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入蛇口》 章节目录 （1）重逢之日 秦蘅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时候，看见楼dao门口chu1放了一串鞭炮。像一条红蛇，ruan倒在地上。门口围了几个百无聊赖的人。而她也站在门口，即使裹在裹在一shen臃zhong的棉服里也看得出她那纤细的shen姿。是他永远记住的背影。 他正想着要不要叫她，江离就已经转过脸来。天气冷，她秀美的脸拢在一条围巾里，仿佛小小一朵白兰花。只lou出龙眼he一样黑的眼睛，因为站在风口chu1，额前一小撮碎发乱飞着，压也压不下。见他来没有惊讶也不欢喜，只喊了声：“哥。”真是好生疏的词，他便dao：“放鞭炮呢。” “是，我们站远点看吧。”她走到一边去。有人拿打火机点着火，那蛇便狂舞起来，纸屑乱飞，抽jin剥pi一般凄惨的红。 那硫磺气味的烟雾熏得秦蘅眯起眼睛，他扇了扇那烟味。忽然感受到左手被悄悄握住，那只手柔柔的也像只冰冷的小蛇，缠住他。 秦蘅清楚那只手的每一寸纹路，登时心中一惊。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江离，她却仿佛若无其事，面上一丝波澜也不起。反而显得他可笑了，想甩开她的手。只好说服自己，只是牵手而已，半年不见的亲人间难dao还不能握手么？好在江离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好四周张望，今日倒是有一片蓝透的天，几堆云你追我赶像雪白羔羊撒欢跑过。冬天树叶落尽了，那枯树杈朝天空举着，有点徒劳的感觉，留不住任何一朵云。 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今天的云好像小羊。” “是啊。” 而烟雾慢慢散去了，空气又清澈起来。他们才很自然地分开手，关系也退回原点。不远chu1一个女人走过来，虽然脸上已有些岁月的痕迹，但看得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正是江离她妈妈江菀，也是秦蘅父亲现在的妻子。他客客气气地叫人：“江阿姨。”江菀问：“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儿站着，白天放鞭炮也没什么意思。正好小蘅你也回来了，过年了我们去公园看烟花还有庙会。”她的热情几乎是有些迫切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些招架不住。秦蘅支支吾吾地应了两声，但他并不习惯和继母说太多话。而一边江离适时地dao：“这里的风真大。” “回去吧。” 于是他们三人往家去，因着母亲在一边的原因，江菀一路都很沉默。楼dao里的灯白天不开，他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却在进门那一刻dao：“欢迎回来，哥哥。”秦蘅心中一定，江离似乎若有若无地笑了笑。那笑浅，像白花忽然带了红晕的颜色。他还没看仔细，江菀就忙着给他拿箱子。他拒绝了，发现已经她隐到一边的阴影中，那笑就立刻消失了。 他走到客厅里，他父亲还是老样子。今天是周六，他百事不zuo，只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秦蘅进来dao：“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路上堵车了，不然也不会晚。”秦蘅随口敷衍dao，便推着行李箱往他的房间去。 到了房间，他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但环顾四周，他的心绪又复杂起来。半年不见的房间，感觉并不陌生。屋子的另一半主人总是勤收拾，这里也chu1chu1有她的印记，墙上的拼贴画，椅子上的白色mao绒垫子。一切都如此熟悉，但好在江离本人不在这里。秦蘅打开自己带回来的箱子，取出东西也顺便整理一下杂乱的思绪。但事与愿违，还是无法忘记江离那句：“哥哥。”其实这个词也常见，走到街上卖东西的会叫你帅哥，只是年龄小的人对年龄稍大些的惯常称呼，并不一定归在血缘里。何况他也不是她的哥哥，反而是她的......总之从江离口中喊出来就是如此不自在，秦蘅已经逃离这个称呼半年，他以为那曾经的一切都业已风干、褪色，沥出，但到底不可能彻底平静。 如果不是为着过年，秦蘅真宁愿逗留在 章节目录 （2）xingai盒子 秦蘅几乎是狼狈地躲进了浴室，很少有人能在自己家里也像个zuo贼心虚的小偷了，真是新奇的ti验。但好在浴室在过dao的尽tou，不用撞见待在客厅里的他爸和厨房里的江离她妈。