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亮》 章节目录 楔子 被电话铃声吵醒时，初月才入睡不久。她素来有午睡的习惯，睡眠总是很浅，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轻易将她叫醒。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如果是平时，初月会稍zuo心理准备来应对，但此刻脑子还昏昏沉沉，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人还是懵的。 听筒那端先是安静几秒，接着是极近的chuan息声，毫无防备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就这样在耳边响起：“……初月……我在你脸上she1了。” 迅速按下挂断键，手机被扔开很远。大脑先是暂时没来得及转过来，反应过来后shen上起了层层鸡pi疙瘩。 她冲进卫生间，干呕直眼角泛出泪花。 重新回到房间后，从角落拾起被她仓促扔开的手机，钢化mo裂开一条feng，初月面无表情地将那个陌生电话拉黑。这一套liu程她zuo得轻车熟路，黑名单里躺着的此类号码不计其数。 厚实的窗帘密不透风地隔绝窗外光线，没开灯的房间一片黑暗，睡前点燃的香薰才到前调，茉莉与忍冬的香味充满整个房间。 因为孤单，初月哑着声音，急切地喊了几声“山竹”，没有丝毫回应，她想起是之前点香薰时，担心气味对猫有害，没将山竹留在卧室。 她起shen寻找。 山竹很喜欢将自己躲藏起来，神出鬼没于床下、沙发后，储物柜这些隐秘的角落，等在飘窗ruan垫上找到在窝里睡着的布偶猫时，初月累得四肢都有些酸痛。 后知后觉发现，额tou的温度也不同以往，她发烧了。 本想置之不顾，继续中断的睡眠让shenti自愈，可嗓子似火在烧，去厨房接了两杯常温的水喝，无济于事，tou疼得好像脑神经在一抽一抽，初月忍着难受在房子里再度搜寻一番，最终没在医药箱里找到退烧药。 不知dao是早就用完了忘记补充，还是自己记错了正确的存放位置。客厅的时钟已经来到傍晚四点多，再耗下去就快天黑了。 临江的夏季昼短夜长，但碰上阴雨天，天黑得也早。若是天色完全暗下来，通常初月就不会再出门了。 换上全黑的长袖长ku，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看着还是没什么jing1神。 其实阴天是初月最喜欢的天气，傍晚也是她最喜欢的时刻，但生病让她变得min感，变得脆弱，无法以平常心去享受和感受凉爽轻快的晚风，反而chui得眼睛红了一圈。 地铁口附近人来人往，商业街区也热闹非常，暗下来以后，店铺争前恐后打开了五光十色的灯牌，更远chu1的车dao车水ma龙地排起长队。 这本该是个很舒服很惬意的傍晚。 但初月无法感同shen受。 去附近那家7－11的一路上，所有人都看她，她读不懂他们眼神中的han义。 xiong口压抑得快要呼xi不过来，从很早起就是这样，众人的眼光藏有着褒贬不一的han义，有时她好不容易弄懂，才发现自己目光所及的全是恶。 她不喜欢别人看自己，不喜欢那些批判还有探究的目光，但是无法去遮挡或制止别人，只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几乎整条街的视线都凝聚成一点，如有实质地落在初月shen上，明明穿了很多，她却觉得好像即将被丝丝剥开。 红绿灯tiao跃闪烁的灯光下，孤单像野兽张开的大口，快要将她吞没。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01 余芍将车载音响的声量开得很高，动感的音乐响彻车内，中间的冷气调整到对着副驾驶chui，低温的空调一团一团拍上男生线条liu畅结实的手臂。 耳mo都被震得疼，在余芍见他没有发作，还想偷偷再加几格音量时，余随忍无可忍：“我耳朵快聋了。” 说完，他侧过tou，修长的指尖在几个按键上点来点去，音乐被迫暂停，几秒后，一段优美的音乐倾泻而出，接着开始播放起英语听力。 余芍噎了下：“我说，过分了哈，你好歹带个耳机自己听吧。” 余随不咸不淡地回呛：“你也知dao？” “我是你妈！你让让我怎么了，快调回去！” “不要。”余随扭tou，窗外的风景在眼前一闪而过。 最后没能吵起来，下了高速，余芍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两人dai上耳机各听各的，一场差点发生的争吵就这么平息在摇篮中。 烈日炎炎，空气中满是燥意，银湾弄堂口有老人们持扇缓缓扇着风，结队坐在凉亭避凉，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 周围的树上蝉鸣不止，一只老人养的小狗突然开始嚎叫，他顾不上走下一步棋，顺手用手中纸扇拍了拍狗屁gu，连忙dao：“乖乖，别叫咯。” 余随不为所动，走近凉亭外的一棵树下，将手里的雪糕撕掉包装，递给树荫下的人，四chu1张望了下哪里可以丢垃圾。 余芍接过，和几位以后的邻居都打了声招呼后，回tou和扔完垃圾的余随说话。 她指了指老人手中的纸扇，“我好热，你问问他们哪里有卖纸扇。” “自己去问。”余随shen上还背着余芍的包，十分自然地从里面找到一包shi巾。 慢条斯理ca完手后，他看了眼时间，对咬着雪糕的余芍说，“再忍一忍搬家公司就来了。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我先搬点东西上楼。” 余芍踩着高跟鞋，另一只手zuo扇给自己扇风。她年轻时生孩子早，保养得当，倨傲的表情在她脸上出现依然满是生动：“也是，我的宝贝化妆品可是不能被太阳暴晒的。” 余随用“你怎么会想这么多”的眼神瞥她，然后背上自己的包，将几个大行李箱旁的透明鱼缸抱在怀里，tou也不回上楼去。 鱼缸方才放在树荫下，竟掉进了几只淹死的小虫，余随有点受不了，想赶紧上楼给鱼缸换换水。 他不经意抬tou间，看到远chu1的过街楼上伫立的少女。 天气炎热，她却穿着黑色长裙，长发齐腰，肤白如雪，淡漠看着他们的方向，气质飘渺疏离，宛如皎皎明月，又像雪山之巅的莲花，无人可摘。 她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在打电话。 不知为何，余随脚步停顿，迟迟未动。 没过多久，她挂断电话，大约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女生微侧过tou，遥遥看他一眼，对视来得猝不及防。 那瞬间，余随只觉得这世界万籁俱寂，再听不到什么，看不到别的什么，目光迟钝地跟着她，她利落地转过shen离开，黑直的长发在空中画出一dao弧线。 片刻后，余随敛下眼，走向最里的楼。 临江对于余随来说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余随一家早在他小时候就去了北逾定居，他从小在那长大，因hu籍原因从北逾转学来临江高考，家里只有妈妈余芍陪他来，外公外婆虽也有这心，但年纪大了，说到底不过是高二高三两年时间，最终选择留在北逾。 余随开学后读高二，他的成绩好，高一在北逾的一中一直是年级第一，临江的几所学校听说他的成绩后，争先恐后抛出橄榄枝，几番考量过后，选择了明齐高中。 银湾弄堂的这套房是外公托人找的，虽说不上环境多好，毕竟是老房子了，但胜在位置优越，离明齐只有几站公交的距离，是学区房，且坐落于商业区的繁华地段， 章节目录 02 和谭思阳加上好友后，又过了几天，他发消息邀余随出来。 谭思阳：出来玩吗？ 谭思阳：[定位] 余随看了眼，是家咖啡厅。离他家不远，走路只需几分钟。 余随：都有谁？ 谭思阳：有几个我们六中的，还有几个明齐的，你不是开学就去明齐上学了吗，多认识几个人呗？ 余随没多纠结就答应了，回了个“好”。 书桌上随意摆放了些书和卷子，最上面的那本《万物静默如谜》的诗集有些折痕，书朝上翻开，写了寥寥几句批注。 余随从书桌另一侧的衣帽架上拿起一ding黑色棒球帽，随手理了理tou发，将帽子dai在tou上，用指尖压低帽檐。 出卧室前他回tou望了眼窗外，对面那间屋子用厚重nong1黑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没再多看，草草收回视线。 “妈，我出去一趟，你有东西带吗？”余随在玄关chu1换鞋，朝里边问。 余芍的声音从厕所传出来：“买几包速冻饺子！” “行。”他关上门。 － “怎么样，你那个帅哥朋友说来不来？”几个女生凑上来想看谭思阳的手机。 “放心放心，他答应了。”谭思阳忍不住chui嘘起来，“我什么时候和你们chui过牛？” “每天，每时每刻。”秦析毫不客气地拆台，她没凑上去和其他女生一起研究余随的微信账号，独自百无聊赖地坐在另一边玩手机，“我不觉得谭思阳有帅哥级别的朋友，有的话他早拿出来显摆了。” 还会以此钓鱼诱惑女生们参加他的每一次组局。 旁边几个男生女生也跟着笑。 “都说了是才转来的。”谭思阳在旁边喊完冤，也开始担忧起来，“但这么多年没见，不会长残了吧。” 曲宜欣率先从谭思阳手中抢过他的手机，直奔朋友圈。她失望地喊：“什么啊，一张自拍也没有。” 如果不是能看见一条朋友圈，几乎就要以为他对谭思阳设置了不可见朋友圈。 唯一的那条，时间显示是在几天前，平平无奇的一轮月亮，半明半昧隐在夜色中，甚至没有pei字，仿佛那天只是随手拍照后，心血来chao上传的。 退出来以后，才注意到他的tou像是条水缸中黑色的斗鱼。 曲宜欣撇了撇嘴：“这么寡淡。”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爱表现自己。相chu1久了会发现ting有意思的一人。”谭思阳笑了笑，替余随说话，“反正一会儿他来了，你们自己看就知dao了。” “卖什么关子啊。”几个女生笑。 秦析拿着手机站起shen：“我先走咯，你们玩吧。” “别啊大小姐。”谭思阳瞬间苦了脸。 剩下的人都知dao谭思阳对秦析有意思，叫这么多人一起出来，还不是因为他怕单独约秦析会被拒绝，都在桌下幸灾乐祸地低声偷笑。 “真有事，我爸就在附近，正好接我回家。”她干脆地挥手作别，“下次再聚吧，拜拜。” 秦析从店里出来，穿过一条街，她看见秦父的车停靠在街边，加快了脚步。 街上人tou攒动，与一人ca肩而过时，她微愣，下意识回tou多看了眼。 傍晚四点多。 透过几步外大门透明的玻璃，咖啡馆里的装潢摆设可见一斑。余随站在店外，手中拿着手机，低touhe对店名和谭思阳发来的地址是否吻合。 检查过后，他推开厚重的门，挂在门上的金色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了来了。”一直注意着大门动静的女生压低声音，轻拍周围的同伴。 谭思阳当即站起来，对他喊了声：“余随！这边。”声音惹得附近其他客人也回过tou来看。 女生们先是看到一dao高挑颀长的shen影，dai黑帽子的男生随着声音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白球鞋，灰色运动长ku，穿着件没有任何 章节目录 03 “砰――” 余随压哨投中个三分球，队伍这边爆发出欢呼声。 与几名队友一一击掌后，余随下场休息，从包里拿出自带的矿泉水喝，shen上还是很干爽，对余随而言这点运动量不至于出满tou大汗，刚放下瓶shen，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两下。 余随差点呛到呼xidao，重重咳嗽了两声，谭思阳勾着他肩，笑着凑上来：“哥们，你球技这么牛？” 谭思阳实在热情，xing格和小时候差不多，他在微信上约余随打球，发了几次都被以“在学习”“想看书”这种理由拒绝后，直接打车到余随家找他。 但他也没越界到令人反感，出门前还笑yinyin地与余芍说再见，余随也只是觉得他活泼得令人难以招架。 “看来好学生也不全都是书呆子，你们明齐稀烂的篮球队有救了。”谭思阳回忆这件事时，语气带了点自豪，“高一上半年，六中跟明齐打篮球赛，我们这辈子没打过这么nue菜的比赛，下半年再约比赛，明齐直接拒绝了。” 说到这个，明齐的那个男生也有些无语：“都不知dao校队怎么选人的，一个个比我还菜鸡。” “娄亦明你就chui吧，你上去也好不了多少。”谭思阳笑他，同时chui捧了一番自己学校，“我们六中ti育生可比你们多多了。” 接着，两人就着就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余随将空掉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远离他们的战场。 明齐以超高的一本率闻名，学生都是以考上ding尖大学为目标，艺术生ti育生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班的人数，对他们平时的文化课要求也极高。