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恕之罪（兄妹）》 章节目录 楔子 楔子 “最新消息，星光海上救援队机长陈瑀同志在执行救援任务时，遭遇石油爆炸，最终不幸牺牲，享年27岁。” 电视中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像把锋利的匕首，猛插在我的心上，使我一下惊醒。 看向窗外，我在万里高空，拉萨飞北京的飞机上。 只是一场梦。 但心tiao震动鼓mo的声音还没平复，额前tou发也已经被汗浸shi，并且没有消退的迹象。我蜷在座椅上，把自己缩在一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恐怖的失重感。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闸门，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无声无息，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空姐察觉了我的异样，向我递了杯热水，问：“小姐，您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接过热水，摇摇tou：“我没事。” 但不知dao陈瑀有没有事。 得知陈瑀出事的事情只是一个偶然。 昨晚，不，准确的说是，今天凌晨，我刚出完现场回来，chu1理完那一滩血肉模糊之后，看什么都是腥红的、晕眼的。 这时，手机弹出了新闻消息。 平时，我是不会留心看这种推送的。但那时，偏偏，瞥了那么一眼—— “星光海上救援队出现重大事故！” 陈瑀就在那个救援队。 眼前更加腥红、更加晕眼、更加模糊，哆哆嗦嗦点开那条新闻，眼睛扫到有他的名字那一行——全员获救！机长陈瑀被爆炸碎片击中臂bu受伤！ 提的一口气总算呼出，这才能从tou细细看这则新闻。 “据了解，这是星光海上救援队机长兼队长陈瑀在提ba为队长后的首次任务。在此之前，他已经大大小小出了几百次任务，每次不guan情况有多艰险，他总能出色完成。这次，星光海上救援队在大风大雾大浪的环境下，营救一辆运输石油的轮船。机长陈瑀在艰难环境下准确的调整直升机位置、下达安全绳索，协助救援人员成功救起被困的7名船员。然而，爆炸发生了。陈瑀被爆炸碎片击中臂bu，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在危难关tou，他忍痛完成单手飞行。直到离开危险区域，他才迫降到安全地区，由副机长吴志峰完成飞行任务。” 手抖，心也在抖。 “你这行属于高危你知dao吗？！你要是出事了，让我和你妈咋办？！” 陈东升几年前说的话，现在又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陈东升还在，现在一定焦tou烂额，在病房警告陈瑀立ma辞掉这个工作，老老实实接替他的生意。 可惜他不在了。 用杨兰的话说，是被我和陈瑀气死的，是我们造的孽。 真后悔啊。 当初应该和陈东升同仇敌忾，不让陈瑀报飞行员，恨我就恨我。 反正现在也没差别。 到达首都国际机场时，已经是下午。关掉飞行模式，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一边出站，一边给师傅回过去电话。 我师傅是拉萨警察厅的法医队长，早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但因为人手不足，警察厅不愿放人，他也乐得坚守在岗位上。三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法医团队除了我师傅，还有一个师姐，两年前师姐辞职结婚生子去了，就只剩下我和师傅。 “喂，师傅……” “关乔！！！！” 师傅的大嗓门让我不禁把手机移远些，可即使这样也能听到他的怒吼：“什么叫有急事？！本来咱俩就忙不过来，你现在给我请了一周的假，还是突然请，你说你想干嘛！” “师傅……我是真的有急事！等我回去再跟您解释！先挂了，再见！” 匆匆挂断师傅的电话，我赶忙给二彪回拨过去。 二彪是陈瑀最好的朋友，待我也像亲哥哥一般。这次陈瑀住院的地址，就是他给我的。 电话那边还没接通，我就看到二彪在接机chu1冲我挥手。 呼。三年没见了。 他接过我的包，说：“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 “不是说不用 章节目录 你太瘦了 2011年，二月三日，殡仪馆。 追悼会上，其他人都鞠躬告别完毕，我最后一个走到爸、妈遗ti面前，鞠躬告别。 周围人都在小声的抽泣，只有我，没有眼泪，也没有哽咽，只是木然地鞠躬，像个机qi。 “嘣”，外面是放爆竹的声音，只一声，突兀地放在这个时候，不早也不晚，像是一声哀鸣。 我爸妈是昨天意外死亡的—— 昨天是除夕。 他们上街采购年货，我呆在家里没去，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 路上拥堵，几车追尾，别人只是受了伤，只有我爸妈，死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木在了原地，脑子里是混浊的雾，一片灰白。第一想法竟然是：“那个算命的说的是真的！” 十年之前，我还不是我爸妈的孩子，也不叫关乔，叫陈乔。 那年我五岁，还不到完全记事的年纪。不过我仍清晰记得，那一段时间陈东升和杨兰吵得很凶，家里也来了很多陌生人，zuo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后来，家里就多了很多神像；再后来，有一天杨兰突然闯到陈瑀——我的哥哥的房间，把他拉走，只留下我一个人，还有未搭完的积木。 “哥——” 我跟着跑出去，听到杨兰对陈东升说：“你再不zuo决定，我就带着小瑀走，不过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杨兰情绪那么激动，她的声音那么高、那么决绝，一点都不像她平时温声细语的样子。 我吓坏了，杵在了原地，陈瑀挣脱开杨兰，跑到我shen旁，抱住了我：“乔乔，别怕。” 没过两天，家里好像一下子变空了。他们要走！ 我和陈瑀紧紧抱着，我死命抓着他的衣服，后来一gu强力将我们分开—— 那是我第一次ti会到了离别，或者说，抛弃。 从此之后，一直照顾我们的阿姨——张淑艳就成了我的母亲，她的丈夫关志远就成了我的父亲。 我慢慢长大，也听到了不少闲话，那遥远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也无法抹去，经常在一瞬间就出现，提醒着我： “算命的说你克亲。只要你在，家里就没有好日子过！” 而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只不过，都是经济上的联系。 陈东升带着杨兰和陈瑀离开我们老家去了北京，也闯出了一些名堂，总是会定期给我爸妈打钱，但是又被分文不少的退回去。 “你爸妈说，”郑娟阿姨抹了一把眼泪：“收了他们的钱就说明了在替他们养孩子！我们才不收！” 郑娟阿姨是我妈从少时好到现在的朋友，她之前也在陈东升家照顾过我们，后来因为女儿生产需要照顾，就辞职了，推荐了我妈妈。 “你爸妈对你是比亲生的还要亲！”郑娟阿姨抓住我的手：“但是乔乔——阿姨家的情况你也知dao，不富裕，就你叔叔挣点钱，你那个姐姐又生了二胎，现在也没工作，我得帮她带孩子，你那个姐夫……” “娟姨，”我打断了她的话，“我知dao你的意思，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我顿了顿，抬眼看她，她的眼圈通红，眼角的纹路肆意 章节目录 那你呢 2011年2月3日下午3时，殡仪馆火葬场。 看到爸爸妈妈的遗ti推入火化间的那一刻，我像是突然从一个zuo了很久的噩梦中醒来—— 茫然、失措、无助、心悸……然后是瞬间的爆发。 “妈！爸！”我嚎叫起来，要紧随他们进去。 “家属不能进！请控制家属情绪！”一位工作人员说。 我不听，ying要随着进去，却发现gen本移动不了—— 我的胳膊被人狠狠地钳制着，与此同时，xiong前被有力的臂膀箍住，动弹不得。shenti紧紧贴着shen后的人，被限制于一个温nuan而又坚实的怀中。直到火化间那扇门关掉那一刻，shen后的人力气才稍稍放松，但仍是半抱着我。 “乔乔。”他说。 他的shen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让我沉静下来，缓缓蹲下，让压抑许久的疯狂的、热烈的、guntang的、刺痛的泪从指feng中liu出，倾泻而下。 第二天一早，郑伯，也就是娟姨的丈夫，来到了我家，娟姨正在zuo早饭，我给郑伯开了门。自从我爸妈出事后，娟姨就住在了我家，方便照顾我。 和郑伯打了招呼，郑伯就径直走向了厨房，并关上了厨房的门。 我家不大，隔音效果也一般，无需刻意的去偷听，郑伯和娟姨的对白清清楚楚落在我的耳朵里。 “娟子，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郑伯问。 “你看现在这样我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啊！”娟姨说。 “我知dao……但这样总不是个事儿……闺女那也需要你guan……”郑伯答。 “我知dao！这事儿你别guan了！我能chu1理好，就这两三天的事情。”娟姨说的又急又快，像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你打算咋chu1理啊？让乔乔住咱家？光住咱是养的起，但是乔乔得上学吧，这这这……”郑伯的声音越来越弱，夹杂着鼻音。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再说了，你这两天没看着啊！乔乔亲生父母回来了，这事儿……”娟姨的声音被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门铃声截断。 我起shen，开门，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来者是那一家三口，但是打开门，与他们面对面的那一刻还是不免让我心惊……只好低tou，躲闪目光。 “哟，老东家，你们来这么早啊。”娟姨从厨房出来，热情的招呼他们。 我则适时的烧水、沏茶，此番动作zuo的行云liu水，可轮到给陈瑀倒茶时，他抬眼盯我，nie住我的手腕，用这种方式叫停…… 略显讽刺。 娟姨坐到沙发上，清了清嗓子，颇有掌握全场的气势。 “乔乔，”娟姨看向我，“你先去房间里休息一下。我们有点事情和……”娟姨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不知dao如何描述我们的关系，改口说：“我们有点事情要谈一下。” 我点点tou，娟姨之前也给我透lou过——他们会一起讨论一下我的抚养问题。但我并没有去房间，只是从旁边拿了把凳子过来，“既然要讨论我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回避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shen上。娟姨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也好。乔乔现在也大了，懂事了。” “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了，”娟姨坐着板直，我能看出她有些紧张，只不过在极力掩饰，“今天叫各位来，主要是说一下乔乔的抚养问题。” “淑艳家这边也没什么亲戚，而且来往也不多，把乔乔交给他 章节目录 一起回家 入夜，我躺在床上，思考着白天那场闹剧。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我说。 陈瑀看着我，眼神不移：“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那一瞬间，我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有选择权似的。 “小瑀！不关你的事情！你别乱说话！”杨兰疾言厉色。 看到这一幕，我苦笑，恶意要让杨兰出丑，我说：“我想走。” 目的达到了。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向我投来，杨兰整个人有些僵住。 无言，还是无言。 我心里竟然为此刻的沉默拍手叫好。 “既然这样，那乔乔就跟我们走。”陈瑀打破了这番沉默。 “小瑀！”杨兰叫dao。 随后立ma转向娟姨，“你们想要多少抚养费？” 娟姨看了眼郑伯，又看向我:“乔乔，你真的想跟他们走吗？” 一时间，七嘴八she2，空气渐渐稀薄，让人窒息，一幕幕场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你再不zuo决定，我就带着小瑀走，不过了！” “乔乔，别怕。” “别走！” “乔乔，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爸爸妈妈爱你。” “乔乔，不好了，你爸妈出事了！！” 砰。 “别吵了！”我噌的一下站起、爆发。 “让我静静……” 又是“砰”的一声，我关上了房门。 “咚咚咚。”是娟姨在敲我的房门。 我起shen给娟姨开门，她端着一碗面。 “娟姨刚下的面，趁热乎，吃了它。”娟姨把面放在我的书桌上。 “娟姨，我真吃不下。”我说。 “吃不下也得吃！”娟姨拉出椅子，拽着我坐了上去：“中午就吃了那么一点。晚饭又没吃。这样shenti怎么能受得了？” 我拿起筷子，挑了几gen面送入口中，面热，碗里还冒着烟，熏着人眼疼。 “乔乔，娟姨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想跟他们走？”娟姨说。 “娟姨，”我放下筷子，“说实话，我真的不知dao。” 我觉得我无路可走。 这句内心的话我没说出口。 娟姨按住我的手于她掌心，“乔乔，你听娟姨跟你分析。” “论条件，你跟着他们走当然是最好的。你去北京，去大城市，能接受最好的教育，生活更别说，肯定也比咱这强。” “要是留下来，在娟姨shen边，娟姨能照顾你；但是娟姨家这个条件你也知dao……就算能给抚养费吧，哎，娟姨这一大家子的事情，很难说……” 我将我的手抽出来，反按住娟姨的，她的手很cu糙，像我妈妈的一样。 “娟姨，我明白了，您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告诉您。” 娟姨走后，我坐在书桌前，开始吃那碗面。 面没凉，温乎乎的，一边吃一边思考，吃不下的时候也已经想好了，刚刚好。 该放下筷子了吧？ 但却像发了疯似的，筷子不停，拼命把面往嘴里sai，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吃到最后，见到碗底—— 没有溏心dan啊。 恍然，惊诧自己怎么会突然有那样的想法。尘封的记忆像被风chui乱的书本，哗哗作响，gen本合不上—— 我想吃陈瑀给我煮的面了。 第二天，我们相约在一家饭店就餐，其实主要是谈论我的去向问题。 我已经明确地和娟姨表过态：我要走，我要跟着他们去北京。 这一次，不是因为想让杨兰难堪，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娟姨是对我不错，但那个家不只有娟姨，还有郑伯。而且现在姐姐姐夫还住在娟姨家，我去了，难免让人碍眼。即使陈东升给一笔不小的抚养费，多半估计也是让姐夫拿了去。我也用不上什么。 而如果能去陈家，就没有经济上的困扰和窘迫。至于家人之间的温情，我是一点也没奢望。自从爸妈去世，我就没有家人了，这点我很清楚。在陈家，利用好的教育资源，考上大学，以后自己养活自己，不再依附于任何人，这就是我的目标。 但实施起来确实困难。 很明显，杨兰并不想让我回去，陈东升虽然一直没有作声，但我知dao，他多半要听杨兰的。 突破口只能是陈瑀。 不guan是因为顾念血缘也好、自shen的正义感也好、或者怜悯心也罢，再或者他对我还存着当年兄妹间的那些感情积淀……不guan什么，至少目前来看，陈瑀是不排斥我的，也许，再往好的地方想，他没准儿希望我能回去。 于是，在这个饭局，我主动的坐在了陈瑀旁边。 我右边是陈瑀，左边依次是娟姨和郑伯；陈 章节目录 他是个骗子 2011年2月11日，正月初八，我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原本以为要有个拉锯战—— 杨兰、陈东升以高额抚养费劝诱娟姨能够收养我，而我需要打感情牌让娟姨和我统一战线，并且必要时候使用法律武qi…… 可是这些都用不上。 当我和陈瑀从走廊回到饭店包厢时，就听到娟姨在叫喊：“你们别欺人太甚！” “我们虽然穷，但是有底线！没zuo过抛弃孩子的事！” “大不了我们就法庭上见！” 打开门，娟姨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很激动，正在气tou上。郑伯则在旁边拽娟姨，劝解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陈瑀问。 看到我们回来，娟姨理了理tou发，拿起包，直奔门口，拉上我的手，动作一气呵成：“乔乔，走！” 我被大力拽走，回tou，正对上陈瑀的眼睛。这一幕像极了十年前，只不过当年被拽走的人是他，留在原地的人是我。 “哥！”十年前的我喊dao。 “乔乔！”现在的他喊dao。 火车上，我和陈瑀坐在一排，杨兰和陈东升坐在一排，我们之间隔了个过dao。 四周嘈杂，嗑瓜子的、打扑克牌的、鼾声阵阵的，甚至还有拌嘴儿吵架的，好不热闹。 “哥，”我问陈瑀，“你怎么知dao那个人是骗子的？” 出了饭店，娟姨才放开了我的手，郑伯在后面紧步跟着我们。 “怎么了？娟姨。”我问。 娟姨叹口气，啐dao：“呸！什么东西！” 原来杨兰有些狗急tiao墙了，她似乎就认准了娟姨他们嫌抚养费给的不够，是在故意抬价； 而娟姨则受不了杨兰话里话外liulou出的高高在上和鄙夷的态度，最终，你一句我一句，导致娟姨彻底爆发。 “我们虽然穷，但是我们也有骨气！不能被他们这种没良心的看不起！”娟姨义愤填膺地说dao。 “那你别那么激动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吵吵嚷嚷的！闹这么难看！” “现在闹成这样，怎么办？” 郑伯在一旁说dao。 “怎么办？告他们去！这是违法的！”娟姨说的响亮，但底气略显不足。 不过还没等娟姨找好律师，他们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过去的事情是我们不对，这么些年是我们亏欠了乔乔，我们决定把乔乔接走。”陈东升说。 娟姨和我都愣在了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你……你们怎么这么突然就……”娟姨结结巴巴地说。 陈东升看向我，yu言又止。 又要搞装好人这一套? 我微笑，展现出极度坦然和大度:“当年的事情我都知dao了。不是说算命大师说我克亲嘛，我在的话家里就会一直走背运。” “所以顾忌不顾忌我感受的没有必要。” 陈东升愕然，对娟姨说：“这事你们和孩子说了？” 我反感他语气中透出的责备，这事难dao不是他zuo的吗？现在在这里说这些zuo什么？所以不假思索地便将话冲出嘴边—— “你们走的时候我虽然小，但不是婴儿，我也有记忆，我知dao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娟姨，包括我的……”说到这时，我有些哽咽，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抬tou，继续dao：“总而言之，他们一直保护我保护得很好。只是我也会长大，也会疑问，当初我为什么被抛弃了？” 我说完这一通，所有人都没有答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似乎更给了我无限动力。仿佛有一gu强力推着我，把这几天我好容易建设起来的“算计”全都轰走了—— “我不是傻子！即使小时候的事情我不知dao，但我现在长大了。我难dao看不出来你们不想要我吗？我难dao看不出来你们想让娟姨抚养我吗？” “所以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嗯？” 章节目录 我的灯 舟车劳顿——是真的。 以前在书上看到这个词倒没什么感觉，如今自己亲shen尝试了才知dao：不论多短的路程，多舒服的座椅，只是静静地坐车这一件事，就足以令人疲惫。 “小瑀，醒醒。” 快到站时，杨兰把我们唤醒。 迷糊地睁开眼，才发现，我枕在陈瑀的肩上，我们tou靠着tou，他胳膊环着我的肩—— 不知dao维持这个姿势睡了多久。 血缘是个神奇的东西，不论相隔多久，只要靠近，就会像磁铁一样，紧紧相xi。我和陈瑀就因为这次误打误撞的“睡觉”，很自然的度过了“尴尬期”。 下了火车，人chao汹涌。 原来北京是这个样子啊—— 人挤着人，箱子蹭着箱子，看不到远chu1，视野范围内都是人。 我们就在这样的“人形列车”中艰难地挪动着。 陈瑀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护着我的肩，扶着我往前走，陈东升和杨兰在我们前面。 “啊！”后面的人挤上来，我不免“啊”了一声。 “别挤！”陈瑀喝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湮灭在“嗡嗡”的人chao中。 陈瑀把我推上前，一只手将我圈起来，护在我的后面：“乔乔，忍忍啊，上了电梯就挤不到了。” 周围喧嚣像是瞬时散灭，我低声说了声“好。” 电梯缓缓上升，驶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2011年2月18日，正月十五，北京龙潭公园。 整个公园一眼望不到tou，但视野所见都挂满了灯笼，灯火辉煌，点亮了天际。游客众多，每个人脸上都被映着红色，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一片。 湖面同样一望无边，环湖一周，摆满了摊位。我和陈瑀被人liu推着，走走停停。 他已经习惯在人群中走在我的shen后，手时不时扶着我的肩，避免我被人撞到。 “哥，不是说有旧书摊儿嘛，在哪儿？”我回tou问陈瑀。 陈瑀弯腰，贴着我的耳朵，边护着我走边说：“估计在前面。现在人多，我们也挤不过去。先跟着走吧，正好可以看看别的摊位，有意思的多了。” “好。”我答应着，驻足在一个摊位前—— 摊位前堵满了人，站了一层又一层，挡着视线，窥不到其貌。 “这是卖什么的？这么多人。”我抬tou问陈瑀。 “不知dao，人太多了，都挡着。”他顿了顿，“不过这旁边都是卖小吃的，应该是什么特色小吃吧。” 我“噢”了一声，眼神仍然向那瞟着，充满好奇。 “想吃？”陈瑀问。 我抿了一下嘴chun：“也谈不上想吃，就是好奇。” 正说着，一个小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端着纸碗，拿着小勺，对着旁边一个女人说：“妈妈，我买到元宵啦！” 陈瑀和我相视，他嘴角上扬：“乔乔，想不想吃？” 我心想：元宵有什么好吃的，又甜又腻又粘牙。但不忍拒绝陈瑀，便扯出了个笑脸：“好呀！” “那你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去买。”陈瑀说着，便向那摊位走去。他排在最外层，还时不时回tou看我。 们闪出位置。一波又一波的人从我面前走过，我也渐渐看不到陈瑀——他已经排到里层了。 远chu1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我被这悦声感染，竟然轻轻哼起曲调来，心里想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乱跑？还能走丢？ 还？ 我怎么会说“还”？ 恍惚之间，哼着的曲调戛然而止，我的思绪却飘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陈乔小朋友家长，陈乔小朋友家长，请听到广播后，立即前往广播室，立即前往广播室。陈乔小朋友在此等候，陈乔小朋友在此等候。” 记不清juti是哪一天，那天我妈妈（那时还不是我妈妈，我还叫她艳姨）休假，而陈东升和杨兰难得亲自带我和陈瑀去商场——给我们挑衣服、买玩ju、陪我们在商场的儿童乐园玩…… 我也不知dao自己是怎么跑丢的。只隐约记得那时候陈瑀在试穿衣服，我看到了人形娃娃，就跑了过去，然后我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章节目录 好想快点长大啊 “乔乔，你放心，我已经在给你安排了，再等几天，再等几天你就可以上学了，和你哥一个学校。” 陈瑀开学那一天，陈东升这样对我说。 他确实也是说到zuo到—— 陈瑀开学后没多久，我就上学了。 这是一个百年名校，是北京最好的中学之一，我在初中bu，陈瑀在高中bu。 初中bu和高中bu不在一起，但离得很近。陈瑀每天早上骑自行车先送我到初中bu，再回本bu；晚上下学再骑车载我回家。 从北京的胡同中穿梭出来，到了灯火闪烁的大街；从静到闹，从老北京到新都市……每次上下学都像时间旅行一样。 我好像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拼死命也要扎在北京了—— 这里太诱惑了。 诱惑的不只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更是藏于胡同小巷的京味儿。 这是这个城市千年积淀下来的底蕴。 “乔乔，”陈瑀自行车停到我们初中bu大门前，他双tui支着车子，“今天珍瑜的生日会你想不想去？” “我……要去吗？” “珍瑜让我带上你。” 邓珍瑜算是陈瑀的发小吧。据陈瑀所说，邓珍瑜的父亲是陈东升的贵人，是陈东升来北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对陈东升的帮助很大——陈东升能够跻shen于北京房地产开发行业，多亏了他。 两家父母走得近，孩子年龄又相仿，陈瑀和邓珍瑜自然从小就玩在一起：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他们的步伐一直都是一致的。只不过陈瑀在读的是我们高中本bu，邓珍瑜是我们高中国际bu。 简而言之，邓珍瑜是要出国的。 “哥，你怎么不出国？”我那时候问他。 陈瑀沉yin片刻，抬眼看我，他的眼神中是有光的—— “我？我有自己的打算。” 是啊。谁没有自己的打算？ 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即使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也要去。 我不去，岂不是拂了人家发小的面子？ 我点点tou，拂去内心的不情愿，笑dao：“去。” 和陈瑀告别，走向学校，踏入初三（3）班——这就是我的新班级。 老实说，我在这里适应的还不错。 同学们不热情，都忙着自己的事，偶尔有主动搭讪的，敷衍两句，人家也就知趣不来了。 满意，非常满意。 只是有一点，让我很tou疼—— 我们的班主任，一个胖胖的还有点秃ding的数学老师，对我可以说是过分关注了。 “关乔，你看你的卷子，几何题一dao都没有zuo对，你这几何就没入门啊！” “你真的不打算要几何题的分了?” “我跟你说，我见过太多就差那么一点，”班主任比着手势，“就差那么一点点，没直升了高中bu卓越班，甚至还有没够上咱高中bu普通班的分数线的。” “你也打算像他们一样?” “你可是个好苗子，是有可能直升高中bu卓越班的啊，是非常有可能的啊，老师对你寄予厚望，你爸爸……也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爸爸? 我一时间恍惚，后来才意识到班主任口中的“爸爸”是陈东升。 陈东升对我寄予厚望? 看来陈东升提前给班主任打过招呼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在这里一切都那么顺利—— 还没入学就把校服拿到了手，上学第一天就穿上了新校服，从外表上来看，丝毫没有“插班生”的样子；进入班级后，原以为会在最后面给我安排座位，没想到却是在第一排；就连ti育课分组，ti育老师都主动帮我安排队友…… 陈东升……是在补偿我吗? 还是说，他真的把我当 章节目录 那是我哥哥 彼时是下午两点，一天中人（至少是我）最困倦的时候，我们在上自习课。 用铅笔画了又画、改了又改，卷子上的痕迹愈发明显——已经ca不干净了，我却依然没作出一条正确的辅助线。 “也许我真的应该放弃几何题的分数。”我心想。 自己默默算着卷子上几何题的分值，想着可以从哪科找补回来时，我的同桌——陆修一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是不小心吗？ 我没在意，shen子又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不一会儿，他便递过来一个纸条。 我疑惑地朝他那里看去——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快速地躲闪，若无其事地扎touzuo自己的题。 真是……比我还要奇怪的人。 来到这个新班级也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印象以来，我和陆修一从来没有说过话。 我不爱说话，他更是——常常把自己缩在座位上的角落里，像个绻缩的蜗牛。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都是气若游丝，为此，还常惹着班里好事同学的哄笑。 打开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里面是书写秀气的一段话—— 关乔同学你好： 数学老师跟我说让我辅导你的几何题。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或者，我们可以约个固定时间补习，看你的方便。 陆修一 他竟然会主动要求帮我？ 真的是好谦逊的“要求”啊…… 我被这突然的善意弄得惊诧而又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复。 朝他看过去——tou埋得更深了。 是个比我还要min感的人。 担心我的迟疑会让他多想，我执笔，一笔一划地写dao：非常感谢！！我对几何题一窍不通，还有劳你多费心！！ 收到我的纸条后，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tou抬起来了，背也ting起来了。 他怯生生地朝我瞥一眼，即使我不习惯与人对视，但仍对上他的目光，冲他颔首微笑。 下课后，他主动和我说话，声音虽然很小，但好在我们离得近，所以也听得十分清楚—— “关乔，我是这样想的。平时我们遇到什么题，你要是不会的话，就及时问我；然后我们周六日抽个时间，我按照几何考察范围的各个类别给你补习，你看可以吗？” 他的眼睛胆怯而又明亮，令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 “哥？你醒了吗？” 我轻叩陈瑀的房门，没人回复。 此时是周六上午八点，家里只有我和陈瑀两个人—— 陈东升和杨兰已经早早地出去了，阿姨不住家，现在还没来。 我和修一约好每周六上午九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茶吧补习，为了表达对修一的谢意，我特意起早，打算给修一买上早饭。 我举起手，准备再叩门，但手刚悬起，门就开了。 陈瑀穿了一shen黑色的绸子睡衣，最上面的几粒口子开着，lou出xiong前的白nen肌肤；往上看，是突出的一字型锁骨；眼神再移，定睛在他的脸上。 一脸倦容，一看就是刚睡醒，不，或许是被我吵醒的样子：眼睛睡出了三眼pi，tou发还炸着mao。 可想而知他的睡姿。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怎么了？醒这么早，去干嘛？” 声音有些喑哑和慵懒。 “和同学约了一起学习。”我答。 他停了两秒，似乎是在回味我说的话，而后才dao：“你哪个同学？” “嗯……就是我同桌，是个天才学霸！” 他点点tou，动作有些钝，没再追问我。 “那……我走啦？”我试探xing地问他。 “走吧。” 脚没迈开一步，就被肩带—— “等等。带上手机。” 我拍了拍兜，“带着呢。” 手机是我刚来北京那天，陈东升带着我和陈瑀一起给我买的，是我第一个手机。样式和陈瑀的一样，都是最新款。 手机号码则是陈瑀帮我挑的，末尾两位数是“1”“5”，他的理由给的很随意：“你今年15岁，就选这个吧！” 我“嗯！”了一声，其实心里想得是：那我明天16岁，还要换尾号是16的号码吗？后年17岁，还要换尾号是17的号码吗？ 逻辑不严谨。 亦或是我总爱钻牛角尖。 “中午回来吃饭吗？”他又dao。 “嗯…… 章节目录 你不要怕 “过来。” 陈瑀坐在沙发上，招手唤我。 今天是个阴天——这是我霎时间的想法。 他虽然面上看不出表情，但我知dao，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据我观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就拿天气zuo比喻吧，陈瑀站在那里，什么都不zuo，就会让人觉得很温nuan，很想靠近，是个大晴天；而我呢，是个阴天，浑shen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号；修一呢，就是雨天，淅淅沥沥的小雨，有种天然的悲伤。 而现在的陈瑀，变成了阴天。 让人望而却步。 可他的声音就像魔咒，让人不容置疑，无法考虑，shenti在魔咒的召唤下，僵ying地向他那里行走，站在他面前，垂着tou，像个在劫难逃的罪犯。 “抬起tou来。”他说。 缓缓地抬起tou，对上他的眼睛，心tiao简直要错拍。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我拽到沙发上坐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瑀说的是我几何的问题。 在他的自行车上，我坦白了和修一学习的目的——让修一帮忙补习我的几何。 “我，”我一时有些语sai，不知dao如何回答。 “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 陈瑀的学习极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都拿过全国xing竞赛的金奖——这还是陈东升说的。 我刚来北京的时候，陈东升对我说：“乔乔，你这转学耽误学习，北京和石城的进度也不一样，你有不会的，就去问陈瑀！” 他脸上笑出了褶子，“这小子学习还不错，物理、数学竞赛都获过奖！”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看向陈瑀，他轻点tou，像是在认同陈东升的话。 “那是为什么？” 我不敢直视他，垂下眼pi，说：“怕耽误你时间，影响你学习。” “那你就不怕耽误人家的时间，影响人家的学习？” 很自然的反问对不对？但因为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在心里暗骂他——咄咄bi1人。 “好，那我再问你。” 他乘胜追击。 “上次你明明不想去珍瑜的生日会，为什么不直说？” “我没有！” “撒谎。” 即使不抬眼pi，我也能感到他的眼神压制。 我的tou垂得更低，他xiong有成竹，我灰心丧气。 “我知dao，你是怕我不高兴，是不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敢再撒谎，只能小声说：“是。” 至此，他大获全胜，我全军覆没。 “几何题不会zuo，不和我说，怕影响我学习；不想去生日会也不跟我说，怕我不开心……陈乔，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他叫我陈乔。 我这才抬起tou来，直视他的眼睛，“我叫关乔。” 气氛冷到零度以下。 他说：“好，关乔，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我鼻tou一酸，像一不小心吃了芥末。 怕啊，当然怕，超级怕，怕得要死。 不仅怕你，我还怕陈东升，还怕杨兰，怕现在沙发正对面上的神像，怕家里每一个不能碰的东西…… 最怕的是成为一条liu浪狗，脏兮兮的，病恹恹的，liu窜在城市最隐秘的角落。 好了，这下眼睛也开始酸，不仅如此，还胀，眼球似乎要把眼眶撑破，疼，好疼。 陈瑀现在又变成晴天，不对，雨天，好吧，是晴雨天。 他的面bu不再冷着、僵着，变得温nuan、松动，眼睛里面有水，他抚摸我的脸颊，手好nuan，我的泪掉下来了。 于是他又抚掉我的泪， 章节目录 麻烦jing 中考过后，是一个2个半月的暑假。 前半个月我是在等陈瑀放假；之后半月是陪着陈瑀学习——他开学就上高三了，学习任务繁重。我倒是暂时落了个轻松，偶尔看看高一的课本，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捧着陈瑀的那些课外书在他床上看，然后看着看着，书就砸到了脸上，再醒来的时候就不知dao今夕何夕了。哦对，他还会拉着我锻炼，把我吊在小区的单杠上——他说这样能长高。 但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我中考成绩可以查询的那天，陈瑀坐在电脑桌前，手指敲打着桌子，“笃、笃、笃”，把我本来平静的心搞得泛起涟漪。 “哥，你别敲了，弄得我都紧张了。” 我盘tui坐在陈瑀床上，吃着冰激凌。 “这不还有两分钟，你早早地坐那也没用。” 一小块冰激凌不小心掉到他的床铺上，我连忙把它?下来，床铺上留下一小摊儿印记，我瞥了陈瑀一眼，舒口气，还好他没发现，不然又要挨数落。 穷讲究。 他确实是不敲桌子了，改为敲鼠标，“哒、哒、哒”，这下把我弄得更紧张了，心tiao急速加快，小小涟漪变成了大波大浪。 “出来了。”陈瑀说。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悲，他背对着我，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像是被冰激凌冻住了，shenti僵ying，“多、多少分啊？” 他回tou，一抹笑浮在脸上，歪tou说：“自己看。” 手端着冰激凌，险些不稳，抖抖簌簌地挪过去—— 563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乔乔发挥的很不错，可以直升卓越班了。”陈瑀说。 他说完这句话，我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乱喊乱叫了起来，扑过去抱他，冰激凌弄了他一shen，他倒没数落我，只是说：“悠着点！你想当范进啊？” “德行。” 他说的大义凛然，但脸上的笑可骗不了人。 “哥，你很替我开心吧！”我说。 “那当然！” “有什么奖励吗?” 他弹了我个脑瓜崩儿，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不是我说，啧，邓珍瑜还来不来啊？”二彪坐在候车室的座椅上，翘着二郎tui，摇摇晃晃的，口里还嚼着泡泡糖，一会儿chui一个泡泡。 陈瑀看了眼手机，说dao：“快了，着什么急。” 二彪口中的泡泡“啪唧”一声，爆了。 “什么着什么急，这都检票了。”他翻了个大白眼，“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说的真没错！” 又扭tou看我，“是吧，妹妹？” 我茫然地在二彪和陈瑀之间瞟来瞟去，装作没听到他们谈话似的，“什么？” 陈瑀蹙眉，打了一下二彪的xiong，“你别瞎说。” 他们正闹着，我就瞥见邓珍瑜从远chu1向我们走来，二彪小声嘟囔了句：“祖宗哟，总算来了。” 没人理他，他说得更上劲，“你说咱哥俩好容易暑假出来玩玩，你非要带上女人！多麻烦！” 二彪说完这句话后，自觉失言，警觉地看着我。 “mao病。”陈瑀说。 “嘿嘿，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彪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邓珍瑜已经款款向我们走近。 我确实没有在意二彪说的话，我知dao他是无心之举。 二彪和陈瑀自从初中毕业后，每个暑假都会约着出来玩一玩，这事儿双方家长都知dao。而且这次去拉萨，本来就是我们三个说好的。 不过，让邓珍瑜随行，确实是意料之外。 起因只是因为一场和邓家的聚会——陈家和邓家经常聚会。 在这次聚会上，邓珍瑜得知我们要一起去旅游的消息，她当即就表 章节目录 真的好疼啊 我们住在二彪叔叔开的旅店，透过窗hu就可以看到布达拉gong，高大、圣洁的灵塔在蓝天白云里熠熠生辉。 邓珍瑜在吃过午饭后去房间休息了，她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虚弱。 二彪叔叔拿着热水壶，边给我们倒茶边说:“尝尝！这是我秘制的甜茶！” 二彪听后噗嗤一笑:“不是我说，叔，这几年不见，您的chui牛本事见长啊。” “还秘制。不知dao的以为您土生土长本地人呢！” 二彪叔白了一眼二彪，“几年没见你耍嘴pi的功夫也见长！” “等我下次回去，好好给你告上一状！” 二彪端着茶杯咂摸一口，“别下次啊！就这回呗！” “我看在您这住店的也不多，干脆呀，您就带我们玩两天后，跟我们一趟回家！” 二彪叔笑笑，“吃你的茶吧！” 二彪还想说话，二彪叔叔却没给他机会—— 叔叔转而问我和陈瑀:“怎么样，味dao不错吧?” “叔，真不错。”陈瑀dao。 “小姑娘，怎么，你看着愁眉苦脸的，不好喝吗?”尾音上扬，仿佛是在质疑。 “不！很好喝。”我赶忙辩解dao。 我没有说谎，明黄透亮的甜茶liu入口腔，入口间，甘甜清冽的感觉则迸发出来，慢慢地，一阵清香在she2间蔓延，余味悠长。 只是我心念着要一睹大昭寺的风貌，所以便没有品茶的心思了。 “乔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陈瑀问dao。 我摇摇tou，虽然shen上还有些酸疼，但是并无大碍。 “那你是怎么了，看着不对劲啊！”二彪也问dao。 我一时语sai，像是被bi1到了死角chu1—— 心里的话，可说吗？ 想趁现在阳光普照的时候去趟大昭寺，想见到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神迹，想痛痛快快地、不guan不顾地、好好地玩一场…… 但这些可说吗? 或者说，在邓珍瑜还没恢复好shenti的情况下，可说吗? 阳光透过窗hu倾泻下来，照耀在我们shen上，亮的使人睁不开眼。 “乔乔，”陈瑀唤我，“一会我们去大昭寺转转吧。” “嗯?” 我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真的吗——” 陈瑀看到我的傻样子，不禁笑了起来：“真的。这还能有假。”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今天就圆了你的梦！” 我激动着几乎要tiao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原来乔乔你是想去大昭寺啊！那怎么不早说啊！”二彪拍了拍叔叔的肩膀，“叔～劳驾您带我们去一趟呗？” 二彪叔叔一把搂住二彪的肩，狠狠地拢了拢，他们shen高相当，ti型也相当，两个人都是健硕而又高大。二彪叔叔本就显年轻，三十大几的爷们，但是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二彪呢，留了个寸tou，pi肤因为常年ti育锻炼而晒得黝黑，乍一看，两个人倒像哥们。 “你小子啊，竟会给我找活！” 二彪叔叔嘴上“埋怨”着，但他笑意满满，眼角旁都笑出了褶子，这下子，沧桑老男人的味dao倒是凸显出来了。 “行！看在陈瑀他们两兄妹上，我就带你们去逛逛！”二彪叔叔补充dao。 “唉，我看成！”二彪语峰一转，“可邓珍瑜怎么办？” 二彪说中了我的心事，他的目光也与我一样，转向了陈瑀—— “我去问问珍瑜好点没。她要是好些了，我们就一起出发去。要是还想继续休息，那可以先休息，等明天她想去哪，我们再陪她逛逛就好。”陈瑀说dao。 他说着，便往楼上客房走。 “唉，对！去问问！你们小年轻儿的，应该没大事！让人落单，总是不好。”二彪叔叔回应dao。 我们小年轻儿的…… “您也不老，看着连三十岁都不到。”我对二彪叔叔说。 可能是心情大好，也可能是受二彪和叔叔打趣的氛围的影响，一直闷不zuo声的我，也活跃起来。 听到我这 章节目录 我是个大人了 也许是疼痛使我出现了幻觉，我竟然好像真的听到了陈瑀的声音—— “乔乔。” 与之相伴的是几声清晰可闻的敲门声。 “咚、咚。” 难dao陈瑀真的回来了？ 我翻shen，想起来看看，但是小腹汹涌而来的坠胀感让我不敢乱动，乖乖地维持虾米的姿势——这个姿势是目前最舒服的。 不应该啊…… 陈瑀现在应该在医院陪邓珍瑜才是……难dao说，二彪叔叔已经去医院接替陈瑀了？ 可是他现在应该在zuo饭啊…… 不会疼痛会钝化人的时间感吧？ 数条想法像杂线一样在我脑中缠绕着，然后一声“啪嗒”的开门声，隔空把缠成一团的线干脆利落地剪断。 “乔乔？”是陈瑀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和焦急，脚步声也有些急促。 我扭tou，他就站在床边。tou上还滴答着水，一看就是淋过雨了，衣服外套脱了下来，shi漉漉的趴到他的手臂上，里面的t恤也几乎shi透…… 怎么淋雨了不知dao先换衣服去？傻不傻？ 我还没问他，他倒是先开口：“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他的声音哑哑的，这一下午，他有喝过水吗？ 他怎么跑了回来？ 他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疲惫，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疲惫的人站在我面前，我却还想扑过去，从他shen上汲取能量。 我有那么多的问题，多到不知dao先问哪一个，最后只张了张嘴巴，然后鼻一酸，眼睛辣疼辣疼的，什么话都没说，却哭出了声。 “怎么了？哭什么？”他俯到床上，脸离我那么近，nong1密的剑眉此刻锁在一起，眼睛漆黑漆黑的。他把我的脸掰正，正对着他，“说话。” 是半命令、又半祈求的语气。 怎么会有人说话声音这么有魔力？让人不敢迟疑、立ma就顺着他的话—— “我、我……”我还在哭嚎着，带着哭腔说话，磕磕绊绊，“哥、哥……”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的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听起来都不像说话，倒像是从嗓子里哼哼出一些不连贯的音节。 “怎么了？乔乔？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得告诉我……” 我没等他说完话，也顾不得小腹的坠胀了，扑到他的怀里。 他的怀里虽不是往日的温nuan与干燥，反而是shi冷的，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但我还是顿觉安心。 他有些慌了，手也不知dao往哪里放，只得轻抚我的背，“好乔乔，怎么了？” 我有些贪婪地搂紧他的腰，将脸狠狠地贴到他的shen上，隔着他的衣服去感受他的shenti、他的肌肤、他的温度，听着我们的心tiao渐渐合拍，然后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出来，问，“哥，你怎么跑回来了？你不需要陪邓珍瑜吗？” “伯父和伯母来了，我就回来了。” 我心一惊，“他们……他们怎么会来？” “别怕，”陈瑀说，“是我通知的他们。” “你不是手机没电了吗？” 他笑笑，“不是在医院的时候打的。” “我们一到旅店我就给伯父伯母打电话了。” 我“哦”了一声，拉着长调，慢慢的理清了这件事—— 陈瑀实有先见之明。因为担心邓珍瑜的高反恶化，所以提前和伯父伯母报备了，让他们过来接邓珍瑜回家。 “那你不怕挨骂吗？” 陈瑀顿了一下，说：“总比出更大的事情好。” “那你好勇敢啊，哥。” 他表示不解，奇dao：“这有什么勇敢不勇敢的？” 当然勇敢。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敢告诉他们，即使知dao这是最好的办法，也非要等到纸包不住火那一天。 “你说说你怎么了，哭什么？”陈瑀问dao。 我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倒有些说不出 章节目录 我知道 “闹什么别扭。不是说饿了么，怎么饭给你端来了，倒不吃了？” 陈瑀端来的饭此刻正静悄悄地躺在桌子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还撒着青翠的葱花，香味四溢。 “这是叔叔特意zuo的藏面，口感很不错，尝尝去？”陈瑀的语气ruan和下来。 我依旧是摇摇tou，见我ruanying不吃，他叹了口气，“刚才还喊饿，现在饭就在眼前，不吃是想干嘛？” 我小声说：“不是不想吃饭，是不想吃这个饭。” 我往桌子那瞟了一眼，余光还观察着陈瑀的反应。 “那是不想吃面？” 我的声音更小了，“不是不想吃面，是不想吃这个面。” 陈瑀汗颜，似乎是被我气得想笑，但他偏要忍住，搞得现在脸一抽一抽的，实在是很hua稽。 “那你想吃什么面？”陈瑀清了清嗓子，说。 “方便面。” 我脱口而出，眼睛灼灼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反应。 他蹙了一下眉，我有些失望。 他说：“怎么想吃方便面，那不健康。” “他果然忘记了。”我想。 “我想吃你zuo的方便面。”我说。 他似乎是怔住了，迟迟没有开口，眼睛很模糊，我不知dao他在想什么。 “好。”他轻点了一下tou，终于开口。 煮一碗方便面要多久？ 用手表计时的话，陈瑀用了六分钟；让我来计时的话，他用了十年，甚至更久。 滴答滴答滴答，我看向窗外，雨要停了。 “你要的方便面，吃吧。” 陈瑀回来了。 方便面可没有藏面看起来诱人：寡淡的汤，看起来不够q弹的面，还有零丁的、干瘪的pei料。 上面没有牛肉，也没有葱花，什么都没有。 但我却感到激动。 我从床上猛坐起来，喊着：“饿了饿了饿了，”接过陈瑀给我煮的面，放在桌子上，立ma坐下来开吃——没敢大力夹，只轻轻从上面一层夹起几gen，极其谨慎和虔诚。 面xi溜到口中，吃不出什么滋味。 “好吃吗？”陈瑀问。 我抬tou，dao：“好吃呀。” “那就把它吃完，我看着你。”他说。 我怔了一瞬，心也跟着发紧，低下tou去，咕哝着说：“行。” 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像个饿狼捕食，毫无吃相；心里很乱，期待？紧张？我也理不清楚，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赶紧吃完。 “慢点。”陈瑀说。 我猛地一停，有些呛住了，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陈瑀立刻起shen给我拿纸—— 我赶忙接过纸，他拍着我的背：“现在怎么样？非吃那么快干什么？” 我觉得我的脸已经憋红了，咳咳咳，我想：我不是狼，我绝不是狼。是披着狼pi的…… 什么呢？ 想不明白。 总而言之，是最狼狈的那种动物。 “又在神游什么？”陈瑀敲了一下我脑袋。 我却答非所问，“哥，那本《飘》是你的吗？” 面对我没来由的提问，他有些疑惑，“什么？” “火车上邓珍瑜看的那本。”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 “是。”陈瑀点tou，“珍瑜想看，就借她看了。” “怎么啦？” “没什么。”我摇tou。 “那你记得等她看完之后，让她还回来。” 他没立刻回我，我有些不安，便跟了一句：“可以吗？” 他倏尔一笑，“可以。这有什么问题。” “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这倒问住了我。 我装模zuo样地想了想，说：“因为我也想看。” 他不假思索地说：“那我再给你买一本。” “不，我就要看那本。” 空气静了两秒，他说：“轴，你这丫tou真轴。” 章节目录 你预备送我什么礼物呢 陈东升和杨兰果然杀了过来。 医院病房里，四个大人和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陈东升的脸色显然易见的难看，铁青着，像大暴雨前的云雷gungun，但他偏不发作，就这样僵着，更使人畏惧；杨兰倒是看不出什么生气的情绪，只是怜爱地握着邓珍瑜的手；邓伯父同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像往常一样，笑眯眯的，摩挲着他大拇指上的那只翠绿的扳指；邓伯母看起来则是已经发作过了，面有怒色，鲜艳的红chun十分乍眼，像是她的怒火。 “陈瑀！”陈东升率先开口，打破了阴郁的沉默。 他冷不丁地怒唤陈瑀，陈瑀倒面色坦然，我却不可控制的痉挛了一下。 “你都多大了？啊？怎么能zuo出这种事？” 陈瑀垂tou，“是我的错，让你们担心了。” 二彪闻言，立matiao出来，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说话的样子：“叔儿，婶儿，这事儿真不赖陈瑀。是我说我二叔在这开旅店，来了有人照应，所以撺掇他们来的。” 他又看向邓珍瑜的爸妈，语速比刚才要缓和很多：“伯父，伯母，真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二彪，和陈瑀还有邓珍瑜是同学。” 邓伯母眼神上下打量着二彪，眼神不善，而后对邓珍瑜说：“小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这样的同学？” “二彪是我朋友。”陈瑀插话dao。 “这件事情我们知dao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他又补充dao。 “这样的保证未免太轻飘飘了吧，陈瑀？”陈东升站起shen，“幸好珍瑜没什么事……” 他没说出后面的话，只是冷峻的眼神一直锁在陈瑀shen上。 我鼓起勇气，想站出来说话——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缠着哥哥去的！要骂就骂我吧，你别骂我哥了！” 心里的话演练了无数遍，可当我刚要开口时，陈瑀却nie住了我的手，四目相对，那一瞬我就知dao他看出了我的意图，但他让我不要说话。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邓珍瑜开口，她的脸还有些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叔叔阿姨，你们就别怪陈瑀了。其实暑假旅游去西藏没错啊，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这样呢。这件事情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我的错。本来这场旅行就没预备带我嘛。这不是我知dao后，也想参与一下，谁知dao我这shenti这么不好，扫大家兴，也让你们担心了。” 一通话下来，所有人脸色都有些缓和。杨兰笑着对邓珍瑜说：“珍瑜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心突然发紧，我想起我的妈妈，她也曾经那么慈爱地看着我，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乔乔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想她了。 她在天堂过得好吗？ 她看到我给他们点的灯了吗？ 陈瑀说他们能看到的。 病房外的太阳很大，即使拉着遮光帘，仍然能看到tiao动的白光。我眯着眼远眺—— 这里海ba3650米，这么高的地方，却还是离“天堂”那么远，望不到也到不了。 但她一定能看到我吧，即使没有灯，即使我置shen于多么黑暗的地方，她都能看到我吧？ 我暗暗想着。 “好啦，”邓伯父起shen，开了个总结发言的腔，“珍瑜也没什么事了，一会就可以出院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下午我们一起回北京。” 他用那只dai着扳指的手拍了拍陈东升，“行了。孩子是好孩子，我们都看着长大的。别跟孩子置气。” 陈东升嘴上说：“等回去饶不 章节目录 命运什么的是最可笑的东西 “乔儿，你到底要给你哥买什么？” 国庆假期，好不容易得空，我拉着修一出来逛商场，给陈瑀买礼物。 自从开学以来，陈瑀一直都chu1于忙碌状态。高三课业重，到了总复习阶段，他每天都学到深夜。 我曾劝过他不要这么辛苦，他现在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前十，只要继续保持，国内名牌大学任他挑了。 但他只嘴上应和着，忙碌的脚步并未停：每天晚上学到11、12点，这还不算，以前他最爱睡懒觉，现在干脆六点就起床，每天晨练，一日不停歇。 我和修一之前倒不怎么约着出来——约好的几何补习因为陈瑀的帮助中止了；也就是会偶尔约着出来吃gen冰糖葫芦，修一带我逛逛他从小长到大的胡同。 现在情况大变。 我们几乎每周末都会约着见面—— 高中的学习难度陡然提升。对于那些各式各样的化学方程式我有些吃不消，就算每天自己ying着toupi学到深夜也没什么大用。陈瑀现在那么忙，我自然是不敢打扰他的。所以只能寻求天才型选手——修一的帮助。 修一的天才属xing在难度更高的高中显示得更加充分。早读课别人都在背书的时候，他在补觉。那些拗口的古诗词他看一遍就能记住；课间学生们团团聚在一起讨论物理“力的分解”，他还在补觉。他只要听一遍课，就能zuo对题；最夸张的还是数学，我们班的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上他的课前一定要预习——不然gen本听不懂。事实上，预习了也不见得能听懂。他讲的函数难n本不是一个维度。 在大家都叫苦不迭、纷纷要求数学老师减慢速度、降低难度时，修一依旧是面不改色，在小测中拿到满分的成绩。 一直冷脸示人的“地中海”发型的数学老师对修一则绽开了笑容，他称赞dao：“陆修一同学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修一，如果我哥和你一样是个天才就好了。”我叹dao。 “哈？” “如果他像你一样是个天才，那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修一奇怪的看着我，不知dao他在想什么，他dao：“那他就会有别的苦。” 我一时语sai，片刻吐了句：“也是。” 我和修一从1层逛到5层，把商场逛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一个心仪礼物。逛得累了，我们找到商场三层角落里的一个小茶吧，暂时歇歇脚。 修一喝着柠檬水，眉mao要拧在一起：“行了，乔儿，别愁眉苦脸了。一会我们再仔细逛逛。” 我“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他也学我的样子，叹口气，说：“有兄弟姐妹真好，有人惦记着。不像我，家里就我一个，怪孤单的。” “你和你哥关系一定很好吧？” 我点点tou，“嗯……是。” “想也是。一看你就是在你哥罩着下长大的，彼此相亲相爱的。不像我邻居家小孩儿，两小子天天打架，吵得我tou疼。” 我咽了口柠檬水，不自觉地咬着下嘴chun，这些细节都被修一捕捉到。 “怎么了？你看起来怪怪的。” 和修一相chu1这么长时间，我已把他当成我的知心朋友，并不打算瞒他。 “在我五岁之后，我就不和我哥哥一个姓了。他姓陈，我改姓关。” “那年，陈……我的亲生父母生意一落千丈，欠了很多债。有一天，家里来了个算命大师，他说，我是克星，只要有我在家里就不会好过。” “好巧不巧，那年我nainai也去世了。” “然后，他们就不想要我了。我家的阿姨收养了我，成了我的妈妈，她的丈夫，关志远，成了我的爸爸。” “再后来，就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爸妈死了。出车祸死的。” “你知dao吗？那是连环车追尾案。就是有很多很多辆车撞在了一起，但死的人只有我爸妈……”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个算命大师说的是真的，我就是克星。不只是陈家的，还是关家的……” “乔乔！”修一打断了我，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大声地说过话。 他的声音弱下来，“你不要瞎想，那是封建迷信！不作数的！现在都21世纪了，还有这种荒唐的事情，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吗 章节目录 十一维空间 伴着夕阳回到家，本来轻松的心情却不知何故的变得紧张，离家越近，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赫然出现的是陈东升、杨兰、陈瑀三人坐在客厅里的场景，气氛凝重。 怎么他俩今天回来的那么早？ 我换上拖鞋，脚步挪过去，坐在陈瑀旁边。 陈瑀现在很生气，我能感觉到，他shen上的温度降至零度以下，结冰了。 我往他shen边蹭了蹭，虽然我shen上的能量也不高，但是两个人凑近一些，总能温nuan些吧？ “乔乔，你回来的正好。你也听听你哥干的好事！” “好事”两个字加重，在宽阔的房间内四chu1碰撞，“咣”的一声，撞到我的hou咙。 我咽了口口水。 抬眼看，陈东升的目光凌厉，死死地瞪着陈瑀，前额紧皱，太阳xue似在微微tiao动。 我从来没见他这样生气过，上次我们偷跑到拉萨，他都没有这样生气。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说什么都没用。”陈瑀起shen，转shen就想走。 “好啊，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 “陈瑀，你从小到大我没动过你一gen手指tou，你别bi1我！” 陈东升也起shen，喊完话后大口大口地呼xi着，脸色涨红。 杨兰见状，忙扶着陈东升坐下：“你自己的shenti你不知dao？当心你的心脏！” 陈瑀停下了脚步。 “小瑀啊，妈妈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你喜欢飞机，你想当飞行员，你志向远大，你想报效国家……这是好事。只是你——” “你现在毕竟还小，你zuo什么事情都不和我们商量的。要不是你们老师打电话说你报名了空军招飞选ba，我和你爸还被你蒙在鼓里！” 什么? 陈瑀报名了空军招飞选ba？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陈瑀以后要成为飞行员吗？ 我想起在从拉萨回北京的那架飞机上，在云层之中，我往下俯瞰，那瞬时的失重感此刻又回来了。 陈瑀转过shen来，他的面容仍是冷的：“没跟你们提前说，是因为我料想你们不会同意，而且这次选ba我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通过，所以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现在告知你们也不晚。” “我还是那句话，不guan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改变决定。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会尽我所能去实现它。” “梦想？”陈东升应dao：“你的梦想就是舍家撇业？你的梦想就是让我和你妈担心受怕？你知不知dao，你选这条路有多危险？” “zuo什么不危险？你不也一年飞好几次吗？出事了吗？” “陈瑀！”陈东升怒拍桌子，我打了个寒噤。 “你别在这给我油嘴huashe2、偷换概念！那是一回事儿吗？！” 陈瑀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他沉yindao：“不guan是不是一回事儿，这件事我zuo定了。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小瑀！”杨兰走到陈瑀shen旁，拉着他的胳膊：“你别冲动，别和你爸置气，好不好？” “妈！” 陈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没冲动，也没置气，我是认真的，我会对我的选择负责任。” “行。你不是说要负责任吗？现在我不guan你了，你想去当什么飞行员你就当！” “老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陈东升没应杨兰，对着陈瑀继续说：“但是从今以后，你的学费、生活费、零花钱等等等等我都不guan，你自己解决。你不是能对你的选择负责任吗？那就负起责任给我看。家你也别住了，今晚就收拾东西走吧。” “什么时候你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你再回来，给我老老实实地考大学！” “行。”陈瑀正视陈东升，hou结微微gun动着，面色不改。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哥！” “小瑀！” 陈瑀大步liu星地朝二楼房间走，我小跑追上去。 shen后是杨兰和陈东升说话的声音：“你那么bi1他干嘛？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看是我们太惯他了，这小子，自有主意……” shen后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听不清，直到我赶上陈瑀，紧随着他进了房间，关上房门那一刻，声音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哥……” 陈瑀回到房间，一秒都没停，就着手收拾起了东西。 散落的课本收在一里；他又从衣柜里取出几件衣服，一gu脑地全sai进去…… 我上前，按住他的手，他顿了下，说：“怎么？你也想劝我？” 语气闷闷的，仍能听出他在压着火气说话。 “哥，”我说，“你听到雷声了吗？” 他闻言，朝窗外看了一眼，天空清明，“哪来的雷声。” “你发出的，你的雷声，你要下雨了。” 他怔了几秒，随后噗嗤一笑，用咳嗽声掩饰尴尬：“你敢取笑我了？” “我没有！我不敢……我就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他 章节目录 哥，我想你了 陈瑀还是走了。 他和陈东升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从长相到xing格，都不像是一对父子。唯独一个“固执”，钉在了双方shen上。 陈东升固执，说出的话即使后悔了，也不肯收回；陈瑀更是固执的要命，不肯服ruan，不guan杨兰怎么阻拦，还是不回tou、“砰”的一声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楼梯口，双手攥着扶梯上的栏杆，没有言语，更没有追，只望着他的背影。 “这下你满意了？把孩子撵走了？”杨兰质问陈东升，难得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陈东升不说话，一双眉几乎要拧在一起，对我说：“乔乔，你也不劝劝你哥？” 我一时被问的心一紧，不想撒谎，也犯不上吐实言。 便低下了tou，算是回应。 陈东升深深叹了口气，我把这当作他回复我的信号，一来一回，两清。 便心安理得地转shen上楼。 脱鞋、上床、拿起手机，动作一气呵成。 他才刚刚走了没五分钟，我却开始想他了。 打开qq，问他:“哥，到了么?” 他说今天要先去二彪家过个夜，明天再找新的地方。 本不抱有期望他立刻回复的——二彪家离我们家虽然不远，但骑单车还需要二十分钟。 可他却总能让人心安—— “还没呢，路上。” “别担心，到了和你说。” 手指悬在手机上，跃跃yu试着，想要打些什么，却又不知dao，打下的字也删删改改，没有一句令我满意。 