他还有遮掩的余地，否则他们肯定要对他怪异的chao红面色和凌乱的衣衫而生疑。 他看着脱下来的脏衣服，衣角上沾了一抹ru白的痕迹，在冰蓝的底色上实在太过刺眼。他将衣服rou作一团，准备先洗净shenti。拧开花洒，蓬蓬的冷水霎时浇了他满tou，冰得秦蘅直打哆嗦。对了，他忘了要开热水qi了。 天然气热水qi就装在厨房那边的墙bi上，只要喊一声厨房里人就行。这只是举手之劳，但秦蘅却很不愿意叫她。因为江离一定也在那里。那水过了一会儿却由冷转热，他一怔，有谁帮他打开了热水qi。是她吗，江离一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但他宁愿是江菀的好心。 这么想负罪感更强了，秦蘅感觉自己是一个全然污秽的存在。他用抹了沐浴lou的花浴球搓洗shenti，碰到下ti时。看见阴jing2像条ruan绵绵的蛇挂在他两tui间，是一条淫蛇，毒xing也强烈。他罹患它的毒已久，今天又是复发之日。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有时候他真想掐死它。 冲完shen上的泡沫，秦蘅刚准备穿衣服。却发现浴室的置物架上空无一物，又是忙中出乱。他急着躲入浴室，不仅没开热水qi也没拿换洗的衣物。总不能裹着浴巾出去吧。这个家里可有两个女xing，太不得ti了。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浴室门外传来江离的声音：“你洗完了吗？我看见你好像没拿换的衣服。”青碧的磨砂玻璃门遮得严实，浴霸的nuan光强烈，但也只透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秦蘅注视着那个婷婷的shen影，心中五味杂陈，低声dao：“谢了。” 可江离却依然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你还没洗完吗，ma上就要吃饭了。再不出来，菜都要冷了。” “我就快洗完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ma上出来。”虽然听到这么说，但刚才那一段情事使得秦蘅实在不愿和她打照面。他便随口洒了一个谎，为了更真实些，秦蘅还特地打开了花洒。水啪嗒啪嗒地打在浴室的瓷砖上，全都浪费掉了。瓷砖绘着图案，是一朵一朵玉兰花，被liu水打去。门口的江离沉默了一会儿，dao：“那我把衣服给你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过了五分钟，秦蘅才敢打开门取衣服。如果可以，他真想在这间浴室扎gen了zuo一颗自来水浇灌的蘑菇。可惜他不能。 出去后他就发现扯谎的显然不止他一人，江离似乎是为了cui促他说饭已经zuo好了。他走到餐厅时才发现桌上空无一物，而江菀这时候还在厨房里忙活，江离在水池边洗一把绿油油的青菜，听到他的步伐声，却也不看他。秦蘅倒觉得更不自在了，不好意思进厨房。他爸还坐在电视机前，屁gu仿佛扎了gen。但看她们母女二人在厨房里忙活，他又迟疑起来。 江菀是不好支使他干活，她是他父亲的妻子，却不是他的母亲。但秦蘅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饭已经熟了，他便干脆走过去掀开电饭煲盛米饭。江离正在兜砂锅里的汤，汤是鲫鱼姜橘汤，清亮鲜香。她却用一个小漏勺将葱段都捞了出来。他不禁问：“怎么把葱都挑出来了。”她tou也不抬，只将葱都扔出去，口中却dao：“你不吃葱。”这的确是他的习惯，秦蘅的心一tiao，她愈是表现出对他的记挂，他就觉得越chuan不过气来，如同shen负一座山的罪人。 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她抬起眼来dao：“而且我也不喜欢汤里的葱。”这倒确实，他们口味相近。江离是为了她自己更好。只是他的一颗心被她提起又放下，很有些不知滋味。秦蘅只好默默低tou去拿取筷子。 似乎是特意要为他接风洗尘，江菀很是整治了一桌丰盛的好菜。有香煎鱼、油焖大虾、珍珠糯米wan子还有那一蛊鲫鱼姜橘汤，正正摆了一桌。她手艺很好。在学校吃了一学期食堂菜和外卖，江离实在有些馋家常菜的滋味了。但这一顿饭吃的都有些食之无味，草草扒完饭便离桌了。 吃完饭也才七点，天早就黑透了。风chui过梧桐树，远chu1有一些松散的灯火似乎也被摇动着。这个天气实在使人无chu1可去。他是很想出去走走，但今天才回家第一天总不好夜不归宿。秦蘅过去从无一日觉得这间几十平方米的房子是如此的狭小，觉得自己像笼子里的困兽，走来走去也只是原地打转。