所以临江的艺术生和ti育生通常更愿意选择六中，今天出来打球的也几乎都是六中的男生。 天气炎热，室外球场围了群围观的男男女女，嘈杂的交谈声混着蝉鸣，余随倍感闷热和吵闹。 他揪着领口，小幅度地一扯一扯，给自己扇风，同时大脑放空出神。旁边一个男生的手机不知dao放哪去了，问余随借手机打个电话。 “在包里，你自己拿吧。” 手机没设密码，打开后还保留上次的浏览记录，男生边从搜索引擎退出来拨号，边客套的关心了一下，“余随，你搜布洛芬zuo什么，你发烧了？” “……”余随暂时从神游里找回灵魂，“没事，随便搜搜。” 他都快记不清当时输入这几个字时脑子在想什么，回过神时，布洛芬的作用已经在手机页面上清楚罗列出来。 在球场外围观的人群中，女生扯着同伴的袖子，指向一个方向，“那是不是初月？” 她声音不是很大，旁边听到的人都望过去。 余随起先没注意到，直到听到娄亦明说：“先不打了，暂停一下。”说完，他跑下场。 余随四chu1看了眼，目光忽然停顿，接着跟随那daoshen影缓缓地动。 娄亦明朝她的方向跑过去。初月刚从车上下来，手上提着个航空箱，距离太远，余随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周围默契地安静下来，也让两人对话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娄亦明跑到她面前，献殷勤问：“初月，你去前面那家chong物诊所吗？我帮你提吧。” “不用，谢谢。”她的脸没半点偏移的幅度，微低着tou在看脚下的路。 娄亦明没灰心，再问：“你家的猫生什么病了？我记得它好像是叫山竹对吧？” 初月先前一直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甚至没看娄亦明一眼，忽然停了下来，转过tou来。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盯着娄亦明看了几秒。 没有笑意也没有愤怒，平静到极致的面无表情。 余随看到娄亦明的背影僵住了。 初月回tou接着往前走，再没任何人阻拦，也没人向她搭话。直到她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世界才从寂静中脱离出来。 章节目录 04 余随从卧室拿了本杂志到客厅看，耳边是余芍叽里呱啦的声音，他沉默听着。 大意是说，小姑娘长这么漂亮水灵，人也好，之前有一次她买了袋橘子，走到楼下楼梯口，袋子破了，撒了一地，路过的初月蹲下帮她一起拾。所以今天在上楼碰到时，就将人邀请到家里吃饭了。 余随手上翻过一页，漫不经心地想，他平常怎么遇不到。 余芍吃完果盘中最后一颗putao，说起另一件事：“过两天妈妈要去慕尼黑参加一个展，大概要去一周左右。” 余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需要飞来飞去，余随早就习惯，平静点tou。 除了偶尔外出和谭思阳那帮人打球吃饭，余随大bu分时间都是去图书馆或付费自习室学习，偶尔和北逾的朋友玩两把游戏，时间过得飞快，开学那天余芍还没回来，余随睡眼惺忪独自在车站等公交，久违的起早让他还犯着困。 余随穿着一shen常服，白t恤黑工装ku，混入上车的人chao。 临江的其他几所学校与明齐相隔甚远，车上除了几个上班族外，几乎都是明齐的学生，余随恍惚以为坐上了校车。 年级很好辨别，明齐的高一生同余随一样还没领到校服，高二高三生都shen穿欧式校服，纯白衬衫，系领带领结，下shen是藏青色长ku或百褶裙。 车上相熟的年轻学生凑在一起说着话，有攒了一个假期的话题要讲，叽叽喳喳热闹非凡，余随只能把音量往上按两格，顺便切掉一首不那么喜欢的英文歌。 银湾弄堂距离明齐不过几站的距离，播放两三首歌的时间就到了，余随再度跟随人群下车。 走到校门口，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余随摘下耳机，回tou。 曲宜欣笑着招手：“嗨，余随。” 余随将耳机线随手团好sai进口袋，点tou应了下：“你好。” “你看分班了吗，你是哪个班啊？” “一班。”他想了想补充dao，“我听娄亦明说，下个月就分科了吧。” 目前的分班延用高一，明齐对成绩尤其看重，等下个月的月考过后就会按成绩划分文理班级，最好的两个班级是默认的实验班，如同现在他所在的一班。 对于余随临时被分进一班这件事，曲宜欣微微吃惊，她知dao余随成绩好，但没想到这么突出，明齐的“一班”，永远只收年级前40。 想到此，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我在三班，两个班ting近的，那我带你过去吧。” 余随dao了声谢，两人并肩走上楼梯，到了三层，曲宜欣指指不远chu1另一间教室，示意：“一班在那里，我到班级了，就先进去了。” “好，谢谢。”他顿了顿，“中午我请你吧，就当答谢你指路了。” 曲宜欣笑着应了：“行啊，你来我教室等我吧，我带你去食堂。” 余随点点tou，曲宜欣转shen回班，他也准备去自己教室，转过shen，目光却是明显一顿。在他们说话期间，初月从他shen后经过，此刻走在他前面，很快拐弯进了一间教室。他提步跟上。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基本都在zuo自己的事，却没人发出声响，初月坐下后，教室只剩最后一个空座，余随走过去问：“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同桌原本在看书，闻言抬tou看他一眼，小声摇摇tou：“没有，你坐吧。” 与北逾一中大不相同，虽然都是尖子生所在的实验班，他之前就读的a班更有活力朝气，zuo题之余开开玩笑小声交谈几句也是常有的事，而现在这个班级……余随觉得将这氛围形容成“死寂”会更加贴切。 这环境下，仿佛出声便会打扰到旁人，余随坐下后从包里拿出本书读。还是上次的那本推理小说，其实已经完整读完一次了，但知dao结局以后，再二刷会发现许多之前未曾留意的线索。 书没翻几页，隔bi递来一张小纸条：你是转校生？ 余随在下方打了个勾。 对方又写：你之前是哪所学校的？ 这位同桌对余随似乎很感兴趣，接连问好多问题，余随很有耐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班主任抱着书出现在教室门口前，两人已经彼此交换了一番资料。 男生名叫向文，dai一副，高一的每次考试基本都是万年老二。余随ting惊讶，一来就被他碰上了一位学霸。再问到第一是谁，男生用笔帽遥遥指了下初月的方向。 “同学们假期过得还好吧？既然开学了，就将玩心都收一收，我们现在正式步入高二了，重新站上新的起跑线……” 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但在高二一班也尤显不同。老徐慷慨激昂的一段演讲后，竟无一人zuo出反应，余随望着地中海旁那稀疏的一圈白发，有些于心不忍，教室中响起他 章节目录 05 中午吃饭，余随听娄亦明和他朋友的聊天中提到校园论坛，多数学生会在论坛中聊天水贴，当作是娱乐消遣，听说往届学长学姐也会将一些题目或者学习笔记上传，需要的自行下载。 余随记下那个网站，回家后用电脑打开。他有一台pei置更好的电脑在北逾的家，现在这台是房东留下的，开机都特别慢，余随打游戏得去网吧，偶尔查资料看电影之类的才会凑合着用。 按下电源键后就没guan了，zuo完一张数学试卷再去看，电脑已经开机完毕。登上网站，随意注册个账号，他ding着一堆乱码的用hu名快速浏览起论坛里的学习帖。 家里没有打印机，将需要下载的文件储存到u盘，之后去店里打印，他翻了翻先前看到的几个帖。 除了高二一班，初月在哪里都极为引人注意，从娄亦明那里听来的评价也都是正面的，余随也理所当然的以为明齐学生对她的风评很好，直到满屏恶意映入眼帘，才发现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抿紧chun，没什么表情，快速上下翻阅，想从中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 【还有人不知dao么？cy初中就谈过富二代，后来把人家甩了还倒打一耙】 1l：真的假的？？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2l：回复楼上，保真，当时她要告富二代，全校人都支持她，后面舆论变了风向才知dao大家都被她骗了 【lz隔bi十一中的，摆个摊出售初月电话号码和微信号】 36l：这些不是早就被发上网了么，她全都设置拒绝添加了，有没有别的，比如她喝过的水，用过的东西之类的 40l：36l太bt了，但是有的话我也蹲一个 【她是不是堕胎了[图片][图片]】 28l：别人我不信，她的话有可能 163l：无奖竞猜，孩子的爸爸是谁呢？我看她之前和老徐走得ting近的～ 235l：163楼的猜测太不负责任了！老徐是好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1181l：这姐初中不是还和临江女校的男老师有绯闻吗，私生活真的好乱 1189l：这些是真的吗？但她成绩不是很好吗，感觉不是这样的人 1275l：楼盖太高了，替楼主担心一把，帖子估计要没了［笑哭］ 1392l：她的名字是伏地魔吗，说不得？越捂嘴越反弹 …… 余随都不知dao自己是怎么看完这些的，他退至主页，忽然想起那天两人一同在傍晚等红绿灯。 他以为街上看向她的那些目光，其中包涵的寓意是欣赏，或者喜欢，至少不能如这般下liu肮脏，用最大限度的恶揣测别人。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无法理解她的心情，无法得知她的过往。他开始怀疑这所学校的校风，以成绩见长，学生却在网络上出口成脏。 坐在书桌前的男生表情沉重，电脑因他中断使用进入长时间的思考变成黑屏，连窗外的时间何时来到了晚上六点都未曾察觉，直到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这个点，能是谁？谭思阳来了？ 余随心中没有主意，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放轻了呼xi。 初月站在一米开外的门口，对着他礼貌地问：“阿姨在家吗？给你们带了些点心。”说着，她举高手中的纸袋。 “她不在，去法国出差了。”余随在心里计算时间，“后天回来。” 初月lou出可惜的表情：“真的？我爸妈今天也从法国回来，看来带错伴手礼了。” “没事，礼轻情意重，她应该会很喜欢。你要进来坐坐吗？”他顿了顿，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有dao题想问你。” 初月犹豫了会儿，表情有些为难，余随正想说算了，她已经点tou答应下来：“好，那打扰你了。” 余随倚在厨房的推拉门上看她在玄关换鞋，弯腰的动作使得肩膀后垂挂的tou发往前掉落，她伸手拢了拢，lou出jing1致的下颌和侧脸。 跟在他shen后来到卧室，初月很礼貌的没有四chu1打量，余随搬来另一张椅子放到书桌前，说：“你先坐，我去厨房倒杯饮料，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白开水就行了，谢谢。” 余随离开房间后，初月观察了下他书桌上摊开的卷子，在她来之前写的，还没校对过，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不难看出他写字的功底。 大致浏览完一遍对错，她有些无言，需要问自己题目么，他并不是zuo不出来。 余随的手机放在书桌上，初月本无意去看，但它距离她太近，被提示音xi引得本能去看。手机没有套壳，锁屏亮了一瞬后，因一直有消息进来，再没暗下来。 曲宜欣：呼，终于通过我的好友了，大帅哥，你的好友位来之不易啊 曲宜欣：之前在餐厅忘了问，你的校 章节目录 06 躲避无用，初月在灯光下的脸庞散开柔柔的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余随败下阵来，想着自首的话，好歹能减刑：“抱歉，我看了一些关于你的帖子，但我知dao那些全都是对你的曲解......”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初月用手托着下巴，“我也没有在bi1问你什么。” 余随放轻声音：“可还是会难过的吧，看到他们什么都不懂却高高在上地批判你......” 初月说：“是有一点，但我习惯了。其实平时也没那么多帖的，全都集中在今天，应该是有人故意的。” “什么......？” 没等余随反应过来，她已经起shen：“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余随送她到家门口，初月见他还是微皱着眉tou在思索的样子，叹了口气，告诉他：“因为今天是开学日啊。” 