你可以试试。” 陈斯绒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卧室陷入昏暗。 她最近总是想哭,紧张的时候,焦虑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时候。 陈斯绒安静了一会,重新拿起手机。 “我可以先看看他的联系方式吗?” sara很快推来他的联络卡片。 头像是一片黑色,名字是c。 简单,却也有些过于神秘了。 未知感同时也带来紧迫,陈斯绒更觉得心跳加速。 可她仅仅通过他的profile就这样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力量,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还在意大利读书的时候,她曾经也试图找过一个主人。但他太弱了。 千言万语总结下来就是,她不服他,他没办法给到她完全的信赖。 他会失手把她打伤,也会在看见她流血的时候陷入慌张。最后反倒是她自己振作起来,打电话叫车去了医院。 她没办法依赖他,他就不是她的主人。 而陈斯绒现在,极度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依赖的对象。 她退出这个圈子有一段时间了,过着正常的、独立的生活,直到最近。 从意大利研究生毕业之后,陈斯绒有幸进入法拉利f1车队实习。她研究生专业是传媒与公关,于是实习内容也是与之相关——危机公关。 具体内容是负责车手赛前赛后的采访辅助以及车队的危机公关。 法拉利一直是老派强劲车队,但是这几年红牛和阿斯顿马丁势头太猛,上面于是不满意车队manager(管理人),前段时候空降了一位新的manager。 新manager名叫roman caesar,陈斯绒第一次听说时,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大,各种意义上的大。但是却在见到本人之后立马噤声。 第一次见面是全队见面会,陈斯绒个头一米七,但同那些外国人相比并不出挑,所以大家总给她在前排留位置。 几百号人站在车队总部的大厅里,陈斯绒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典型的意大利人身材,高大、挺阔。黑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想象到身上上精心练就的肌肉。车队的朋友说,他是中意混血。怪不得面相有中和的亚洲人长相,于是凌厉、标致的五官之中又似有柔情似水的儒雅,陈斯绒看着不禁出神。 像是她想象中的主人,可以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事后也可以万般柔情地抚慰她,对她说“my good girl”。 陈斯绒不觉低下眼眸,却在下一秒被他的声音重新吸引注意力。 沉而有力的嗓音,像是自带音响,创造出无与伦比的魅力磁场。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陈斯绒也不例外。 他穿一件黑色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马甲、衬衫、领带一样不少。 陈斯绒觉得口干舌燥。 她目光重新垂下去,却被他搭在桌子上的左手所吸引。 指节修长而有力,泛着淡淡红润的指甲被修剪整齐,放入阴道的时候不会划伤她。 陈斯绒的耳朵红了。 第一次见面会开得很长,结束的时候掌声却没有陈斯绒意想中的轰轰烈烈,甚至有些低气压的错觉。她中途走了很久很久的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结束的时候刚想问问同事,公关部上次james却把她叫住。 “你是负责危机公关的实习生grace对吧?” 陈斯绒立马跟上他脚步:“是。” james眉头微皱,说:“原本不应该轮到你来做,但是眼下我必须要先这么安排。你从今天开始负责做caesar的联络人,如果车队有任何突发状况,你要负责和caesar沟通联络,和撰写公关初稿。” 陈斯绒心跳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james点点头:“那一会下午三点开会的时候,你跟我一起。” “好。” 能再次见到caesar,陈斯绒觉得心情雀跃。 中间休息的空档,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的内裤湿了,因为caesar。 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至少陈斯绒没有看到他的戒指。 不知道他约不约,陈斯绒很想和他睡觉。 她不奢求他甚至还是一个dom,虽然他的外形真的可以是一个完美的dom。 陈斯绒想,他的肌肉线条一定也很好看。