他在客厅的布沙发上坐了会儿，电视感觉快放了一天，节目里的主持人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但他父亲盘踞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到他来就不禁开始口若悬河，真是当领导的通病。秦蘅实在受不住，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进了房 章节目录 （3）自慰表演 如果说回来的第一日只有秦蘅一个人zuo贼的话，今天他得到了同谋，或者说置他于此地的罪魁祸首。他去洗被汗水和tiye浸shi的衣物，心中祈祷明天是一个晴天。手浸到水中，感到一种砭骨的寒意。一边忙活，还要防着父母听到响动，起来探查。江离则一直沉默着，她知dao他方才那句dao歉也是一种推拒。黑夜里她的面容变得冰冷，像月亮也挂了霜。 第二天秦蘅睁开眼，还是感觉两tui有点发颤，使不上劲来。爬下床时他发现下铺空dangdang的，被帘子遮住，帘子上面飞满了印花蝴蝶。风一chui，什么也带不走。 周末也有课，江离大抵早去上学去了。此时家中就只他一人，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他是放了假的清闲人，能睡到接近十一点才起来。尽guan如此秦蘅依然感觉异常疲倦，回忆起昨天那场胡天胡地，心一n结底是他没有定力......想起她，就无法割舍。 勉强吃了早饭，他打起jing1神思索该干些什么。之前寒假他也没打算呆在家里，找个寒假工干着正好挣钱，另一个意图是也避开在家的时刻。秦蘅说干就干，没两天就在网上踅摸到了一个zuo家教的工作。他先拍定了，过hu才将这件事在某天晚餐的时候同家里人说了。他父亲很是支持，只说你要好好锻炼云云。江菀自然无有意见，只是同江离说向你哥哥学习如何如何。 江离晚餐不在家吃，虽然他们住的这座房子距离她就读的高中不远。但最后一节课后还有晚自习，时间满打满算来回一趟也太匆忙。所以直到这个周六她才知晓他打工的事。此时她听到江菀的话一声不吭，秦蘅zuo成这件事，总有些心虚。偷眼去望她，只见江离半垂着眼看向地面，那纤长睫mao细细密密地遮下来，像雨林里棕榈树葱翠的叶子。秦蘅无法确定她的所思所想，也跟着心不在焉起来。晚餐桌上有一dao豌豆炒鸡丁，他随意地抬起筷子去夹那豆子。那豌豆却不甘忍受他的俘虏，圆hua地一gun，顺势溜出两支筷子的钳制，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下。他一慌，手一松，筷子也殉了豌豆。 他们家的桌子是一张红木雕花圆桌。上面铺了细麻桌布，刺绣着水绿的垂杨柳，然后又压了一层玻璃，垂着liu苏的桌布刚好遮住每个人的tui。他父亲和江菀只顾低tou吃饭，见他mao手mao脚倒也没动作。秦蘅赶忙俯shen去捡，却见坐在他旁边的江离也伸手去拾那筷子。他虽先她一步将筷子捞到手里，但还是莫名其妙地说了声“谢谢。” 江离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不一会儿秦蘅感觉tui好像被踢了一下，也许是无意的。桌子不大，人的脚就在底下打架。可这一踢显然是从右边来的，而他右边坐着江离。 她果然还是生气了吗。 那天晚上，秦蘅缩在房间里玩了会儿手游，江离看书。这屋子通风正常，说bi1仄似乎也还好。但此时空间却仿佛不断收紧，空气也不够呼xi。他zuo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讪讪地同她dao：“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发了工资我给你买。”但这讨好却没用。江离转过脸来，chun抿成一条拒绝的直线，似乎是嘲讽他的故作客气。 她扭过toudao：“我不喜欢那些。” 她的声音清脆，仿佛一个楦子狠狠地敲在他脑门上。那整个晚上他打连和朋友组队下副本都心不在焉，对面一个平a他就交了大招。游戏人物变灰――gameover，他在她面前也同样的gameover，如同一个灰败的影子从她的人生hua过。 这hua铁卢秦蘅其实早有准备，话是这么说，但礼物还是要买的。他于是思索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便想参考交友圈里的女xing朋友的喜好，但却无法从那些缤纷的选择中拼凑出江离可能会最中意什么。从前倒不是没送过江离礼物，但她都说好，也许那只是一种礼貌或者说忍让。 忽然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是和他联机的好友：“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是你家猫在打游戏吗。” “我要给别人买礼物，结果被拒绝了。但是礼物还是要送的，好纠结。” “你这就是直男思维了。光花钱有什么意思，要送到人家心坎里啊。