所以，讨厌她的人急于拉入更多新的血ye，迫不及待在新生初初入学就毁掉她在他们心中的名声和形象，人有了刻板印象，就不会轻易推翻自己的成见，从而组成更为庞大的军团，共同厌弃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初月走之前，低tou看了眼他右手心。 手里有什么？他向上摊开，是他的手机。 余随不确定那一眼是否别有深意，或许是因为在意所以对细节产生错误的理解。 静音键再度开放，初月很快通过好友申请，但两人都没主动发第一句消息，只一句通过好友验证的聊天框孤零零躺在对话中。 他琢磨了好久，猜她的昵称han义，是来自她名字九键的数字29，在化学成分表上是cu，或者是seeyou的简写。 反正哪一种，他都觉得可爱。 加上微信后是更考验自制力的时刻，余随再三告诫自己，别去打扰她，晚上zuo梦却梦见了初月。 那只蝴蝶哭着朝他的方向求救，拜托了，救救我，救救我，但余随被钉在原地。 锋利的剪刀一寸一寸剪开蝴蝶柔ruan的shenti，从伤口chu1缓缓liu淌出来的血ye浸进蝴蝶的长裙，黑色的布料将伤口隐藏得很好，谁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明明她在求救，可谁都看不到，谁也救不了她。 余随被微信的提示音吵醒。 静音键早被他取消，他甚至将音量开得很大，严阵以待她的消息。于是被自己的这个举动，在深夜两点二十四中断噩梦。 谭思阳伤了tui，白天一直在睡觉，到了晚上才jing1神，在小群里呼朋唤友，但这个点没人理他。 余随意识到把声音开最大这个行为很傻，想要关掉，又想，万一找他呢。最后调小声音，没关静音，一觉睡到天亮。 － 班上转来个又高又帅的男生，一班女生很难没有太大反应，余随还犯困，换上明齐的校服坐在最后一排，前座女生往后转，笑眯眯地打招呼，“余随，你名字里的随是哪个字？” 男生将白衬衫穿得极为好看，宽肩窄腰，随意搁置在桌上的手也生得好看，手指纤细修长，前桌满足地欣赏了会儿，转而去打量他的脸。 余随还没将班上的人脸跟名字对上号，只要是和他搭话的都一视同仁，友好回复：“就是随意的随。” “你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不会觉得很随便吗？”另一个女生加入话题，闻言捂嘴笑了。 余随反问：“很随便么？她说希望我能随心所yuzuo想zuo的事，我觉得这祝福ting好的。” “听说北逾一中是国际学校，应该平时有很多社团还有校园节吧？” “还好，国际bu的活动会比较多。” 女生们yu在找话题，窗hu被人扣响，曲宜欣站在班外问：“余随在吗？出来一下。” 余随走出班级：“怎么了？” “哦，就是昨天我在手机上问你的那件事啊，你还没答复我呢。”曲宜欣用开玩笑的语气嗔怪，“大忙人，没空看消息吗？” “啊，抱歉。”余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和曲宜欣的记录，“你是说去看望谭思阳吗？我准备明天下午去。” 曲宜欣噎了下：“是吗？我也这么打算的，你准备出发时和我说一声，一起去吧。” “嗯，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曲宜欣喊住他：“等一下，余随。” “怎么了？”余随回tou看她，目光清凌凌。 “昨天娄亦明吃饭时候说的那个校园论坛，不知dao你听见了没，我也ting推荐你上去看看的。”曲宜欣微笑，“很多同学都会在上面发布学校里的事情，有些还ting有意思的。” “是么？谢谢。”余随礼貌地点tou，转shen回教室。 初月旁边 章节目录 07 临江女校没有校园论坛，余随辗转几个ruan件寻找，在贴吧上找到一个同名吧，看发贴情况，已经很久没人用了，chu1于半荒废的状态。 首页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翻了几页后没什么重要内容，余随搜索了初月的名字和缩写，依然是一片空白，或许和校园论坛一样，因太激烈的措辞，提到初月的贴子都被删掉了。 无法，只能挨个点进去，快速浏览一遍再退出。大约到了第五页，余随点进一个标题名为【真心话】的贴子。 【真心话】 其实我觉得，她ting惨的。 1l【楼主】：没提到名字，别删我贴啊。 2l【楼主】：就是单纯感叹一下。 3l【楼主】：当时那件事，所有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个男老师一直有sao扰女同学的前科，每次我去办公室都很害怕…后来事情闹大被辞退了，我真的很感激她。 4l【楼主】：一开始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大家都为她开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今天看到实验中学的论坛，已经完全扭曲事实了啊。 5l：终于看到有人和我的想法一样了tt其实她真的ting无辜我还蛮吃她的颜的 6l：只能说交友不慎吧 7l：我是新生，上面说的那位学姐我有听说过！但是交友不慎是什么瓜啊？？好奇ovo 8l【楼主】：就是说，后来那位朋友大肆宣扬，她抢了自己喜欢的人，还说她的成绩提升是靠和老师交往，这件事情被家里知dao，直接用关系辞退了老师，被sao扰的其他女生都不敢说话，久而久之就有人信了。 9l【楼主】：而且她小学的成绩确实一般，到了中学突飞猛进，大多数都是揪着这个说的。 10l：天呐 11l：我和她们是一届的之前是同班同学其实那个朋友一开始成绩也很差都是靠她提上去的 12l：否则现在都上不了实验最后还反咬一口真吓人 13l：所以说防火防盗防闺蜜 14l【楼主】：不知dao这个帖子能存活多久，还是希望大家shen边不会有曲宜欣这样的朋友。 余随沉默地看着那个名字， 末了，退出重新看贴，将整个吧翻了个底朝天，后面再无和初月相关的，他索xing不看了，直接关掉电脑。 长时间用眼使得眼圈泛酸，他拿起桌上的眼药水缓解疲劳，数秒后重新睁眼，神情若有所思。 第二天曲宜欣约余随去医院看望谭思阳，他表示一班会上课到很晚，和三班放学的时间对不上，自己会另外找时间去。 曲宜欣：欸，那好吧，我自己去啦 曲宜欣：记你放我鸽子一次【兔兔发怒】 余随：抱歉 曲宜欣：干嘛这么认真啦，我没放在心上～ 余随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目前他没想着因为看到的那些言论就远离曲宜欣，而是基于另一原因。 他对于曲宜欣的频频示好与主动的原因心知肚明，既然对她无意，还是趁早拉开距离，拒人于无形比较好。曲宜欣也隐隐察觉余随在避开自己，不再主动联系。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直接文理分开公布，余随跟向文一同去看榜。 向文在熟悉的位置找到自己名字，食指轻推眼镜：“嗯，不愧是我，非常稳定，但同桌你很强啊，一来就打败登ding榜首了。” 高二一班正式更名为高二理科一班，他们回教室时，需要换班的同，把抽屉满满当当的东西搬走。 初月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只需背上包就能直接去文科班，早就已经去了新班，前几次余随注意到，她的抽屉不像其他人放了那么多东西，总是空空如也。 他学习之余会上论坛看帖，知dao原因。 以前初月放在抽屉里的东西总会不翼而飞，更过分的，甚至会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去。 他观察过，初月每天到教室会先ca拭一遍桌面和椅子，包放在座位的椅子后面，从不将手伸进抽屉。如果人的自我保护机制有等级，她已经被迫升满级了。 开学第一个月是随便坐的，现在按年级排名重新调整座位后，余随还是和向文坐同桌。后排男生和向文关系好，课间用科班？名字都一心向文了。” 向文pi笑肉不笑：“别犯贱啊李景延。” 换班以后，和娄亦明约打球倒是更方便了。这人偏科，直接从七班蹿到理科二班，再努力努力可能下次分班考就挤进实验班了。 娄亦明：“你不知dao，我从小就盼着分科，终于轮到我当学霸了，哈哈哈！” 说完，就立刻如jing1神分裂一般枯萎了：“但是，文科班怎么在另一栋楼啊，也离得太远了！怎么我才来，女神就走了。” 余随有时候也是很佩服他话题的tiao跃程度，无论说什么最后都能圆到初月shen上。之前他们同班，娄亦明没少打听初月的事。 余随被他烦得不行，但是能说什么呢？ 他们没什么交集。 银湾弄堂里居住的大多是老人，老式房屋甚至没装电梯，只有一dao 章节目录 08 李水银和余随是正儿八经的发小，小时候都在一块儿玩，直到上高中才不在一个学校，对于她这么明晃晃的找茬，余随立刻反击。 余随：已截图发我妈了，你自己和她解释吧 李水银：［无语］你少在芍姨面前胡说八dao，我最爱她了她知dao。 李水银：这是很正常的事，我平时忙着上课和追剧，偶尔关心我男朋友都来不及，没事关注你干嘛。 余随：你们三中不是周末双休？ 李水银：不是……和这有什么关系啊。 李水银：哦，上次你推荐的那个剧，结尾真的烂的可以：）我现在想想都浑shen难受。 余随：烂尾了？那我不看了 李水银：我求你了你还是看看吧。 余随：好了别开玩笑了，你们什么时候来临江？ 李水银：现在已经坐车上了，我妈说开车过去，一路上应该是开一段停一段，我也不知dao什么时候到。 余随：……的确是云姨的风格。 由于考虑到李水银和李恋云来期不定，一到家余随就和余芍说起这事，他无情表示，如果撞上他同无人机社外出的时间，那余随就不出席她们的见面聚餐了。 余芍专心致志往脚上涂亮晶晶的指甲油，听到这话tou也不抬地鄙夷dao：“切，你可少臭屁吧，你在不在有什么区别，也说不上几句话吧。” 每次她们吃饭，三个女人一台戏，余芍和李恋云你来我往唱相声一般聊天，李水银见feng插针补充两句，余随gen本插不上话。 余随先冲了个澡，穿着黑t黑短ku出来，已经十月，明齐一些学生都换上了秋装，余芍知dao他怕热，见这穿着摆摆手让他别在眼前晃：“你这么穿都给我看冷了。我晚饭有着落了，你下楼找点吃的自己解决吧。” 余随总感觉这将他形容的像是什么觅食的动物，“哦。” 穿鞋下楼时，老旧的楼梯从楼下响起一阵轻盈规律的脚步声，余随的心雀跃起来，在楼梯角拐了个弯，迎面碰上初月。 他放慢了脚步，像之前无数次zuo过的那样。与她之间还有两三个台阶的距离时，初月忽然轻声唤了句他的名字：“余随？” 余随本来就比她高许多，站在台阶上，两人的shen高差更甚，初月需要高高仰起脸才能看向他，从余随的角度，能看到她极其无辜且可爱的上目线。 他极快地下去几个台阶，直到他们的距离更近，初月无需那么费力地抬tou，他才停下脚步，“嗯？” 他走到初月的下一级台阶，两人可以平视。但这么一来，就靠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初月shen上那gu好闻的香味，初月的声音将他的心猿意ma拉回现实，“你要下楼吃饭吗？” “对。” “那你等我一下，一起去吃吧。”初月伸出食指，靠近脸颊，一个由她zuo非常可爱的动作，“可以去我家等等吗？。” “好。”余随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邀请受chong若惊，注意到她，主动说，“我帮你拿包吧。” 初月摇摇tou：“谢谢，反正快到了。” 余随还是第一次来初月家，除去送饼干那次拜访了每一hu，先前不知dao门牌号，靠面对面的卧室来推断大致的方向，但从没靠近过。 他发现初月家的门换成了电子锁，回想起来，初月忘带钥匙那一次过后，似乎的确听见过附近邻居家装修的声音，原来那之后就换了门锁。 初月用指纹解锁门，带余随进入玄关chu1。 余随停在门口，有些拘谨：“那我就打扰了，叔叔阿姨在么？” “不在。放在沙发上，起shen往外走，“好了，走吧。” 余随上一秒还在感叹初家父母踪迹神秘，入住以来他从未见过他们，紧接着就听见初月说自己准备就绪，速度之快，让他没忍住笑了。 “怎么了？”她低tou看了一眼shen上的校服，自己也不确定起来，“我穿校服很奇怪吗？是不是换一shen比较好。” 初月抬tou，双眼与余随对视上后，轻轻眨了眨：“你觉得我需要换吗？” 余随认真检查她此刻的穿着。在学校时，初月会将tou发扎起来，散发漂亮，tou发束成高高的ma尾同样很漂亮。穿常服漂亮，ti育课穿运动服漂亮，现在穿校服的样子也漂亮极了。 短暂的停顿后，目光投向初月的校服裙摆，她总是会穿长至大tui中段的黑色长袜，论坛上的人在这个点上也大zuo文章，明明学校很多人都这么穿，所有人都可以的事，只有初月不可以。 但如果只是从美学的角度来看，初月包裹在长袜下纤细笔直的tui很漂亮，大tuilou出的那一截白皙肌肤同样漂亮。 他不是学渣，却总是在形容她时词汇匮乏。 余随意识到自己陷入沉默的时间过长，回答 章节目录 09 散步完，两人再次结伴上楼梯，和之前一样，余随走在前面，把初月送到家门后，互相招了招手，看那dao门被关上后，他才转shen回家。 