不知dao这样持续了多久，直到qq提示音响起，看到他的消息—— “到了。” 才停下这诡异而又漫长的动作。 怔了一瞬，快速打下:“好的。” “哥你要好好休息哦！” “明天我去找你！”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消息轰炸了好几条，那边只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略微失望。 他现在在和二彪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吗? 还是和二彪打那些我看不懂的、打打杀杀的游戏? 不知dao。我撇下手机，抓起床tou柜上的《飘》，那是从陈瑀那顺来的。翻了几页，每个字都像飘着的一样，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令人生厌。只好把书也撇到一边，又觉得刚才的动作太过cu暴，安抚似地摸了摸书，把它轻轻地放在原位。 抓起手机，打开qq，没有新的消息。 丧着气，点开和修一的聊天框。 呼，他还在线。 我和修一上学的时候几乎是天天聊天的。白天学习紧张，我们的座位也不在一起，甚少交liu，便总抽晚上的空聊聊闲天，分享下新鲜事儿。 放假时，因为白天总约着出来一起学习、逛街，晚上倒没怎么说过话了。 我:“修一，在吗?” 他也秒回:“在。” “怎么了，乔乔?有事?” 我便打开了话匣子，也不guan条理不条理、逻辑不逻辑的，想到那就说到哪，把今天的事情一gu脑全告诉了修一。 “你哥要当飞行员?哇噻，那很酷诶。” “我看你哥就气度不凡的。” “要是以前，我妈肯定也不同意。” “但现在……我妈也顾不上guan我。” “那你哥真要走啊?他去哪啊?” “要不来我家?反正我家也几乎是我一个人。” “哦哦，有地方去……有地方去就好。” 事情讲到尾声，通通是站在客观角度上讲，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一点也没lou出。 “那你是怎么想的啊，乔乔?”修一问。 我，我当然是不希望他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但如果是他想zuo的事情的话，不guan怎样，我都会站在他这一边、支持他的。 很自然的想法对吧?就仅仅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关爱对吧? 但不知为什么，却羞于和修一说出口，只得搪sai。 “我?我没什么想法啊。” “那是我哥的事 章节目录 事事顺意 陈瑀利索，前一天晚上刚“离家出走”，第二天早上便找到了暂时的安shen之所。 那是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宾馆—— 这个宾馆本是二彪长期租下的。二彪有早起训练的习惯，他一起床，叮铃咣铛，全家人都跟着睡不好觉。于是二彪在学校附近租下了宾馆的一间房。 宾馆不大，但干净，还便宜——二彪嘴甜，把老板哄得贼开心，一月只有1500元租金，不过要月初就结清。 宾馆离学校就两步dao远，二彪平时上学的时候就来宾馆住，早上一起就去学校cao2场训练，方便的很。而且逃离了他妈的唠叨，自在的不得了；二彪父母呢，嘴上说着不放心，其实也乐得这样——谁不想睡个好觉呢？ “是兄弟我才把我这宝地让给你！不加价，1500，成不成？” 陈瑀自然是答应，于是瞒着陈东升和杨兰，算是在这住下了。 出了宾馆，二彪东张西望，看起来鬼鬼祟祟。 “乔乔，你没被你爸妈跟踪吧？” “什么？” 我有些错愕，虽然早已习惯将别人口中的“你爸妈”自然理解为“陈东升和杨兰”，但这样的称呼还是让我很不自在。 说起来，我来到这个家快一年，还没有叫过他们“爸”、“妈”。 当然他们也没提过要求。 “这点儿他们早去公司了。”陈瑀回dao。 “对，”我接着dao：“我是等他们走了，才出来的。” “他们，”陈瑀顿了片刻，“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情吧？” “谁知dao呢！你爸妈这次真着急了！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听到。” 二彪搂住陈瑀的肩，“放心！兄弟绝不供出你！” “我也不会供出你，哥！” 昨晚杨兰和陈东升也问我知不知dao陈瑀去哪了，我自然是瞒下了。 陈瑀闻言，浅笑了一下，lou出我们那相同的梨涡。 “行啊你陈瑀！你说你丫的多幸福啊！有这么铁的一个兄弟，这么好的一个妹妹，你丫前世真积德了！” 陈瑀反搂住二彪的肩膀，又扶着我的肩，笑dao：“对！您说得对！” “那好兄弟、好妹妹，咱不能漫无目的地瞎走啊，去哪啊？” 我tiao脱开，反搂住陈瑀的胳膊，颇有节奏地摇了两下：“去、超、市、呀！” 虽然陈瑀昨天带走了些衣物，但是洗漱用品通通没有。 总不能一直将就着用宾馆一次xing的吧？ 这可不行。 还好没走两步，就有一个家乐福。一进去，我就径直要往地下一层的超市走。二彪叫住我：“乔乔，先不着急给你哥买洗漱用品，去麦当劳吃个饭？” 说到这，他翻了个白眼，对陈瑀说：“你这大老爷们用着着那么jing1致吗？” “先吃了饭成不成？正好这不有个麦当劳嘛，早饭都没吃，快饿死了。” 我抢先答dao：“当然用！” “一次xing的洗漱用品很伤人的。” 陈瑀听我这么说，只笑，二彪气急败坏：“得，那可别伤了你哥这迷人的俊脸！” 陈瑀不知何故，收起了笑容，清咳了两声。 在害羞吗？ “对啊，”我故意说dao，“我哥这一张巧夺天工的俊脸，可不能被伤到。” 我盯着陈瑀，一字一句地说dao，观察着他的反应，看红色从他的脖颈向脸颊蔓延。 他真的在害羞！ 哥。 “行了！你个人jing1！”陈瑀揪着我的双耳，“你别揶揄你老哥了，好不好？” 他弯下了腰来，笑脸对着我，眼睛弯弯的，长睫mao垂下来。 我的心怦怦乱tiao，ma上缴械投降。 “我去！”二彪故作呕状，“怎么看你们兄妹俩比那些小情侣们还腻歪！” “受不了了！”他说着，便往负一层的超市冲，我和陈瑀也跟了上来。 “牙杯、牙刷、牙膏、香皂、mao巾、洗发水、剃须刀和泡沫，”我点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还 章节目录 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陈瑀拿到了初选合格证，而我也在煎熬等待几天后，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好消息： 有人要出长谷川博物馆系列的福克dr.i。 我对军模的种类、好坏没概念，但是修一说：“我简单查了下。博物馆系列，长谷川的高端产品，极ju收藏价值。据我了解，目前国内还较少有人收藏。” “1：8的比例，zuo工极其jing1巧，我看有外国网友说，他拼了两年还没拼完，但已经有大概chu3形，像真机一样，真的震撼！”“不过价钱就比较高了。” 我摸不准模型的价格，有些没底气地问：“要多少？” “贴吧里回我的那个卖家说要5000，人民币哦。其实价格不高，他说是自己在日本的一个朋友急着出手，所以才这个价格。” “那……这个价格靠谱吗？会不会上当啊？” 修一没有犹豫，很坚定地说：“不会。相信我。” 修一从来不打妄语，听到他肯定的答复，我的心安定了下来。 我回dao：“刚好！我自己存下来零花钱有5000多，刚刚好够买这个！” 修一看我的表情有些复杂：“乔儿，你确定把你的全bu家当都给你哥买礼物啊？”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没问题……没问题。兄妹情深，兄妹情深。” 我笑dao：“那什么时候可以拿货啊？” “从东京到北京，走dhl快递，有保价，预计3－5天。没问题吧？” 面前说话的这个人就是修一口中的卖家——“sfw”。 在得到我的肯定答复后，修一联系了贴吧上的那个人“sfw”，恰好“sfw”也在北京。既然是同城，还是线下交易的好，省得出什么问题。于是我们约好在两天后的周六，也就是今天，在前门大街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本以为对方是个成熟的大人，因为据修一说，“sfw”的回答十分妥帖，和他交谈十分顺利和开心。 “对方应该是个成功的商务人士！”修一如是言。 结果没想到是个学生，看起来跟我们一般的年纪—— 他shen形较瘦，穿着松垮的运动服，留着平tou，带着厚厚的眼镜，说话还有些喑哑，像是chu1于变声期。 就是中国大bu分中学生的模样。 我和修一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sfw”看了眼手表，“怎么不说话，有问题吗？” “不好意思，我一会还要去上补习班，时间有些紧张，希望你们能够快点zuo决定。” 我连忙说：“没问题。可是juti的方式是什么样子的呢？货到付款吗？还是交定金？还是其他的方式？” 如果赔了钱，却收不到货，那我可就穷途末路了。 他扶了下眼睛，似是早就考虑到我顾虑的问题，非常沉稳答dao：“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决定要，我就让我朋友寄过来。快递运费你们平摊。货到后，先寄到我这儿，然后你们验货，如果没问题，就把钱给我，一次付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这个办法好！” 我和修一交换了一下眼神，说dao。 “好，那我这边就让我朋友尽快寄出。”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很巧，与我和陈瑀的是同款，“留个联系方式？” 我们互留了手机号码和qq。 “嗯……方便留个姓名或昵称吗？我好备注。”sfw问dao。 修一抢先答dao：“她叫木木。你给她备注木木就好了。” sfw走后，我问修一：“你干嘛跟他说我叫木木，我不叫木木啊。” 修一喝了口咖啡，苦到他面bu扭曲，“要知dao他也是个学生，就不约在这儿了。” 他咂摸dao：“网络世界不留真名。他不是也没说吗？就让我们称呼他为‘sfw’。” 我说：“我知dao。我没那么傻啦。不过刚才我确实还没想好自己的昵称是什么。那你怎么想到木木这个名字的啊？” “就是瞬间想的嘛。你叫关乔，乔、乔木、木木嘛。” “好吧。天才的思维总是如此tiao跃。” “tiao跃吗？”修一奇dao：“你的名字不是乔木的意思吗？乔木观 章节目录 你想吻我吗 初冬还是深秋的夜，分不清楚，但都是一样的冷。这样的夜，不适合穿着薄薄的睡衣和拖鞋出门。风涌进宽大的衣领里，往shenti里灌，衣服鼓起来，像chui一个气球。 这条街并不繁华，连路灯都少，亮着微弱的橙黄色的灯，就只能照亮周围那一小片圆。树倒是不少，哗哗的响。 我在一棵树下停下来了，大口chuan着气。 方才跑的太累了。其实这条路不长，只要一鼓作气，一直跑，不要停，也不会觉得累，就能够跑到tou，拐个弯，到大路上。 那边是灯火通明的。 可是我被奇怪的想法绊住了：我想去撞那棵树。 我的血ye会和那棵树rong为一起，然后我就成为了一颗树，一个真正的乔木。 可是树木会有记忆吗？我还能记得陈瑀吗？ 这样的疑问消解了我奇怪的想法，推着我向前快步走去。 冷啊，真冷。 走到大路上，我的感官好像才真正恢复了一样，抱着肩，低着tou，向记忆的方向中走去。 我要去修一家。 夜晚让人的记忆变得模糊，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他家，所以只能碰碰运气。毕竟现在除了修一家，我也无chu1可去了。 没有手机、没有钱、甚至没有不漏风的衣服和鞋。太狼狈了。像是被人家拿扫帚赶出来的小孩儿。 想到这我就笑了。 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我是自己跑出来的！ 虽然二者在此刻也没什么区别。 其实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去找陈瑀——天晓得我脑中为什么只记得一条路，就是去学校旁边宾馆的那条路。 但我才不要。 才不要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而且我要怎么和他解释呢？告诉他，你妈妈突然回家，闯入我的房间，摔坏了送给你的礼物，还问我，你的亲生妹妹，为什么要回来。 于是我跑了，但原因不明——我自己都没想清楚。 这样混乱可笑的事情，我自己都没有把逻辑理顺，又怎么能跟他说呢？ 我想我找对地方了。 这条胡同口前有个红石tou，天然形成的，很大，石tou上刻着什么字，白天看不懂，夜晚则是看不清。 这就是修一家的胡同。 胡同左侧，第三家，就是他们家所在的院子。 走进去，几乎是全暗的，只有西侧一个小房间还亮着，所以格外打眼。 “那应该是修一口中艺术家租下的地方。”我心想。 我走到修一家门前，朝里望了望，漆黑一片，什么都望不到。 “或许修一已经睡了。”心想着，脚步却还是没动，盼望着里面能亮起光。 本想叩门将他叫醒，但转念一想，万一修一妈妈没去打麻将，也在家呢？ 还是不要添麻烦了吧。 我刚想挪步，却不经意间瞥见一个人影，在那个唯一亮灯的房间里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好像是修一? 怀着疑惑，我猫着步朝那里走去。 还没走到，我便看清了。 那真的是修一！ 他和那个艺术家? 接下来的场景让我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艺术家将他一搂入怀，托着抱起，他的双tui箍住艺术家的腰，双手攀在艺术家的肩上。 接吻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事，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 开始只是浅啄，而后艺术家便开始疯狂了。他好像要把修一xiyun到肚，那般激烈的吻。 修一更是疯了！他竟然扒了艺术家的睡衣！ 我不敢在看接下来的事情，跌跌撞撞地跑走。 刚才的画面还一直在我脑海中回放着—— 他们在zuo什么?他们可都是男生啊！两个男生也可以亲吻吗?也可以谈恋爱吗?也可以…… 我不敢再想了。那是我未知的领域，我感到迷茫和恐惧，当然还有好奇。 两个男生相爱似乎是有悖lun理的事情，但是那又怎样呢?如果修一和艺术家是真的相爱，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此刻，我想到了陈瑀。 我好像是很爱他……不对！ 我就是很爱他。 不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 爱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不是吗? 我好像说通了自己。也许明天的关乔会后悔，但今天、今晚的关乔绝对不会！ 我要去找陈瑀，告诉他:我很爱他。 可是，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我迷路了，陷入了一 章节目录 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坐在出租车上回望，能看到陈瑀向着相反的方向骑行。起初还能看到他被风chui起的大衣，后来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再后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坐出租车走，我骑车子。” 方才他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我骑车子抄小dao走那边近，但出租车不能逆行。” 是不愿意和他分开的。那辆自行车的前杠我坐了多少次、数不清了，那就是我的专属座位。但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冷着脸、皱着眉，跟我说:“你冻傻了是不是?” “别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除了信他、听他的话还能怎么样呢?我太怕他不开心了，怕他生气，怕他不理我、不要我了。 我几乎是立ma就怂了，刚才的勇气被风刮跑了，一丝未留。我甚至开始后悔今天的出走，后悔来找修一，后悔看到刚才那一幕……我应该去撞那棵树的！ 如果那样的话，陈瑀一定会为我liu泪，他会永远怀念我。至少，在他经过每一棵树前，他都会想起我—— “我那可怜的妹妹就是这样死的。” 所以我只能央求着他:“好……我再也不开那样的玩笑了。哥你别生气，我听话。” 他眨了一下眼睫，我把这个当成了默许。 上了车，眼睛却还在他shen上，像是天生的长在一起，直到看不到他……说失明也不为过。 出租车很快的停在了家门前。没有表，没有办法知daojuti用了多长时间。五分钟?十分钟?不知dao。我只知dao，我的心tiao比出租车还要快，几乎没有间歇，咚咚咚，要从xiong腔中tiao出来。手心是有汗的，贴在凉窗hu上，不ding用，还是会出汗，一层一层地沁出来。 无法用鼻子呼xi，只能张着口，像抢氧气一样，大口大口地呼xi。 司机师傅从车内镜中看到了我，说:“小姑娘你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啊。” “要不要直接送你去医院啊?” “不！不要！”我支棱起来，“麻烦您按照原地址走就好了。” 我坐在家门口冰凉的石板上，像是自我惩罚似的，不敲门，不进屋，就这样等着陈瑀。刚开始还觉得冷，后来倒觉得热，再后来就没有冷热的感觉。 陈瑀终于出现了，像zuo梦一样，我想我又复明了。他向我扑过来，一只手把我拎起来:“不回家是干什么?”一只手“啪啪”地拍门。 王姨开了门。陈瑀把我又拎进了家门。杨兰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她哭过了。 知觉慢慢恢复，呼，这里真nuan和。 陈瑀一只手还架着我的胳膊，有点疼，但他很快就松开了我，我却有些失落。 “小瑀你别走了，你爸爸明天回来。”杨兰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瑀答dao。 “关系就是，”杨兰用纸巾轻点了下眼角，“你爸同意你考飞行员了。” 这是个重磅消息，砸到了这个平静而诡异的时刻，让人摸不到tou脑。 本应该是激动人心的，可陈瑀的反应却是兴致缺缺。 他顿了一下，似是不可置信，但又很平静地应dao:“哦。” 杨兰好像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她站起来，说:“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们dao歉。” “不用向我dao歉，向乔乔dao歉就好。”陈瑀说。 “好，”杨兰冲着我说:“乔乔，我向你dao歉。” 她的手捂住xiong口，与声音一起颤抖着:“是我错了。我不该……” “但我是一个母亲。我能眼睁睁看着我两个孩子合起伙来和我们对着干吗?” “你们现在还小，把梦想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但是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平安……我错了吗?” 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是陈瑀见犹怜。他ma上就lou出了不忍的表情，走上前:“妈……别哭了。” 而我只是惊诧地怔在原地，眼前掠过这一母慈子孝的画面。 心里想的是:杨兰真的把我当成她的小孩吗? 以及，哭真的会博取到陈瑀的同情吗? 章节目录 下一场雪 2012年1月22日是龙年除夕，彼时是晚上八点，我们和邓珍瑜一家围坐在餐桌旁，面对着超清大屏的电视，电视上正播着龙年春晚:台上四位主持人正喜气洋洋地说着开场词。 已经是新一年了。去年这时候我爸妈死在了熙攘的车liu中，今年是他们一周年的忌日。而我此刻在一个坐落于山上的民宿里。推开门就能看到山，山上是乌青的树，树的枝桠上还挂着雪，点缀似的；民宿里则十足现代化，一水的智能家居，科技与自然在此间碰撞、rong合。 这个民宿是陈东升和邓父合伙开的，位于门tou沟区的一个自然保护区。还没投入运营，我们算是这里的第一批“客人。” “来，我们举杯同庆，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陈东升端起杯，坐在主位，俨然主人派tou。邓父坐他对过，也许也是个主位，但他要低调许多，han着笑举起杯来，语气仍是沉稳的:“越来越好。” 我的旁边依次是陈瑀、杨兰，对面是邓珍瑜和邓母。他们四个看起来都很高兴，嘴角的笑一直就没下去过。也是，新的一年嘛，到chu1都是张灯结彩的，欣欣向荣的。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况且，本来就有喜事在shen。 邓珍瑜过完年就要去国外上学了，听说拿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艺术学院的offer，名字我没记清；陈瑀呢，则顺利通过了空军招飞的复选。 陈瑀的复选在沈阳进行，正好是我生日那几天，杨兰陪他去的。听说东北很冷，我去西单商场给他买了最厚的羽绒服:黑色的，长款，能到他脚踝。 我并不能经常见到他。平时他在学校上课，高三学习紧张，我不敢去打扰他；六日的时候他也不常回来，除了拿些换洗衣服。 那件羽绒服就是趁他回来收拾去沈阳的东西时送给他的。很久没能这么近的观察他，我还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兴奋。贪婪地紧紧盯着他，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哥，听说那边很冷，能有零下几十度，我给你买了件羽绒服，保nuan。” 他并没有多么兴奋，只是挑眉，看起来有些惊讶:“不用。衣服够穿。” 我把羽绒服sai在他手上:“买都买了，还要退吗?这是超长款的，保证你冻不着。” 他很无奈地笑笑，说:“谢了。” 你看，自从那个疯狂的夜后，他就变成了这样:和我总是疏离的，满口总是礼貌的。他的行为挑不出错，表演好极了。只有在极偶尔的时候，才会在我面前liulou出最自然的表情——比如说刚刚的笑。 但是又会很快回到表演状态。 我真恨他这样。他不如劈tou盖脸骂我一顿，或者干脆打我一顿，把我脑子打坏，再给装个新脑子。 “真是时光飞逝，一转眼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陈东升喝了几杯酒，颇有感慨。电视上的小品沦为了背景音，餐桌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怀旧。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小瑀的时候，他还这么高。”邓母比划着，手悬在餐桌上一些。 “胡说。”我心想dao。 十年前这么细节的事情，怎么可能记得清楚? 我连一年前的事情都要忘了—— 我爸妈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哪双鞋?伤口都在哪?去年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回想在停尸间看到他们的画面，那时候的我一定能把这几个问题回答的清清楚楚。 可现在，我就只模糊的记着爸爸穿了一个棕色的夹克——那个夹克一点都不保nuan，但是妈妈给新买的衣服，所以爸爸美滋滋的，还没大年初一，就穿上了；妈妈还是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那件羽绒服她穿了好多年，好像每年都是那一件。啊对，她还tang了一个新tou发，红紫色的小卷，喜庆极了。 除了这些呢?我问自己，绞尽脑汁的想，但没想出更多信息。 这才一年，我就只记得这些了。那两年呢，五年呢，十年呢，或许有一天我连他们的相貌都会记不得。 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怪不得当年会被扔下。 “小瑀，我们提一杯。叔叔没看错人，你以后一定有大出息。”邓父举着杯，笑望着陈瑀。 他的那个翠绿扳指此刻在灯光下变得异常晃眼，让人觉得碍眼。 陈瑀站起来，弯着腰，与邓父碰杯，他的杯子低于邓父的杯子，轻轻碰一下，脆响。 邓父一口闷了，看起来对陈瑀的举动很满意。 陈瑀则是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橙汁。那是我给他倒的。想到这，刚才心中的郁结解了一大半。开始不动声色地、心无旁骛地观察陈瑀。 他总是夹离他最近的菜，那个凉拌木耳还有红烧带鱼，吃的不多；大人说到他的时候，他就停下来认真听， 章节目录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自从开学后，我见陈瑀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倒不是因为他故意躲着我，而是他的高考在即，他正全力冲刺高考。 我没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只能让他在生活上过得好些。所以会拜托修一把李姨熬好的补汤送到男生宿舍去。 之前的王姨被陈东升打发走了。没人问为什么，但也心知肚明：那个模型的事情之所以败lou，就是因为王姨在收拾我房间时，发现了模型，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杨兰。 “那种事多的阿姨留不得。”杨兰凛然dao。好似那天发了疯的人不是她。 我真替王姨感到悲哀。毕竟杨兰的行为可谓“过河拆桥”了。 但这种悲哀随着李姨的到来便立ma消散了。李姨话不多，也不爱听墙角，活干的利索，最重要的是她所煲的玉米排骨汤深受陈瑀的喜爱，所以每周我都会让李姨zuo好，然后拜托修一送到男生宿舍给陈瑀。 “乔乔，你可以把你哥叫下来亲自给他嘛。也能见见他。”这一次，修一替我跑完tui后说dao。 “算了吧。不打扰他学习。”我继续说dao，“而且你也知dao我是什么德行，我一在他面前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不想再zuo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惹他烦心。” “他可快要高考了。”我说着，便偏过tou去看修一。没想到，他已被我落后几步远，低着tou拿手机发消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修一！”我一跺脚，他“哎”了一声回应我，小跑的跟上来。 “你可小心点！学校不让带手机你又不是不知dao！被巡视的教导主任抓到了，你可惨了！” 修一嘿嘿一笑，把手机揣到了兜里。 “我看着呢。不会被抓住。”他答dao。 此时已是放学后，因为修一送汤耽误了会时间，所以我们没赶上放学的大bu队，现在校园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刚好，我们闲谈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你和那个艺术家怎么样啦？”我问。 “ting好的啊我们。”说起他来，修一还有些害羞。“不过你别艺术家艺术家的叫，人家有名字，叫jason！” 我白了他一眼，“那他真名叫什么？” “这我没问。” “你傻不傻！”我们走到了停车棚，我推上了我的车子，言辞激烈地dao。 今天我要去修一家学习。 新的学期，我们的课程越来越紧，其他科目我都还凑合，但是化学实在是坏的糟糕。本来之前约好和修一每周都一起见见面、学学习的，正好他这个天才也能帮我补补化学。但自从修一和那个艺术家……不对，和那个jason在一起后，他的周末时间便全bu给了他。俩人腻歪着很。这不，这天jason出差去了，修一才得出空来，我便赶紧借此请修一帮帮我了。 “你把你什么信息都告诉了他！他倒好，连个真名都没给你留？你的聪明劲都去哪了？你不要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这并非是我危言耸听，也不是怀有偏见。事实上，那天目睹那一幕后，我一夜未眠。不仅仅是在懊悔我的疯狂和冲动。我同时也在想，我要不要和修一坦白？或者说，他愿不愿意向我坦白？虽然两个男生zuo那样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觉得不可思议，也难以消化。但是还有什么比喜欢上亲哥哥更悖德、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呢？我没立场去对修一抱有偏见。而即使我有这个立场，我也不会这么zuo。 爱是不分xing别的，对吧？ 然而第二天，当我鼓足勇气告诉修一我的所见，他那惶然的表情却让我的信心摇摇yu坠。我真怕修一介意……他也许并不想这件事情被我知dao！ 关乔啊关乔，你能不能长长脑子？你把你哥吓跑了！还要把你唯一的朋友推跑吗？！ “对不起修一，我不是故意要……” 章节目录 只要你ai我第一吻 “你还是guan好你自己吧。”修一的这句话冷不丁就会从我的脑海中冒出来，像个警铃一样，在深夜、在课堂，在任何时间提醒着我的不堪。 那天他说完这句话后，我一气之下骑车而去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冷战。但冷战时间不长，当天晚上修一就和我dao了歉。 “乔乔，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修一dao。 口不择言吗?的确，人有时就是会说出违心的话，而往往那违心的话是最扎人的。 所以虽然我和修一言和了，但那句扎人的话造成的划痕，始终未愈。 这半学期，我几乎是在闭关了。我和陈瑀、和修一用那句liu行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回不去了。” 陈瑀忙于学习，高考结束后，也整日锻炼，为最后的定选zuo准备。他倒没有刻意躲着我，但是我反而总是窝在房间里，像是刻意躲着他。修一那句话的作用可真大，我几乎是日日思考“我guan好自己了吗?”我这样不堪，还要把阳光之下、前途一片光明的陈瑀拉下地狱吗? 修一则继续和jason缠缠绵绵。juti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因为自从那天后，我们就刻意不谈这件事了。我们从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变成了说不了两句话的“好朋友”。情谊还在，只是有条界线横在我们中间，明晃晃的，谁都不能跨过这条线，去亲近对方。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我和修一成了好朋友，我第一次尝到了友谊的甜tou；陈瑀带着我去西藏、去拉萨，去实现我的梦想，虽然最终没有去成大昭寺，但那时的他和我之间没有隔阂，是，我想，我也是他最最亲爱的妹妹。 这才一年，什么都变了，我又形单影只了。但也不是全无好chu1，我将全bu的心思都扑到了学习上，化学再也不拖我后tui了，这次期末考试，我还跻进了班里前十名。 与此同时，陈瑀的定选结果也出来了，他通过了！现在就等高考成绩，只要过了统招一本线，他就可以投档了。也就是说，他就可以上自己心仪的飞行学校了。 陈东升很是高兴:“哎。你们两个给我沾光啊！这个暑假，你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资金问题不用cao2心！就是别去西藏了昂！太危险！” 陈瑀倒没拒绝，我却开了口:“我就不了。” 他俩的神情都变了变，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先趁着暑假学学习。开学该文理分科了，我还没想好要选哪个。” 说完我就又钻到了屋里。 我靠在床tou，拿起床tou的《飘》，想dao:“这样最好不过了不是吗?” 陈瑀高考成绩出来后，不出所料，不仅过了一本线，还超出了100多分。当天晚上，陈东升说要给他好好贺贺，但陈瑀说他已经有安排了。 他没细说，陈东升没细问，我虽然好奇，但是也没问。 想必是和二彪他们吧? 是的。除了二彪，还有他们班的大bu分人，就在学校附近的川菜馆吃的饭，还喝了酒，喝完酒后又去ktv唱了歌，又喝了酒。 我是怎么知dao的呢? 是二彪给我打的电话:“喂，乔乔，你在家吧?你爸妈在不在?” “那行。你悄摸出来，你哥喝醉了，真醉了。他这样我也不放心他直接回家啊！” “你过来接他吧！” “我?我还得赶场呢。我还有下一场呢。狗日的，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了！我要嗨他个三天三夜！” 按照二彪给的地点来到了ktv门前，刚下出租车就看到了他们:二彪搀扶着陈瑀，陈瑀看来是真醉了，他之前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腰杆ting直的，现在shenti晃dang着，弯着腰，倚靠在树上。 “怎么喝这么多呀？”我跑过去，扶上陈瑀，一离近就能闻到他shen上的酒气。 “谁知dao呢？这丫今天跟疯了似的，以前从来没见他喝过酒，今天红酒、白酒、啤酒混着喝，就成这样了。”二彪耸肩dao。 “那你怎么不拦着他点啊？你看他都难受成什么样了？” “ 章节目录 你都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过夜 阳光刺目，我被它晃醒。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窗帘没关，夏日热烈的阳光直白白地she1进来，这场景像极了电影结束女主角从梦中醒来的镜tou。 我想，我的梦却才刚刚开始。 陈瑀就躺在我的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肩上。正如昨晚上的姿势，我们相对而眠。 他应该是没睡好，昨天喝了大酒，shenti一定极不舒服，夜里还吐过两回。也许不止两回，他强迫我睡觉，而我的眼pi也撑不住，后来就稀里糊涂睡着了。 我想我应该起shen把窗帘拉上，让他能够好好睡。但是shenti却动不了，好吧，也许gen本就不想动。矫情地说，他就是我的xi盘。 他在zuo梦。大概不是什么好梦，眉tou微蹙着，嘴巴也翕动着，但没发出声音，不知dao在说什么。