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更是追求健康的品质。 陈斯绒喜欢被卡住脖子时,交给主人的完全的信任。 这样的喜悦和期待,在第二次见到caesar时,戛然而止。 下午公关部内部会议,caesar参与。 他看向陈斯绒的目光很温和,他与陈斯绒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的公关文案如果还是这样,我建议你和hr预约一下时间讨论结束实习的事情。” 他有着和dom一样的威严与不可侵犯,只可惜她不是他的girl。 她只是他的下属。 而后,陈斯绒开始清晰地感受到第一次见面会时大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法拉利车队一直都是一支久负盛名的老牌f1车队,鼎盛的时候拿过连续多年的单人和团队冠军。 然而这几年奥地利红牛车队霸占领奖台,以及阿斯顿马丁和梅赛德斯奔驰的存在,法拉利的地位显得摇摇欲坠。 上层于是才空降了caesar。 传闻说,caesar是法拉利最大赞助商的儿子,原本大家都觉得大可能是个草包富二代,然而不过一周时间,车队上下全都陷入急剧的压力之中。 陈斯绒尤是。 她负责危机公关时和caesar的联络。 整整一个礼拜,她瘦了将近三公斤。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独立的勇气,在这一周里消失殆尽。 她变得脆弱,变得摇摇欲坠。 变得需要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告诉她怎么做,告诉她停止担心,告诉她你做得很好。 陈斯绒不交男朋友。 男朋友是她不敢渴望的、不敢触碰的词。 她不想害人。 她想找一个dom。 她想找一个主人。 她把自己完全地交出去,主人告诉她,如何做。 主人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用担心,不用焦虑。 她想要找一个可以完全依赖的人。 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发出去的。 陈斯绒斟酌许久,在好友申请上写了一句话: “你好,我是grace。” --------------- 祝阅读愉快!如果喜欢,请给我珠珠!文章详情页下滑点击“我要评分”即可评论和给出珠珠啦! 正文 Breath,Grace(呼吸,Grace) f1比赛常年需要在各个国家到处跑,比赛季来临,整个团队都要跟着在世界上飞来飞去。 冬季的时候一般为休赛期,整个团队的人会居住在法拉利车队的总部意大利。 陈斯绒在这里和一个意大利女生同住。女生名叫chloe,房子是她父母留下的,自然她不介意常带男生回家。 陈斯绒有时候听着隔壁的声音,自己用小玩具自慰。 自慰完之后,赤身裸体地裹紧被子里。巨大的空虚常常击败她,她闭着眼睛无声地流泪。 孤身一人来到意大利读研究生,她从不后悔。 从那个破败的小村庄里一步一步走出来,两个姐姐比她大太多,早早出去工作,一个弟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她夹在中间,不尴不尬。 母亲这个词,她总是很陌生。她在家里仿佛是静音的,存在感只在父亲打人的时候尤甚。 而父亲,陈斯绒脑海里第一次总是会想到“冰冷”。父亲是冰冷的、疏远的、没有温度的。 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但是数次鼓起勇气谈起家庭,也数次被现实打败。 “我以为你是……” sara说:“你长得像是无忧无虑成长起来的千金小姐。” 他们放错了期待。 陈斯绒陷入迷茫、陷入困顿。 sara是她认识的这个圈子里的第一个朋友。 最开始,sara只教她如何出去约。找一些干净的、正派的男人,寻求一些温暖的、 结实的怀抱。 把烦恼暂时丢失在激烈的高潮里,别叫自己彻底陷下去。 后来,陈斯绒开始迷恋一些长久,可她又不愿意再找男友。 “你试试找主人?” 是sara带她进的这个圈子,从此打开她新世界的大门。 绝对的掌控,与绝对的依赖。 陈斯绒领悟到这件事精神上的神圣意义,却没能找到符合她心意的主人。 sara:“有时候找不到最合适主人,也是一种幸运。” 陈斯绒:“为什么这么说?” sara:“因为你有可能迷恋上主人,而主人永远只会是主人。” 陈斯绒惊觉这种危险的存在,又因为那时毕业事情繁多,于是退出了这个圈子。 而眼下,她被压迫到极致。 她需要找一个力量强大的人,来同她分担。 c的消息在陈斯绒发出后的一分钟里回来。 陈斯绒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 c:“你好,我是c。” 陈斯绒倒是无所谓给出自己的英文名,grace很常见也很普通。只是这个人显得有些戒备,只说自己叫c。 但他其实也大可用一个假名字来糊弄自己,但是他没有。 他不愿意做别人。 解读之后,陈斯绒脑海里产生微妙的酥麻感。 