余随以为余芍还没回家，用钥匙开了门，打开的一瞬间，毫无防备地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玄关。 余随默默后退了一步：“……吓我一tiao。” 余芍抱臂，意义不明地哼哼两声。 余随只当余芍是心血来chao想吓唬人，直接忽略她，换好了鞋就往房间去。 “儿啊。”余芍笑呵呵跟上去，“不好意思，发现你小子的小秘密了。” “不好意思，听不懂。”余随绕过余芍，径直往里走。 余芍啧了声：“跟我装？我还不知dao你？我刚在阳台看到你俩一起回来的，就猜到有情况。” “……” 余随果然停下脚步，蹙眉回望。 余芍聚餐完回家，想起阳台衣服还没收，看见楼下两dao年轻的人影并肩走进，两人都长得极为出色，她原本感叹了一下好年轻的小情侣，并且觉得男生shen上的衣服很眼熟，定睛一看怎么是自己儿子。 她傻儿子还频频偷看人家，在人家小姑娘说话时俯shen贴耳过去。但她猜测两人目前只是朋友关系，手都没牵，女生自顾自走着，没看他，也不见羞涩，唯有他被路灯一照，遥遥看见耳gen发红。 “我就说，上次来我们家吃饭，你眼睛都快粘人家shen上了，你们小男生真是不懂得遮掩，小心心思被发现了把人家小姑娘吓跑哦。” 余随撇过tou，极快地啧了声。 余芍就猜他肯定还在暗恋，如果追到了肯定ma不停蹄来见家长了。 这里有一段说法，余芍前几次恋爱被余随看在眼里以后，他总是lou出鄙夷的神色，说他们这种不奔着结婚去的恋爱肯定不长久，不坚固。结果……结果真的就是他说的那样。 “妈妈一直跟你说的，我们家不反对你早恋，但你不可以伤害人家，也别给别人造成困扰。”她语重心长地讲完，末了又嘲讽两句：“反正人家现在还不喜欢你，后面能不能成我不干涉，你自己再接再厉吧。” 余随红着耳朵回房间，关上门后立刻找耳sai带上，写了两张卷子清净六gen。 睡觉前，余随再次看向那dao玻璃窗，窗帘已经拉上了，没有灯光，对方似已陷入睡眠。 将书签夹进书里，随手搁置在床tou柜上，他也熄了灯准备睡觉。 国庆第一天，余随在早上七点被余芍叫醒。 他懵了下，怀疑自己记错了放假时间：“我上学迟到了？” “不是。”余芍简明扼要地概括，“你云姨和水银来了。” 按照李恋云的一贯作风，她们应该是需要两三天才到的，往常自驾的一路上全都慢慢游玩过去，于是余随和余芍都没料到她这次开这么快。 李恋云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名气很大的早茶店，他们开车到那里时，只见店外停了一辆极为拉风炫酷的红色超跑，那串车牌号上的数字也是很熟悉，一排6。大早上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一旁围观点评了。 余芍立刻四chu1找车位：“到了到了，看到你云姨的车了，看来是这没错了。” 李恋云订了个包厢，一进门，余随就收到了热烈欢迎，李恋云上下打量完，最后肯定地说：“随随，瘦了。” 她立刻扭tou找余芍的茬：“你怎么当妈的，把我随仔饿瘦了不知dao啊？这才一个月呢就瘦一圈了！” 余芍原本在看菜单，听到这话不服了：“我看他每天下馆子，日子ting滋run的啊？” 余随默默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刚要递到嘴边就听到李恋云说：“……不过一个月确实能改变很多事，你们都不知dao，你俩来了临江，那边水银学校那个学生会长追我追得可紧，我只能同意了，想跟人说这事都没地说。” 余随明明没喝水，却觉得自己被呛到了，他放下水杯，默默转tou向李水银求证：“还是之前姓徐的那个会长？” 女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非常沉稳冷静，她点点tou：“嗯，我现在都避着他走。” 余芍虽然嘴里说着“这么恐怖”，眼神却是越听越亮了，转tou问余随：“他怎么样啊。” 余芍早年独自生子，当了十六年单亲妈妈，李恋云十年前就离异了，她们有钱又貌美，没有丈夫丝毫没对两位女强人造成什么困扰，恋爱照样谈的风生水起。 余随对他没什么印象，只初中高一外出参加竞赛见过一两面，本来想说“还行”，在李恋云的注视下急急改了口：“还…ting好。” 李恋云点点tou，zuo个了继续的手势 章节目录 10 也许是假期第一天的缘故，游乐场里人满为患，余随和初月买完门票，一进去，就看见好几chu1都排起了长队。 初月担心dao：“是不是应该买快速通dao？今天人好多。” 余随觉得无所谓，如果排队时能和初月稍微说说话，那么他乐意之至，闻言安wei了句：“没事，我们慢慢排过去。” 游乐场的地图放在进园的位置，余随在路过时拿了一张，两人停在路边，儿童涂鸦式风格的地图在手中展开。 余随左手握着一端，初月右手握着另一段，这个姿势使得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空闲的两只胳膊几乎快要贴到一起。 抬起另一只手时，不可避免轻ca过初月白针织衫的袖子，余随抿了抿chun，手指落在地图入口的位置，“我们现在在这里，最近的设施有激liu勇进，星际飞碟和童话小火车，我们没带替换的衣服，如果玩有水的项目可能会感冒。” 初月很同意：“那就玩星际飞碟或者童话小火车。” 余随垂眼，问：“那你想先玩哪个？” “星际飞碟吧？” 之前门票钱是余随出的，初月有些过意不去，提出中午饭由她请还不够，在排队时问余随：“那边有饮品车，你想喝什么？” 余随觉得如果现在不让她请到位了，等会儿她也还是会问的，有些无奈：“柠檬汁之类的吧。” “好，我很快回来。” 初月一手一杯饮料回到队伍，遥遥看到余随面前站了两个女生，手里举着手机，在向他要联系方式，初月一时踌躇，不知该不该上前。 余随和她们说了什么之后，他抬眼注意到初月站在远chu1，那两个女生也跟着看过去。 她们离开时，余随还耳尖地听到她们的对话。 “还以为那个男生随便说的，没想到是真的。” “转tou看到他女朋友我都惊了，这么好看……” “要不去问那个女生的微信吧？” “算了算了，太尴尬了。” 余随以手作拳，放在chun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方才说的明明是喜欢的人，而不是女朋友…… 初月走到他shen旁后，什么也没问，递出柠檬水时，问：“你好像ting喜欢柠檬的？” 余随有些出乎预料，她会这么问：“还好，怎么了？” 初月喝一口她手中的酸梅汁，表情陷入思考，“不是么？昨天吃拉面你也拿了杯柠檬味的饮料，而且……你shen上的味dao也很像柠檬味。” “但是比起柠檬更苦涩一点，”她看向余随，询问dao，“是青柠吗？” 余随惊讶于她的观察能力如此min锐，他都没注意自己shen上有没有散发什么味dao，更没想到初月竟然有注意到关于他的小细节。 兀自回忆了一番平时家里用的洗衣ye、洗发水……他想，可能是余芍换了家里沐浴lou的味dao，之前一直是木香，最近才换成了青柠味，每次他洗完澡后，卫生间都被一gu清爽干净的空气填满。 可是初月怎么会突然提到呢，是因为味dao太nong1烈，让她不适了，才委婉地提醒吗？ 这么想，他心中有些忐忑，迟疑问：“是青柠，这个味dao很奇怪吗？” 初月摇tou否认：“没有啊，我觉得ting好闻的。” 说完，她转过shen去。 他们没有并行，初月站在余随shen前，不知为何她突然不再说话了。余随嗅见她发间的香味，无意瞥见藏在乌发间，小巧泛粉的耳朵，他跟着沉默下来后。 气氛变得古怪，是一种若有似无、挥之不去的暧昧。 游乐场人很多，一天下来没法把所有项目都玩上一遍，只选择了几个最感兴趣的，从海盗船上下来时，天已经全然暗下来，游乐场chu1chu1点起了灯光。 余随低tou按着手机，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余随，你要走了吗？” shen边有小孩嬉笑着经过，没有听清她的话，他下意识俯shen过去听初月说话：“什么？” 初月看余随坐完海盗船后频频看手机，以为他妈妈在cui他回家了，提高音量dao：“你要走了吗？”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初月，解释：“我刚才在看排队情况，现在摩天轮那里人不是很多，要去吗？” “好，玩好这个就回去吧。”初月有些内疚，“抱歉，让你浪费一天时间。” 浪费？这才不是什么浪费。 余随摇摇tou：“没有，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他们运气很好，赶上最后一个空的摩天轮，没多排队就坐了进去。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随着摩天轮逐渐升高，余随听见初月叫了自己的名字。 他转tou看过去，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谢谢你今天一直陪我。”初月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作为答谢，如果我能zuo到，会尽量满足你。” 余随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听完，很认真思索了一番，他发现自己竟没什么想要的。 不，还是有一个的。 如果说出口，也许就不能再像这样，和她和平地坐在一起。初月察觉到他的心思后，肯 章节目录 11 初月六岁那年搬进银湾弄堂，小女孩生得jing1雕玉琢，五官标致灵动，她很爱笑，搬来的那天，邻居都出来看。 这里住的大多是独居的老人，在那年，房子还没显得那么老旧，已经是初月妈妈能选择的范围内，最好的房子了。 妈妈总是说，她是很平凡的女人，pei不上英俊多金的丈夫，初月在妈妈日复一日的担惊受怕中长大，听她喃喃丈夫一定在外面有更美丽的女人，听她担忧自己无法抗拒的衰老。 终于，妈妈不用再忧心这些，他们离婚了。 初月很高兴，为自己高兴，也为妈妈高兴。她站在阳台的栏杆上chui风，哼着儿歌满心畅想，她们即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她们的新家里有两个卧室，初月说要和妈妈睡一辈子，然后另一个房间要养一只小猫咪，她一定会认真照料小猫长大。 妈妈总是摇tou，说等以后她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孕育、照顾一个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说完后进入厨房忙碌的时候，初月凝望着妈妈的背影。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吗？觉得照顾她很麻烦很累吗？ 她在梦里祈祷，妈妈不要把她丢掉，不然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将她捡走了。 搬家的第二天，挂在开放阳台上的贴shen衣物不翼而飞。 装修工人到家里安装封闭阳台，妈妈数着钱包里的窘迫，听见初月不解地问，“他们没有自己的衣服吗？为什么要来偷我的内ku”时苦笑着没有说话。 妈妈说，如果拥有美丽，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守护时，那将变成一种错误。 可以是家世，可以是钱财，也可以是名气等等，一切能帮助她在社会上立足的东西，但那时她们两个什么都没有。 等初月听明白这句话，她已经为此吃了好多好多苦。 小学的时候，初月的成绩不好，班长男生总是来捉弄她。初月没办法，只能告诉老师，希望老师能调远他们的座位。 没想到，老师说，那两个男生的成绩比她好，让她不要影响好学生。 她那时已经有了自尊心，低tou紧紧握着拳不说话。 更大一些的时候，初月步入初中。 一开始是在一所很远的普通中学就读，她每天要乘坐一小时的公交去上学。 初月在那时变得很有名，十几岁的小孩有了美学的概念，对美丽的初月极为追捧，讨厌她的人很多，喜欢她的人也是。 初月从来不懂，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喜欢上别人，隔着一张脸pi就可以不害臊地说出“我喜欢你”。他们懂什么是喜欢吗？ 她的各科成绩还是一塌糊涂，唯独上电脑课时会收到些表扬。 有一次上课，老师不在学校，让她上大学的儿子来当助教替她上一节课。 学校对这些guan得不严，班上许多女生都上去和助教笑着说话。 初月刚接chu2到校园论坛，被一些言论不堪其扰，主动问，怎么可以把这些帖子删掉。 助教说，需要等下课后才能给她示范，于是她安静等了一节课，等到周围同学全都走光，只剩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助教在她shen边坐下，手指在键盘上tiao跃敲打，接着，那个造谣的帖子很快消失不见。 烦恼初月这么久的一件事就这么被轻松解决了，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亮着眼睛拜托他教。 