我抬起手来，轻轻抚平他的眉tou，让他眉tou舒展起来。可他的眉tou不pei合，一会就又拧了起来。 反复几回，像较劲似的，心思和目光就定在他的眉tou上。终于，他的眉tou不再蹙起了。我满意一笑，这才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你……哥，你什么时候醒了？” 他手拄着tou，懒洋洋dao：“我zuo了一个梦。梦到有人在ba我眉mao，我就醒了。” “我没ba你眉mao！”我dao：“我是看你皱着眉，我不想让你皱眉，我不想让你不高兴，我就要把它抚平。” 他定了两秒，手挤了挤我的脸，满是笑意dao：“起床了，小猪。” 他起shen，下了床，我也跟着起shen：“你干嘛去？哥！” “洗澡。”他回过tou来，挑眉dao：“你要一起吗？” “不不不不不要！”我惊得连忙朝后退，tou“咣”地一声撞向床tou。顾不上疼，连说dao：“你快去洗吧！我、我、我一会再洗！自己洗！” 他摇tou笑笑，走向了浴室。 “没出息！”我敲着自己tou，暗骂一声。陈瑀分明是故意挑逗我，他就喜欢看我出糗的样子！而我偏偏，每次都上当。想着想着我就笑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呗，他喜欢看我什么样子我就什么样子，只要他喜欢就好咯。 躺在床上，双tui并直，跷在床tou上，闭上眼睛，脑海上全是昨晚的画面—— 他的泪滴在我的肩上，顺着我的shentihua下去。 “哥，你别哭。”我停下这个吻，抹干他的泪。 “我当你是喝醉了，我知dao你是喝醉了。明天你会忘记这件事，我也……”我控制不住地xi了xi鼻子，“我也会忘记……我不会提起……你相信我，我不会……” 又是一个吻。但这个吻并不激烈也不深入，仿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堵住我的嘴。 “你都不害怕，我有什么理由害怕。”他说。 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怕犯错、不怕下地狱，我什么都不怕，只要你爱我。” 我的眼球被泪bi1得生疼，但我ying撑着不闭眼，看着他的眼睛，dao：“你不害怕、你说你不害怕……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眼神迷离，双臂费力撑起来，人在我shen上方，笼罩着我。tou仿佛下一秒就要垂下来，双臂也感觉要垮掉。 “你－真－笨。”他说。 醉酒的他那么迟钝，说起话来那么慢，竟然还说我笨。 他笑起来，两个梨涡旋在发红的脸上：“意思就是……” 还没说完话，他的tou就垂了下来， 章节目录 那我们也做吧 我们在去电影院的路上。正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气正热。出租车司机也许为了省钱，没开空调，只开着窗hu，但呼呼刮的全是热风，对解暑毫无帮助，像chu1于闷dong里。最要命的是，这点儿竟然还堵车！车走走停停，明明十几分钟的车程，半小时了还没到。 “再不到，电影就要开场了。”我焦灼dao。 “没事，”陈瑀安wei我，“肯定能赶上。” “都怨你！”我拍了下他的手，“要不是你非要先洗个澡，我们现在早到了。” 今天中午吃完饭后，我千叮咛万嘱咐他，下午三点有场电影，是新上映的《初恋那件小事》，两点我们准时出发。他有睡午觉的习惯，我不放心，还在他手机上订了好几个两点的铃。 结果他倒好，是按时起床了没错，但到点我去叫他的时候，他非要再洗个澡。 “是我的错。”他不辩解，反而顺势握住了我的手。我瞬间没了脾气，自己替他找补dao：“还好你洗的快，也不差那十分钟。” 说完，我就靠着他白皙的脖颈chu1嗅了嗅，“嗯……香香的味dao。” 他把tou扭向窗边，无奈dao：“小狗似的。” “咦?不对......” 我皱眉dao：“好像除了沐浴lou，还有别的味dao。” 他回过tou来，双手把我tou扭正，dao：“狗侦探，看看我们到哪啦?” “目的地就在对面，您看我是去前面掉个tou，绕一圈啊。还是把您撂这，您过个ma路啊。”出租车司机说。 “就停这吧！”我回dao，cui促着陈瑀赶紧下车。 正巧，赶上绿灯，还有最后10秒，陈瑀搂着我的肩快步过了ma路，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两点五十，”他看了眼表，“没事，不着急了，来得及。” 走进电影院，人倒是不多，全是爆米花的香气。陈瑀说：“我去买爆米花，你去取票，好不好?” “好！快去快去！”我推着陈瑀，自己也小跑到自助取票机，点击取票、输入验证码……什么? “今日没有您的取票信息。” 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买了票的啊。 我正疑惑着，陈瑀抱着两桶爆米花过来了，“怎么了?” “哥，你看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买了票的，但它显示没有我的取票信息。” 陈瑀把一桶爆米花递给我：“你先拿着这个。给我你手机，我看一下订票信息。” 我把手机递给他，说：“密码是你生日。” 他怔了一下，随即拿起我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飞舞，然后停下，把手机怼在我的面前—— “你自己看。” 眼前是我的购票信息。 “没错啊，”我表示很无辜，“《初恋这件小事》、一个9排10座，一个9排11座，没错啊。” 他叹了口气，摇toudao：“看日期。” “今天是17号，你买的是昨天的票。” 我瞠目结she2，抢过手机来看，没错，我记错时间了。 “那怎么办?要现场买票吗?”我沮丧dao。 他看我这个样子，rou了rou我的tou，dao：“不用。现在肯定没有好的位置了。” “别不开心啦，”他笑dao，眼睛弯弯，“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个好地方在王府井大街上。准确来说，是王府井大街上的一条窄胡同里。胡同窄到我和陈瑀两个人正好能够将将一起通过。不过走进去就别有dong天了：这里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还有一些海报架：都是写经典电影的海报。像《泰坦尼克号》啦、《霸王别姬》啦、《春风沉醉的晚上》啦。 我疑dao：“哥……这是电影院吗?怎么海报上宣传的都是老电影啊。” “这是私人影院。设备都不错，资源也很充足。最关键的是，有自己的专属房间，没人会打扰。” “哇，”我们一边往里面走，我一边惊叹dao：“原来还有这种地方！” “我也是初中的时候和二彪出来玩，偶然发现的。我们把这当游戏厅，联网 章节目录 他是最亮的那束光 直到陈瑀拿到清华大学飞行员班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才知dao他有多了不起— 他是双学籍联合培养飞行学员，采用“3＋1”模式，先在清华学习三年，然后再去空军航空大学学习一年，毕业可同时拿到两校学位。 最关键的是，这个飞行班只在北京招一个人，而他正是那个独苗。这件事情让我高兴的不得了。因为我早早就zuo好了他要去冰城航空大学的打算，也zuo好了一年见不得两回面的打算，也zuo好了在军事模式guan理下我和他或许连通信都受限的打算…但如今，情况是大不一样了！他会在北京待三年，虽然两年后的我也不知要去哪里，但至少有两年的时间，我们是在一个地方的！ “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报了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要去冰城呢。” “我也只是试着报一下，没有想到会被录取。所以我谁也没有说。”他拿着录取通知书，看得专心，一遍又一遍。听到我问，才腾出一只手rourou我的tou，腾出一双眼睛注视着我。 嘴巴没能腾出来，挂着笑，合不拢嘴，lou着洁白的一排牙齿。看来这个通知书不仅惊喜了我，也惊喜了他。我好久没见他这样没有顾虑地开怀大笑了。 像个真正的17岁少年一样。 我nie着他的嘴巴，稍稍用力，改变了他笑容的弧度：“嗯……这样最好看！lou八颗牙齿是刚刚好的！刚才多lou了一颗！” 他被我蠢到了，本来被我强行ying凹出来的八颗牙齿版僵ying笑容松解了，他噗呲一声，将手上的录取通知书放到茶几上，双手nie着我的脸zuo鬼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想，可爱的不是我，而是在他面前时他眼中的我。 “那你在北京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想见你的时候就能去见你呢？你会有周六日吗？会有寒暑假吗？平时可以发信息吗？” 他的笑意倏尔消散了，dao：“juti情况我也还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是军事化guan理模式的。” “那就是大概率不会了？”我失望dao。 “嗯。”他轻声回应，握住了我的手。 “没关系，”我假装无所谓dao：“开学就高二了我，学习肯定会越来越紧张。正好，你不在我跟前，我还能专心学习。” 他别有深意的“嗯”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shenti往后仰，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沙发上：“是啊。我不在你shen边，你确实能专心学习。” tou一扬，眼神却是在向下瞟着我：“对么？” 我瞬间心一发紧，怎么有种被质问的感觉，惶惶然不知所措，就像自己真的背着他干了什么坏事一样，譬如说—偷情。 他看我半天不说话，shen子又坐直，面对我。靠着我那样近，近到我明明看着他，眼神却难以聚焦。 “这次期末考试你成绩不错。”他说。 他的眼神此刻充满了威慑力，我不敢对视，只盯着他的鼻梁。 “嗯，前十名。”我无辜dao。 成绩进步明明是好事，怎么看起来他还不乐意了？ 他眯起眼，仿佛在审视我，我这才后知后觉——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躲着他。 我贴上去，变被动为主动，与他鼻尖对着鼻尖；眼睛也大胆起来，直勾勾盯着他看—— “所以那时候你不高兴了?我躲着你你不高兴了?我不在你跟前儿你不高兴了?我……” 那未说完话的话全被他吞了下去，吃的一点都不剩。偌大的客厅只有我们两个人，空调风还在chui，chui散了夏天闷热的暑气，却怎么也chui不散我们之间交互的gun热呼xi。 “哥……”我han糊dao：“我们这是在家……在客厅……” 只要这时候陈东升和杨兰回来，就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不敢想，心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朦胧之间正好对上了神龛上神像的眼睛，那么锐利，仿佛dong穿了一切。 我一惊，推开了陈瑀。 旖旎没有了，有的只是心惊肉tiao。我像个即将被审判的罪人。 “乔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陈瑀试探地要碰我手，我站起shen，手捂着xiong口，平复里面的狂风骤雨。 他也起shen，很着急地拽住我的胳膊：“怎么了?” “脸这么红?还这么chuan?tou上还出了这么多汗?” 他轻轻把我拽到他的怀里。一开始xiong还是闷的，chuan着短促的cu气，到他怀里后，xiong也不那么闷了 章节目录 我能让你更舒服 陈瑀要去军训了，军训前第一件事就是剃tou。学校要求他们飞行班男生要剃成板寸，tou发长度不超过一寸，就是手伸到tou发里lou不出发尖。 “啊，我知dao。就是小平tou嘛。电视剧里刚出狱的小青年那样的，对吧?”我的手在陈瑀的tou上胡乱穿梭，像是在把玩古玩一样，摸摸这，拽拽那，研究得仔仔细细。 “哥，你的发质很ying，还很cu，其实很适合寸tou的嘛。” “哦？”他闻言，挑眉看我：“乔乔，深藏不lou吗？原来你还懂发型。” 我来了兴致，开始chui起牛来：“那当然了！我经常看时尚杂志呢。也算是半个时尚专家了吧。” 他笑着摇摇tou，显然没把我的话当成事，继续看自己的书。 “真的！你相信我！”我坐在他的大tui上，面对着他，他把书放到了一边。我握住他的手：“其实剃寸tou很简单的！给我个机会，我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到卫生间去，正对着镜子。陈瑀房间的卫生间是明卫，外面阳光全闯进来，明亮的不得了，gen本无需开灯。一个小小的理发厅就这样布置完成。 家里没有围布，但是有要换的床单，李姨还没来得及洗。我要拿床单给他围上，他表情痛苦：“乔乔……这不行，是脏的床单。” 我不听，作势要给他围上，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椅子摩ca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人拉锯，我说：“哥……这不是条件有限嘛。剃个寸tou就五分钟的事情，大热天的出去采买全套工ju，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多不值当啊。” 他长吁了一口气：“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说着，便把白t恤脱下：“这样行了吧？tou发茬掉到shen上的话，我一会直接冲个澡。” 他luolou的pi肤简直比阳光还要白、亮，给人的视觉冲击感极大。像是每日被牛nai泡着，泡完后还要拿磨砂膏抛光一般。 从上看到下：宽肩、窄腰，是杂志上写的完美的“倒三角型”shen材。锁骨深深，线条分明。 xiong肌隆起，看起来结实有力。整齐的六块腹肌排布在紧实的腹bu上，让人想上去摸一把，格棱棱的，再敲一敲，yingbangbang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还不够健壮，肌肉还不够发达、蓬满。不然就真的和杂志上的男模一样了。但他这样jing1瘦的shen材pei他的少年脸则是刚刚好的，还没到那么成熟的时候呢。 “琢磨什么呢？”他问，叉起腰来。 “啊，”我的眼珠又从下挪到上，昂着tou，“这样还不行。” 一只手紧抓着kufeng，面上还要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也可能会弄到tui上。” “你这种短ku的材质很xitou发的。”我点着tou说，自以为自己说的毫无破绽。 “行，”他看起来毫不怀疑，利索地脱了短ku，扔在一旁，“这样行了吗？” 他全shen上下只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平底内ku，某个地方鼓nangnang的一团，我知dao那是什么。 “还不行吗？”他似笑非笑的，我才意识到，他又在逗弄我。 “行啊。怎么不行。”我指挥着他，“你去坐好。” 家里没有理发qi，没关系，拿陈瑀的剃须刀来代替；没有鸭嘴夹，拿我的小发夹代替。 “tou摆正，”我俨然像一个正经的理发师，“不要乱动哦。” 但真正拿起剃须刀，要剃他tou发时，手都在抖；没办法，事已至此，总不能临阵脱逃吧？只好ying着toupi，将他鬓角的tou发往上推，剃须刀滋滋的行走，他的tou发纷纷落下。一旦上手，便没那么紧张，只顺着他的tou，一点一点地推就好了。只是推到耳廓那里要特别小心，我低着tou，贴着他的耳朵，沿着他耳朵的轮廓一点点推磨，让这里的tou发尽量看起来平整、自然。剃须刀滋滋的声音巨响，钻进耳朵里去，与我的心tiao渐渐同频。 后面剃的差不多，我把手伸进去，嗯……符合学校的标准。他的发茬刺刺扎扎的，却意外地好摸，手感很是舒服。 按捺住想rou搓的冲动，我将剃须刀关掉，滋滋声瞬时停止，“后面好咯。现在该理前面了。” “嗯，”他很淡定的回应一声，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先说好啊，要是理的不好看，不能怨我，也不能生我气。”我不敢看他脖子以下的任何地方，只盯着他的圆tou看。 “不怨你，不生气，”从镜子里能看到他 章节目录 疯狂世界 陈瑀去军训了、陈东升和杨兰出差了，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留下帮忙的李姨。 百无聊赖。 点开qq和修一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我告诉修一我和陈瑀在一起了，然后修一发出惊叹和恭喜的言语，简单问了事情经过，然后就没了。 我想他和我一样，整个暑假都和那个jason黏在一起。不同的是，陈瑀要军训、要去上大学，所以我有很长时间都将是形单影只的状态；而修一就不一样了，jason的工作室就在他家旁边，可以天天见面、天天zuo想zuo的事。 这么一想，我还真有点羡慕。 “算啦，”我关掉手机，“还是不打扰修一了。” 转shen来到书桌旁，着手去梳理陈瑀给我留下的理科复习资料。正看着仔细，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李姨是个话不多、事也少的勤快人，平时不会没事叨扰我们，我们也甚少交liu。 打开门，李姨手里拿着一个绿扳指，说：“乔乔，我洗太太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太太没在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那里不合适，还是你替太太收着吧。” “恩，”我嘴上应着，机械地从她手中拿走扳指，整个人还是迷糊的状态。要转shen回屋时，突然又叫住了李姨，“李姨，等一下！您确定这个是从衣服中发现的吗？不是在客厅桌子上或者书房桌子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我的声音随着李姨渐渐皱起的眉mao变得越来越小。 她疑dao：“就是从衣服中发现的啊。是从太太那个镶着珍珠的旗袍侧兜中发现的。” “哦，好。”我讷讷地回应，在李姨不解的眼光中关上了门。 该怎样去消化这件事呢？前一段时间还是陈东升和杨兰的结婚20周年，陈东升送了杨兰这一条旗袍。听说是找人量shen定制的，价格不菲。可谓用尽了心思。杨兰不喜欢金银，偏爱珍珠玉qi，他就让人往旗袍领口chu1镶了珍珠，优雅而不失贵气。杨兰shen材确实好，已经四十多岁，shen材一点也不走形、更何谈臃zhong。但那旗袍确实也是设计的妙，非常显腰shen。所以杨兰穿上那旗袍摇曳生姿，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设计者考虑到日常实用xing，还给旗袍设计了两个侧兜，那个扳指就是从侧兜中找到的。 问题也就出现在那个扳指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想我没记错，邓珍瑜的爸爸就有一个那样的扳指，一模一样。 绿色的、色泽光hua、他dai在大拇指上的那个扳指……难dao就是这个吗？ 我克制自己不要把事情往极端了去想——我就是有这个mao病。也许只是巧合？杨兰本来就喜欢玉qi，是她自己的也不一定。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说不通啊——我从来没见她dai过，况且这个尺寸一看就是男人的啊；也有可能是她买给陈东升的，或者就是陈东升的！但这也不可能，陈东升gen本不喜欢这些东西，他朴素的不能再朴素，全shen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有老板的派tou。 除了那枚戒指，那枚钻石戒指，和杨兰的是同款，dai在左手无名指上。我知dao这个故事，陈瑀告诉过我—— 陈东升和杨兰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钱，也没买像样的戒指，只是一个普通的、当时时兴的金戒指。后来陈东升有了钱、发了家，专门给杨兰补了结婚戒指。这枚戒指买的时候就是zuo好要dai一辈子的准备的，卡地亚1895经典系列，每个钻石都是四爪形状，闪耀夺目。我问陈瑀这个对戒的寓意是什么，陈瑀当时告诉我：“我也不知dao。应该是相爱一辈子吧。” 相爱一辈子吗？那我手上的这个绿扳指是什么？它代表什么？胜利者吗？绿扳指打败了钻石戒指，钻石变成了白色的塑料。我rou搓着这个扳指光hua的表面，突然觉得可笑：所以杨兰真的给陈东升dai了一ding绿帽子吗？我开始有些犯恶心，把那个扳指丢到了一旁。 我把自己蒙到了被 章节目录 神灵还是魔鬼 “死者最后一通电话是给你打的，他说了什么?” 公安局，一个明亮的小房间，看起来像办公室，我应该不是在审讯室——电视上的审讯室阴森森的，灯也是昏的，被审问者还要带着手铐。 “他说——” “乔乔，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听过《疯狂世界》这首歌吗?我好喜欢啊。” “……” 我把修一跟我说的话给警察重复了一遍，他摇着tou、叹着气dao:“你们这些小孩子啊，搞这些情情爱爱的，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至于吗?” 他站起shen，把我面前的一次xing杯子推了推:“喝了吧小姑娘，喝点水，看你嘴chun都白了。” “你这个状态，我们可不放心你自己回家啊。你给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他说着，便走了出去。 “小李，你过来看着这个小姑娘！家长来了再让走！”背后是一声气沉丹田的吼叫，紧接着一个年轻的警察打开了门，来到了我面前。 “我能去看看修一吗?”我问。 “小妹妹，我劝你还是别。”年轻警察dao:“你赶紧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来接你。” “我自己可以回去，”我说，“我家长没在家。” “没在家?”年轻警察疑问dao。 “是，”我说，“我哥去上大学了，在军训。” “那你爸爸妈妈呢?” 早死了。 我抬tou，对上年轻警察炯炯有神的眼睛。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变了脸色——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换了个问法，又问了一遍:“你家大人呢?” “出差了。”我答。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家里就没别人了?” “有，”我答dao，“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家。不用人来接我，我没关系的。我现在就是想去看看修一。警察哥哥，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看看好不好?” “小姑娘，你别为难我啊！”他面lou难色，“我肯定得确保你的安全。不然我没办法跟你家长交代。” “至于你的朋友，他……我们现在正联系他父母呢，这还联系不上呢。怎么也得先联系家长认尸啊。” 我又垂下了tou。 “他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他妈妈的号码，也没有他爸爸的。小妹妹，你还能提供点线索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全跟刚才那个警察说了。”我抬眼，“他没有爸爸、他妈妈是个赌鬼，赌鬼你知dao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在外面赌博可以好几天不回家的人……她这种人还在乎自己儿子的死活吗？如果你们一直联系不上她，那修一就要一直在那个冰冷的停尸间吗？他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能让他入土为安啊！” 年轻警察一脸我们能理解。但尸ti需要直系亲属认领，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我不认领，我就是去看看还不行吗？”我乞求dao。 “别让我为难啊，小妹妹。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没有人手去领你看尸ti，我们这儿也忙着呢！一堆案子不说，这个联系亲属也联系不上，你现在就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平平安安的回家去，别给我们添麻烦，行不？” “好，我不麻烦你们，你们警察有正事干，你们去忙！我就在这等着，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等着修一妈妈来，我哪也不去。” “啧，你这丫tou，”他撇了撇嘴，“行，你在这屋里歇着吧。等有信儿了跟你说。”他起shen，shen上挂的钥匙走路叮当响。临出门前，他转shen叮嘱dao：“千万别乱跑啊。” 我不乱跑，静静地呆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手机铃声在响，不想接听，也没有力气接听。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自欺欺人地想：也许是一场梦中梦中梦，也许我现在正chu1于深度睡眠中。 我想我应该掐自己一把，狠狠地，把自己从梦里救出来。可低下tou，准备掐自己手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右手虎口chu1有一块紫黑色的淤青，噢，新鲜的掐痕是吗？像一块胎记一样，烙在手上。什么时候我烙下它的？没有印象。我努力想把它搓掉，但那丑陋的胎记怎么也搓不掉，反而更加鲜艳了起来。 手机铃声停了，我搓手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多么协调。等它再响起的时候，我就已经跌跌撞撞的从椅子上爬起来、冲出去了—我听到了那杀人凶手的声音： “唉给您添麻烦了，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啦。” 他竟然还在笑、还有心情寒暄？他知不知dao自己shen上背了条 章节目录 没有哪个母亲会不ai自己的孩子 我和修一妈妈再见的那天是修一的tou七，那天我们一起去修一的墓地给他烧纸。修一的墓地在山上，这里古木参天，葱茏劲秀，墓园里还有一条溪liu，日明溪水，潺潺作响。不消说，这一看就是人常说的风水宝地。 修一的妈妈把他们住的那套房子卖了，才买的这块宝地。 “修一不在，留着那套房子也没用。”她这样解释dao。 不变的样貌，但这次的她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的她还是艳丽红chun，化着全妆，撕心裂肺的哭泣，眼泪肆liu，在白皙的脸上形成一条一条的黑线；可这次的她却像一张白纸—— 一shen素衣，消瘦的shen材站在面前，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了。本来乌黑的tou发上ying是多了几缕白发。模样倒是没有变老，眼下nong1黑的黑眼圈也在，但那双眼寡淡无神，好像没法聚焦似的。她的嘴chun也是白的，起着pi。 说话也有气无力:“不知dao修一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我环顾四周，“他一定喜欢。” “那这钱就没白花。”她笑了，眼角的丝丝细纹能看出年纪；然后她又哭了，又笑又哭的，拿着打火机点燃了纸钱。 一张纸很快就蜷了，然后更多的纸变成了黑沫、化成了灰烟。 “你和修一的关系很好吧?”她问。 “是，”我老实回答，“我们是对方唯一且最好的朋友。我的事情他都知dao，他的事情我也都知dao，谁也不瞒着对方。” “那他和那个男的的事，你也都清楚?” “清楚，”我的touchui得更低，眼睛被烟熏着疼，“对不起，我应该多关心他的。我也不知dao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欸，还轮不到你dao歉，”她说，“我这个zuo妈妈的都不关心……还有什么脸去怨别人呢?” “你既然知dao，那你为什么不关心他呢?” 修一妈妈抬眼看我，她笑出了眼泪，“对啊。我为什么之前不多关心关心他啊?” “赌博害人。”我没好气的说。 “是”她伸出手来，“丫tou，你看我手上的茧。” “搓麻将搓的！哈哈。”她大笑一声。 “我不明白……阿姨，我本来不想说的，修一那么好，学习好，长得好，什么都好，什么都不让你cao2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 “哎，”她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就是不知足！” “从小修一就懂事，不怎么让我cao2心。我个zuo妈妈的，他倒把我惯坏了！他能自己zuo饭、自己去上学，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烦过我。我就理所当然的不guan他了！” “我真恨！我真恨！”她又连扇了自己两巴掌，整个右脸都被打红了。“他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总怨恨他爸毁了我这一辈子，就想自己找补回来！” “打麻将好啊，”她dao，“打了一圈又一圈，在麻将桌上，什么烦恼都没有啦。” “我总不觉得这是赌博……我们玩的小，我也没弄得倾家dang产的，还不能让人娱乐娱乐?以前就是这么想的。” “他那个狗屁爹不定在哪里潇洒，我就不能也快活快活?” “你们是快活了、潇洒了，修一怎么办?你们既然生了他，你们就该好好养他！要是想图快活、图潇洒，就别结婚！就别要孩子！” 我嘶吼的声音打破了这四周围的寂静，在树林之间回dang着。 我像是喝了兴奋剂，开始激动起来。 “这还叫父母吗?”我问，“那修一爸爸呢?他知dao修一的事情了吗?” “别提那个死人！”修一妈妈恨恨的说，“他早有儿有女了，还会guan我们修一?” “我看啊，”她的眼睛发红，眼下的黑眼圈nong1稠，“他没准儿还高兴呢！以后不用付抚养费啦！” “狗娘养的东西！” 我不再作声，私心不想让修一妈妈情绪激动起来——我好怕她会吵到修一，也好怕修一真的能听到她说的话，也好怕自己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我能感觉到我shen上的情绪因子在暴动。 烟雾渐渐散去，那几叠纸钱现在全变成了一撮纸灰，躺在修一墓前，微风一刮，就分散到各chu1。 “行了，孩子，”修一妈妈站起来，我由下往上看她，竟也不觉得费力——她看起来又瘦又小，好像正在化掉的冰，一会儿少一点、一会儿少一点，变得越来越小。“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烧纸。” “阿姨，”我也站起来，却也不比她高多少，“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要陪你来的。” 我看着修一的墓碑，那上面有他的照片，蓝底的证件照，他没在笑，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像受惊了的小鹿。这是他升高中前照的证件照，成了他这留给人世间最后的一抹影像。 章节目录 我们分手吧不然我会死的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这几天北京温度持续升高，又燥又闷，在外面走两步都能出一shen汗，太阳就ding在tou上，压的人chuan不过气。 乌云憋了几天，终于xie下一场大雨，利利索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响了几声闷雷后，雨就哗啦啦地下，豆大的雨斜打到窗子上，蓄了力，噼里啪啦一顿响，原来里面还夹着雹子。 熟悉的车鸣声响起，一辆黑车穿过风雨驶进大门里来，里面坐着陈东升和陈瑀。今天是陈瑀回家的日子，陈东升推掉了所有公事，一早就去接他了。 该来的总会来。 从房间里往外走，看了一眼门口的镜子——深陷的眼窝，凹陷的脸。 我定住，解开刚才梳好的tou发——也许tou发能遮住点儿凹陷的脸颊?是，遮是遮住了，但看起来更加诡异，整个tou像一颗大蘑菇:蓬着的tou发下是窄瘦的脸，越看越hua稽。 “哎呀，小瑀回来啦?没淋到吧?”楼下传来了李姨的声音。 他们进门了，他回来了。 “妈，李姨。” “小瑀，快来坐。” 我单手梳拢了下tou发，便不再guan它，下楼去。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乔乔下来了。”是李姨在说话。 “一会儿你好好劝劝你妹妹。”我听到陈东升在压低声音说。 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没见李姨，应该是去收拾饭去了。 短短十天没见，他就有了大变化，恍若隔世。tou发长长了，现在这长度应该不符合他们的标准，该拿小剪刀修剪修剪；晒黑了，但还是白的，只不过不是nai白的颜色了；shenti看来也壮了些，他穿着短ku，小tui上的肌肉很明显。 “乔乔，怎么你哥回来了，你反而不高兴啊?快过来坐！”陈东升说。 “哦。”我慢吞吞地挪步过去，还没得坐稳，就听到李姨的声音—— “开饭啦。” 这顿午餐极其丰盛，几乎都是海鲜、荤菜，绿色少的可怜。李姨zuo了她的拿手好菜——佛tiao墙，她足足熬了一晚上；还煲了陈瑀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看到那个汤就想起陈瑀闭关学习、我托修一送汤的日子。 汤上飘着白色的油点，明明肉香四溢，我却感到有些恶心，胃里的酸水不停的往上漾。 “忍住，别离席，别去吐，别扫大家的兴，别扰了这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行啦，都别愣着了，快动筷子吧。”陈东升笑dao。 “不一起举杯干一个吗?”杨兰在一旁说dao。她的手搭在桌子上，手上的钻石一闪一闪的，我胃里也翻江倒海的更加厉害。 “搞这些无聊的仪式干嘛?”