中国有句老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出这句话的人,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不必多说的强大。 不像她,因为sirong(斯绒)很难被外国人发音,便给自己取了preferred name,以期望更快地融入这个群体。 陈斯绒漏了几秒呼吸,她正准备回复,那边又来了消息。 c:“我今天白天有工作,晚上八点,聊十五分钟,可以吗?” 陈斯绒准备打字的手指一顿,立马敲下:“可以。” 发完消息之后,心里有微微的失落感。 他并不热情,虽然是以工作的名义。 陈斯绒盯着屏幕几秒,正准备放下。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见。” 呼吸凝滞,耳后倏地红了起来。 像是被打了一个巴掌之后,他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陈斯绒觉得,sara没有骗她。 她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但是,他的名字,他的头像,他的“晚上见”。 他即使用请求句,也更像是掌控一切。 他定好时间、时长。 “可以吗?”其实只是向你施展不可抗拒的掌控力。 陈斯绒根本无法说“不”。 就像是她面对caesar。 她对caesar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法说no。 又是caesar,陈斯绒的身子瞬间瑟缩。 而后,她迅速从床上起来,奔向洗手间洗漱。 因觉得找主人的事情开端顺利,陈斯绒今天工作也显得格外积极。 休赛期不比比赛期繁忙,但是caesar空降的缘故,整个车队最近都在快节奏、高强度的工作。 james说caesar最近都忙着和队里的空气动力团队开会,听说他准备把红牛车队的空气动力总工程师挖过来。 “干脆把维斯塔潘(红牛车手)一起挖来,更省事。”陈斯绒插嘴道。 公关办公室响起久违的笑声,james小声道:“我把这条建议发邮件给caesar,会标注你的credit的。” 陈斯绒连忙按住james的键盘:“饶了我吧,james。” 简短的几句调侃,大家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下午,james收到caesar的电话。 接电话时,整个办公室都安静得不像话。陈斯绒有不祥的预感,因james说话时,一直在看她。 电话挂下,james拍了拍陈斯绒的肩。 “走,出事了。” 出事的是车队现役车手查理,他在进行身体训练时,由于机械操作不当而导致了手臂骨折。 车手出事,媒体自然是闻讯而来。 原本法拉利就处于多事之秋,caesar空降,manager易位。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车手再出事,那这个赛季很有可能就会报销。 而这是caesar到来的第一个赛季。 陈斯绒一路上不禁汗毛倒竖。 停车场里最方便出入的位置,停着caesar的银灰色法拉利。 陈斯绒坐副驾驶,james和caesar坐在后排。 危机公关并非是陈斯绒一人负责全部,她一个实习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简要来说就是,她负责所有琐碎的记录工作。 比如随时听候caesar的召唤,记录事件里所有发生的事情时间和地点,记录caesar和james的应对方案,然后快速写出一篇发往外部媒体的公关文案草稿。当然,james会做最后的修改。 车在往机场开。 查理住在摩纳哥,今晚他们要先飞去摩纳哥查看查理的伤势。 车辆抵达机场,他们在休息室等待caesar的私人飞机。 机场航空管制,一名工作人员前来确认消息,飞机要在晚上九点才可以起飞。 caesar和james在车上已经基本讨论完整件事情可能的应对方案,陈斯绒一坐到休息室的椅子上,就开始马不停蹄给查理的助手以及医生打电话了解情况。 手在笔记本上一刻不停地记录电话里的信息,陈斯绒听完所有的信息之后,又把自己记录的重复了一遍,等到对方的确认。 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挂断之后,她立马重开一份文档,将刚刚的信息打成一份简洁明了的report。 休息室里很安静,caesar在闭目养神,james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查看网络上的舆情。 陈斯绒字打得很快,但是她总是忘记呼吸。 待在caesar身边时,总像是进入某片真空地带。 害怕犯错,就连呼吸也是。 陈斯绒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她迅速浏览了一下文档有无错误,然后拿着电脑要去james那里。 “grace。” 