初月学东西很慢，在助教解说的时候，她认真zuo了笔记，等终于成功删掉另一个帖子时，她忍不住欢呼起来。 其实第二个帖子没有任何不妥的内容，通篇都是对她的夸赞，但她不喜欢别人的抹黑，也不喜欢别人的赞美 章节目录 12 突如其来的大雨笼罩临江，明明昨天看天气预报，降雨的可能还只有百分之三十。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时，初月在文科教学楼的女厕所隔间，拿出手机再度和司机确认了一番。 初月：林叔，小铭的发烧现在好点了吗？ 林叔：现在越烧越高了，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对不住啊小月，你自己有办法回家吗？ 初月：哦，没事，我已经有办法回家了，您忙您的，他退烧了的话也和我说一声 但其实，她gen本没里也没有伞。看来只能在学校等雨停了。 外面响起几声脚步，接着是女孩被推到墙上发出的闷哼声，一dao声音开始辱骂她，“许乐颖，你贱不贱啊？明明知dao他是我男朋友，还去勾引他？” 女生怯怯地说：“是他主动联系我，我没……” “不可能！所有人都知dao他有多喜欢我，就是你这个婊子在说谎！” “我――” 隔间的门被从里打开，初月从里面走出，四周空气安静了一瞬，直到她走到洗手池，似乎没有要插手的迹象，为首的女学生继续抓着许乐颖的衣领，同伴一人一边按住她的shenti，想要掌掴她。 “陶也灵。”初月的声音在空间响起，四周的空气凝了一瞬，被叫到名字的人和同伴都不爽地看过去。 “初月，你想多guan闲事么？” 初月打开水龙tou，往手上挤了点洗手ye，tou也不回dao：“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早上你已经被通报批评了。” 今天是返校第一天，陶也宁在国庆假期聚众斗殴的事已经在校园广播中被点名过，陶也宁语气不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曲宜欣的朋友，朋友的朋友怎么会是敌人呢？”初月不紧不慢地冲洗完泡沫，从口袋中取出手帕xi干水分，“我只是好意提醒你，最近最好别太招摇，你也不想一天之内再添一记chu1分吧？” “……”陶也宁咬牙切齿，“我们走！” 几人的脚步声渐远，初月看了眼那个叫zuo“许乐颖”的女生，她的tou发有被拉扯过的痕迹，她低着tou沉默。 初月同样什么也没说，转shen离开。 回到教室，桌上不知被谁放了一把黑伞，初月问同桌：“你有看到是谁放的吗？” 同桌摇摇tou。 初月的桌上常常会收到东西，有时是情书，有时是零食甜点之类的食物，小时候也曾收到虫子之类恶心的东西。 对于这类东西，不论好坏，她从来敬而远之，准备将来路不明的雨伞放到失物招领chu1――虽然它来的很及时。 鼻尖闻到一gu若有似无的味dao，很熟悉，她停顿要chu1理掉伞的动作。 青柠味。余随来过了？ 这场雨毫无征兆，很多人被困在教学楼里躲雨，出不去学校，雨幕像一座囚笼。 文科教学楼在明齐校园的最西chu1，想要从东门离开，势必会绕过理科教学楼。初月和同桌撑一把伞从楼上下来，遥指对面那栋楼，对她说：“我到那里就行了。” 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余随在和一个女生说话。他没有撑伞，和周围很多同学一样在教学楼外的平被他斜斜跨在shen上，站得很直。 余随在校服的白色衬衫外套了件黑色外套，上次游乐园时他穿的还是短袖，这会儿才知dao怕冷。 初月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他这几天发来的消息里有提到过，他和朋友去宜安进行无人机航拍，那里温度太低，他被冻得有些感冒了。 等走 章节目录 13 余随送初月到她家门口，让她快进去：“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你也是，感冒才刚好。不过听你的声音，鼻音已经不严重了。” 国庆假期，一条余随来的风景视频里，他在和朋友说话，余随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闷闷的鼻音。朋友笑着说他带病出工、jing1神可嘉。 “嗯，吃完感冒药就好了。”他再次cui促，“你快进去吧。” 他面前关上门后，初月的表情冷静下来。 前几年，她从shen边的大多数男xingshen上学会，不要和他们单独相chu1，哪怕是他们自己意图不轨，但世人却会指责受害者。 那她为什么要给别人可乘之机呢？ 和他们在密闭空间独chu1，总是很危险，无论是当初电脑课的助教，还是临江女校的男老师，他们曾让她陷入莫大的恐慌中。 也是他们教会初月这个dao理，让她后来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时刻警戒。 但余随不同。 在他shen边，她可以呼xi。 明明每次都是她故意制造机会单独相chu1，无论是在他家，还是在她家。 她不明白，明明她给了余随那么多机会。 他怎么还不来，chu2碰她的shenti？ 又一次平安无事地离开，又一次在余随的注视中关上家门，心情已从最开始的忐忑，到如今的平静接受。 她知dao自己最初的目的不纯，没考虑过余随的想法，一开始她只是想将余随当作一件工ju，用来反抗的工ju。 如果他zuo了错事，那和初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无辜的。 初月自己也快分不清，最开始的心情很坚定，想用他来气一气曲宜欣，既然曲宜欣总是说初月抢了自己喜欢的人，那就坐实好了。 而现在，又有几分是初心，几分是私心。 他确实让初月意外，从没有逾矩的行为，就只能改变计划，由初月自己掌控进攻权。 那她就不再是受害者。 而是和余随平等的共犯。 － 初月从午休中醒来，同学告诉她外面有人找。她在座位上重新扎好tou发，起shen出去。 曲宜欣倚靠在走廊外的围栏上，见初月出来，她微微站直shenti，“聊聊？” 文科楼有很多废弃的教室，这两年选文科的越来越少，一些闲置的教室被学生用来充当活动室，或者存放资料。 曲宜欣关上门，将外边课间的喧闹隔绝于门外，率先发问：“你是故意的吧？” “听不懂。” “你是故意和余随走得近的吧？怎么，觉得我喜欢他，想故意气我的？” 初月盯着曲宜欣阴沉的脸色，慢慢笑起来：“看起来，我成功了。” “你的手段还是和初中差不多，只会抢我shen边的男生，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 “你是说你初中那个男朋友？不是他贴过来的么。”初月说，“你似乎搞错了什么，到chu1说我勾引他。你觉得我看得上那种货色？” “终于说真心话了是吧，其实你一直有这种优越感，看不上我们所有人。” 初月伸手将碎发拨到耳后，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浪费时间：“还是说回余随吧，别说没意义的话。” 曲宜欣抱着手臂，应：“可以。” “他真的是个不错的人，顺便告诉你，他妈妈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他很优秀，十个你那个富二代前男友也比不上。” 曲宜欣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初月。初月很了解她，知dao说什么话，会直击她的心。 “如果你们能成，肯定会被很多女生羡慕吧，你会天天被挂在论坛首页讨论，余随的女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初月摇了摇tou，“但是有点遗憾，他目前喜欢我。当然，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他当面确认。” 曲宜欣闭上眼，忍了忍，再开口，已经换了一副语气：“初月，我和你zuo朋友的两年里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求求你，把他让给我。” “先不提，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一定会选择你。”初月弯了弯chun，“从前你确实没有求过我，因为我早就主动把我有的都分了你一半。但我求过你呀。”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我求你的那次，你zuo了什么？” 曲宜欣的记忆被拉回初中毕业那年。 她从厕所出来，路过教师办公室时，看到了初月。 初月被数学老师关在办公室，透过窗hu，初月看到她以后，眼睛亮了一瞬，lou出求救的表情。 那时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初月理所当然地以为，曲宜欣一定会来帮她。 曲宜欣很清楚老师想对她zuo什么。 但她扭过了tou，当作自己没看到，走远了。 她在可以初月需要拯救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 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初月看着曲宜欣走远，心里清楚，就算之前曲宜欣没多喜欢余随，也一定会因为初月的入局从而被激起好胜心。 她很难放手了。 自初中毕业典礼 章节目录 14 长久的缄默以后，初月率先将燃了一半的蜡烛chui灭，被照得亮堂的室内重回黑暗，这古怪的氛围昭示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末了，余随用膝盖碰了碰初月的膝盖，说：“先吃吧。” 一小块dan糕被分成更小的两份，she2尖尝到甜的发腻的味dao，初月却食不知味，借着座位的角度，心不在焉地偷看余随。 结果正好对上他同样望过来的眼神，初月动作顿了顿，问：“你想和山竹玩一会儿吗？” “可以吗？” “那我先去看看她睡醒没有。”初月跑进房间，没过多久，抱着一只猫出来。 余随看她抱得吃力，上前帮她调整了一下抱姿：“怎么这么沉？” 初月解释：“刚吃过饭，有点重。” 但看山竹的shen姿，平时肯定也轻不到哪去，shen上几乎全是实心的，初月将她喂得很好。 山竹有些怕生，见有陌生人，害怕地挣脱了怀抱，跑到沙发的角落躲起来了。 余随和初月面面相觑，对于山竹的不给面子，初月有点苦恼：“好吧，你还是跟我玩吧。” 合作清理掉先前吃dan糕留下的残局，初月想起厨房还有家政阿姨zuo的长寿面，放学之前她说留在锅里。这会儿想起来，初月揭开锅一看，面都坨了。 初月无奈：“凑合着吃吧？” 余随对吃的没太多要求，点tou说好。 在微波炉加热以后，两人将就着解决了晚饭。 初月没争过他，余随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她在想下一步要怎么zuo，是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一bu影片，还是将他往卧室领？ 余随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打乱初月的思绪。初月将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ca手，他赶在铃声结束之前接起电话。 初月依稀听到一些声响， 谭思阳在电话那端喊：“余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到你家了。” 余随按了下额角：“你先让我妈帮你开门，我很快回。” “阿姨已经让我进去了，你去哪儿了？阿姨说你刚出来没多久啊？” “……就是在附近，我先挂了。” 初月看他按下挂断键，抬tou与余随对视了一眼。 这套房的面积不大，银湾弄堂的大多hu型都是如此，厨房更是拥挤bi1仄。余随站在狭窄的厨房过dao，初月站在他shen前，将出口整个堵住了。 初月没有让开的意识，反而招招手，让余随低tou听她说话。 老实说，她好不容易叫他出来，今天还是她的生日，谭思阳一通电话就将人叫走，偏偏还不能拒绝――他都在余随家里了。 初月有点烦。 她不想让余随轻松离开。 初月按在余随的一条手臂上，他很高，初月的shen高在女生中不算矮，有168，依旧需要踮脚才能凑近他耳畔说话。 “余随，我好闻吗？” 余随逐字听完，原本认真的表情变成了愕然，他说话都卡壳了下：“你说、说什么呢？” “原来是我弄错了，你刚才没有在闻？”初月zuo出苦恼的表情，“我说错话了吗？这个问题你也问过我，我以为是可以问的。” 初月靠得更近一些，左tui紧贴着余随的右tui余随没有说话，但是他原本平稳规律的呼xi乱了，初月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余随闭了闭眼，有点tou疼：“我缓一会儿。” 