陈瑀说着，便夹了一只虾，“快吃饭吧。早上到现在一点也没吃，我要饿死了。” “行！那快吃吧！”杨兰说着，也拿起了筷子，“乔乔，愣着干嘛，快吃啊！” 闻言，我也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还没夹菜，陈瑀就把一只包好的虾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看我，在若无其事地吃菜。我低下tou，咬了口他夹给我的虾。 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吃肉，平时都勉强吃点liu食。吃不太出什么味dao，可能有点苦，就着漾来的酸水一齐咽下去，差点止不住作呕。 看来只有那混在肉里的零星绿叶菜可以吃了。 陈东升和杨兰你一句我一句问陈瑀新学校的情况，陈瑀也一一应答着，我在旁边着耳听着陈瑀的回答。 “ting好的，都能适应。” “宿舍就我一人本地，其他五个人各chu1的都有。” “就纯军事化guan理，早上五点起来跑cao2，夜里十 章节目录 末日来信 开学分班，我分到了理科（一）班，班级按入班成绩排位，大家都陆陆续续找到了自己位置，只有第一排中间位置空着，那是修一的。 全校第一名天才少年的死亡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一开始还会有些闲言碎语，后来学校严令禁止谈论这件事情，渐渐地那些声音也都没有了。一切都非常平静，平静的就像修一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就如同那转瞬而逝的秋天—— 还没来得及珍藏一片掉下来的金黄枫叶，北风就把变成枯脆枯脆的叶子都席卷走了，冬天悄然而至、隆重登场。 “嘿，你知dao明天什么日子吗?” “这还能不知dao?世界末日呗！” “嘿……你说的还ting轻巧，你不怕真的世界末日了啊?！” “这……不会是真的吧?” “嗯mmm，怎么说呢，依我看啊，没准真的是真的！人家玛雅人不是前四个预言都实现了吗?没准儿这最后一个预言也……” 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是公元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明天。说来也奇怪，前几天我们班同学表现的还很平静，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件事一样。可从今天开始，大家跟商量好的似的，注意力全转到这儿上面来了，不论上课还是下课，都议论纷纷。 “安静儿点！差不多得了啊！”ti育老师拍了拍黑板，“好好上你们的自习！谁要是再胡咧咧，就出去冒着雪跑圈去啊！” 这几天北京一连下了好几场雪，地面结的冰还没化，就会有一场新的雪驾到，于是旧冰上面又叠加了几层新冰。晨跑取消了、ti育课也暂时取消，改为ti育老师监guan下的自习课。 其实也是放松课，只要动静不太大，ti育老师gen本不会guan。 “老师！”班里一个爱捣dan的男生举着手说，“您知dao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ti育老师翻了个白眼，“明天是上班的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另一位男生插话dao，“老师！他是问您知dao明天就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吗?” 老师长吁了一口气，“有那时间锻炼锻炼shenti多好啊，竟瞎看些什么东西！” 她显然是知dao这个传闻的——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谁能不知dao?但她也显然并不愿意我们在课上谈论这些。可就是有的人不知趣儿，还非要刨gen问底—— 那位爱捣dan的男生不死心，继续问dao:“要是明天真末日了……天也塌了、地也陷了、江河湖海都崩了……您打算怎么办啊?” ti育老师收了收下巴，面有怒色，“冯鹏！你要是再胡说些有的没的，就真的出去跑圈去！听见没有?！” 见ti育老师真发了火，他也不再敢造次，老老实实低下tou去。班里其他同学也噤了声，不一会儿，教室里就只能听到笔在纸上唰唰写字的声音。 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外面要比屋里亮堂多了，虽然一直阴着天，但满地的雪照白了天地，看上去都白茫茫一片；可教室里面，虽然开着灯，但没有阳光，整个屋子总是暗沉的。 “也许明天真是末日也说不定。”我心里想dao，“现在极端天气越来越多了……这难dao是一种预示吗?” 冯鹏说的话闯进了我的脑袋—— “要是明天真末日了……天也塌了、地也陷了、江河湖海都崩了……您打算怎么办啊?” 是啊，要怎么办呢?我想不出答案，明天的事情就只好交给明天。 传闻中的世界末日这天，北京却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许久未见的太阳出来和大家打了个照面，照在shen上nuan洋洋的。 时间还早，今天才刚刚开始，要说末日的传闻是虚假的还为时过早，但这样好的天气，实在让人想不到是末日来临之际的样子。 比起外面的风和日丽，教室里就显着慌乱，颇有些“山雨yu来风满楼”的感觉。 “嘿……你们别看现在没事儿，那是还没到时候！听说世界末日在下午，那时候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冯鹏坐在他的书桌上，shen子摇来摇去，和前后左右的同学互动。 他在那里大肆宣讲，底下学生二三个凑一组嗡嗡议论着。 女班长从前门进来，拍了下前门—— “冯鹏！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了！从昨天开始你就这样，弄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下午就要化学考试了，你准备好了吗?” “切！”冯鹏嘴上不服，shenti却顺从。他从桌子上tiao下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我们班长可真负责啊，连大课间都不放过。怎么，老班给你什么好chu1啦?” “懒得搭理你！”班长手一挥，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朝着冯鹏的方向去。 “唉唉唉！”冯鹏shenti向后仰着，我在他后两排，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 章节目录 多吃点饭 又一年了。 距离我爸妈去世已经两年了，我也两年没有回过石城了。 再次回到石城，回到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竟然却觉得有些陌生。街dao怎么那么干净？路却为何那样的窄？来往的车辆怎么那么稀少呀？竟然，红灯的时间也没那么长。 “乔乔，你回来了呀，我和你郑伯都特高兴！”娟姨坐在副驾驶上，回tou笑着和我说话。“这次回来待几天？多待几天吧！你姐姐姐夫他们回你姐夫老家过年去了，家里就剩我和你郑伯，怪孤单的。你来啦，正好我们也有个伴。” “还不知dao呢，”好久没见娟姨，我也很高兴，“娟姨你们要是不嫌弃，那我就多留几天！” “哈哈，”娟姨大笑dao，“这丫tou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两年没见了……长大啦，真长大啦！” 她说着说着话，嘴角的弧度就降了下来，眼里有泪光在闪。我凑近她，她拉住我的手，反复抚摸，然后又摸摸我的脸，一通下来，她说：“真是长大了！大姑娘了，越长越标致！看来陈家把你养的不错，我也放了心！以后到了地底下……” “咳咳！”一直没说话、在专心开车的郑伯伯突然dao，“瞧你！孩子回来了你说的什么话！” 娟姨扭过shen去，尬笑了两声，一只手nie着脖子，“哎呀，年纪大了，这颈椎就是不行！这才扭tou了多长时间，颈椎就受不了！又僵又疼！” 我也浅笑一下，说：“娟姨等到家了我给您好好按摩按摩！我按摩的技术还不错。” 那是陈瑀评价的。 “是吗？那太好了！我也沾上乔乔的光啦！” 陈瑀颈椎不好，为此我专门学了一套按摩方法，时不时给他按按，虽然力度不太够，但总ti还算不错。 郑伯伯dao：“乔乔这孩子还真懂事，你娟姨没白疼你！” 陈瑀前几天也放了寒假，他看起来变化不大，tou发应该也常常剃，标准的寸tou。 “嘿嘿。”我干笑两声，心思没在谈话上面。 他现在在干嘛呢？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年夜饭也该准备了。今年好像又是和邓珍瑜家一起跨年，邓珍瑜晚上六点的飞机到，他应该会跟着接她吧……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原来车子已下了地库，郑伯伯将车停好、熄了火，说：“到啦，下来吧。” “娟姨，这就是你们搬的新家啊？看起来还不错诶。” 地库很大，停了不少车。从地库里面有直接通到楼里的电梯，电梯里面也很安静，看起来物业zuo的也不错。 比起之间没有地库也没有电梯、楼dao里贴的都是小广告的老旧单元楼，这里不知dao好了多少倍。 “你看看里面，更不错呢，可大呢。”娟姨欣喜dao。 电梯停到19楼，在娟姨的带领下来到1902，打开门，里面是宽敞明亮的客餐厅。虽然装修简单，但整ti看起来干净大气。 “怎么样，不错吧？”娟姨边给我拿拖鞋换，边说。 “真的不错，”我换上拖鞋，往里面走，“三室两厅呢！” “可不！”娟姨从客厅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开始削，“还有两个卫生间呢！这样我和你郑伯伯上厕所再也不打架了。” “你过来坐！”娟姨招呼我，“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我坐在娟姨旁边，靠她很近，她shen上有妈妈的味dao。 “姐夫发财了吗？给你们换了个这么好的大房子！” 娟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说：“发什么财发财 章节目录 大雾散去 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成了背景音。我和娟姨还有郑伯伯吃年夜饭，聊些从前的事。杂七杂八的、零碎的，聊过之后也留不下痕迹的，那些从前的事。 什么小时候去打疫苗，打完疫苗吃到了好吃的糖，然后天天嚷着再去打疫苗；什么换牙期有一颗怎么也掉不下来，去医院ba牙看到医生就哇哇大哭；还有什么有一次把姜片当成了土豆片，结果吃到嘴里立ma吐了出来，从那之后再也不吃姜了。 吃过年夜饭大家再一起专心看春晚，没有多长时间，还不到十点，三个人就都困了、打着哈欠。 也是，今天我们都忙活了一天，太累了。 拖着疲倦的shenti洗漱，躺在娟姨给铺好的ruanruan的床铺上，耳边还有她刚才的嘱托:“早点睡乔乔，明天还得早起呢啊。六点就得起，起来吃饺子。” 迷迷糊糊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在云里，却感觉很踏实。 “也许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我应该留在娟姨家，这样对谁都好。” 陈瑀不会痛苦，修一也不会死。 但转念一想，那样的话娟姨家也许会横出些什么变故，毕竟我确实是个扫把星啊，我在哪儿，哪儿就好不了。 心里liu入苦涩，揪起来，早已习惯这样的状态，并不影响睡眠，便也沉沉睡去。 梦里我在跑，有人在后面追，很多人，杂乱的脚步声很近，我chuan着气，拼命的往前跑……没看清楚前面的路、也来不及刹车，我就这样冲下了悬崖。 醒了，一后背汗。 这样的噩梦不知daozuo了多少回。 打开手机看时间，ma上就快十二点，还有两分钟，刚才的梦原来那么长，已经睡了两个小时。 要跨年了。 点开与陈瑀的qq聊天框，说个新年快乐不过分吧?不越矩吧? 不知dao。 但这两分钟过得很快，让人来不及思考。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发，就听到了喊倒计时的声音。声音很大，有小孩子、有大人的声音混着，应该就在隔bi。 “10、9、8……” 是跟着春晚的倒计时喊的吧? “7、6、5……” 楼下应该已经有人准备好要放炮了。 “4、3、2……” 一会炮声响起还能睡个安稳觉吗? “1！” 算了，不guan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和陈瑀竟然同时给对方发了消息。 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想掉泪，埋怨这该死的默契。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再说话，我也没有发出消息，这时候应该感谢“默契”吧?但也没这个好心chang，反而感到失落，关掉手机、用被子蒙住tou，可蒙不住钻入耳朵里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哎呀，怎么大清早还在放炮啊?”饭桌上，我在吐槽dao。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氛围。”娟姨笑dao，“快吃呀，就吃一个饺子嘛?” “您知dao我不喜欢吃饺子的，而且我也不饿，吃一个意思意思是那么回事儿得啦。” “行，中午再吃好吃的。” “哎对，”娟姨放下筷子，“老郑，啧，忙活煮饺子，差点给忘了，你去呀……” 郑伯伯刚囫囵吃下个饺子，闻言，han糊应dao，“去干嘛?” 娟姨“啧”一声，郑伯伯像想到了什么，忙说，“哎呀哎呀，差点忘了，我去拿。” 那是一个红包。 红包很厚，被撑得鼓鼓nangnang的，“福”字饱满过了tou，红包封面上还印有一条金色的小蛇。 “这……”我惊讶dao，“这是干嘛呀?” “傻孩子，”娟姨把红包sai我怀里，“压岁钱呀。” “我都多大了呀，还给压岁钱。我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娟姨说，“过年呢，别推推搡搡的啦！” 我拿着沉甸甸的红包，克制着要哭的冲动，说：“干嘛给这么多啊。” “两年都没给啦。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不得补上？” 我低着tou、咬着下嘴chun，不知dao说什么，双手拿着红包，大拇指不停摩挲着。 “快！别愣着啦！去收起来吧！”娟姨拍拍我的肩，“一会该拜年啦！” 娟姨家的年太过热闹，初一郑伯伯家的 章节目录 我怕勇敢过了头 回郑伯伯家简单收拾了行李，郑伯伯就开车带我和陈瑀来到了陈瑀住的酒店。这条街上的店铺都关着门，就这间酒店还开着，不过看起来也很萧条。 “到了，是这吧?”郑伯伯dao。 “是，没错。您辛苦了，就停这吧。”陈瑀说着，就打开车门，我跟着他下了车。郑伯伯随后也下了车，帮我们从后备箱拿行李。 “乔乔，要不然先让你哥上去收拾东西，然后我把你们一起送到火车站这不就完了吗?” “不了，叔，”陈瑀把我的行李箱拎出来，“现在去太早。我们一会打个车就行了。” “唉，那既然这样，就说让你们在家歇会嘛，等快到点了我再送你们过去。” “没事儿，您一会和娟姨不还得去姥姥家吗?多麻烦啊！”我说dao，“再说了，我哥这个人认生，在家里他倒不自在。” “那行，”郑伯伯看了看我们，搓了搓手，dao:“那我就不guan你们了。乔乔，上车记得打个电话昂！” “欸！我知dao！” 郑伯伯边往驾驶座那边走，还边说着，“到了也得给你娟姨打个电话！” “我知dao！肯定会的！放心吧！” 看着郑伯伯的车走远，我和陈瑀才转shen进了酒店。 “哥，有什么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要接我回去。” 陈瑀跟我们说是陈东升让他过来接我的，家里有事，陈东升和杨兰都走不开。 “而且这么早……你坐的几点车来的啊……” 我们走到电梯口，陈瑀按了电梯上行键，说“你信吗?” 这个问题把我问懵了，电梯“叮”的一声响，我们进入了电梯。 “什么意思啊?什么我信不信?不是他们让你来接我的?家里没有事?那你来干嘛?”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2层，门开了。陈瑀在前面走，他长tui迈步很大，我在后面小跑跟着。 “还能干嘛?来接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啊！而且我不是说元宵节之后再回去吗?” 他在一个房间前停下，拿出房卡刷开了门。 “先进来，里面nuan和。” 里面确实和外面不是一个温度，一迈进去，就能感觉到nuannuan的热气。 看来这里nuan气开的很足嘛。 陈瑀不紧不慢的摘下围脖、又脱了羽绒服，挂在衣架上；看我把外套随手扔在了床上，他又拣起来，把我的外套拍了拍、弄展妥儿，也挂在衣架上。 两件衣服并排站在一起，中间一点feng隙也没有，铺满了整个衣架。 他这才坐在了床上。 他坐在床尾，我坐在床tou，彼此在对方的斜对角上。 “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个好消息。”他扭过shen，一只手撑在床上，正色dao。 “什么好消息?” 他眉mao上挑，示意我往后看，我疑惑地回tou，床tou柜上放、除此之外就是酒店的电话和纸巾盒，再没别的了。 “什么呀?” 看看。” 里能有什么好消息? 拿到床上来，并不重，可以说是非常轻。 拉开拉链，里面只有一本书，再也摸不到别的了。 的每个兜都翻遍，抖了几抖，都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就这一本书?” 他点tou，面带笑意。 “这本书有什么呀 章节目录 还有什么事情比失去他更糟糕呢 陈瑀给我寄了好多信。 同样的最普通的那种焦黄色的信封，同样的“清华大学”信纸，同样的寥寥几句话，同样的结束语——你要勇敢一点……学期末，考完最后一科理综，我从桌兜里面拿出来这些信，一封一封数了起来，一共28封。有的间隔时间短一点，就几天，还有的间隔时间长，半个月以上。从二月份开学到六月份放暑假，这一个学期、四个月，他给我寄了28封信，平均一个月7封，一个星期两封不到…… 他在信上说，和导员、学长混了一学期也没有混多熟，周六日手机等通信设备依旧要严格guan制、要训练；平时学习也很紧张，白天上课、写作业，晚上还要训练；“读个大学比上高中累多了，别相信上大学就轻松了那种假话。”这是他的原话。 总而言之，他很忙，非常忙，忙到这四个月一次也没回过家，尽guan路程只有一个小时；他也没怎么和我打过电话，他说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用不到手机的，但他有笔、有纸，可以给我写信，也有tui，可以买个邮票顺便把信寄出来。 他的信寄的频率不固定，因为他发生“好事”的时间不固定。当然这个“好事”是由他定义的。他说被教授夸赞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如果这种事都要写信的话，那一天可以写个好几封……我也不知dao他的“好事”juti是框在什么范围内，据他所寄来的信上内容来看，小测第一、篮球比赛第一是“好事”；食堂阿姨不“抖手”，打到满满的菜也是好事……啧，他的“好事”真难以捉摸，也无法预料。 但我的行为却非常规律：每天上午的大课间我都会跑到门口门卫大爷那guan控的信箱里翻一翻、看一看，确保能够第一时间拿到陈瑀给我的信。而且每次拿到信的那一刻，我总会“心动”，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就是心会很猛烈的tiao一下，快速而有力。这种感觉在他要吻我前也会出现。 但我从来没有给他回过信，我承认我还是不够勇敢，甚至有种卑劣的ruan弱。 老师布置好了作业，下达了“放假”的指令。班里一片混乱，这是要放暑假的兴奋状态，炸了锅似的。我在这混乱之中，悄无声息地背上已经收拾好的，走出了班门。走廊、楼梯间、校园还空dang着，有零星几个人，大批的队伍还没出来。今天的天气也很不错，没有那么闷热，此时太阳下了山，天边晕出一片橙红的晚霞，我骑着自行车，心里觉得异常松快，回到了家。 里的28封信拿出来，和当初陈瑀在我生日时给我写的第一封信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29封。果然熟能生巧，我拆信封的本领已经出神入化，可以把小刀插到信封口里，然后一点一点沿着边划开，一丝都不会偏，信封口chu1非常平整。这29封信按照顺序排列起来，也可以作为我拆信封技能的养成记录了。这个场面真是可爱，真想让陈瑀看到。 听说大学生放假普遍比较晚，要到七月中旬考完所有的试才行。不知dao陈瑀是什么情况，他没在信上跟我提过放暑假的事情，也许还没确定好，也许……他不觉得放暑假是件“好事”。 但这的确是个好事，对于我。 我打算先学游泳，最好能够在陈瑀放假前学会。修一以前说过，游泳并不难，把自己扔到水里自然而然就会了。不过修一是个天才，他学什么上手都很快，我和他没有可比xing。但他说的话确实让我对于游泳这件事多了些信心。 然后等陈瑀放假之后，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实话实说，我想他的要命。我真想现在立ma就能见到他！整整四个月啊，我都长高了2厘米，他会有什么变化呢?最好我再勇敢一点，我可以邀请他一起去游泳；可以和他再去一次私人影院；可以和他对视超过十秒……不行，这样还不够。我希望我能够再再勇敢一点，我可以踮起脚尖，轻轻吻他一回……这样就行了。 经验告诉我别zuo个贪心鬼，不然会把所有得到的都反噬掉。 然而我还没有得到，就已经遭到反噬了。 晚饭时间，陈东升问我这个暑假有什么安排……我开学就要上高三了，他希望我能去上个补习班。 我拐着弯回答dao：“不用，我会自己预习。而且有不会的，让我哥教我就好啦。” 如果陈东升知dao陈瑀的暑假安排的话，他一定会说出来。 “让你哥啊，”陈东升夹了一块芦笋给杨兰，杨兰不知dao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素了，还成了虔诚的佛教徒。“那恐怕不太行。” “怎么了?” “你哥他没有暑假啊。” “啊，”我激动dao，“大学生没有暑假吗?不是吧……大学生也有暑假啊！” 章节目录 埋一颗流星 很寂静的校园。 校园内没多少人，教学楼和图书馆却是一片明灯，都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学习啊。陈瑀说的果然没错，大学要比高中难搞多了。 他会在哪里呢?会不会在这一片明灯中?数不清的灯、数不清的教室，要是这样找人可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可总有办法。 陈瑀之前告诉我，当你纠结一件事情时，就和人石tou剪刀布，赢了是一个方案，输了选另一个方案，如果平局的话就再来一个方案，当然也可以再来一局。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 我觉得他说的不完全对。 比如现在的我，左手和右手玩石tou剪刀布:如果左手赢，那就去陈瑀他们宿舍找；如果右手赢，那就去cao2场找，也许他正在训练；如果平局，那就一间一间教室找。 可是我在这个过程中gen本没想到什么答案，而且我的左右手极不协调，它们没办法出正确的“石tou”、“剪刀”、“布”，只是随意伸出几个手指或怎么样的，总而言之，这场比赛是比不下去的，更别说分出什么胜负。 “可我是爱你的啊……你不爱我了吗?” 我正愁着去哪找陈瑀，就听到这带着哭腔的女声。抬tou看，一个shen材纤细的女生正在路边打电话，她穿着一袭白裙，在这夜色中格外乍眼。 “ma上放暑假了，我可以去找你吗?” 她低着tou，缓缓蹲下，黑色的长发洒下来，一副恳切的姿态。我挪动脚步，悄悄靠近她，她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嘤嘤地通着话。 等我站在她面前，她才惊觉到我的存在，猛地抬起tou。她的眼红红的，闪着晶莹的泪光。 “有什么事儿吗?”很轻的声音。她一只手覆在手机上，大概是不想让对方误会是在和他说话。 “那个……我想借用一下你手机好吗?我没带手机，我想给我哥哥打个电话。” 她口上“嗯、嗯”应着，脸上表情却显着很为难。我立ma就认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人家正在打电话呢，这时候提借手机的要求未免也太不合时宜了。 “不、不用了，”我往后倒退着，“你打电话吧。我去找别人借个手机。” 她摇摇tou，站起来，把手机递给我，说：“你用吧，他已经挂了。” 我抿了抿嘴chun，除了“谢谢”不知dao该说什么好。输入那熟稔于心的号码，越输越觉察出不对—— 只输入了几个数字，陈瑀的号码就显示了出来。 她存着陈瑀的号码……她认识他？！ “你认识陈瑀吗？”我问dao。 她“啊”了一声，点点tou，“你是来找陈瑀的？” “对，”我答dao，“他是我哥哥。” 她突然笑了，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你就是陈瑀妹妹啊！真巧。” 她很不见外的挽住我的胳膊，带我往前走着，“你哥他们飞行班现在正在cao2场训练呢。估计打电话他也接不着！我带你找他去。”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半天才问dao，“你是谁啊？你怎么会认识我哥？” “我叫白晴依。是郑双彪的女朋友。郑双彪前段时间回北京的时候，我们和你哥一起吃饭来。” “郑双彪……”我小声嘟囔dao，“是二彪哥吗？” 陈瑀以前好像跟我说过二彪的本名是“郑双彪”，但大家都叫他“二彪”，不叫本名。渐渐的我也忘记他的本命叫什么了。 “对！”她笑着说，“就是二彪。你哥都叫他二彪。” “我哥跟我说过，说二彪哥找了个女朋友，也在清华，原来说的就是你。这也太巧了吧！” “确实很巧！二彪也跟我说过陈瑀有个妹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偶遇到你！” “那……你跟二彪哥是怎么认识的呀？”我试探着问dao，“我是说，二彪哥不是在外地上ti校吗?” 她眨了眨眼，“打游戏，网恋奔现。” 她明媚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那些要爬出口中的问题也问不出了，何必要戳人家的伤心事呢? 走了一会，不知什么时候她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挽着我的手，而我们似乎也到达了目的地。 “喏，”她扬了扬下巴，“前面就是cao2场啦。” 比起校园内其他地方的寂静，cao2场这里不仅灯火通明，而且也是有人声在的。踢足球的、跑圈的、练ticao2的，他们的声音不绝于耳。当然那些声音在齐声的号令声下也显不出什么 章节目录 长大了的乔乔就是要给哥哥gan的H 清华附近的小旅馆。这里离学校最近，而且也不强要出示shen份证，可以勉强睡上一夜。陈瑀已经和陈东升他们交代好了，今天太晚，就不让我回去了，在学校这边先过个宿。 店主拿着一大盘钥匙，带我们上楼。楼上放眼望去都是红色的小木门房间，有的还掉了pi，看起来隔音不太好。 店主或者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说dao:“你别看外面破，里面很干净呢。你们进里面就知dao了。”她从那一大圆盘中找到一把钥匙，钥匙上贴着胶布，胶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已经脏兮兮的了，那是积年不下的黑。但还是能依稀感觉到是白色的。胶布上用圆珠笔写着212，看起来数字被描了很多遍。她就用那把钥匙打开了我们面前的木门，木门上用黄漆pen出的房间号也已经磨损，数字“2”已经看不太清，中间的“1”倒是清晰，直直ting立着。 打开之后确实让人眼前一亮。里面收拾的非常干净，白墙、白色的床铺、一尘不染的桌子……店主打开了老式的那种空调，dao:“这个凉的很快，不信你们等等看。” 她说的没错。凉气瞬间蔓延开了，感觉比学校新装的空调还要ding用。待店主离开后，我一屁gu就坐上了床上，床没有那么ruan，是我喜欢的ying度。 “累死了……真的……我要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我说着话，就倒下，shenti摆成大字。陈瑀还站在原地，不知dao在想些什么。 我不情愿地起shen坐起来，dao:“哥！你在愣着干嘛呢?你回学校训练去吧！我自己在这能行。” “你知不知dao现在几点了?训练已经结束了。” “啊，”我愣了两秒，dao:“那你也得回学校去吧?” “现在宿舍也已经到门禁时间了。” “啊，你们门禁不是11点吗?”我不解dao，“现在有那么晚吗?” “有，”他说着，就坐在我的旁边，一只手搭上我的肩，稍一往后用力，我们就双双躺在了床上，我的tou枕着他的胳膊。 “今天就收留我一晚上吧?可以吗?”他偏过tou，对着我说话。我不敢也回过tou去，那样一定会正好亲到他的。 “行啊。”我装作无所谓dao，“这有什么的。” 他nie住我的下巴，强行扭过我的脸，很玩味地笑dao:“又是宾馆。我们来到宾馆几回了?”我转着眼珠，脑里盘算着我们来到宾馆的次数。其实一次也盘算不出来，脑子早已成了一团乱麻。不停地转眼珠也只是为了避免和他对视，他的目光太灼热了、太有侵略xing了。 “嗯……忘了……三回?四回?” “眼珠不要乱转，”他说，“这样显得很傻。” 我觉得很羞赧，脸颊立刻感到火热热的，停下的眼珠不知dao往哪看，所以避无可避，只能对上他灼热的目光。 “我会被rong化掉。”我心里想。但那种rong化是幸福的、喜悦的，像飞蛾扑火。 他没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盯着我看，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那双凤眼里承载了太多情绪，而我不忍解读。 “所以到底是几次?哥，你还记得吗?” “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显然不是什么问句，我想他一定会接着说下去的。哪知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在等我的回复。 “不用了吧。这有什么好回忆的。很重要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转过tou去，眼睛看向天花板。 生气了吗? 我有些紧张，我的哥哥怎么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啊。 谁知他开口问dao，“还累吗?” 我一时没有反应他在说什么，停顿了几秒才回复dao，“不累了。躺了会儿就不累了。” 他“嗯”了一声，仿佛在盘算着什么，hou咙微微gun动着。更奇怪的是，他的脸颊竟然染上了绯红色。 “那就zuo点在宾馆应该zuo的事情吧。”他说着，shen子便朝我覆过来，我好像被圈了起来，圈到了他的领地之中。 他的胳膊肘撑着床，呼xi是急促的，脖子那里也红了。 “可以吗?”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说话，要故意显出放松的姿态，每一个字和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以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和慌乱。 我的哥哥啊，他可真可爱。 我用行动回应了他。不需要多用力，只是搂住他的脖子，他便立即支撑不住了，倒在了我的shen上。 他把我裙子肩带往下拉，如雨点般的吻落在我的肩上，酥酥麻麻。那是种奇特的感觉，我不知dao怎样与它相chu1。“乔乔，”陈瑀用迷离的眼睛看着我，“放轻松。你太紧张了。”我这才发觉我的shenti都是僵直的，像条木tou。 我点了点tou，当然这个动作他没看到——他说完话后就立ma低下tou去，他的吻，或者不能说是吻，他在疯狂地xiyun我，让我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他的嘴chun来到了我的脖子侧边上。他还没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了我一下，我便不知怎么的，竟然蜷缩了起来。 “哥，”我dao，“好yang…… 章节目录 苹果和苹果口味 昨夜下了大雨，山上的路不好走，石阶很hua。陈瑀扶着我的胳膊，一步一步上山去。 山的那边是修一长眠的地方。 一年了，对于时间的liu逝我已经没有了概念。仿佛上一秒也还在上山，只不过那时候天是晴的，石阶被晒得锃亮；这一秒天是阴的，石阶上有水迹……然而这想象中的一秒却是实际一年的间隔。 修一已经去世一年了吗?今天是2013年8月28日，确实是一年了啊！一年之前，我亲眼看到他从高楼上掉下来，摔到地上，开出一朵极明艳的、血红色的花。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枝玫瑰花，那是他的爱情，和他一起死掉了。 “小心hua！”陈瑀的手有力地握着我的胳膊，生怕我摔倒。 “哥，别那么紧张，”我dao，“我都多大了，上个台阶还能摔倒啊。” “对啊，”他漫不经心dao，“你平衡力那么差。” 我努了努嘴，没有反驳。 陈瑀前两天从冰城集训回来，距开学还有一周。我本来盘算着好好利用这一周的时间，把我和他的每日行程排的满满的。毕竟开学后，我高三，他一如既往的受到严格guan理，彼此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很有限了。可谁知他集训回来后，晒得脸和shen上不一个色也就罢了，人也像脱了一层pi，累坏了。整天能睡个20小时，一度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被瞌睡虫咬了，得了什么怪病。不过他的这种状态也就维持了两天，之后就生龙活虎起来了。而我，却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 就在他整日沉睡那两天，李姨的孙子来到了我们家。