然而,caesar的声音在下一秒出现在陈斯绒的身后。 休息室里开着暖气,她原本因为有些热而脱掉了外套,眼下却因为caesar的声音而瞬间坠入冰窖。 “请直接拿给我看。”caesar说道。 他坐在不远处的真皮单人沙发上,双腿迭坐的缘故,黑色的西装裤绷出微紧的线条包裹住他长而有力的双腿。 此刻脱了黑色的西装外套,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马甲。 陈斯绒的脚步无法抗拒地后退、转动了方向。 笔记本递过去,他身侧没有其他的沙发可坐,陈斯绒蹲在了他的腿侧。 两页的查理身体情况报告,caesar看得很快。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中央的触摸屏微微滑动,陈斯绒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的手指。 然而,很快caesar身上的气息便夺去了陈斯绒的注意力。 陈斯绒一直有隐约闻到caesar身上的香水味,但是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么近。 冷冽的,像是冬日积雪之下深埋的树木。行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四肢传来刺骨而又冰冷的寒意。 深吸一口,潮冷的空气便触及五脏六腑的每一个角落。 陈斯绒不禁用手扶住了沙发的扶手。 caesar在此刻开口: “你的行文逻辑很好,但是报告冗长,包含了太多无用的细节。这不是一份应该提交到我手里的报告。” 陈斯绒只能说:“抱歉,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需要你的报告。” caesar 说着合上了她的笔记本。 他的视线这时才看向了陈斯绒。 她穿着一件贴身紧薄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意大利是风情女人的聚居地,冬天的时候,女人们也喜欢穿露腿的裙子。 她也不例外。 毛衣的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长裙。 细而长的小腿裸露在空气里,最后是一双浅口的黑色高跟鞋。 简单,但是依旧出挑。 caesar不是没在茶水间听到过grace这个名字,长相漂亮的亚裔女人在意大利很是吃香。 但是漂亮的女人他见过太多。 可是grace…… 陈斯绒没有再拿起电脑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去修改报告,她仍旧蹲在原地,只把笔记本挪到了caesar手边的小茶几上,仔细地开始修改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即可从上而下地,俯视她。柔软的长发将她的面颊遮挡大半,只能看见她微微抿起的唇。 她很听话。 但是caesar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处理手机上密密麻麻的邮件。 陈斯绒第二次把报告拿给caesar。 两页的报告删减成了半页。 caesar从手机中的邮件抽身,看起了她的报告。 陈斯绒又开始不自觉地停止呼吸,心跳快得厉害,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 “grace。”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笔记本已经被合上,陈斯绒有些慌张地看着caesar。 他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而她依旧还蹲在他的腿边。 caesar说:“breath,grace。(呼吸,grace。)” 陈斯绒如被雷击,呼吸彻底丧失功能。 他坐直了身体,甚至更朝陈斯绒的位置靠近。 高大的身型几乎将陈斯绒笼罩,他望着陈斯绒说道: “如果你和我工作时,时常因为紧张而无法呼吸,我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 他声音像一张厚重的、无法拒绝的珊瑚绒长毯,带来包裹的同时也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陈斯绒脸上因为缺氧而微微呈现出柔软的绯红,一双黑色的眼睛里似有潮湿的水光。 caesar安静了一刻,再一次沉声说道: “breath, grace。(呼吸,grace。)” 不可抗拒的命令。 陈斯绒的身子在他的声音里开始强制重新运作,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呼了出去。 “good job,grace。(做得好,grace。)” 