紧贴着的那条tui被什么东西硌到了，一开始初月被惊到，下意识远离，瞥了一眼，是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余随把盒子放到她手心，说：“你拿着玩吧，我先走了。” 他仓皇而逃，像是不敌她的攻势一般，目送他走远后，初月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只钢笔，表面的质地如玉一般剔透温run，低饱和度的藤紫与薄青两色拼成。 初月先是觉得好漂亮，然后才是感到奇怪，余随是怎么知dao她生日的？方才临时选的？ 她先是表示自己很喜欢余随的礼物，然后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余随可能在和谭思阳说话，过了会儿才回复消息。 余随：有心知dao的话，总有办法的。 － 曲宜欣追余随追得猛，几乎霸屏十月和十一月的论坛，初月上电脑熟练清理完提名她的帖子，甩了甩酸痛的手，多亏他们，最近她删自己的帖都没那么多、那么累了。 初月是很赞成曲宜欣追余随的。一方面，对曲宜欣来说，她知dao初月会给她添堵，估计也在心急如焚地想对策。 另一方面，对初月来说，于私，如果余随对曲宜欣表现出亲近，她也能早点知dao他是什么样的人，但于公，他应该是最好能两边都吊着，曲宜欣才会更加执着。 到这个局面，早就与余随无关了，只是两个女孩无聊、但事关自尊心的较劲。 深秋，文科楼外的桂花有时会风裹挟着chui进教室，九月十月开得更好，到了十一月下旬这个时间，细小花ban泛着橘黄，掉在初月的书桌上。 初月握着钢笔在写字，自收到后，她一直在练习怎样使用钢写 章节目录 15 初月重重一愣，随后心中泛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它来得太快，待她反应过来，大颗的眼泪已经砸在了余随的手背上。 他瞬间就收起了笑意，抬起手ca了ca她的眼泪，却越liu越多，他在shen上到chu1找可以ca眼泪的东西，最后在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替她拭泪。 “对不起，我好像说错了什么，让你难过了。” 初月闭上眼摇了摇tou，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但她的情绪很冷静，好像她哭不哭的区别只是liu了些眼泪而已，声线平稳如常：“你不喜欢我么？” 余随毫不犹豫：“喜欢。” “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碰我？” 好似有人轻轻叹息一声，初月泪眼婆娑地望向他，余随认真dao：“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可以。” 初月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因为喜欢所以珍惜，她十七年来从未感受过这么纯粹且真挚的感情。 一开始是她居心不良的靠近，现在，初月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值不值得他这样对待。 初月在余随的注视中慢慢冷静下来，情绪去得也很快，她平复好心情，将泪水全buca干。 “初月。”余随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垂着眼，“你不要总是……逗我，我的自制力不好，我怕我会伤害你。”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们还没来得及从侧门出去，储物室的锁被人从外打开，夜晚朦胧的光线照进室内，许乐颖扶着门，对他们说，“抱歉。” 许乐颖说，原本要被关进储物室的是她，因为那群女生的失误才会关错人，让他们遭受了无妄之灾。 “没关系，里面还有另一扇门，就算她们真把你关进去了，也是有办法出去的。”初月安wei完，想起之前在厕所遇见的那次，悄悄问，“陶也宁她们，还在找你的麻烦？” 许乐颖摇了摇tou，不愿多说。初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随shen携带的录音笔，简单讲了一下怎么使用，许乐颖立即拒绝：“你自己要用的吧？我不能收。” “只是暂时借用。”初月看向站在远chu1，没有听她们谈话内容的余随，“而且我觉得，我可能暂时用不到了。” 与许乐颖分开之后，两人分别上，初月出来时，余随已经在文科楼下。 乍一走进，余随拉着她往旁边躲：“保安在那边巡逻，等他经过我们再走。” 初月不理解：“我们不能直接过去吗？” “校园手册上不是说，夜间不开放？之前那个女生出去就被发现了，强制记了名字。主要是还要请家长谈话，你可能不方便。” 初月惊讶地张嘴，她不知dao是先担忧现在的chu1境，还是先吐槽，怎么会有人把校园手册浏览完并且熟背。 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保安忽然拿着手电筒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过来，余随当机立断，移动到更隐蔽的位置。 两人站距极近，方才情急之下挤成一团没有注意，等待保安离开的煎熬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 他们的上半shen密切贴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shenti因呼xi而起伏的shenti。余随的shenti很结实，之前短暂拥抱的时候就这么认为，现在靠着，感受更甚。 初月仰tou看他，他的瞳孔微微偏移，视线落在她chun上，眸色微暗，不只有往日的沉静和从容，还有一点……说不清dao不明的yu。 他是想亲她吗？ 保安走远后，余随立刻牵住初月的手：“快跑――！” 等跑出一段距离后，见保安没有追上，余随松了口气，说：“校门关了，我们翻墙出去。” “嗯！”初月的眼睛很亮，在月色下发着光。 走到一chu1围墙，余随先将初月送上去，再运输，轮到他自己时，非常轻松就蹬上去，翻shen下来的动作干脆利落。 “？”初月问，“你在北逾经常翻墙出去吗？” 余随也觉得很神奇：“不是，我也第一次翻，可能是小时候我妈让我学过空手dao的缘故？” 两人边跑边说话，离学校越来越远，确认危机解除后停下，在大街上chuan着气，其实运动量并不大，只是因为jing1神高度集中而出汗。 等调整完呼xi，初月在人烟稀少的街dao上，放声笑起来。 她很少有这么畅意的感觉，从学校一路跑出来，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现在终于能再次放回肚子。今天zuo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像坏孩子一样翻墙可以，在街上因为开心而大笑也可以。 初月说：“方才跑起来的时候，我想说，好好玩啊。” 余随也跟着笑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差点被当成贼抓起来 章节目录 16 开春以后，临江女校旁的那棵樱花树就开了，树的位置就在教学楼边，春风会将粉nen的樱花花banchui进教学楼，到了那时，女校的女学生就纷纷从地上捡起来，夹进书里，之后zuo成书签。 但不幸的是，教学楼的旁边是一chu1较矮的围墙，问题学生最常翻的那一面，出了学校，她们就在樱花树下抽烟，树干有一层保护涂层，上面满是烟tou留下的印记。 曲宜欣和陶也宁这天就在树下抽烟。 “我说，快到放学时间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陶也宁在樱花树上拧灭烟tou，转tou不耐烦地问曲宜欣。 两人是大同小异的打扮，烟熏nong1妆，高饱和度的亮发色，劣质夸张的美甲，除了shen上的校服，与女校的普通学生格格不入， 曲宜欣摆了摆手：“急什么。昨天我妹被隔bi中专的小混混打劫了钱，听说他们今天要来我们学校，再蹲一蹲。” “哦，你妹说没说打劫她的叫什么名字啊？” 曲宜欣说：“我guan他呢，把钱打劫回来就好喽，是谁有什么重要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放学铃响起之前，那群小混混已经来了，她们两人挑着一个瘦弱点的，悄悄带到巷子里打了一顿，招数就平时在学校用的那些，抓tou发用美甲，对女生特别好用，对付男生差了点，幸好她们是两个人。 初中的男生和女生ti格差异没有大到能以一敌二，是以，曲宜欣哼着歌从巷子里出来，手里上下抛着小混混的钱包。 陶也宁笑她：“你真行，直接把人钱包抢走了，你比liu氓还liu氓。” “大小姐，我不是你，我缺钱啊。” “你那个男朋友不给你钱啊？” “切，别提他了，还说他是富二代呢，出门扣扣搜搜，钱都是他父母的，他用不了。” 说着，曲宜欣先一步走进另一条小巷，狭窄dao路的场景映入眼帘。 曲宜欣看向那个在挣扎、即将被强迫的人。 那是一个漂亮得，如同樱花一样的女孩。 曲宜欣ma上冲过去，将压在她shen上的男生踢翻，陶也宁闻声进来，见曲宜欣一个人能搞定，就没上去帮忙。 将那个男生揍得鼻青脸zhong后，三人从巷子离开时，女生很担忧地问：她们会不会有什么事，比如被chu1罚之类。 曲宜欣再三保证，这条巷子没有监控，女生终于放心，这时才感到后怕，坐到nai茶店里等待家人来接时，还在瑟瑟发抖。 曲宜欣和陶也宁把她送到店里就没再guan了，回去的路上，陶也宁一脸神秘，问：“你知dao刚才我们救的是谁吗？” “谁？” “我和你说名字你不一定知dao，但是你记得吧，上个月新来的那个转校生。” 曲宜欣当然知dao，几乎全校女生都跑出去看她，走到哪里都听见有人说，她好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更美，像是jing1致的娃娃一样。 曲宜欣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人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冷冷清清的学校贴吧都因为她而爆发出空前的讨论度。 所有人都在打听她的消息，问她的名字和来历，得知她是因为被之前学校的男同学sao扰，女生们都不由自主同情、心疼起她。 这件事发生在她shen上显得那么平常，就像那天曲宜欣在小巷看到她时，脑子里想也是，哦，怪不得别人被劫钱，她被劫色， 与陶也宁分开后，曲宜欣没有直接回家，转shen去了附近一家黑吧，这家网吧不需要shen份证，未成年人也可以来，曲宜欣打开小混混的钱包交钱，然后熟练地开机上网。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还萦绕在她脑中，她竟偶遇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或许是因为家境原因，曲宜欣从小就知dao自己有一个mao病――她虚荣。 和富二代男友在一起，除了是为了他的钱，还是为了旁人提起他时，顺带想起她曲宜欣。 “哦――曲宜欣么？你是说那个富二代的女朋友么？” “好像是个不良吧，好像长得还ting漂亮的。” 每天，她需要打开贴吧，搜索自己的名字，看看有没有新发的贴在说自己，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她会重新看一遍旧贴。 曲宜欣熟门熟路地搜索完自己的贴，撇了撇嘴，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条。 鬼使神差地，她输入另一个名字。 初月。 这下，页面显示短暂卡了一下，随后加载出覆盖整面网页的相关搜索。曲宜欣先是愣了愣，她拖动鼠标，竟然花了3分钟才拉到底，她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 曲宜欣顿了顿，想到一个能满足自己爱好的办法。她开始闭上眼睛，想象是自己转学第一天就引起轰动，被在贴吧上如火如荼地讨论，是自己拥有初月的长相生活…… 她这么想象了一会儿，shenti就忍不住兴奋得颤抖起来，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回家zuo梦脑子里也都是自己变成初月后的模样。 第二天，她从梦里醒来，还觉得 章节目录 17 放学后，曲宜欣在初月的陪同下，迈进一家理发店，把tou发染黑拉直。染发的时间太久，初月在理发店内一张桌子上写完了作业，又开始学习家教布置的任务。 等一tou平庸、随时可见的黑长直出现在自己tou上，曲宜欣先是一怔，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个模样的自己，随即皱起了眉。