李姨的儿子和儿媳最近比较忙，幼儿园也放了暑假，没时间带孩子。李姨和杨兰商量了商量，白天就带着小孙子工作。小孙子很是活泼，把纸杯放在地上摆成一行，然后单脚踢纸杯玩。李姨说这是幼儿园老师让练平衡力的小游戏。陈瑀睡着，我也闲得无聊，就跟小孙子一起玩。 没想到的是，小孙子稳稳当当，怎么也没倒，我单脚踢却摇摇晃晃、东倒西歪，摔到了地上。 “姐姐摔、姐姐摔……”小孙子不懂事，指着我边喊边笑。 这个场景恰好被刚睡醒的陈瑀看到，陈瑀回了回神，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姐姐摔、姐姐摔……”从那之后，陈瑀就没少这样调笑我。 爬到半山坡上，就到了修一的墓地。才一年，这里的变化就如此之大——多栽了很多排树苗，之前的古树有的被围了起来，挂上了牌子。而且dao路也被重新规划了。 天，我好像不知dao该怎么走了。 “跟我来。”陈瑀拉上我的手，十指相扣，朝着左边拐弯。 “哥，你怎么知dao怎么走?” 几乎是自问自答，我又说dao:“难不成你来过?” “嗯，来过。” “什么时候?” 修一的墓碑前摆了很多糖，有ying糖、ruan糖、还有棒棒糖。无一例外都是苹果味的:他爱吃一切有关苹果的东西。我曾经吐槽苹果口味的东西是唯一一种比其水果本shen要难吃的口味。他却不以为然。 “不会啊。我觉得苹果味的糖尤其好吃诶！” “可你不觉得橙汁比橙子好吃，椰子汁比椰子好吃……但是苹果汁就没有苹果好吃吗?” 修一摇摇tou，苹果味的棒棒糖还鼓在嘴里，hanhan糊糊dao:“当然不觉得！” 那时争辩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有人来过?”陈瑀蹲下shen来，把棒棒糖摆列整齐。 “应该是修一的妈妈吧。” “嗯。”陈瑀点点tou，把背包卸下来，拿出我们准备好的苹果汁，拧开瓶盖，洒到了修一的墓前。 “修一，”我说，“现在我们都未成年，还不能喝酒。虽然我们也zuo了很多未成年不该zuo的事吧……” “但是……好啦，反正，那就以饮料代酒哦。” 我拿瓶盖当容qi，倒了点苹果汁，啜了一口。 “真不知dao你是怎么觉得这种东西好喝的呀……我觉得比苹果差远了，虽然我也不喜欢吃苹果吧。” “哥，”我转过tou面向陈瑀，“你觉得是苹果汁好喝，还是苹果好吃?” 陈瑀的表情变得怪异，像是很不理解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都不好。” 我耸了耸肩，没说什么。陈瑀接着dao:“有人喜欢吃苹果，却不喜欢苹果汁；有人喜欢喝苹果汁，却不爱吃苹果。有人两者都爱，有人两者都不喜欢。” “哥，”我不解dao，“你在说什么废话呢呀！” “我的意思是——” 他正色起来，并没有面向我，只是又往地下倒了写苹果汁，说:“人本来就是差异化的，你不用非去寻找什么认同感。” 我低着tou，很长时间我们都没说话，我想如果我会xi烟，现在能点gen烟就好了；我还想，陈瑀说的话好像十分有dao理，但是如果没有人和自己一样、没 章节目录 见不得光H tou我和陈瑀开学的前一天，我和陈瑀来到了游泳馆。之前陈东升说过，陈瑀最喜欢游泳，每年夏天都要去游泳馆里泡着。可是在我来到的这两年多里，我从来没有见过陈瑀去过游泳馆。 “也不是多么喜欢。有时候想游就去游喽。” “那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想游的时候呀！” 陈瑀漫不经心回dao:“你又不会。” 我吐吐she2tou，爬到他的shen上，坐到他的tui上。 “可是我现在会了呀！”漫不经心的，学着他的语气。 他疑惑地端详着我，像是在等我破功似的。 “什么意思?” “嘿嘿，”我笑dao，“这一个暑假，你都在训练。我也没有闲着。” “我以为你在上补习班。开学不就高三了吗?” “我在上啊！”我解释dao，“只不过除了学习补习班，我还上了游泳补习班。” 他的表情奇怪起来，似笑未笑的，“怎么想起要学游泳啦?” 明知故问。 “还不是因为你吗?”我还是老实答dao，“想和你一起去游泳呗。” “悄悄告诉你哦！”我shen子前倾，凑到他的耳边，“我还给我们买了新泳衣。” 还有泳帽、泳镜，都是情侣款的。 他笑开了两个梨涡，“准备这么齐全啊。” “那可不。我zuo事你还不放心吗?” 我在他tui上摇摆来摇摆去，chu2到了他的坚ying，帮它长大。 他一翻shen，将我压在他的shen下。胳膊一伸，拿出床tou柜第二层抽屉里面的安全套。 “啧，就剩一只了。” “上次不是买了很多盒吗?”我的声音已经开始暧昧起来了。在他的shen下，我贪婪的享受那种笼罩感。 “我们一天几次你不知dao吗?”明明是让人羞到不行的sao话，他却说的如此坦dang，像是在平静叙述着每天吃饭的次数。 “只剩蜜桃味的喽。” 他拿出套子，半褪下ku子，将套子套上他那猩红的cu棒。 每次看到他那东西，我总要呼xi一滞。想象不出来那么大的东西是怎么sai进我的shenti里的。 没有什么前戏，只是自然的拥吻，我便shi的一塌糊涂。我们像是初尝禁果的亚当和夏娃，对那个世界的好奇、迷恋，对彼此的xi引与爱，让我们难舍难分，时刻想缠绕在一起。 陈瑀对我的shenti已经足够熟悉。哪里让我忍不住呻yin、忍不住蜷缩，哪里让我shenti发麻，像是漂浮在云上…… 他都清清楚楚。 他一只手还在rounie着我的xiong，另一只手已经把我的内ku拉下，寻觅到那一摊泥泞，不断搅动着。 一支手指、两支手指、三支手指……那里好听他的话，不断吞吐着他的东西。 “哥……干嘛zuo扩张啊……直、接、直接、直接进去就好了呀……” “听话。”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雾下是贪婪的红。“这样你不会胀的不舒服。” 当他把四支手指抽出来时，我的那里突然空了，只是汪汪在往外面liu水。那种空虚感让我忍不住向上ting，动物本能似的。 当它终于填满我时，我忍不住“嗯……啊……”的呼了一声，陈瑀下面的力度没减，手指却伸入我的嘴巴里。 “别说话。” 他笑着，“李姨还在呢。” 我们的交媾正如我们的爱一样，是不lun的、见不得光的。 白天，我们在关着窗帘的、密不透风的阴暗房间里zuo爱；晚上，我悄悄钻进他的房间里，灯灭着，窗帘却半拉着，透着微弱的月光，我得以看到他的脸。 但仍是不能出声的。 我习惯了咬我的嘴chun，他却不许，把他的手伸进我的嘴巴里，我舍不得咬了，只能用力han住，就跟下面一样。 但仍有han不住的、细碎的声音偷跑出来，像雨将停未停时候的样子，不时 章节目录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高三的一年总是过的飞快。仿佛时间都缩成了那么几个片段:开学第一天、第一次模拟考、百日誓师、第二次模拟考、第三次模拟考，然后就高考了。 高考那天正好是周、六日，陈瑀没课，请了训练的假，充当我的专属司机。真不知dao他是怎么在繁杂的事务中抽shen，去考个驾照的。 而且还拥有了一辆自己的车。陈东升出的钱、他自己挑的，车型大、车里也很宽敞，但是不贵，属于家庭经济型的，下来也就二十来万。 “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就跟骑自行车似的，上去就会了。” “真那么简单?” “真的，”他歪tou一笑，“就是要记住一些交规。” 这是高考第一天他送我时的对话。临下车前，我还要了个幸运之吻，不过很急忙，只是轻轻沾了沾他的嘴chun，便很快松开了。 没办法，高考要紧，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还缠缠绵绵。 他停好车，把我送到校门口，神情轻松，不像是送人去高考，倒像是去春游。 “去吧。中午我还在这儿等你。” 没有鼓励，也没有安wei，春游前还得嘱托两句不是吗！ “就这样吗?不多说两句?” 他想了想，又补上了句:“考试的时候别睡着了。” …… 高考两天，最后一科是理综，题不是很难，而且陈瑀tou一天给我压的物理压轴题很准，这次理综考的格外顺利。 考完后，我欢欣雀跃地出考场，一出大门，就看到陈瑀在老地点等我。 这次他旁边还有二彪。 他俩都笑着，但是脸bu非常不自然，简直比哭还难看。而且两个人脸上还有伤，青一块、紫一块的。 “哥！”我赶忙跑过去，“你的脸怎么回事?” “还有你，二彪哥！你们怎么了?打架了?” “没有，”陈瑀笑笑，rou了rou我的tou发，“没事。” 二彪也没好气地瞅了陈瑀一眼，说:“对，没事！路上碰到几个二liu子惹事，跟他们打了一架！” “怎么回事啊，怎么打起架来了?都伤到哪里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伤！这算什么?”二彪dao。 “别担心，乔乔。真的没事。”陈瑀也这么说。 “走吧?”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去吃饭?” 二彪这时候神情要比陈瑀轻松、自然很多，笑dao:“走！乔乔！恭喜你脱离苦海了，我们去搓一顿！” 街边的烧烤摊，是二彪口中念念不忘的美味。陈瑀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来到这里，太阳落到了山tou，现在天有些微暗，但没有黑下来。 平静的点餐，也没什么激情。比起旁边一桌的又喊又唱，我们这里就像一摊死水一样，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没忍住问出了口。 “真没事，乔乔。”陈瑀很正色的看着我，每当他出现这个表情，我总是下意识的服从他。 零散的几句寒暄，什么考的怎么样呀、暑假什么安排，以后大学想去哪里上……简直是无聊透ding。 我被迫挖掘出社交本能，先给陈瑀倒了杯酒、又给二彪倒了杯酒，然后剥开一个mao豆，说:“二彪哥，你放暑假啦?” “没呢。”二彪将酒一饮而尽，“早呢。跑七月了。” “那你跑回北京干嘛啦?”我打趣dao，“怎么，想女朋友啦?” 我说到这，陈瑀和二彪脸都一黑，垮了下来。 “没有，刚分手。” 我吐了吐 章节目录 冰、冷、寒 636分。 不算低也不算高的分数，在我的预期内，上冰城医科大学已经足够。 “真要去冰城?” 报志愿那天，陈瑀问我。 “真的啊。冰城医科大学的法医专业可是排在全国前列欸！”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而后点了点tou，tou扭到电脑前，鼠标一点，提交了我的志愿申请。 心像被绳子吊了起来，晃了很晃，感觉不踏实。 只报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不接受调剂，不guan怎么样都是件危险的事。 “哥，你说我不会掉档吧?” “有可能。”他扭过tou来，单手nie住我的脸颊，挤了几挤，我的嘴巴像金鱼吐泡泡般跟着动了动。 “谁让你不多报几个。” 听他这么说，我不再担心，心里反倒踏实了。 “多报几个也没用。”我说，“我就想去冰城，就想上医科大，就想学法医。” “你有坚定目标很好，但……”他摆出了一副大人的派tou，“但冰城医科大学不是唯一的选择。” “你这个分数，上哪个大学的法医专业都够用了。” nong1黑的睫mao低垂着，每一次眨动都带着认真。 “我就知dao你这么想的。”我瞪着他，“生怕我是为了你去冰城的对吧?” 我气地猛咬了一口他的肩tou，光咬还不过瘾，牙齿还磨了两下。 口水沾到他的白t上，印出chun印。 “你觉得我会为了和你能够在一个城市就不顾自己的前程?”像训小孩儿似的，“你是有多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自己?” “我早就跟你说我要学法医专业……” “我从来不否认你要学法医专业这件事情。”他一开口，我就立ma偃旗息鼓，刚刚还坚ying的腰立maruan了下来。 “只是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比如，”他耐心说dao，“第一志愿是冰城医科大学，第二志愿可以是华西，第三志愿……” 原来他早已帮我zuo好了功课。 “哥！”我打断他，钻入他的怀里，“异地一年已经让我够难受了，我只想去有你的城市！” “而且我的分数够用、够用！” “凡事都有个万一，”他拨弄我的tou发，“刚才是谁还担心掉档呢?” 我默默撅起了嘴巴，“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 他把我扶起来，很温柔地摩挲我的脸颊，“乔乔，你听我说。” “我们能在一个城市固然好，但即使不在，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私心来说，我简直想把你装到我的口袋里…”他说到这里，勾起了嘴角。 “但是不行啊。你有你的目标、你的梦想，你要为了它去奋斗。” “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的动力，而不是你的阻碍。知dao吗?” “我知dao的哥，乔乔知dao。你一直都是我的动力！”我说，“如果不是看到你为了自己的梦想那么努力，我也不会早早就树立了自己的目标，我也不会那么那么努力的学习……那些、那些奇奇怪怪的化学方程式真是让我tou痛！但我都啃会了，我都坚持下来了！” “乔乔很棒。”他把下巴轻抵在我的tou上。 “那你不bi1我多报志愿了?”我试探xing地问dao。 他笑了，声音从我的tou骨震颤着传入耳朵，“我什么时候bi1你了?” “你那样子就是在bi1我！”我抗诉dao。 “我没有bi1你，我只是希望……” “我知dao你希望什么！”我从他的怀里出来，“但我不需要。” “哥，你知dao吗?能待在你shen边比什么都重要。我的第一选择是跟你在一起，然后在这个条件下我才会考虑我要什么。” “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的，我怕你觉得我在bi1你、我在给你负担！” “我知dao。”他说，“我知dao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不知dao我纵容你这样zuo对不对。”他喃喃dao。 “不许你想这些了！”我站起 章节目录 苏枫晚 那只扳指被我换个地方藏了起来。 26寸的大行李箱，我和陈瑀一起去商场挑的。全黑色，只有商标chu1是白色的。店员也觉得诧异，说dao:“其实一般来说一个人是用不到这么大的。店内还有别的款式，需要我帮您拿来看看吗?” “不用，就这个。”我答dao。 “好的，”店员声音清脆，“我看是妹妹用对吧?要不要换个别的颜色呢?粉色?” 我摇了摇tou:“就它。” 陈瑀点点tou，附在我耳边，打趣dao:“哟，开始走暗黑系了?”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暗黑系?” “这么大的行李箱，还是黑色的。怎么，当法医还需要装尸ti呢?” 瞧这人，越说越离谱了。 “大吗?我要装的东西多。” 除了必备的被褥、衣物，和陈瑀来往的信件，还有十几本从陈瑀那拿来的书。 那些书上都有陈瑀写写画画的笔迹，阅读的时候看他的所思所想，就跟和他共读一本书一样。我准备在他标记的地方也zuo上笔记，然后每看完一本就给他寄过一本，强迫他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感别说陈瑀不理解，连我也不知dao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钱付过去了啊，您看一下。”陈瑀把付过款的手机页面给店员看。 这是陈瑀最近的新爱好——手机支付。 陈瑀用的手机支付ruan件，是腾讯出品的一款新的聊天ruan件，比qq页面简洁，而且功能很多，叫微信。除了和qq一样，可以音视频通话，还可以绑定银行卡进行手机支付。我一直都是守旧派，不喜欢这些新玩意儿，而陈瑀和我恰恰相反。微信第一个版本出来的时候他就注册了微信号，还给我注册了一个。但那时候他觉得用起来并不方便，也就一直没怎么用。现在新版本多了很多功能，其中有一项就是手机支付，他便成了先行者。 “这家店很不错。”支付完成后，我们刚走出店门，陈瑀便说dao。 “为什么?就因为这家店支持手机支付?” “怎么，不行?”陈瑀嘴角一勾，“这是大势所趋。” 我推了把陈瑀，陈瑀倒顺势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他的怀里。他搂着我的肩膀，说dao:“ma上就要去学校那边了，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把提前规划好的东西都码到行李箱里，那只扳指被我藏到了行李箱的夹层，还被一堆杂七杂八零碎的东西挡着，很安全。自从杨兰找我要扳指那天起，我便进入了十级警备状态。平时很少出房间，一定要出门的话，就会把房间门锁起来。如今我要去冰城上大学，那只扳指也要跟随着我远行千里。 一定要这样吗?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干嘛要和杨兰作对呢? 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想过。相反，我每日都要想个几回。可我就是不知dao怎么，我就要拿着它，nie着杨兰的把柄。也许有用呢?在将来的某一天。 事实证明，我想对了。 把这些东西都码好后，我合上了行李箱，上了密码锁，坐到了上面。 感觉真不怎么样。 原本以为是会有些激动的，或者还会有点高兴呢。毕竟是要上大学了啊！当初想尽办法要跟着来到北京，不就能为了以后能上个好大学、更好地独立吗? 可谁知自己却换上了“依赖症”，真是一丝都不想离开他。 上大学那天陈瑀请了两天假，陪我来到了学校。那两天假可不好请，导员斩钉截铁地拒绝，称暑假时期最容易“堕落”，而陈瑀这种空军飞行员最需要的就是自制力。好不容易开学，还不赶紧杀杀暑假的懒xing、投入训练，还要请假，是想干嘛? 陈瑀倒也不慌，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我妹要去外地上大学了。爸妈都出国了，一时回不来。我shen为哥哥，难dao要妹妹自己一个人大老远去冰城吗?” 他这么说，导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松口，但还要凛着语气:“就两天！两天之后回来找我销假！” 学校那边打发好了，还要打发家里这边。陈东升坚持要开车送我去冰城，陈瑀便说:“您说乔乔要上个北京、或者北京周边的学校，您送就送了，路程也不长。这家伙一下子去冰城，别说您这shen子骨吃不消。乔乔本来就有点晕车，在车上那么长时间，多难受啊！” 陈瑀半开玩笑半正经的和陈东升说，陈东升倒也买账，不再执着于要送我上大学。只是嘱咐陈瑀要照顾好我、注意安全，还说—— “别偷着去哪玩啊！” “不会的。我们能去哪啊。这眼看就是开学的日子了。” “上次你们偷着去西藏那事现在我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啊那次，那次西藏之行，因为邓珍瑜的 高反我们不得不被迫停止，也因此错过了大昭寺。 “等陈瑀毕业吧，”我暗暗想，“等他不再忙的时候，我们再去一次，就我们两个。” 八月末，虽然已经立秋，但北京还是没有一点秋天的影子 章节目录 哥哥是男朋友 大学课程紧张而又无趣。周一到周五的课都是满的，甚至晚上还有晚课。而且课程与我期待的法医系课程并不相同。原以为会有解剖课，没想到学的全都是有机化学、医学史这些通用的科目……听舍友说，我们前两年学的课和其他系的同学都是一样的。直到大三才会有法医系单独的课。 打电话和陈瑀吐槽这件事，陈瑀应该是刚洗完澡，立起的tou发茬上还挂着水珠，走在nuan黄的路灯下。 “又不chui干tou发！”我说，“你这样非得感冒不可！” 他手呼啦呼啦tou发，dao:“这么短的tou发，一会就干了。” 我翻了他个白眼，又翻了个shen，床铺吱呀一响。 “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嗯，我也想你。” “现在宿舍就剩下我了。” “怎么?” “倒霉呗，”说到这，我就坐了起来，靠在墙上，“我跟你说，不是要选修课嘛，然后我们大家都想选修法医世界那门课，结果……” “他们都抢上了?就你没抢上?” “对！”我一拍床铺，“你说倒霉不倒霉?” 他勾chun一笑，“说明你是天选之子呗！” 我嘟起嘴:“天选之子?还真是谢谢你哦！” “那最后上的哪门选修课呀?” “第一回没抢上就要等第二回，第二回都是课程人数还不满的。”我说dao，“听说这样的课要不就是无聊、要不然就是给分低的。” “嗯，”陈瑀应是走到宿舍楼里了，屏幕一下子白亮起来，“那选了课了没有?” “选啦。不选也不行嘛。还要凑学分。”我说，“我选的书法课。” “那很不错。”陈瑀说，“你那字确实是该练练。而且书法静心，ting好的。” “呼，”我长呼了一口气，“但愿吧。” 第一节的选修课并不顺利。我背着装有书法工ju的包，在偌大的校园里骑着自行车乱转。 开学快一个月了，我还找不到教学楼的位置。白天还好，一入夜，黑暗似乎把我微小的识路能力也吞噬掉了，我像是遇到了鬼打墙，在校园里转圈圈。 七点的校园，竟然空dangdang的没有人！还好最后碰到了还在校园里溜达的一对情侣，我赶紧抓住他们问路，他们也倒十分热情，指路特别明晰—— 那个女生说:“你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在第二个十字路口拐弯，之后再往前走，在第一个十字路口拐弯，注意这里有一棵非常茂密的大树，如果你看到那棵大树，就说明你走对了。接着就继续向前走，走到tou就好啦。” “好！”我热情的dao谢，这种描述对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瞪上自行车徐徐上路，还能听到那对情侣边走边说的话。男生说：“跟你一样，不认识路！” 女生则略带jiao羞地说：“反正你在我旁边不就好啦！” 这种对话似曾相识，让匆忙赶路的我听了感到心酸酸的。 好不容易赶到教室去，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从后门悄悄溜进去，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什么大的动静。 “刚来的同学你是叫关乔吧?”老师一说话，教室里同学说小话的声音不再，骤然安静了下来。 “对，是……”我红着脸，站在座位前，为自己的迟到感到羞赧。 但老师好像浑然不在意似的，淡淡地拿笔在花名册上画了一个勾，说dao：“下次早点来昂！” “好。”我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自然地从包里拿出mao笔、墨、宣纸这些工ju。 “大家都组好组了吧?”老师又说dao。 “组好喽！”大家拉着长调，浑厚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是那句话，两个人一组，作为学习搭档。我每周一次课，每次课都留作业，搭档之间需要互相点评，作为平时分。不点评，不给分。期末的话就是交一张字。” “大家都没有疑问对吧?”老师说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没有疑问我们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 有，我还没有组队。 我心里默默答dao。 东张西望，期待能够与同样在找寻队友的人对上视线。 但没有人。 此刻，老师的话解救了我的不安：“今天有位同学请假了，要晚半节课来，关乔同学你还没有组队的话，就和那个同学一组吧！” “好！”我赶忙答dao，尽guan觉得自己的声音飘dang在安静的教室中很尴尬，但比起这个，还是担心自己失去眼前的组队名额。 “好，那你俩一队。”老师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拿笔转shen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邮箱。 “那 章节目录 放心，不会有事的H 2014年9月30日，周二，下午四点，我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两个小时后就可以落地、一个小时坐地铁回家，大约七点的时候我就能见到陈瑀！ 兴奋感盖过了失重感，连坐飞机我都不觉得恐怖了。看着眼前的高楼逐渐变小，最终闯到了云的海洋，白云gungun，太阳的金光又把一切浪花抚平，只是一片金色的、平静的海面。 太阳落山，月亮爬了上来，飞机也要落地了。北京的高楼大厦、万家灯火，甚至于川liu不息的车liu映入眼帘，我的眼睛已经有点微shi。当飞机“咣”的一声与地面相接，我的心也“咣”的一声猛烈tiao动。 我回家了。 那个曾经令人生畏的、人挤人的陌生大城市，成了我有所依恋的家。 我知dao，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地铁拥挤。排了两趟车的队才将将挤了上去。大家都拿着行李箱，看来都准备回家过节了。我想陈瑀回家的地铁也是这么挤吧?他今天只有上午一节课，下课了就会回家。这样没有空隙的拥挤，甚至能感觉到旁人的呼xi，陈瑀也刚刚经历过的吧?还是说陈东升会接他? 脑dong不停，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甚至在想他会不会恰好也在这个车厢、也在我这个位置上待过…… 到站了。 拖着我超大号的行李箱走回家，街边的房子都亮着灯，我满心欢喜地快步赶路，却发现，家里的灯是灭的。从外面看，漆黑一片，寻不到一点光亮。 陈瑀不在家吗?他们都去哪了?出去吃饭了吗? 我边往前走着，边拿出手机给陈瑀打电话。 忙音、忙音、还是忙音！他怎么不接电话?！ 拿出钥匙打开门，摸索到了客厅的灯，一打开有些晃眼，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 同样的棕pi沙发、同样的木tou茶几、茶几上摆的茶ju也和走前一样……神龛、那个神龛也一样，幽幽地正在看着我。 只是不知dao为何，却觉得现在这个家如此陌生。 “哥，你去哪啦?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哦！”我尽量稳着声音，给陈瑀发微信。 我边提着行李箱上楼，边继续发语音:“我到家啦！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家里都没有人……” “你去哪啦?” 完dan，已经有哭腔了。 据说绝大bu分人在傍晚的时候一觉醒来，就会有深深的恐惧感。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反应。那是因为在远古时期，如果自己shen边没有同伴而天又要黑掉，那么自己的chu1境是很危险的。 那我是怎么一回事呢?刻在我基因里的本能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旦联系不上陈瑀、一旦找不到他、一旦没有他的消息，就会这样的难受? 心悸、恐惧、仿佛要溺毙于深海中的绝望…… 一路拖着行李箱走上来，把沿途的灯都开了一遍。打开自己的房门、打开房间的灯、打开不知dao关了多久的窗子…… 我就站在窗边，突然有种很强的念tou……这大概是我看了太多烂俗电影的缘故—— 我想对着窗外喊陈瑀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喊，泪liu满面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陈瑀出现在了楼下，另一个就是天亮了，我不再喊了。 我正思索着自己侵入xing念tou的可行xing，手机传来了声音。 叮铃叮铃好几声。 那是微信提示音。 但不是陈瑀发的。 “这是我的书法作业，麻烦你点评。” 还有一张很工整有力的“横竖撇捺”mao笔字。 慌乱的心没有停止，但那侵入xing的hua稽念tou倒是跑了。 “好的，我会好好点评的。” 对方也秒回:“嗯。” “你的作业呢?” 我下意识tian了tian嘴chun，有些心虚。 其实还没zuo。 前几天光顾着要和陈瑀见面的兴奋，完全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明天发给你。”随口扯了一个诺言。 反正陈瑀会帮我的对吧?他的字写的极好，也不亚于苏枫晚。 “好。”他继续回dao，“等你写完、然后我们互相点评完后，我就发老师邮箱里了。” “嗯。” 原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dao他冷不丁来了个“国庆快乐。” 我怔了下，他怎么又突然这么友善了? 无妨，我也飞快地打下“国庆快……”几个字，还没打完，屏幕一闪，陈瑀给我回电话了！ 直到这时，我慌乱的心才不乱跑了，稳了下来—— “哥！！你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学校有点事。”那边答dao。 “你现在在家?”他继续说dao。 “是呀，我已经到家了。但是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今天有应酬。估计要很晚很晚才回 章节目录 欠你六个吻 “嗯，写的不错啊陈瑀同学，继续努力。” 陈瑀剜了我一眼，又继续写我的书法作业。 “怎么回事啊这眼神?这是对老师的大不敬！罚你……” 话没说完，陈瑀一拉我的胳膊，我一个踉跄，栽到他的怀里。 “老师，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哦。” 猖狂、太猖狂了。 “嗯……你写吧，写吧，老师不打扰你了。”故作轻松。 怂，太怂了。 陈瑀写完最后一个“捺”，收起mao笔，把这张纸递给我。 工整、有力、还带着飘逸，陈瑀写得比苏枫晚好多了可是！ “等我拍个照，发给我搭档。”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机，非常认真地拍了一张，又觉得不满意，于是再拍，连续拍了三四张才作罢。 “拍个照还那么讲究吗?”陈瑀笑dao。 “那当然得讲究！”我满脸得意，“这可是你给我写的作业！” “一张字而已。”他说。 “你给我写的，那意义就是不一样的！”我仍旧得意，“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我宿舍的床tou！” “至于吗?”他漫不经心的笑。 “怎么不至于！”我伤感起来，“开学后我们又分居两地了，只好让你的字陪我了。” 他的神情也添了分落寞，没有作声。 “嘿嘿，但没事！”我把手机扔在一旁，凑近他，“反正还有半年，你就来冰城啦！”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故作随意似的抬了抬嘴角：“嗯。” “怎么了哥？有什么问题吗？”我问dao。 “没事，”他说，这次他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不把作业发给你搭档吗？” “哦！差点忘了！”我赶忙捡起我甩到一边的手机，“得赶紧发给他，还得点评下他的作业……不然他肯定又要cui我。” 点开和苏枫晚的微信聊天界面，我这才发现，我的“国庆快乐”并没有打完，更别说发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输入框里的“国庆快”删掉了。 这时候再回复总觉得怪怪的。 把自己的作业发过去，再寥寥地点评了他的作业几句：“写得极好，非常有力，能看出同学的认真和功力。非常棒！” 可是说是极其敷衍。但说的都是实话啊！一个选修课的平时作业，应该不会很严格吧？ “这不像你写的字。”苏枫晚再次秒回。 这…… 我正想着怎么回，陈瑀偏tou凑过来，说：“怎么，还没好？” “好了！没什么事！”我关掉手机屏幕，抬tou看他，“我们看电影吧！” 他一怔，显然被我这突然没tou没尾的话弄得摸不到tou脑。但又很快坏笑起来，双眼眯着：“看什么电影？昨天看的那种电影吗？”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瞬间面红耳赤。 这个liu氓！ “不是啦！”我推了一下他，“是在电影院看的那种实打实的电影。” 他“哦”一声，拉长音调。还是怎么听怎么暧昧。 我有点着急，手揪住他的双耳，使劲往两边扯：“不、要、再、闹、啦！” “好好好，”他举手投降，“怎么突然想看电影了？” “因为情侣之间就是要看电影的啊！” 说完这句话，我才后知后觉到“情侣”二字对于昨天差点被抓包的我们有点刺耳。但是陈瑀倒没觉得有什么，认真听着我的话，还点点tou：“原来是这样。” 我也恢复常态，“是这样没有错。” “你想啊，”双脚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shen上，“我们都没正儿八经的看过一场电影。” “私人影院看过，在家里电脑看过，但是都没在电影院里看过呢。” “嗯，”他也煞有其事地点点tou，“说得对。” “想看什么？这次我来买票。” 我选的影片是《心花路放》，一bu公路喜剧片。其实本来我更偏向的是另一bu文艺片《黄金时代》，讲的是作家萧红一生的故事。 我喜欢萧红，喜欢她笔下的文字——刚柔并济，悲喜交杂。但是总觉得这bu片子不适合情侣一起看，两个人在一起嘛，总要看点欢乐的不是吗？ 电影确实好看，也很欢乐——场内人不时的哈哈大笑，陈瑀也不例外。 在地观赏陈瑀，手也不停，闷tou往里面sai爆米花。 他难dao忘了吗？ “两个人吃一桶爆米花，手碰到一起后就接吻。”这是我之前告诉他的。 看来真的忘了！ 我们的手都碰了好几次，他也没有说吻我！自己看电影看的嘎嘎乐。 真讨厌！ 越看电影越意识到，这其实不是喜剧片，而是一bu悲剧片。但我顾不上思考人生与爱情的意义，更谈何伤感。我还是在生陈瑀的气。 “怎么了，乖乖?”出电影院，我和陈瑀朝地铁站走着。 晚上风有点凉，陈瑀展开他的外套，搂住我的腰，把我护在里面。 我情绪上想抗拒，但本能又想亲近，二者对抗，导致我走路七扭八歪 章节目录 大坝决堤 国庆假期飞快，一转眼我就已经坐到了教室里。虽然又和陈瑀异地了，但心里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难受了。 就像一块水果ying糖，han化了它，仍有余甘。 甜滋滋的。 况且我还有一个月就又可以见到他了——他生日那天，我要飞回北京，给他一个惊喜。 顺便讨一讨他欠我的债。 陈瑀还欠我五个吻。 本来欠七个吻，出电影院回家的路上还了一个，还欠六个；在我回冰城那天的首都机场，又还了一个，所以还欠我五个。 那天他rou了rou我的tou，把我送到登机口，在我要登机的时候拉住了我，迅速一吻。