陈斯绒羞愧至极,恢复正常呼吸并不是值得夸赞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caesar补充道: “i mean your report。(我是说你的报告)。” ------------------- 作话:caesar在工作场合都是说的英文,只是我写出来是中文方便理解。但是有时候caesar说的一些话我会直接写英文,主要是因为有些话英文写出来比较有感觉。 caesar就是凯撒。 感谢阅读,么么! 正文 好孩子不说谎 还是学生时,陈斯绒常常在深夜复习到烦躁的时候使用小玩具。 心理压力越大,使用小玩具的频次也就越高。 她无法承受那种由于压力而带来的焦虑,因此叫自己短暂地沉沦在高潮里变成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caesar说:“good job。” 陈斯绒脑海里变成good girl。 她想成为谁的good girl,想被认可被夸奖。 借口去洗手间脱身战场,陈斯绒站在镜子前。 她黑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贴身的轻薄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可以和caesar成为炮友吗? 他会不会不赞成办公室恋情? 不,或许他根本看不上自己。 他不会看得上自己的。 负面情绪来得铺天盖地,陈斯绒觉得浑身无力想要立马躺在地上。 sara有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 “我会考虑的。”陈斯绒这样说。 走出洗手间,陈斯绒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她设置的一条提醒:八点。 她看见james抱着电脑在回复邮件,而caesar还在用他的手机。 在飞机抵达摩纳哥之前,她应该不需要再做其他的事了。 陈斯绒重新坐回她的位置上,确保james和caesar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手机再一次振动了起来,是c。 c:现在有空说话吗? 陈斯绒瞥了一眼还在认真看手机的caesar,放心不少。 grace:可以。 c:我再和你确认一下,你是在找主,对吗? grace:是的。 c:方便知道为什么吗? 陈斯绒停顿了一下,对于她,理由其实很简单。 目光几乎是不自觉的,她看向了caesar。 她需要一个人在她无法呼吸的时候,命令她:breath,grace。 grace:我想要找一个主人。 c:这不是我问题的答案。 grace:我想要有人告诉我—— 陈斯绒打出了breath这个单词,但还是很快删除了。 grace:我想要主人的认可。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几秒钟。 陈斯绒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对面终于发来了消息。 c:你现在压力很大,对吗? 陈斯绒一惊,但她很快还是压住惊讶的情绪,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c:这是你第二次没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陈斯绒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语气,她并非是不想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彻底的坦白在这种刚刚开始互相了解的阶段,对她来说并非一件难事。 自我防备几乎是本能。 grace:对不起,我现在压力很大。 c:不用道歉,我们现在只是在互相了解。不合适也不是你的问题。 grace: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吗? c:是你对我太有防备。 陈斯绒承认,她有过失败的主的经历,因此或多或少对这些网络上的人有一些防备。但他是sara推荐的。 grace:我应该毫无防备吗? c:在聊天不涉及任何私人信息、银行账号、真实照片和视频的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戒备。 陈斯绒把头低下,嘴角无声扬了起来。 grace:我压力很大,所以我想找一个主人。 c:了解,你想找一个人承担你的部分压力,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grace:是的。 c:你对他有什么期待? grace:比我强大。 陈斯绒只回了这四个字。 对面安静了一会。 c:你可以先问我你想问的所有问题。 陈斯绒不觉心跳加快,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觉得他符合她的条件的意思。 