而且你怎么能问别人喜欢什么，那不就明着是索取了吗，人家心里也有负担啊。最重要的是情意，情意！”好友看起来很懂，俨然一副智nang派tou。不过他说的也没错，秦蘅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便回dao：“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对了。江离是不是也快放假了，到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出去玩。” “我还要打寒假工呢。” “你可真是勤奋，放假也不着家。” 秦蘅看了眼这条消息，心想哪里是这样。但这种误解也是他自己求来的，没什么好说的。 那几天正好冷得厉害，正是liu感易发的季节，病毒无孔不入，即使多多防范有时也招架不住。秦蘅去zuo家教，dai口罩讲话气闷，最终还是脱下了。这孩子基础很差，他把一dao数学题掰碎了讲了三遍他依然东落西落。讲题时书房门口还有个那个老太太盯着他们，显然是他的nainai，好半天才走开。秦蘅正讲的口干she2燥，忽然口袋里的手机 章节目录 （4）故地重游 因着江离生病，秦蘅也没zuo什么复杂的菜。就熬了一锅南瓜粥，南瓜切小片蒸熟后捣碎，与白米同煮，ruan糯适口。又煎了一只荷包dan，端了一叠米糕并一盘酱八宝菜端过去，倒是可以下饭。 他在厨房忙活，剁南瓜却不小心切到小指，血珠子晶莹，他一时不觉得痛。将受伤的手指han入口中yun那血才觉出一丝疼痛，竟然神思恍惚到如此地步。方才令人脸热的一幕还在脑海中回dang。 吃了药，江离已昏昏睡去。眉眼间似乎总是han着一gu不安稳的神色，他那一腔烦乱心思自然也无从述说。晚上他同他父亲和江菀说了江离休病在家的事，似乎并不关注她的学习。那个孩子的母亲打电话来，语气客套，但其中的傲慢也不可忽视。她说那孩子也染了liu感病了，课上不了。把前面几节辅导的钱付了，秦蘅疑心是那个老太太告了状。但也没说什么，至少没克扣他工资，也算是钱货两清。那孩子真病假病还未可知，第二天他起来倒是嗓子眼发干，像是要pen出火星子。 心下不好，秦蘅赶紧冲了包感冒药颗粒喝下去，算是一种亡羊补牢。可惜免疫系统犬先一步溃不成军，就此求饶了。这下好了，一病病两个。 这下轮到江离替他端药了，他烧得迷迷糊糊，她看着他说：“是我传染给你了。”秦蘅想起那个一chu2及分的吻，但只是额tou，又非嘴chun，病从哪里入？ 他尴尬地dao：“没这回事。” 好在都是年轻人，病来的快也去得快。秦蘅咳嗽了两天，想了想距离过年也不远了，便没想着再去找兼职。结果liu感威力十足，后来他们家一个人都没躲过。临近新年，咳嗽声此起彼伏，真是愁云惨淡的一冬。江离也临近期末，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放置了下来。 病好了三天后有人给秦蘅打电话，他一接电话就听到发小张阳的洪亮声音：“我和莉莉回来了！过几天出去玩呗。白鹿山公园那里的赏梅会好像又开了，你和江离去不去？”顾莉莉也是一栋楼里的孩子。从小就在院子里玩，玩出了深刻情谊。他们都是他从小学到高中同班。三人一路长大，只是这两人后来谈起恋爱来，秦蘅的定位有时就有点电灯泡了，但三人关系依坚实如不锈钢。就算如今上了大学，他们两双宿双飞在同一所大学。而秦蘅则与他们隔着山南水北，但这情谊也不掉渣。见面又光亮如初。 “去，当然去。不过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秦蘅记得张阳和顾莉莉的学校与他的学校放假时间也不差几天，在那边玩几天再回家无非厚非。但此时学校也已经关门闭hu，只余零落的鸟雀了。他们寒假可不供住宿。 张阳dao：“别提了，我两前几天出去逛了东华楼步行街。人挤人不说，回来都被liu感打败了。后来没办法跑到医院输了两天ye，早知dao就早点回来了。” “那去看梅花的人也多，你不怕又被传染了。” “dai口罩啊。”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房间。“张阳和顾莉莉也放假回来了，约咱们去赏梅会，你要去吗？”其实江离该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通话，声音外放，张阳的嗓门又人如其名的张扬。但秦蘅还是敲了敲门板来问她，江离闻言放下手中的书dao：“我要去。” 赏梅会在白鹿山脚下的公园举办，当初开发这片山建公园规划时在一chu1山坡上植下了几百株梅花。玉蝶梅开花时一片晶莹，分不清是梅色是雪色。又有gong粉红梅，越冷开得越好，如同天上红霞落人间。小城市没多少好景致，为了开拓旅游业创收，从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