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我不能愣住不走，只能迷迷糊糊的跟着检票，检票通过后我回tou看陈瑀——他还站在那里，眼里隐晦不明。 周围那么多人，虽然大多数人对我们的行为是不在意的，但还是有人看热闹似的观察我们，还窃窃私语。 公共场合啊！陈瑀他不在意了吗?他不觉得“害臊”了吗? 来不及想太多，飞机hua翔的那一刻，我的失重感太强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悬浮起来，在太空中。 学校的课程还比较基础，都是些理论课，虽然课程很多、排的很满，但是并不难，所以整ti还算轻松。 选修课倒成了我tou疼的科目。 不为别的，就光老师在巡班检查学生的练习情况时，每每走到我和苏枫晚这里，总要夸赞他一番，然后皱着眉、摇摇tou——看着我写的书法。 “一会下课我们一起走吧，我把你送回宿舍。”苏枫晚小声地对我说。 他的shenti稍稍往我这边倾斜，热气扑在我的脖颈，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啊！” 我没吱声，他又说:“我有事情跟你说。”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拒绝了。 “怎么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走出教学楼，我才问他。 “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跟你dao歉。” 上次?哦，说我心理有问题那次。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我说。 “书法老师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一个选修课而已，最后其实大家成绩都差不太多。” “啊，”他的心思可真细，“我知dao，只是两相对比，总是会有点尴尬的。” 他“嗯”一声，这个话题悄然终结。 约莫走了五分钟吧，或许更久，也或许更短——人往往觉得尴尬的时候，感官上时间会拉长。 他突然说话，打破了沉寂—— “我觉得你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像是心里藏了一个大秘密。” 我背后“蹭”地一下蹿上了一层冷汗。 学心理学的看人都这么准的吗? “啊，”我矢口否认，“没有啊……” 他笑笑，有种“dong察一切”的感觉，却说:“那可能是我多想了。” 一路无话，后背的汗被风chui干，嘶嘶冒冷气。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我们告别。 “那我先走啦，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再见。”苏枫晚说，“关乔，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你再不zuo决定，我就带着小瑀走，不过了！” “乔乔，别怕。” “别走！” “乔乔，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章节目录 谢谢你，我的生日礼物H 陈瑀生日那天是个周六，我本想周五翘一节课回去（周五就一节课），但正巧这节课是公开课，一个人也少不了，于是我只能退掉周五的票，买了周六一早的票。 陈瑀的生日礼物，我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 那时候我的liu感还没好利索，每天脑子里都是想着送陈瑀什么礼物，甚至还用手机查到深夜。 结果就是礼物也没想出来、liu感也一直拖拖拉拉没好（大概是没休息好的原因）、每天我都愁眉苦脸。 “你怎么了?关乔?感觉你总是不开心啊最近?”林静问。 “我在愁给我哥送什么生日礼物呢！他ma上就要生日啦。” 自从上次经过我生病那件事，我和舍友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平时也会一起上下课、八八卦、吐吐槽……生活一下子有趣的多，我也没有那么依赖陈瑀了——至少不会因为他长时间不回消息而心焦到无所适从。 “生日礼物?你哥多大了?” “二十岁啦，比我大两岁。” “二十岁又不是十二岁，”张艺萱说，“你就直接问他想要什么不得了?” “那不行！”我话都没过脑子，脱口dao，“我得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她们同时诧异dao。 “你们兄妹还搞惊喜这一套啊?”张艺萱dao，“这家伙，跟小情侣似的。” 我后背一凉，表情也开始不自然:“哈、哈，”有吗?” 林静说:“原来兄妹之间是这样的啊。我好羡慕，我也想有个哥哥。” “也不一定哦，林静，”张艺萱笑，“我就和我哥从小打到大。” “啊哦，”林静说，“那我现在就更羡慕关乔了！” “你哥肯定从小就chong你吧?” “啊，”我不知dao该怎么说，只能应承，“是，是。” 最终我还是找到了送给陈瑀的礼物。 三chu1纹shen，没什么繁杂的样式，就是两个字母“cy”——陈瑀的缩写。 一chu1在xiong口、一chu1在大tuigenchu1、一chu1在脚踝。 这个礼物的灵感来源于我最近看的一本书:书中的男主角把女主角的名字纹到了他的xiong口上。 他说:“这样你就永远在我心里。” 然后女主角把男主角的名字纹到了脚踝chu1。 她说:“听说脚踝chu1有个地方纹起来最痛，我就把你的名字纹到这里。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痛感，也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很久之后我才知dao这叫青春疼痛文学，这时候这种文学的名声并不算好，遭受着众多网友讨伐。 但我，并不是其中之一。 我始终认为这种文学有它的特别魅力—— 不guan怎样，至少我不用为陈瑀的生日礼物发愁啦。 如法炮制，我也找到了一家纹shen店，把“cy”写到纸上，递给纹shen师（免得交liu的时候出错，她给纹错了），“我要xiong口纹一个、脚踝也纹一个。” 纹shen师是个漂亮的小姐姐，画着nong1nong1的妆。她听了我的要求后，嗤笑一声:“你今年多大了?” “18了。”我咽了咽口水。 其实还差一个月。 “纹男朋友的名字?” “是。” 她又嗤笑一声，“那你可要想好了。虽然纹了之后也能洗，但是比纹还疼。而且会留疤。” “没关系，”我说，“您就纹吧。” 她先画了个手稿:此时的“cy”就不是干巴巴两个字母了，成了花字。 “你看这种样式你满意不?” “满意。”我说。 不浮夸、简单、灵动，像tiao跃的音符。 躺在床上，脱了上衣，纹shen师给了我个薄毯，让我盖在shen上。 “我现在要纹了，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说。 “我不后悔。” 纹针进到pi肤里的时候，我才真切的感受到纹shen的痛。 像订书机订到shen上一样，不过是以一种超高的频次，咔嗒咔嗒，密雨般密集。shen下只有一张薄薄的床单，抓都抓不起来。 “很疼？”纹shen师问。 “有、有点。”我抖着声音答。 “忍一忍，”她嘴上说着，手上力度不减，“你这个纹的东西少、也简单，一会就完了。” 很疼、还是很疼，原来疼痛并不会麻木。 但是幻想可以缓解疼痛，就像是xi了止痛剂。 我想着陈瑀见到它的样子：他会眼睛微微睁大、会变亮；然后会皱眉，会说：“谁让你纹shen了？疼不疼？”接着眼中会泛出水、更亮了。 然后他会亲吻它，沿着它的痕迹一点一点的亲吻我的肌肤……亲吻我的xiong口、我的脚踝…… 不对，还漏了一个地方！ 想象戛然而止。 “师傅，”我颤颤抖抖问，“可以再加个地方吗？” 月光又透了进来，皎洁澄净。 他顺着纹shen的痕迹在我的xiong口chu1一路吻下去，于是那里又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他抬起我的tui、折叠起来，让我的脚踝暴lou在月光下，然后轻轻抬起我的脚，朝 章节目录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 “乔乔，”杨兰问我，“也不过年过节的，怎么这时候回家了?” 陈瑀生日第二天，他被叫去学校有什么紧急训练；陈东升一大早去了公司；家里只剩我和杨兰两个人。 “正好学校没啥事，而且赶上我哥生日嘛，就回来了。” “嗯，”她说，“我打算送你出国留学，你觉得呢?” 出国留学?这么大的事情她说起来像是“今天吃饭了吗?”这么简单一样。 “我没这个打算。”我说。 和陈瑀异地已经够困扰我了，还异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出国长长见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又是这样谈判者的姿态。算计、算计还是算计。 “我不想。”我懒得和她说话，从沙发上起shen，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你以为我guan不了你吗？” 真可笑。 “你什么时候guan过我？”我说。 杨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久都没说话。我懒得看她演戏，抬脚就想走，谁知她突然说了句—— “放过我儿子。” 什么？ 脚下地面突然变得ruan绵绵的，我有些站不住，缓缓转shen—— 她这是哭了？ “放过我儿子。”她说，“求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扶着楼梯扶手，说。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她突然喊出声，“你要报复的话就冲着我来！” “别伤害小瑀，好不好？”她语气又ruan下来，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快站不住了，双tui打ruan。 “你明白！”她突然向我扑过来，双手抓着我的肩膀，长长的指甲要扎到我的肉里去。 “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啊……” 她的双手hua落，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坐在了地上。 “真狼狈啊。”我心想。 原来没有妆容和气质加成的杨兰，也和普通的五十岁妇女没有什么区别。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她，我没有报复她，真的。 但是我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 “你知dao了什么?”我平静下来，问她。 她抬着tou，脸上一dao又一dao泪痕，我突然觉得有点辛酸，看她这样倒觉得有些可怜。 关乔啊关乔，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抛弃你的吗? “看来是真的。”她连说了好几遍，喃喃自语般。 “你说什么是真的?”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着chuan不上气、又开始哭；哭得chuan不上气、就开始咳嗽。 我渐渐对她不耐烦起来。 “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回房间去了。” “你别走！”她呵一声，我也真的停下了。 倒不是迫于她的淫威，而是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他们抛弃我的那一天。 当初的我，也是这样苦苦哀求他们的吧?求他们别走、别走。 我转过shen来，眨了一下泛酸的眼睛，有泪liu下来。 “干嘛要在这个女人面前哭?”我在心里骂自己，但骂得越狠，脸上的泪倒liu得更加汹涌。 我干脆不去guan它。 “原来真的、真的、怎么会……”她又开始那一套了——笑了哭、哭了笑的。 “你有完没完?”我问。 她甩了一个眼刀子给我，恶狠狠地说:“为什么要这样?那是你的亲哥哥！” 看来她确实什么都知dao了。 也看来，我的确是她的亲生女儿。 真扫兴。 “那天，你听到了是吧?”我明知故问。 “不确定，但昨天我又听到了。” “昨天?”我下了台阶，站在她正面前，“你昨天偷听了?”. “偷听?”或者是觉得需要抬着tou和我对视，气势不够，她又站了起来。 “我家、我儿子，我偷听?” 没有“我女儿”。 我一下情绪上来，说:“对，我就是和陈瑀在一起了，早在一起了。”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楚——她脸上的pi在抖动。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她抬起胳膊，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右边脸一阵一阵地泛疼，我猜它一定zhong了；嘴角有什么东西liu下来，手背一抹，原来是血。 我笑一声，也瞪大眼睛看着她，话语却不紧不慢—— “有其母必有其女，感谢您的言传shen教。” “你！” 她显然更加生气了，整个人都在抖，连鼻孔都一翕一张的。 “那只扳指，是邓珍瑜爸爸的吧?” “你们早就有一tui了吧?让我猜猜，是不是刚来北京后不久?” 章节目录 仙女和女巫 连续一周的噩梦。 每次和每次的梦都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陈瑀出事了。 不是车祸去世、就是飞机失事、还有奇奇怪怪的山tihua坡。 更离奇的是:被日本鬼子残忍杀害。 我的jing1神状态可想而知，再这样下去，我怕是真的得了失心疯。 只好求助苏枫晚。 下午四点，学校的西餐厅包间里，环境优雅安静，苏枫晚就坐在我的对面。 “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讲讲吗？”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都要比平时好很多，稍稍抚平了些我的急躁。 “就是我最近总睡不好，总zuo噩梦。”我老实交代。 “哦，什么噩梦？”他边问，边切着牛排，漫不经心的。 “嗯……”我有点犹豫，不知dao该怎么说，但还是开口dao，“梦到我哥出事，各种各样的事情。” “你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他说。 “当然了！”我答dao，“那可是我哥！我亲哥！” “嗯，”他的眼神暗淡下去，说，“只是你哥吗?” 我刚挑起一叉子意面，尴尬的停了会，又放下了。 “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对我撒谎，关乔。”他说，“这样对你没有好chu1。” “什么叫没有好chu1?” “你知dao的，”他说，“你既然来寻求帮助，就是希望自己能恢复健康对吧?但如果你撒谎，我还怎么帮助你呢?” “你的意思是我要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也不用都告诉我，”他说，“只告诉我让你困扰、让你受伤、让你焦虑、让你紧张的事情。” 我能说他现在这番话就已经让我紧张了吗? “嗯……” 发了个音节，之后就咬着嘴chun，不知dao该怎么说。 “没事，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把你想说的告诉我。”他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笑。 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的牛排。 我却已经准备对他敞开心扉。 我发现他shen上也有一种魔力，像陈瑀一样，都可以使人沦陷、使人乖乖就范。 不同的是，陈瑀像仙女，他是太美好了，所以gen本不用挥魔法棒，就能让人臣服；而苏枫晚像女巫，他有各种各样的咒语和巫术，把人cao2控在手。 想到着，我不禁笑出了声，暗骂自己—— “真的失心疯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笑什么?”对面的苏枫晚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很正经的看着我，满脸疑惑。 “没什么，”我打哈哈过去，“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嗯，那ting好的。”他说。 “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看，又来cao2控了，时机和节奏把握的刚刚好，进退有度。 我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还是忍不住跟着他走—— “有，当然有。” 我没喝酒，却比酒醉还要醉。 “我哥不仅是我哥，还是我的男朋友，秘密的。” “嗯。”他点了点tou。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难dao这还不够劲爆? 用杨兰的话说，这可是乱lun啊！ “其实也不算秘密，”我继续放料，“首先第一个知dao的，是修一，我最好的朋友。” “他非常好，天才学霸、明明是男生，长的比女生还要好看；他还jing1通电脑……他……” 一瞬间，修一最后坠楼的样子闯到了我的脑海里，我瞬间噎住，说不出来。 “怎么了?”苏枫晚问。 我摆了摆手，“没事。” “第二个人知dao的是二彪前女友，二彪是我哥最好的兄弟。他前女友和我哥一样，都是清华的学生。她看到我和我哥亲吻了，还拍下了照片。” “然后第三个人知dao的是二彪。”我停顿下，喝了口果汁，但那端杯的动作还真像男人们在饭桌上大快朵颐喝酒。 “你知dao二彪是怎么知dao的吗?”我抛出个设问句，继续说，“二彪前女友告诉他的。她不仅告诉了他，她还威胁他……” 说到这我就有点说不下去了，心堵得慌。 这时候苏枫晚就发挥出了他的“女巫”作用，他开始循循善诱—— “威胁他什么?” “二彪想和她分手，她不愿意，就拿那张照片威胁二彪 章节目录 你永远是我的新娘 我生日那天陈瑀说他会来找我，陪我过生日。 但他没来。 陈东升住院了，说是什么突发心脏病。发病的时候很危险，过后稳定下来也就没什么事。 对于他的失信行为，我觉得很不爽；但又不好发作。 亲爹生病了，难dao我要让他不guan不顾吗? 再说了，我就一定要在冰城暗自神伤吗?我就不能去找他吗? 于是我又回到了北京。 “乔乔，难为你还专门跑一趟。”陈东升在病床上，看起来jing1神还好，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 他笑着，合不拢嘴，“陈瑀，把你妹妹带回去吧！别再医院待着啦！我没事啦！” 我看向陈瑀，心里期待他能点个tou，这样我就能和陈瑀回去，好好庆祝我的生日。 我好想他，非常想他。 但他没点tou。 他也用同样的眼神看向我:探寻的、期待的。 我知dao他想要什么。 “没事，回去也没什么事，”我和陈瑀交换了下眼神，说，“就在这待着就行。” 陈东升嘴上说，“这孩子，不听话。”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这是一间单人特需病房，整个房间像个小公寓一样。沙发、电视、洗手间一应俱全。 简单在陈东升床前说了两句话，陈东升就让我和陈瑀在沙发上歇着。他的床边只有杨兰在那里守候着，杨兰还在给他削苹果，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到他的嘴边。 她爱他吗?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人啊。 可如果爱，为什么又能忍受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我不清楚。 “想什么呢?”陈瑀shen子朝我这边一歪，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没想什么。”我说。 “在这陪一会儿，一会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回去，”陈瑀说，“家里有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生日礼物?” “回去你就知dao了。” 不知dao杨兰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俩的窃窃私语的，她冲着我们说:“小瑀，今晚上你留在医院吧。你爸情况还不稳定，你在这里陪着他。” “不用！”陈东升说，“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他在这我倒不自在。” “有什么不自在的?”杨兰加重了语气，“他是你儿子！” 行，就是为了不让我和陈瑀单独在一起呗。 “那我今晚也留下吧。”我说。 我也是陈东升的女儿。 杨兰肯定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噎住了一会，才说:“乔乔旅途奔波的，回去歇歇吧。” “就是，”陈东升说，“今天乔乔十八岁生日，我们也给你庆贺不了了。” 原来他们还记得。 我这次回来没坐飞机，时间上不方便，坐了一晚上火车，今早到的北京。 来了就直奔医院——陈瑀他在这里。他来门口接我，先跟我说了声“对不起”，又说了句“生日快乐。” 陈东升和杨兰对我的来访很吃惊，但也没提生日的事情。 原来他们还记得。 “但是礼物该给还是给。是吧?”陈东升握了握杨兰的手。 杨兰抬起嘴角，“不着急。等你出院再说。” 我对上陈瑀的眼神，奇怪，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要笑。 我悄悄问他，“你笑什么?” 他说:“没什么，看你就想笑。” 于是两个人的手不自觉十指相扣。 “行啦！”陈东升扬了扬手，“你们两个小的回去吧！” “听话，陈瑀！带上乔乔回家吧！”陈东升说，“让我和你妈单独待会！” 陈东升看起来心情不错，han情脉脉的看着杨兰，我竟然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了jiao羞。 “行！”陈瑀也心情不错，回答响快，“那我们先回去。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跟着他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神——他看向陈东升和杨兰的眼神，那么欣wei又那么幸福，是小孩看到爸爸妈妈恩爱那种满足的眼神。 眼前看到的这么真实，会是假象吗?像是chui出来的泡泡，看起来梦幻美丽，轻轻一碰就破了。 “小瑀！”杨兰叫住了陈瑀。 很急切的一声。 “怎么了，妈?”陈瑀问。 “怎么了，兰?”陈东升也问。 两个人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疑惑。 杨兰的眼神在我们三个shen上游移，最后扯了下嘴角，说:“没事，你们回去吧，注意安全。” 看，泡泡破了。 什么礼物呀?哥。” 陈瑀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往楼上跑，我们边跑变笑。 “等到了就知dao了。”他一步迈两个台阶，我也跟着他的频率，吃力的向上爬楼梯。 到了他房间 章节目录 他站我身后我却不想回头 我18岁生日的第二天，陈东升出院了。用陈东升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一家人来一起吃个团圆饭。” 自从上次把李姨辞退后，家里没有再招新的阿姨。用杨兰的话说就是:“你们都去上学不在家，我和老陈也经常不在家吃饭，要阿姨没什么用。雇个小时工每天打扫打扫卫生就行了。” 于是这顿“团圆饭”就是杨兰主厨、陈瑀副厨、我给他们打下手、以及陈东升独自在客厅里喝茶。 三个人都待在厨房里，两个人心里藏着秘密，但气氛并不算诡异。可能是因为地方大，大家都有一定的距离；也可能是陈瑀一直在说学校里的事，我和杨兰都在用心听，也就顾不上揣摩和尴尬。 “那小瑀，你明年是不是就要去冰城了?” 对嘛，3＋1。 陈瑀大四那年会来冰城，会跟我在一所城市！ 我的嘴角已经骄傲的扬了起来。 陈瑀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肯定回答，还是否定回答，但一定是在转移话题—— “这个需不需要勾芡？” “勾不勾都可以。”杨兰也没强行继续话题，而是回答陈瑀的问题，两个人探讨起麻婆豆腐来。 但我的心却不上不下的，总觉得不安稳。 折腾两个多小时，菜终于上了桌。四个人饭量都不大，却足足有八个菜。两个凉菜、四个热菜；三素四荤一汤。 陈东升心情大好，“真丰盛啊！像过年！” 杨兰搭腔，“庆祝你出院，当然要多zuo点好的。” “不过，”她顿了一下说，“你不要吃太油腻的！尤其是这红烧肉，最多只能吃一块！” 陈东升撇撇嘴，对我们说：“看看！你妈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结果这还不让吃！” “那还不是为你好！”陈瑀笑着，夹了一块苦瓜炒鸡dan给陈东升，“来，老陈，吃点这个！败火！” 陈东升故意没好气的看着陈瑀，说：“这饭没法吃了！”说着，筷子就伸向了红烧肉。 “哎！”杨兰喝住他，“刚才都见你吃了一块了，怎么还要吃？这么大人了，就guan不住自己？” 陈东升看着有些愠怒的杨兰，也蔫了气，把夹起的肉放到了陈瑀的碗里，说：“你多吃点，长壮点！报效祖国去！” 说完，把大家都逗笑了。 陈东升还ting幽默的，我一直觉得他有说相声的潜质。其实他对我……怎么说呢？也不错？想不通。一想到和杨兰以及陈东升的关系我就脑袋疼，是真的tou痛！太阳xue突突的，胀疼胀疼的。 “给，乔乔，”陈东升给我夹了块排骨，“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可能是他刚才给陈瑀夹了菜，为了“一碗水端平”，所以才给我夹菜。但现在的氛围和刚才可着实不同——刚才气氛多轻松啊，大家都有说有笑的。 现在陈东升夹菜给我，大家都不说话，甚至感觉都屏住了呼xi，空气都静止了。陈东升看起来更不自然，夹完菜还一直看着我，仿佛得不到我的回应就会一直紧张不安。 我只好扯了扯嘴角，笑笑：“谢谢。” 他这才松了口气，自己吃起了饭。 “小瑀，”杨兰问dao，“明年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就是，”陈东升插话dao，“你什么时候都自有主意，什么话也不和我和你妈说。明年不就要去冰城了么，光训练飞行是吧？” “那你们这个是怎么分pei？”陈东升继续说，“按自己的志愿填，还是看成绩？” “我哥成绩这么好，一定是去空军队伍对吧？”我也接着说dao。 换zuo平常，我是不会在饭桌上参与他们的讨论的，哪怕是关于陈瑀的。但今天，陈瑀的表现太奇怪了。 “我前两天收拾房间，”杨兰说，“看到有个什么‘星光海上救援队’的录取通知书，小瑀你这是要去这里吗？” “什么‘星光海上救援队’？那是什么东西？” 看到陈东升语气着急了，陈瑀可能是怕他再出什么事，忙解释说—— “就是在海上救人的。我的这个岗位负责飞行。” “没什么危险。” “这跟有没有危险没关系，”陈东升叹口气说，“关键是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得跟我们说一声吧?” “只是收到录取通知书了，”陈瑀说，“还不知dao要不要去。” “你会不去吗?” 灵魂一问。 陈瑀会不去吗? 不会。 他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反悔过? “那个什么‘星光救援队’在哪里?要上几年?”我说。 我 章节目录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了，只能说该来的总会来 “你听我说，乔乔。” 我坐在床沿上，陈瑀蹲下来，握着我的手，抬着他那泛着波光的双眼，望着我。 “没什么好说的，哥。”我偏过脸去，我不想看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总让我心ruan、总让我动情。 “事情是这样的，”他还是自顾自的说起来，“大概前两个月，海上救援队的人来学校宣传、选ba。在此之前我是没听过这种职业的，但我了解后，我发现这就是我想zuo的事情。” “我想救人，乔乔。” 他说得那么恳切、那么大义凛然，我还能说什么? “所以我报了名，”他顿了下，可能是看我没有反应，便说，“乔乔，你扭过tou来，看着我。” 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没有一点命令的口吻，我却还是本能顺从他的话，偏回脸来。 他见我如此，一直紧绷的脸突然笑了，如释重负似的。 大拇指有节奏地摩挲我的手。 我想:“他是把我当成什么安抚了呢?小猫?小狗?” 不对。 小猫小狗在受委屈的时候也不能只摸摸mao就没事了呀！ “所以我报了名，”他继续说，“我没和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是这个选ba比较严格，我也不一定能够选上，事情还不确定。” “那后来呢?后来不是确定了吗?不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吗?”我问。 “通知书刚下来，ma上就要你生日了。我不想……” “哦，”我点点tou，“看来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好生日。” 他很久没说话，我却开始紧张了。 “难dao我说话太重了？他生气了？”我心想。 “对不起。”他终于开了口，“对不起，乔乔。” 我又不自觉地看他那双眼、那双蛊惑人心的眼，心立ma就ruan了下来。 “哥，”我说，“你真的要去那个海上救援队吗？你不来冰城了吗？” 我等了好久，等到空气都要凝固了，才听到他说—— “对不起，乔乔。” 对、不、起？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 “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我甩开他的手，“你知dao我要的是什么吗？” 意识到自己在怒吼，我ruan下声音来，说：“哥，对不起。但你知dao我要的是什么吗？” 我从床上下来，半跪在他的面前，“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嘴巴里突然尝到咸味，不知dao吃到了眼泪还是鼻涕水。 “别哭，乔乔，”他用他的大拇指抚去我的眼泪，“你听我说，好不好？” “就算我去冰城，我也只能陪你待一年。一年之后我就毕业了，不一定会分pei到哪里。”他扯了扯嘴角，作出一副安wei我的样子，dao，“如果我去当了空军，我们更见不了面了。” “那你在这个什么海上救援队，我们就能经常见面吗？” 他顿了下，说：“我不确定，但一定比在bu队的空余时间多。” “哦。”我的shenti垮了，坐了下来。 “你不确定、不确定……” “所以你已经zuo了决定了是吗？”这个问题算是白问，答案已经太明显不过。 “也对，”我继续说，“你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和我商量过？只是之前还通知我，现在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了！” “搞得我像一个傻子！” “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狂笑不止，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又哭又笑的样子，那么狼狈又那么疯癫。 “你怎么了，乔乔？”他双手拦住我的腰，试图把我抱到床上去。 我却反抱住了他，tou靠在他坚实的xiong膛上。我想我们现在抱成一团的样子一定像一个不倒翁……要是真是不倒翁就好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能离开我。 “哥，”我冷静下来，说，“这不仅仅是见面时间长短的问题。而是承诺的问题、是优先级的问题。” “你承诺了我，承诺明年就会来陪我，但你没zuo到。” “你不是没有选择。只不过在你的事业面前，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乔……”他刚一出声，我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没什么不对，”我说，“真的，这没什么不对。追求自己的梦想没有错……” “是我太自私了……”我有些chuan不上气，想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但他不让，紧紧扣着我。 “哥，”我说，“我chuan不过气。” 他这才松了手。 “对不起，乔乔，”他说，“是我的错。” 他的眉tou紧锁着，眼角泛起一片红，眼底是怜惜、是无措，像犯了错的孩子。看到他痛苦，我的心也一阵绞痛：“不你没有错，哥。是我不对！”我说，“但我没有办法、我也不知dao我怎么就成这样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乔乔……”他试图抱我，但都被我激烈地 章节目录 让我帮助你吧 “说什么事情?”我问。 天太冷了，我的嘴巴都冻僵了，张嘴说话都困难。 “你和你哥那件事情，”他说，“还有第五个人知dao。” 我愣了下，说:“对啊，你不是知dao吗?” “我是说在你和我说之前，还有第五个人知dao。”他说。 我不禁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我早就知dao了，在你告诉我之前。” “什么？”我疑dao。 难不成他还有读心术？ “邂真路那家的游泳馆，”他说，“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邂真路就在我家附近，那家游泳馆……霎时间，我突然想到两年前我和陈瑀第一次去那家游泳馆时…… “你看到了？”