但她还是思索了一会,敲下了一排字。 grace:请问你有伴侣吗?我不和有伴侣的人调教。如果要面调的话,我想要有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当然我也会有。最后,如果见面,我希望您也出一份无犯罪证明。 陈斯绒有些手心冒汗,消息发出去,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打出了“您”。 心脏不断地皱锁,等待的片刻里,陈斯绒抬头去看caesar。 他正低头用手机打字。 c的消息很快回来。 c:1,我没有伴侣。2,我不面调。3,我会给你发一份无犯罪证明。4,我喜欢你说“您”。 看见最后一句话,陈斯绒鼻间不自觉释出一声低哼。 身体仿佛过电,电子屏幕上的寥寥几句话,也能叫她产生如此之大的生理反应。 但是他说,不接受面调。 陈斯绒心中有微微的失落感,但是她也觉得,或许不见面才可以保持住这种因为远距离而产生的美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caesar一样。如果见面之后才发现他长得格外丑陋,陈斯绒无法保证自己不会逃跑。 陈斯绒目光又不自觉看去caesar。 她知道自己的内裤湿了。 c: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grace:好。 c:1,是否有伴侣?2,是否成年?3,读书还是在工作?4,独立住房还是合住? 陈斯绒学着他的回答回复:1,没有。2,已成年。3,工作。4,合住。 c:好,网调接受视频和电话吗? grace:可以。 c:接受工具使用吗? grace:可以。 陈斯绒的心情正开始变得期待,然而下一秒c的消息继续发来。 c:今天的了解已经足够了,下一次,我想听你讲讲你的压力。时间你来定。 像是高潮戛然而止。 陈斯绒去看时间,说好的十五分钟还没到。 grace:您说好的十五分钟,还有三分钟。 她把消息发出去,对面却没有立即回复。 陈斯绒觉得自己像一潭极速融化的冰水,在一瞬间变得了无生气。他或许会生气她这样斤斤计较。 “对不起”这三个字刚刚打出来,对面却来了消息。 c:抱歉,是我的问题。既然如此,我再说些之后会用到的事情。 陈斯绒迅速把“对不起”删除,随后打出:您说。 c:任何时候给我发照片或者视频,都不要露出你的脸。背景选在没有特色的白墙处,衣服也不要穿有明显特征的。 grace:为什么? c:你应该说“是”,而不是“为什么”。 grace:对不起,是。 c:压力的来源主要是什么?简短回答。 陈斯绒浑身战栗,有不祥的预感。 可她不敢说谎:新来的上司。 c:上司现在在你身边吗? 陈斯绒迅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十五了,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了。 grace:我现在已经下班。 虽然c根本不在身边,但是隔着屏幕说谎陈斯绒依旧出了一身冷汗。 她双手捏着手机,很快c的消息回来。 轻微的一声振动,叫她浑身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c:好孩子不说谎,grace。 正文 惩罚 他生气了吗? 他生气了吧。 她没有好好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对他说了谎。 可陈斯绒不知道怎么办,她只能再一次给c回了:对不起。 c: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做错事情需要的是接受惩罚。你拒绝,我们之后就不用再联系。你接受,就说你同意接受惩罚。 陈斯绒头皮发麻,整个身子都因为羞愧而烧了起来。 她想都没想就发出了“我同意接受惩罚”。 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也感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即使他们这根本就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谈话,但是有些东西开始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昭彰。 他有那种魅力。 那种即使隔着屏幕也能叫她心甘情愿听话的魅力,那种叫sara冒着不听话的风险也要发送出去自己照片的魅力。 sara想留住他,陈斯绒也想。 c:给你的上司买一杯咖啡。 这算……什么惩罚? 陈斯绒眉头拧在一起,可很快她就明白,这对于她来说,是实打实的惩罚。 她目光瞥去caesar的身上,只觉得双腿更软。 她不是caesar的秘书,没有给他买咖啡的义务。而她也不是什么和caesar亲近的同事,或者说,她不觉得caesar身边有什么亲近的同事。 