她看看自己，再看看初月的tou发。 为什么不一样？ 她觉得是妆的问题，她要将妆卸掉，美甲也拆掉。 初，替她付掉理发的钱，说：“走吧。” 曲宜欣觉得初月比自己的富二代男朋友出手还阔绰，她将掏到一半的钱包放口袋，跟在她后面离开理发店。 卸掉的甲片被扔进垃圾桶，当重新长出的指甲被修剪成像和月一样圆run饱满的形状时，她们已经成为朋友半年了。 整个暑假，曲宜欣都在初月家里和她一起学习。一开始，曲宜欣没想过初月的家看起来普普通通，家里常年只有她一个人，初月说这是她妈妈的房子，她爸爸再婚，经常不在国内。 曲宜欣同样没见过初月的妈妈。她从校园论坛里看到，初月的妈妈今天过世了。初月总是独来独往，家长也不怎么guan她，曲宜欣只见过她家的司机和家政。 初月爸爸请的家教确实非常有效，她们的成绩稳步上升，上一次考试分别是年级前两百和三百。 虽然和成绩最好的学生是没法比的，但是要知dao，之前她们的成绩可是年级垫底的。现在曲宜欣走到哪都能听到别人说，“励志”，“黑ma”，“从良”。 现在的曲宜欣与任何一名普通的女学生并无不同，符合规定的tou发和穿着，遵循上课时间过每一天，在里厚重的书本，沉默着混入学校的人chao。 曲宜欣已经很久没再当不良少女了。她发现当不良少女的舆论收益没有当好学生大，当好学生的舆论收益，比不过当初月的朋友。 善良的人会愿意在谈论起初月的时候，顺带提起她这个朋友，说两位一起进步，这才是一段友谊最好的模样。 而恶毒的人，就在谈论起初月的时候，顺便诋毁两句她这个朋友，说初月这个朋友长得一般，站在初月旁边对比太大了。 每当曲宜欣看完，脸色就会瞬间沉下来，但在梦里当一晚上初月之后，第二天那些帖子就会消失。 学校贴吧里，提到初月的贴或者评论都会被莫名其妙删除清空，不论好的坏的，有传言说是她家里的势力大，这种家庭会保护好小孩子不出现在互联网上。 经常，伴随着关于初月的贴文消失，说曲宜欣坏话的贴也会一并被删除。理所当然，曲宜欣认为，这都是初月家里帮初月删帖时的顺手而为。 看到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在学校每天形影不离，被曲宜欣遗忘许久的陶也宁发消息质问过，为什么她们两个从来不带她一起，明明当初帮助初月，陶也宁也有份。 曲宜欣在厕所回消息，她已经很久没在教室里拿出手机，那样会拉低在老师心里的印象分。小灵通早已换成了新款的智能手机，毫无疑问，这也是初月给的，和她“一样”。 看到陶也宁的消息，曲宜欣先是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诽，有你什么事啊，大姐，当初揍人你哪里参与了？ 边打字：我也不清楚呢，可能初月觉得你只是旁观，不算真正帮忙了吧 陶也宁那么高的自尊心，这番话发送之后，每次陶也宁路过初月都要翻她一记白眼，留下初月不知所云。 和初月成为朋友以后，她的富二代男朋友到跟前来的频率也勤快了，每每约曲宜欣出去，都要旁敲侧击地问。 “你那个新交的朋友呢？” “你一个人来啊？不多呆几个朋友吗？” 到最后失了耐心，直接问， “初月呢？初月不来吗？” “你把初月带出来。” 曲宜欣盯着最后一句话，最后拒绝了男朋友。她深知，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初月给的，都是拜她朋友的这个shen份所赐。初月比那个富二代重要多了。 连续拒绝了几次之后，富二代一气之下提了分手。曲宜欣和富二代出去的时候初月从不跟出去，就呆在家里学习，最近一次考试，两人的排名差了足足一百名。曲宜欣看完成绩，面对富二代的分手，她冷笑一声，直接拉黑。 之后曲宜欣出去玩，总要拉着初月一起去。初月不肯去酒吧之类的地方，有次，曲宜欣叫上了几个外校朋友一起去ktv，外校的几个男生全程都在看坐在角落里的初月。 后来一行人从包厢出去，迎面撞上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指着初月，大声问，点这个妞要多少钱。 曲宜欣一回tou，看到初月慌张无措的眼神，不良的本xing发作，把那几个醉汉骂了一通。 在那之后，要是再出来玩，初月偶尔会跟出来一起玩，但只去图书馆、nai茶店这种地方，更是粘曲宜欣粘得紧。 曲宜欣那时候才知dao，不只在临 章节目录 18 深夜，整座城市进入沉眠的时间，明齐的班群里毫无睡意，全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晚上八点左右，校园论坛有人上传了一张照片，初月和一名男生在街dao上相拥，图中只能看见男生的半个背影，和初月lou出来的正脸。拍摄者距离他们很远，如果不是明齐学生对初月太过熟悉，可能无法一眼就认出那是谁。 学生都在扒那个人是谁，初月绯闻缠shen，每天要和那么多男的轮番被八卦，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 但没等帖子盖起高楼，校园论坛的页面就进不去了。 这回和以往初月被删的帖子有很大区别，校园论坛整个关闭，系统进入更新调整。 但架不住有好事者存了照片，于是各个班群都分别在刷着消息。 时间过了零点，论坛重新开放，明齐的学生纷纷进入网页，紧接着，系统提示他们需要进行shen份验证，必须使用明齐学生手册上面的个人信息。 这样一来，就筛选掉了不少混入其中的别校学生，等填写完名字、学号等个人信息才能重新登陆。进去之后就能看到，系统更新后，比平时的评论量少了一半，关于初月的帖子也被删得一干二净。 但好奇的吃瓜群众也没这么轻易放弃，很快扒出，那位照片中的男主角是最近名声大噪的，理科一班新来的余随。 第二天，这位绯闻中心的男主到达学校后，在朋友的bi1问下亲自回应。 ――意外，她没站稳。 ――没在一起。 ――他还在追。 谁都没料到，这件事经过回应以后，反而愈闹愈大，除了明齐，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加入混战，他们进不去校园论坛，就在自己学校的论坛里发文，主要观点有以下。 一，觉得初月私生活太乱，又多一个绯闻男主，或者即将被她拒绝的。 二，认为初月是他们唯一的女神，新来的有多远gun多远。 三，还有一批人觉得他们非常般pei，已经磕起了cp，在各个群撒泼打gun问谁能写文。 一开始，初月没想guan这种事。她查了发帖人的ip，发现这是曲宜欣的故技重施，没太在意。 但事情开始发酵以后，超乎预料地被所有人讨论起来，第三种言论逐渐占上风后，反而棘手了。要知dao，明齐这种学校是禁止校园恋爱的，学校不可能袖手旁观。 余随和初月都是学校眼里的优等生，被教导主任请到办公室里喝茶，老师心平气和地劝两人，只要不影响学习，他们私底下怎么谈恋爱老师不guan，但在学校要避嫌。 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假装不是很熟，朝两个相反的方向离开。 入冬以后，整个十二月，明齐学生的新乐子就是看那对八卦被传到全校皆知地步的两位绯闻主角装不熟。 他们也是好笑，照片里都抱上了，被老师谈过一次话以后，每每在校园里ca肩而过都要装作不认识，谁都不多看一眼，目不斜视地径直路过。 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以为，初月和余随被成功棒打鸳鸯，一时间连贴吧上求文的人都少了。 喜欢初月的男生开始揪着余随骂，恨铁不成钢dao，不就是被老师反对？这点小事情你就退缩了？还是不是个男人？没担当！简直恨不得以shen代之。 一月之后，这件事很快被遗忘，学生们有了新的讨论话题，期末的考试也如一座巨山压在shen上。 初月和余随装陌生人一个月以后，现在总算可以碰到时互相点tou打个招呼，反正没人在意了。 但其实，离开了学校，回家以后，他们一直有来往。有时是去对方家里写作业，有时一起吃晚饭，去过付费自习室学习，还在一个周日，去电影院看了电影。 但是进入一月以后就很少待在一块了。他们要学的科目不同，不如自己复习自己的，因此直到期末考试之后，初月才开始重新联系余随。 初月坐在沙发上，将山竹抱在怀里，shen上mao衣粘满猫mao，想到他应该会回北逾和家人过新年，发了条消息确认。 初月：寒假你回北逾吗？ 余随：回，一会儿就要走了 初月：那出成绩的时候你都不在临江了。什么时候回？ 余随：现在还不确定，可能初六初七吧。 初月：哦 初月：你回来以后能空几天出来吗？ 初月：想找你玩 下面一条没立即回复，初月放下手机，山竹从她的怀里tiao出来。 初月进厨房洗了点水果，再出来，余随已经回复过来了。 余随：那我初四就回 初月还想再 章节目录 19 初月从家里出来时没觉得冷，到了外面才觉得脖子上缺一条围巾，猎猎风声中，她将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至最ding上。 路上特别堵，她出现在地铁口时，裴之缘的那趟车已经到站了，初月四chu1寻找裴之缘的shen影。 虽然上次见面还是初二，但是裴之缘特别好认。 中xing打扮的女生站在一genzhu子旁，在低tou看手机，耳机只带了一只，另一gen白色的耳线悬挂空中，她有一张骨相优越的脸，表情永远看上去极度冷淡。 和短发女生普遍会剪的一刀切不同，裴之缘的tou发是男生常剪的那种碎盖tou，同余随的发型很像，很适合她，远远看着就觉得帅。 初月看见她以后，裴之缘似有所感地抬tou，随即，她将仅剩的那只耳机也摘掉sai入口袋，朝初月张开手臂。 初月朝她跑过去，扑进裴之缘的怀中。 初月先是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比较两人的shen高，她惊讶：“小绿，你好高啊。” 明明初中时，两人还是一样高的，现在裴之缘却比初月高了半个tou。 裴之缘说：“初中，天天和祁颂打篮球。” 裴之缘的xing格很安静，甚至比初月更独，初月是因成长经历造成的谨慎，裴之缘是纯粹的高冷，不愿意搭理人，只关注自己在意的事情。 裴之缘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所以只有面对她，初月才会讲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们要去商场里一家餐厅吃饭，于是在路上，初月小声讲完了最近和余随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有点愧疚，结果余随说我一点错都没有，不需要征求他原谅。” 裴之缘静静听完，说：“你现在怎么看他。” 初月想了想：“就是觉得人很好啊。” “喜欢吗。” “……”初月的声音忽然就小了下去，“应该是……喜欢的吧。但他让我感觉很惶恐，我没有那么好，没有那么值得被喜欢。” “不是足够好才能被喜欢，偏爱是没理由的。你看祁颂那么傻bi1，我也还是喜欢他。”裴之缘说，“如果最开始没有故意接近他，现在你会喜欢上他吗。” 初月认真想象了一番。假如只是正常的相遇，她向来对男生敬而远之，也会被千篇一律的追求烦到，不会去了解余随究竟是怎样的人。 同样，她这么被动的人不可能先喜欢他，然后追求，所以，“应该，会拒绝他吧。” 如果是普通的展开，他们大概不会在一起的。 “说到底，现在这个局势，他已经很幸运了，改变任何一点小细节，或许都不会变成现在的你们。” 快走到商场门口，裴之缘帮初月扶了下门，说，“所以余随有什么好抗议的呢，我看最该偷着乐的就是他了。” “小绿好厉害，和你说完我感觉豁然开朗。”初月眼睛微亮，轻咳一声，“现在我也觉得，是他该偷着乐了。” 裴之缘微勾嘴角，shen上的冷感顿消。 “那现在，轮到你说说你和那位的事了？” “……”裴之缘的笑容消失，“就是老样子。” 想起祁颂，裴之缘的两dao眉mao立即皱了一起，她啧了一声，无语dao，“昨天和另一支队伍打比赛，输了，祁颂没发挥好。” “那你要去安wei他吗？他也许会有些自责。” “安wei？”裴之缘感到莫名其妙，“他打得那么烂，有什么好安wei的，还被我说哭了。” “……”初月问，“你怎么说的？” “他这种连续一月只吃青菜沙拉程度的菜，我劝他不如回家，去他家里的饭店当帮厨。就这样 章节目录 20 北风习习，余随提着行李箱搬上楼，回家先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整理好，起shen再次出门。 穿过过街楼，在初月家门口没等多久，她一手一个袋子上楼，余随连忙上去接过，感受到重量：“这么沉，怎么不叫我下去帮你。” “还好吧。”初月仰脸看他，“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余随：“理由是有，你让说么。” 她的脸慢慢爬上chao红，本来人就白，一害羞更是明显得谁都能看出来。初月抿chun，嘴角浮现那个很浅的小梨涡，“不让。” 余随跟在初月shen后，关上门：“好吧。” 他顿了顿，“反正你知dao就行。” 一起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往外拿的时候，都没说话，只是安静站在一块儿。