我问。 他笑:“那时我刚游完泳，我记得游泳馆当时要闭馆了没什么人，我无意中一瞥，就看到一男一女在角落里忘情拥吻。” “我本来没当回事，”他说，“可是转回tou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个女生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再一定睛，”他说这句话时，眼神聚焦，很认真地盯着我，“原来那是你。”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他又笑，“木木同学。” 我张了张口，没有作声，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这件事情。 但是大脑还在高速地运转着。 “怪不得，”把一切都捋顺的我说，“怪不得开学的时候你见到我哥，会是那个反应。” “怪不得，你一开始莫名其妙的对我不友善。” “原来是因为你知dao我是个……”我一时间没找到好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 “对不起，”他说，“一开始我误解了你。” 我皱了皱眉，不解dao:“没有啊，你没有误解我。我就是和我哥搞到一起去了啊。” “我不是说这个，”他说，“我是说，为我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你是不好的人而dao歉。” “关乔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他咧嘴一笑。 我的心七上八下、横冲直撞的，被他这一番突然的话搞得摸不到tou脑。 “哦，”我边说着，边快步往前走，“我知dao了。” 他没有追我。 在我快步走了一段路后，我慢下来，小心地回tou往后看—— 并没有看到苏枫晚的shen影。 心里说不上失落，但也有淡淡的说不清dao不明的东西。 他到底为什么突然给我坦白这件事？ 我很想问问他。 却又很怕问他。 心里不上不下的走了几步，我拿出手机，回拨了陈瑀的电话。 陈瑀很快就接听了。 “乔乔？”他试探着问。 一听到他的，我就想哭了。 “哥。”我说。 那边没有回音，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他在抽泣。 “哥？”我又说到。 “嗯。”他有力地回应了我，“还在生气吗？” 他的声音没什么异常，使我觉得刚才听到的抽泣声是错觉。 “嗯？还在生气吗？”他又问。 我实话实说:“还在生气，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说:“我知dao。但我不知dao的是，我zuo什么可以让你原谅我？” 我还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知dao。” “乔乔，”陈瑀说，“我们得好好谈谈。” “是啊，”我叹了口气，“我们是应该好好谈谈。” “元旦假期的时候我去找你好不好？”他问。 “真的？！”我真没出息，他给个甜枣我立ma就凑上去吃，声音听着就高兴了起来。 他也高兴了起来:“真的。” “那你不用训练吗？” “不用，”他说，“训练没有你重要。” “嗯。”我假装高兴，其实却开始难过。 他以前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什么谁比谁重要……他在哄我开心，我知dao。 我感觉自己现在像妲己、像赵氏姐妹，无止境的魅惑君主；不同的是，那两个君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陈瑀他不一样啊！ “哥，”我说，“我可不能魅惑你。” “又糊里糊涂说什么呢？”他说。 “没什么，”我挠挠tou，“我就是脑子乱乱的。” “没事，”他说，“我也是。” “你也是乱乱的吗？” 我一直以为，陈瑀的脑子好，什么都想的很清楚。 “是，”他说，“这很正常，乔乔。我们吵架很正常。” “哦。”我答。 “但我们不能因为吵架就把彼此推远，”他说，“所以你不能把我推远。” 一本正经的委屈巴巴。 听得我都心疼了—— “好，我不把你推远。”我说，“但是我还是生气。” “我知dao我这样 章节目录 消气进度90 2014年12月31日，下午四点，正是我们医学lun理课课间休息的时候。 只有五分钟的课间，我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最近的睡眠好了很多，至少能睡一个完整觉，提到这个，还得感谢苏枫晚。 不过白天的jing1神还是有些差劲。 我正放空着，只听到一阵sao乱，在sao乱中我捕捉到了林静的声音—— “天呐！他也太帅了吧！” 张艺萱也说：“这次林静的花痴没犯错，那男的真的帅！” 张艺萱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下一秒，一个有力的手掌拍在我的肩膀，我猛地一抖，睁开了眼。 “怎么了？”一向好脾气的我说话也难免带了点火气。 张艺萱尴尬地“呃”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啊，没想打扰你睡觉。” “是啊，乔乔，”林静说，“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你看个帅哥。”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朝教室门口看—— 那是—— 陈瑀？？？ 他穿着几年前我给他买的那款长款羽绒服，就站在我们教室后门口，站姿笔直，像是站了很久、脚在地上生了gen。 我rourou眼，不敢相信！ 他好像扬起了嘴角，对我笑了笑，但怎么他那么模糊，不像真的，倒像我幻想中的人，还是我近视了？ “喂，你看呆了？”张艺萱嗤笑我。 “那人是我哥。”我张了张口，不知dao有没有发出声音，声带几乎并没有振动，也不知dao她们听到没有——因为彼时尖锐的上课铃声响起，叮铃铃铃铃，后门轰然被关上，陈瑀的脸被关在狭小的窗hu外。 我极其僵ying地转过了tou。 “好好听课。”微信传来了他的消息。 关掉手机，尽guan心已经tiao起了霹雳舞，但脑还是随着老师的思路，汲取知识。 看，这个男人，总是那么有魔力，他说什么，我就zuo什么。 “哥，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下课，我就飞奔到他旁边，之前的不愉快好像瞬时消散了。 “想你了。”他侧touhan笑说。 刚下课的走廊轰隆隆，我挽着他的胳膊，自动屏蔽了周围一切的声音。 走出教学楼，外面是白茫茫的世界，雪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下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呼xi着新鲜的空气，我的脚步更加雀跃，简直要tiao起舞来。 “安生点，”陈瑀抓住我的胳膊，“路hua，别摔倒了。” “我才不会摔倒呢！”我回嘴dao，“就算摔倒了也没事！你看这么厚的雪，就像大棉被一样！” 陈瑀噙着笑，但是不撒手，我就像被抓住翅膀的野鸡一样，扑棱扑棱扑棱。 “tiao个舞吧！”他说。 我“嗯”了一声，随即小碎步转起圈来，我们之间总有无言的默契:他抬起手，我从他的胳膊下穿过，共同完成了一个圆圈。 “行了，玩够了吗？”他笑dao，“玩够了我们就走，我订了一家超棒的民宿，你一定喜欢。” “是吗？！”我呲牙乐起来，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不够“矜持”，不是还生着气呢吗？ “我跟你说，我见你高兴，不代表我不生气，这是两码事，知不知dao？”我冷下脸，说dao。 陈瑀还是han着笑，仿佛他对我所说的话并不在意。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我也不想绷着脸了，怪没劲的。 “那边还ting漂亮。”陈瑀突然dao。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那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小公园。 现在被皑皑白雪牢牢盖住，严丝合feng的，看不到一丝别的颜色。 “有什么好看的？”我嘟囔 章节目录 消气进度百分百H 是顷刻xie下的山洪，哗地一下全冲下来，击打到地面上，把地面都要炸裂；接着有碎石gun下来，骨碌骨碌，源源不断。 洪是热的，石tou也是热的，地底下也像藏着一座火山，轰轰往上漫着热气。 “哥，炕好tang啊！”我嚷dao。 陈瑀的脸是火红的，脸颊上像粘了两片旧时候女人用的口红纸。 “嗯，是很tang。”他嘴巴跑得快，底下也动的快，分不清哪个更快一点。 “哥，”我觉得我说出来的话都冒着热气，“轻、轻一点。” 他果真也是轻了一点，真的就轻了一点点！ “不、不行，”我简直想罢工，shenti表面烧的要命，可是内bu却醉心于这种震颤，诉说着它的yu望和不满足。 陈瑀的手摸上我的脸，他说，“你变成了一个小灯笼。” 小灯笼被提了起来，他让我坐到他的tui上，一下一下地朝上ding我。 速度终于缓了下来，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chuan气。 “哥，”我问，“炕、怎、么、烧、的、这、么、tang啊！” 他答:“怕你冷，托阿姨烧的热一点。” 又补了一句:“一会我去chu1理。” “啊！”他的速度又加快了，ding的我骨tou都要震碎了，我咬上他的肩膀，呻yin的声音跌跌撞撞rong到他的骨肉里。 他滴下一滴汗水，顺着脸颊，吧唧掉到他的肩膀上，又hua到他的锁骨里。 我觉得好笑，想去chu2摸那滴汗珠，但手颤颤巍巍地还没有够到它，我就被一gu力量放倒。 他把我两条还在不自觉颤抖的tui抬起来，放到了他的肩膀上，更深更用力的ding我。 那滴汗呢？我看不到了。我想它一定被震地左摇右晃，然后速速蒸发掉了。 “哥，”我的话碎成一片一片的，“我好像踩到云上了。” “不、对”，我继续说dao，“我踩到云，然后登上云朵，一跃，到、天堂了。” 陈瑀笑笑，他脸上的红褪了些。 “我也到天堂了。”他说着，抱着我一起颤抖。 明明是有那一层套子阻隔着的，我却觉得他的yeti全都she1到了我的shenti里去。guntang地往最深chu1、最深chu1liu。 他的一滴汗也滴到了我的脸上，却是清凉的，不过也很快地hua过去。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以往我都会撒撒jiao的—— “哥，你帮我ca。”然后等陈瑀一切都收拾好后，我会钻到他的怀里去，蜷缩着。 他会笑我说:“燕子归巢了。” 这次燕子却扑棱不动翅膀了，她的xiong口微微起伏着，大字tan在床上；她的眼睛直勾勾朝上看，是在想蓝天吗？还是在想自己的巢？ 陈瑀轻轻拢过我的肩膀，把我sai到了他的怀里。——严丝合feng，仿佛我们天生就是这么长的。 我们是天生一对。 “哥，”我问陈瑀，“我们是天生一对吗？” “嗯。”陈瑀轻轻吻了下我的tou发，“天生一对。” 虽然我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但他说话时hou结上下gun动的样子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好想把我的手放在他的hou结上，随着他说话，我的手指会跟着蠕动。然后我会跟他说:“瞧，你的hou咙把我的手指拉走了！” 他会很无奈地看着我，认真dao:“你的脑袋瓜里是不是有个dong？” “奇思妙想dong。”我说。 我也真的说出口了吧？ 因为陈瑀稍稍一侧shen子，我们中间留出了不小的feng儿。他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到他的hou结上。 “哥……”我说。 “我爱你。”他说。 我的手指随着他hou结的振动而hua动，最终停到了最靠近他心脏的地方。 “我chu2及到他的真心了。”我心想。 可我的真心呢？我该怎么给他看呢？用听的照的还是割的？ 我急哭了，最后只说了句:“哥，我消气了，百分百。” “好，别急，”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放松，放松。眼睛轻轻闭上就行。” 我随着他的指令，缓缓收回紧闭到扭曲的双眼，不过眼睫还是极速颤抖着。 “现在呢，想象你shenchu1在一个童话世界的森林中，”那个声音说，“你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说。 “好，现在给我描述下你看到的场景。” “没什么特别的，”我说，“就是三条分叉的小路。” “好，”那个声音dao，“现在让你选一条路，你选哪一条呢？” “中间那条。”我说。 “好，”那个声音带点愉悦，dao，“就沿着中间这条路走，一直走，等你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你就停下来，告诉我。” “看到了！”我有些激动地说。 “那是什么？ 章节目录 好梦，乔乔H 邓珍瑜今年过年从国外回来了。 两家人吃完年夜饭后，陈瑀、邓珍瑜还有我在小院里面聊天、看星星。 邓珍瑜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小公主，她端着烟，一口一口地吐着白气。 “电子烟，”她的烈焰红chun一勾，“你们要不要来一口？” “不了。”陈瑀先开口。 “其实我想试试的。”我小声地说。 陈瑀蹙着眉，盯着我，说:“你别想。” 邓珍瑜笑了声，说:“乔乔已经成年了。你这个哥哥是不是guan的太宽了？” 陈瑀没搭理邓珍瑜，还是盯着我，我转过tou去，不看他。但还是说了句:“不抽就不抽了呗。” 邓珍瑜嗤笑了声，dao:“乔乔还是没长大啊。” “珍瑜姐，”我说，“你确实成熟不少。” 邓珍瑜又笑了声，拨弄了下她金色的卷发，脸上爬上两片绯红。 我这才认识到:她只是故作成熟，她还是当初的那个她！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zuo呢？ “国外生活怎么样？”陈瑀开口问她。 “能怎么样啊，”她用力xi了口，长长的白烟袅袅升起，“就那样呗！” “大学毕业就回来吗？”我接着问了句。 “不。”邓珍瑜说，“我要上研究生，也许还要读个博士。”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其实心里想的是:“你志向真远大。” 但这种夸赞的话说出口，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嘲讽，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你呢，陈瑀，”邓珍瑜说，“听伯母说，你要去海上救援队啦？” “嗯，”陈瑀应了一声，白烟飘到他那里去，好像他也在抽烟似的，“明年再去。” 明年…… 我抬tou看天上的星星，有一颗星星最亮最闪，我盯了它许久，眼睛都有些酸涩……明年那颗星星还会在那里吗？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会和陈瑀一起看星星吗？ 陈瑀和邓珍瑜还在聊天，大约还是海上救援队那些事，我却已经兀自和星星产生了链接，他们说的话都隔绝在我们的小宇宙外。 “乔乔？” 我被小宇宙外的强力拽走，转tou一看，陈瑀和邓珍瑜二脸都看向我——看来他们已经叫我好几声了。 “啊？”我答腔。 陈瑀瞅我这样，笑了声，说：“小姑娘心不定飞哪里去了。” 我也跟着他笑，傻呵呵的，说不上为什么。 但是怎么邓珍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呢？她耷拉下眼pi，用很轻却又很重的语气说：“ting好的，大家都ting好的。” 邓珍瑜走的那天也是个晚上，那颗最闪最亮的星星还在。陈瑀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把座椅往后调，半躺着，刚好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它。 邓珍瑜坐在后座上，陈瑀的后面，她的行李还在她的后面——后备箱里。 “我就说我打个车到机场好啦！”邓珍瑜说，“还麻烦你们送我一趟。” “不麻烦，”我心情好，主动回话，“反正我们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呢。”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又偏着tou问陈瑀：“是吧，哥？” 陈瑀也稍稍偏tou笑笑，“对。你说得都对。” 那一刹那，我只沉浸在和陈瑀的二人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后座的邓珍瑜表情。 以至于很多年后她跟我说这件事情，我都有些愕然。 有吗？陈瑀当时的表情是又无奈、又chong溺的吗？ 而我看向陈瑀的双眼有像闪着星星一样吗？ 在我们两个世界中，这样的亲昵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呼xi一样，太简单，可是也太容易让人忽略。 “如果当初你告诉我就好了。”后来我这样对邓珍瑜说。 她很不解，问我:“为什么？” 那时候的我什么也说不上来，如鲠在hou，胃里翻腾着苦水。 把邓珍瑜送到飞机场。陈瑀打开后备箱，把她的两个大箱子拿出来，作势要帮她一直拿到机场里面去。 邓珍瑜叫住了陈瑀:“陈瑀，我来吧。” 陈瑀错愕，也没松开拿行李箱的手。 “不把你送进去吗？”他说。 章节目录 我们尽力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下周见。”苏枫晚用他那一贯温文尔雅的zuo派说。 “好。”我拿起被丢到一旁的手机，走出西餐厅的包间——其余什么都没有落下。 即使是冰城，六月份仍是炎热沉闷的天，我穿着短袖和短ku，背个包都觉得累赘。 打开手机，发现陈瑀打了数十个电话，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开始怨恨心理治疗时的规则——手机静音，接着开始怨恨我自己、怨恨苏枫晚。 没来得及看微信消息，赶紧给陈瑀回了电话，心一拍比一拍tiao的快——还好陈瑀很快接了电话。 “怎么了哥？”我觉得我的心还han在hou咙里。 “爸进icu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来的一样，“你回来一趟吧，尽快。” 进icu了？怎么会？ 自从上次心脏病进了医院后，陈东升非常注意保养自己的shenti。定期ti检就不用说了，他已杜绝一切高油高脂高糖等不健康食品，连应酬都能不去就不去。 怎么会突然进医院了？还这么严重？ “还是老mao病吗？”我问。 等了两秒，我才听到陈瑀说:“这次比较麻烦。” 我知dao事情不妙。 太阳，高悬的太阳，正ding在我的touding上炙烤着我，我觉得我现在像烤鸭炉里悬挂的烤鸭。一阵焦躁伴着夏天的闷风袭击了我，我努力在路边站定。 “关乔，你怎么了？”苏枫晚从西餐厅里走出来，“怎么还不走？” 大约是察觉了我的异样，他走近我，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得回家一趟。”我说。 他没问为什么——或许我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 “我帮你看看回北京最早的机票，”他说，“你回宿舍收拾收拾吧。” “然后可以在路上给你们导员请个假。”他朝前走着，我紧跟着他的脚步。 “我一会送你去机场。”他说。 “不用”二字已经来到了嘴边，我还是没有说出口。我现在的状态确实希望有人能陪在我shen边，至少我不会一个人着急忙慌、糊里糊涂地再走错路、登错机。 到底是什么让我这么焦躁？陈东升的病情吗？不，绝不可能！ 陈瑀才是我最关心的—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而又疲惫，他现在一定无助极了吧？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而现在他那么脆弱，我却没能陪在他shen边。一想到这里、回味起他刚才的声音，我就难过极了，脚步也不自由地加快。 “等我呀，哥。”我心里想。 我到达医院的时候是凌晨两点，杨兰派司机接的我。陈瑀一直守在icu门外。 走到楼梯一拐角，我就看到了他：他低着tou，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胳膊肘撑着大tui。 原先那么tingba的一个人，现在怎么感觉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chui来，他就会被chui跑。他怎么了呀？ 我的眼睛瞬间就泛酸，调整呼xi，快步走到了他shen边。 “哥……”我轻轻叫了他一声。抬起的手不敢放下，生怕一碰到他，他就碎掉了。 他抬起眼pi，眼角是血红的，几gen红血丝嵌在眼睛里。 “回来了。”他说。 “哥！”我蹲下来，仰着tou看他，“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我没事。”他提高了下声音，仿佛在证明自己没事—但那是徒劳的安wei。 他的声音比柳絮还要轻、比沙子还要哑。 “会有办法的。”我说着，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还好、手还有温度，我还能感受到他的骨tou，他还没有碎掉。 他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摩挲了下我的手背。 “学校的事情都chu1理好了吗？”他问。 “chu1理好了，请好假了。”我说，“你不要担心我了。” 他点点tou，tou又低下去，眼里是空的，不知dao在想什么。 “哥，”我鼓起勇气dao，“你都在这守了一天了，你回去睡会吧。” 刚才司机在接我前，已经把杨兰送回家去了。 “我守在这里。”我说，“我向你保证，一有消息我立ma告诉你。” “没事。”他说。 看他这个样子，我着了急：“你在这里傻坐着也没有用啊！” 他没有说话，肉眼可见他又“轻”了一点。 “对不起、哥，”我说，“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但是你在这里呆着也没有用，对不对？”我缓下语调，用哄小孩的口吻说，“icu是不允许家人探视的。” “等叔、叔叔出来后、转到普通病房了，我就打电话告诉你，好吗？” 陈瑀抬起tou，说: 章节目录 可我好ai他 “不！”杨兰朝陈东升那里扑，被陈瑀紧紧拽住。 “老陈、老陈！”她嘶吼着，全然没有了平时优雅的样子，胳膊胡乱挥舞。 医院工作人员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推着陈东升的尸ti，平静地向太平间驶去。 “他不能、他不能就这样……”杨兰渐渐失声，只拉着“呃呃”的气音。 “妈。”陈瑀抱住了杨兰。 杨兰还在“呜呜”地哭着，但她的胳膊现在安稳了，不再胡乱挥舞。她静静在她儿子的怀里抽泣。 我站在一旁、站在陈瑀的对面。我能看到他的眉tou使劲拧在了一起，他的眼下是乌黑的、他的鼻tou是nen红的……他liu下了一串无声的泪，一直liu到嘴角。 我的心“咯噔”了一声。 这个场景过于熟悉——那一年，陈瑀不就是这样抱着我吗？ 我的眼泪也“唰”一下liu下来，恰好被陈瑀捕捉到。 “乔乔。”他叫了我一声，眼神疑惑。 他一定觉得我的泪是为陈东升而liu！ 不，不是！ 我多想冲上去跟他解释—— “我只是想到我爸妈了！和陈东升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可我不能……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在他的心扎上一刀！ 那是他亲爱的父亲，不是吗？ 我们对视几许，我低tou避开他的目光、抹掉泪，跑了出去。 陈瑀没有跟上来，我也不想让他跟上来。 我跑到室外，抬起tou，望向天空。 清晨的阳光就那么刺眼啊！像白炽灯在眼前摇晃。 我抬起手，稍稍遮住一点太阳。 “爸、妈，”我心想，“你们过得好吗？想我了吗？” “我好想你们啊！” “今天，陈东升死了。我不知dao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只是好想、好想你们。” 数不尽的泪冒了出来，我就让它liu。不远chu1有个小男孩，一直盯着我这边看。 他一定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面对太阳liu泪？怕不是个怪姐姐吧？ 我正胡思乱想着，肩膀被人从shen后拍了一下，吓得一激灵。 “没事吧？”是陈瑀的声音。 我扭shen，陈瑀高大的shen躯挡在我面前。 “我没事。”我说，“里面……” 看杨兰那又哭又闹的样子不像没事…… “邓伯伯和邓伯母来了，”陈瑀说，“他们在里面陪着妈。” “哦。”我点点tou，心里想:jian夫来陪淫妇了吗？他们不是该欢喜吗？可怜了邓伯母……自己男人靠自己上位，结果在外面又养别的女人。 我边想着，便忍不住冷哼。随即突然心中一震: 我什么时候这么恶毒了？ “乔乔，”陈瑀叫我，“你是想叔叔阿姨了吗？” 他怎么知dao？ 他什么都知dao。 我主动牵上他的手，拉着他往荫凉chu1走。 “我以为我渐渐忘了他们。”我说，“刚开始他们去世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是他们最后的样子。” “后来不知dao什么时候，我开始能睡着了。又不知dao什么时候，他们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了。” “可是，”我说，“我有的时候会zuo梦。” “很奇怪的梦。梦里的我知dao他们已经去世了，可是梦里的他们还是那么鲜活。” “每次zuo这样的梦，醒来我都怅然若失好久。” “就像心上有一个小dong，那里是空的，怎么也填不满。” 陈瑀抱住了我。 与以往不用的是——以前我都依偎在他的xiong前，现在他的tou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抬起手 章节目录 痛彻心扉的分手上 “滴滴。” 窗外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我拉开窗帘，看到陈东升的车（司机开车接陈瑀回来）朝这边驶来。 凌晨一点，陈瑀终于回来了。 他今天一早就去了陈东升的公司，到现在已经过了17个小时。 这17个小时，对于他来说一定是绞尽脑汁、晕tou转向、疲惫不堪的，当然对于我来说，也是。 我听到客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听到他轻脚上楼的声音，还听到他走到我的房间门口停留了一会，又走过去了。 他现在在打开他的房间门。 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他的动作这么快？为什么时间不能静止？为什么宇宙不能再一次爆炸呢？ 我胡乱想着，shenti已经行动起来—— 我转动他房间门的把手，和门而入。 “怎么还没睡？” 他正在换衣服，看到我后，面色惊异。 “哥！” 我扑到他的怀里，摸着他坚实的腹肌，眼泪顺着他的pi肤hua下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 “哥……”我哽咽着，“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公司一堆事情，gu权什么的，很繁琐。”他抚摸我的后脑勺，说:“怎么了你？谁给你委屈受了？” “那你那堆事情都忙完了吗？以后还会有这些烦心事吗？”我xixi鼻子，抬起tou来。 他从一旁拿过纸巾，帮我边擤鼻子，边说:“差不多了，你别cao2心。” “说说你，”他坐下，并让我坐到他tui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着他乌青的眼睛，我hou咙哽住，不知说什么才好。 “没事。”我又躲到他的怀里，“就是想你了。” 说罢，我便猛然抬起tou，一声“咚”响，我的tou碰到了他的下巴。 顾不得关心和问候，得赶紧把心里的话问出来—— “你想我吗？” 他起初还被我这一系列动作搞得摸不到tou脑，听到我这么问，便浅浅一笑:“想你。” “那你会一直想我吗？”泪水又蓄满我的眼睛。 “当然。” 我扬起嘴角，泪水却跟着跑出来。 “我也会一直想你的。”我说。 语毕，我便吻向他的chun。 他的chun很干燥，还起着pi，却令我贪恋。 我闭上眼，几乎是用尽全shen力气来记住这一刻、记住这时的感觉。 “怎么了？”他一说话，嘴chun张合，这令我有些烦躁。 “别说话。”我说。 他乖乖闭了嘴，我感到心满意足，更加努力地记忆。 手背上传来他手掌心的chu2感，我睁开眼，才发现我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臂膀，指甲都掐进了他的pi肉里。 “疼吗？”我赶紧问dao。 “不。”他摇tou，“你到底怎么了？很奇怪。” 他蹙眉，眼角鲜红的血丝横映在我面前。 “哥…”我伸手抚平他的眉tou，“答应我，别再皱眉了好吗？” “你怎么了，乔乔？”他依然在问。 “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依然是毫不保留的妥协和……爱。 我再次吻向他的chun，不同于前一次的平静，这次的吻急切而又慌乱。 像胡乱打在屋檐上的雨点，我的吻慌不择路，打在他的chun上、又歪在两边的脸颊上……嘴里还不停咕哝 章节目录 痛彻心扉的分手下 清晨的机场，人仍然是轰隆隆个不停。 离检票还有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找了个靠角落里的座位，坐下来休息。 “好想抽一gen烟。”这是我刚冒出的想法。 或许人在忧愁的时候想抽烟是一种本能。就如陈瑀、如邓珍瑜。 如现在的我。 手机微信上有七八条未回的信息——都是苏枫晚发给我的。 “怎么样？到家了吗？” “出什么事情了？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及时说。” “晚上能睡好觉吗？” “这个学期还来吗？期末考试还是要参加一下的，不然重修很麻烦。” “你一定焦tou烂额了吧？都不理我。” …… 还有一条我回复的信息，是他昨天刚发的。 “我今晚到北京，在家过周末。有空见一面吗？” 我回复他：“可能有个事，需要你帮下忙。” 昨天，我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我和陈瑀分手的场景。每一种都分不掉。 我想他会bi1问我说出实情、会央求我不让我走、会把我囚禁从而错过飞机…… 而那时候，一定要zuo这件事情的我，就可以用最极端、最狗血又zuo绝情的手段——第三个人介入。 我会告诉陈瑀：“我爱上别人了。” “我爱上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可以向全世界宣告的人。” 那时候，自尊如陈瑀，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放我走。他还会恨我、永远记恨我。 可是他、轻易地放走我了。 他说“你走吧”、他说“不要再见面了。” 准备的底牌用不上，在今早我出发去机场时，我告诉苏枫晚：“枫晚，你不用过来了。事情……顺利地结束了。虽然但是，还是感谢你答应帮忙。真的非常感谢！” 他没有回复。 我关上手机、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中走ma灯一样过今早的画面—— 陈瑀把我按在床上，他的shenti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他留下了一行又一行的泪。那些泪多痛、多痛，我都明白……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痛苦？！我多希望有痛苦转移qi，把他的痛苦都转移到我shen上！我不害怕、我一点都不害怕！ 或者，让他睡一觉，然后忘记一切。 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我。 我正想着，只听到一声最熟悉不过的呼唤—— “乔乔！” 陈瑀来了？！ 我猛然睁开眼，只见陈瑀正在朝我飞奔。 他来到我面前，他如释重负笑了一下，说：“还好你没走。” “对不起，”他蹲下来，和我平视，“我是赌气说的话。” “这几天因为爸的事情，我状态不太好，我向你dao歉。” “你不用dao歉。”我说。 “不。”他说，“我了解你的，我知dao你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今天早上说的话是假的对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我搞不懂。”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你能告诉我吗？” 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真诚的却有些僵ying的笑容。 我被噎住，要说的话被堵在hou咙口。 “可以吗？乔乔？”他说。 我这时才缓缓开口：“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不信。”他说，“我的乔乔不会这样对我。” “我不是你的乔乔了。”我说。 他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你怎么了？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快说。”他蹙着眉，眼神严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我。胆怯如我，几乎是立ma就要顺服。 “我……” 这时，我瞥到了远chu1苏枫晚的shen影。 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