说起来,caesar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上一位manager离开其实并非是水到渠成的。车队由于这两年成绩不佳,赞助商颇多有怨言。但是上一任manager已经尽心尽力,车队里大家都很敬重他。他在法拉利车队待了八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而眼下,赞助商强行将caesar换上。 他年纪其实并不小,陈斯绒听说已有三十小几,但是对比上一任以及其他车队的manager来说,caesar的到来简直是在给车队的其他老人扇巴掌。 更何况,他是一个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男人。车队也像是一个小社会,流言永远跑得很快。 “他母亲是他父亲的第二任,生下caesar后两人很快离婚。” “为什么?” “因为他母亲出轨了。” 人们放任流言流窜,本质上也是放任对流言当事人的轻蔑。 “他也不过如此。” 而caesar也并非那种自降身份试图讨好车队同事的人,他全身心放在车队的建设上,无形之中更加重了大家的“怨气”。 他有处得好的、愿意请他喝上一杯咖啡的同事吗? 陈斯绒断言:至少现在没有。 她几乎想象得出来那杯咖啡送到caesar手上时他的表情。 他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至少外表上是。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会注视着你,他会说“谢谢”,然后说“但是你的报告写得很烂” 熟悉的、还未完全消失的被caesar支配的恐惧在一瞬间重新袭上陈斯绒的脑海,她不禁头皮发麻。 而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还没回复消息时,c已经结束了对话。 c:“不需要拍照证明。明晚你几点有空?” c:“我还有事,那就还是暂定八点。” 陈斯绒迅速回了:“好的。” 但是那边已再无声音。 手机攥在手里,陈斯绒身子沉沉地靠进沙发。 caesar正在和人打电话,james已经没了踪影。 八点半了,还有半小时飞机起飞。 不远处的吧台上就有各种自助的餐点和酒水。 陈斯绒觉得心口空虚又痒,她想,不如一鼓作气。 这样想着,她从位置上站起身子。但陈斯绒没有选择自助的咖啡,她记得休息室的门口,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她不愿意给caesar送免费的咖啡。 推开咖啡店的大门,里面的人并不多。 陈斯绒没有穿外套,只带了手机出去。 她走到点餐台说道:“请给我来一杯espresso。” 服务员:“名字?” 陈斯绒:“grace。” 付完款后,陈斯绒退在一侧等待。 安静的咖啡店里,不时有人走近走出。门口有一个风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斯绒后腰抵着一旁的矮柜,低头在思索一会要如何把这杯咖啡送出去。 caesar是在这时走了进来。 咖啡店里的光线并不明朗,或许是为了制造轻松、温和的环境。 然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侧靠在矮柜上的女人。 紧身的轻薄毛衣将她的身形很好地勾勒的出来,收紧的包臀裙流畅地展示出她的臀腿线条,笔直的小腿肤色白皙,像是柔和而明亮的白色月光。 此刻头低着,红润的下唇被洁白的贝齿咬住。 再多就看不见了。 因为她微卷的长发如同富有生命的绿藻,柔软地垂在她的脸侧 ——像是他的母亲。 caesar很快将目光移开,大步走去了柜台。 “一杯espresso,谢谢。” “姓名?” “caesar。” 陈斯绒的目光在一瞬间投了过去。 昏暗的咖啡馆里,caesar也同时将目光投来。他轻轻地朝陈斯绒点了点头,却没有走过来。 陈斯绒的心脏似被人用手掌捏紧。 他自己来买咖啡了。 幸好刚刚自己留的名字不是caesar,而是grace。 “caesar。”陈斯绒的脑海里忽然重新回响起了他的声音。 她发现,他喜欢用自己的姓。 日常生活里,大家更多使用自己的名。但是他很喜欢用自己的姓。 而姓氏通常代表家族,使用姓氏代表以家族为荣耀。 陈斯绒的思绪轻易被他的姓氏勾走,直到自己的名字从caesar的口中叫出。 “grace,你的咖啡好了。” 服务员也在点餐台翘首以望,陈斯绒一下有些慌神。 “yes,sorry。”她同时应答并道歉,然后快步走去了点餐台。 似是知道caesar此刻定在看着她,陈斯绒于是愈发不敢抬头去看他。 可她分明也没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她还没有将那杯咖啡送出。 但是心中“暗自谋划”的心虚感还是将陈斯绒的目光沉沉地拉扯在地面,她快速地拿起咖啡,说出“谢谢”,然后准备转头离去。 