从余随的角度能看到，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当时他在守岁，和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听着倒数三、二、一时，忽然特别想她。 北逾那边不能放烟花爆竹，凌晨的夜晚一片静谧，当初月的消息进来，突兀的一dao提示音如平地惊雷，余随瞬间就从梦中惊醒，打开手机看她的消息。 自他和初月开始互发消息后，他重新把音量调开到了最大，除了学校上课时间静音，总是时不时响一下。 刚开始还有很多别的广告推送，所以他失望地关闭了除微信以外的所有推送。 那天醒来前，梦里也是她，见不到她的时间，总是在梦里才能见到。余随不会对真的初月zuo什么，但梦里的初月很听话，很好欺负，随他摆布。每天早晨他都在对梦中初月的愧疚中，打开厕所的门去冲冷水澡。 余随没想到她会那么大胆。她知dao自己想对她zuo什么吗？知dao他其实，和那些卑劣的人没什么两样，也会幻想她被衣服包裹着的shenti吗？ 她对他太没有警惕心，所以余随才更要树立自己的理智，尽guan自制力在她面前已经脆弱得摇摇yu坠。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她要是再稍微撩拨一下，他可能无法再忍耐。 初月的声音将余随拉回现实：“你吃过了没有？” “没，之前一直在坐高铁。” 初月松口气：“那就好，我买了这么多，一个人吃不完呢。” 她买了差不多三人份，余随不用想也知dao，是算上了他的份量。 电磁炉调到大火模式，等待汤水沸腾的片刻，余随问起初月最近都zuo了什么。 “什么也没zuo，只学习了，和同学去了两次图书馆。” 余随手指单手拉开拉环，抿完一口可乐，修长的手指搭在易拉罐上，调侃：“老师们听到这话得多开心啊。” 初月原本觉得自己的寒假很无聊，听他这么说，跟着笑了。 水沸腾后煮开锅底，十足香味的飘出来，余随下了些牛肉放进去，拿着漏勺等待煮熟时，初月让他也讲讲，她对hua雪的事情特别好奇。 “板类运动我玩得都还可以，像hua板、冲浪都会一点，hua雪是第一次，不过上手ting快的。”热气腾腾的雾气中，余随侧shen坐着，很轻易就能看到她，“和上次去航拍的几个朋友一起去的，进去以后，最擅长的朋友简单教了教我们怎么玩，后面熟练了我就自己去玩了。” “为什么呢？单独行动不会比较危险吗？” 余随闭眼清了清嗓，另一只手握拳放在chun前，有点难为情地说：“我不是……要给你自拍么。后来他们看到还嘲笑了一番。” 初月别过tou轻笑。 如他所说，余随的hua板也玩得很好，她之前在楼下见他玩过两回，绝对不止是他说的“一点”那么谦虚。本来长相就招人，shen材也优越，还会玩hua板，那天 章节目录 21 在初月han羞带怯点了tou的瞬间，余随的吻就落下来，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气息，初月仿佛溺泳于一片青柠的海。 呼xi被强制从shenti剥离，就在初月快要缺氧时，余随松开她一会儿，两人脸上皆因濒临窒息而泛起一层红。初月庆幸地想，还好不只是她一个人不会接吻，否则就无法中途停下换气了。 短暂呼xi完，初月主动贴上去，余随将她抱得很紧，却也没用力到让她疼的程度。口腔中每个角落的味dao都被对方掠夺，最后余随的she2tou从她嘴里撤退，他轻吻一记她的嘴角。 短暂又蜻蜓点水的一下，初月的心tiao却比之前漫长的接吻还快。 他们额tou相似，各自平复呼xi，余随漆黑的眼中满是被rou碎光，和明晃晃的笑意，初月被看得害羞，在他的注视中缓缓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她脸本来就小，这么一来直接将整张脸盖完了。 听到余随从沙发上起shen的动静，初月从指尖feng隙lou出一只眼睛偷看：“……怎么了。” 余随恢复了一点冷静，还帮她把上移到腰间的短裙往下扯，重新盖住小腹和大tui，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我去厕所重新洗一下澡。” 初月呆住了。来之前，她特意穿上了新买的内衣内ku，选了衣柜里唯一一条短裙，结果余随一本正经问要看什么时，她就很想说――你真的只是看电影啊？ 好像只有她心术不正，在期待什么的发生一样。 初月坐直shenti，想要争辩一番，结果正面迎上站在沙发旁的余随的腹bu，她看到那下面一团明显的弧度，瞬间如同仰卧起坐，又倒了回去，边控诉：“吓到我了！你怎么不换条不明显的ku子啊！” “……”余随扶额，“已经换过了，你没发现刚才那条灰色的才更明显么。” 他转shen要走，初月喊：“等等――” 余随不明所以地看过来，初月拍拍shen边的座位，说：“你先坐。” 他听话照zuo，坐下时，顺便捡起之前掉到了地上的那条mao毯，盖到自己tui上。 初月动了动，从平躺的姿势调整到跪坐在沙发上，招招手让余随凑近听她说话。余随的耳朵靠过去的时候，将毯子的另一角提起，覆盖到初月shen上。 “你……难不难受呀？”初月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ruan声问，“需要我帮你吗？” 余随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她，好似她要zuo什么离经叛dao的坏事，是个令人tou疼的坏孩子，他压低声音反问，“你知dao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别装。”初月捉他垂在shen侧的手牵着，“我不信你不想。” 他无言很久，初月能看到他表情的挣扎，他明明很想，却在因她迟疑，他怕她后悔，怕她受伤。余随的沉默让初月以为他要拒绝了，缓缓松开他的手。 这时，余随动了，他干脆利落地转shen往门口走，说：“我现在下楼买安全套。” “你等等！”初月喊完，垂下脑袋，声音瓮声瓮气，“我有……。” 余随回过tou，他怀疑自己的耳朵，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要盘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震惊dao：“不是……你哪来的？” 初月别过tou去，小声哼哼dao：“就刚才，楼梯上不是碰到你了么，以防万一买了盒。” 余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忍着笑：“那你现在放哪儿了？” “你等我一会儿。”初月站起来，将shen上的裙子拉好，穿上鞋子跑回家拿。 余随在原地，不解地歪了歪tou。 初月回来以后就看到他这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红着耳朵放到他手里，强装镇定地问：“怎么了？” “就是在想你怎么不直接放shen上，用到还要跑回家拿。”嗯，傻得可爱。 初月理所当然dao：“我shen上哪有放的地方啊。” 因为初月的话，余随不由自主再次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 这条mao衣极其贴合她的shen材曲线，惊人的腰tun比，急急收窄的细腰，前凸后翘一览无余。又很短，他从没见过她穿这样的衣服。 其实他早知dao初月shen材很有料，虽然是从那些别人帖子的意淫里得知的。此时越看，越觉得ying得有些难受。初月看着他的眼神逐渐染上yu，紧张得shenti都在微微发抖。 余随牵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掌心中，用指腹来回摩挲安抚：“怎么了，害怕吗？” 他目光灼灼，但初月知dao，尽guan他此刻shenti已经有了反应，但只要自己反悔说不要，他随时能干脆利落地抽shen。 可她却摇摇tou，说：“不是害怕… 章节目录 22 完事之后，初月累得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已经快晚上十点，窗外的月亮都挂上枝tou，余随静静看了一会儿，翻shen下床。 从衣柜拿出一shen尺寸偏小的给她穿，放到床边后，先去卫生间将几个用过的套灌水，检查漏没漏，顺便把初月的mao衣和袜子洗了，然后他去厨房煮点东西填填肚子。 晚饭顾及路上没吃东西的余随，所以吃得早，下午五点左右吃的，这会儿耗光了ti力，肚子也觉得饿了，煮出两碗能勉强能入口的面，从锅中往碗里装的时候，初月出来了。 她已经换上衣服，袖子和kutui往上挽好几圈，腰shen还是大，她提着ku子从房间走出来，问：“余随你有没有腰带啊，ku子太大了……你在煮什么？” 她凑过去，站到余随shen后，冒出脑袋闻：“还ting香的。” 余随的肩膀很宽，背脊如迤逦巍峨的山脉，即有月明风清的少年感，也蕴han着成年人的力量。初月率先一步走出去，给他让出空间。 余随把碗端到桌上：“我去找找，你现在觉得好点儿了吗？” “嗯……没有那么难受了。”初月想起余随卧室床单上的狼藉，难为情地问，“那个，床单怎么办？” “放着等会儿我来洗就好。” 余随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条腰带，虽然对初月的腰围还是大，但起码比之前紧了些。 他帮初月dai到腰上时，初月愣愣地问：“我们俩是不是傻啊？我家就在隔bi，直接去拿就好了啊？” “那你不得先穿上衣服再回去，还是说我去？” 余随认真想了想这可能xing：“但我开不了你家的门。” “好吧，穿都穿了。” 初月坐下来，吃了几口面。 最上面盖着个简单，初月用筷子将其戳破，问：“那我之前的衣服呢？” “我手洗了，晾在阳台，你等会儿要带回去晾吗？” “也行。” “你家门窗好像还开着，吃了饭你先回去关上吧。” 初月觉得他好贴心，抿chun笑了笑，嘴角浮现那个浅浅的梨涡，“你怎么考虑这么周到啊。” 余随顿了顿，语气有了笑意：“我女朋友刚让我转正，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么，得好好表现。” 初月闻言，笑意转为羞意，为他的调侃有点恼。 之前他抱着她进入，忽然低下tou，小声问，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问完以后，初月就哭了。 原来只有她以为，两人早在十一月最后一天就谈起恋爱。 余随一边吻掉她的眼泪，一边耐心地哄，问他们那时候zuo了什么让她以为两人在一起的事。 初月说，那天你说喜欢我，所以我都抱你了，难dao我是随便和什么人都抱的么？ 她越想越憋屈，别人情侣不是心照不宣，心意相通的么？只有他们两个没有默契。 所以她才在裴之缘面前说，都不知dao进入新关系以后，要怎么表现才好了，见余随毫无表示，她才频频主动。原来，以为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余随好说歹说半天，哄她说都是他的错，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结束之后，他把初月抱在怀里，纠结他们到底算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 如果真从十一月末开始，余随不乐意了，他都不知dao自己那么早前就有女朋友了。如果是今天，初月也不乐意，觉得自己唱了很久独角戏。 最后他们决定折中，从新年开始算起，也有特殊意义，于是今天就是他们谈恋爱的第三天了。 回忆完这些，初月故作倨傲地点tou：“好吧，那算你表现不错。” 吃完以后，余随留在家里洗碗，初月先回家一趟，关好了门窗以后，先是纠结要不要去余随家过夜，然后叹口气，劝自己，距离产生美，不可以太粘人。 去阳台晒衣服，刚好看到余随在对面阳台把床单往洗衣机sai。 遥遥撞上视线，对视几秒后，初月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躲，待反应过来，她红着脸蹲下shen。 回家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余随来找初月时，还带着热腾腾的早餐。 初月认出那家店很有名，每每经过门口都排起长队：“我记得这家店不pei送的，你怎么去那么远买啊？” 余随把早餐摆到桌上，随后说：“我最近开始晨跑，路上顺便买的。” 初月感叹余随jing1力真好，自己还累得犯困，再是觉得他ting厉害的，这么冷的天还早起出去跑步。 初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皱着一张小脸，余随笑着想低tou吻她，初月躲开了，捂住自己的脸，用表情控诉：“还没刷牙。” 直到准备洗漱才发现，初月的pijin不见了，大概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