她走得太急了,也走得太慌张了。 慌张得没有听到服务员也很快叫了caesar的名字,于是转头的瞬间,那杯咖啡重重地碰上了caesar的胸膛。 一场太过常见的“小事故”。 店员很快送来纸巾。 大部分的咖啡都泼洒在了caesar的胸前,他的白色衬衫和马甲无一幸免。 陈斯绒接过纸巾,开始迅速地帮他擦拭。 caesar却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陈斯绒鼻头在瞬间酸涩。 “抱歉,caesar,我——”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caesar就从一旁重新拿了一迭干净的纸巾。 他弯下身子时,视线与她平齐。 光线晦暗的咖啡馆里,他深蓝色的眼睛变成雾气朦胧的伦敦,开口说话的声音依旧平和、沉稳。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caesar说。 他的手指带来他身上沉稳的、冷冽的香气,食指与拇指相迭,将纸巾轻轻地按压在她的下颌和脸颊。 她慌得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也溅到了咖啡。 身体于是在这个瞬间凝固。 caesar的动作没有半分情色,他认真地将她脸上的咖啡渍轻轻擦去。 最后,来到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的唇。 她有一双柔软的、泛着水光的双唇,并非纤薄的类型,而是富有轮廓会叫人忍不住轻轻按压的类型。 caesar的拇指将她唇上的咖啡渍轻轻按压,陈斯绒的身子无声中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含住他拇指的冲动,朝后退了退。 “谢谢。”她说。 陈斯绒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caesar却再次叫住了她。 “你有考虑过离职吗?”他说。 他此刻重新站直了身体,陈斯绒近乎仰视他。 刚刚暧昧旖旎的气氛在他这句话中粉碎。 “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了。”陈斯绒说。 “但显然你一在我身边就无法正常呼吸。” “不是的,我可以的。”陈斯绒脱口而出,事关她的工作,她没办法这样退让。 “但你刚刚的表现并非如此。” caesar的声音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平和的,然后陈斯绒却犹如坠入冰窖。 她喜欢这份工作,她也需要这份工作。 能在法拉利车队实习,是她用专业排名第一的能力得来的。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我的这杯咖啡是买给你的。”陈斯绒彻底放弃抵抗。 caesar看着她,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 陈斯绒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看着他。 “因为你说我的报告写得很好,所以我想感谢你。” caesar安静地看着她。 陈斯绒强迫自己呼吸。 “breath,grace。” “breath,grace。” “breath,grace。”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所以,”caesar沉声开口,“你刚刚紧张是因为我也来买咖啡了?” 陈斯绒鼻头又微微发酸,她语气有些沮丧又有些破罐子破摔。 “是。” “这样。”caesar说。 “抱歉,我只是想说,在你身边工作我真的没有问题。”陈斯绒一口气把话说完,又说,“你的衬衫……怎么办?” “飞机上有可以更换的衣物。” “那……我们回去吧,快九点了。” caesar说:“稍等。” 他随后便转身又去了柜台。 陈斯绒站在门口,看见很快caesar拿着两杯咖啡朝自己走来。 “新买的这杯当作你请我的,但是由于我误解了你,所以我来付钱。我之前买的这杯,算作我请你的。” caesar说着把一杯咖啡递到了陈斯绒的手里。 陈斯绒的心和手一起,被这杯咖啡“烫到”。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一同朝咖啡店门口走去。 caesar推开门,陈斯绒率先往外走。 他身型很高,陈斯绒经过他时,像是被他轻易包裹。她不自觉屏住呼吸,想要快速走过,却忽然听见他说: ——“my bad,grace。(我的错,grace。)” 男人声音很低,似说在她的耳畔。 陈斯绒抬头,撞进他深蓝色的双眼里。 ----------- 有礼貌的caesar,以后在床上也是! “肿了,my bad, gr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