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梦(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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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重温
骨科，同母异父兄妹，11岁年龄差
…………………………
一栋三层小楼，被高大的细叶榕树冠覆盖着，即便在最炎热的夏季，这里也是一片凉爽。
这是方周第一次踏入妈妈的新家庭。
“方周，你来啦。”远远看见少年单薄的shen影，周雪莱抱着女儿迎上去，高兴地打量着儿子的模样，“半年不见，又长高啦，不错、不错。”
见他脸上挂着被太阳晒出来的汗水，周雪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摸到纸巾，垂下眼看到怀里的小女儿xiong前用纽扣别着一块宝宝汗巾，她二话不说解下来，拿着汗巾就往方周脸上糊。
“等下，妈妈……”方周被妈妈大大咧咧的ca汗动作搞得摇tou晃脑，正想说自己有带纸巾，他一抬tou，就对上了小女孩圆gungun的黑色大眼睛。
这个只有三岁大的小女孩，生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她ding着一tou微黄微卷的短发，五官jing1致得如同zuo工jing1细的洋娃娃，加上被家长jing1心打扮过，穿着打有荷叶褟边的浅蓝色棉布裙子，这简直是方周见过的最漂亮也最干净的小孩子了。
“真真，这是哥哥。”周雪莱颠了颠怀里越发重手的女儿，笑着把方周指给她，“快叫哥哥，哥——哥——”
蓝悦真笑嘻嘻地连声叫着“哥哥”，朝方周伸出两条莲藕似的小胖手，传递出友好的求抱抱信号。
“哎哟，不行，哥哥可抱不住你这个小胖妞啊。”周雪莱把不安份的女儿抱好，空出一只手牵着儿子，把他带进了屋里。
屋子里，一个高个子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周雪莱怀里闹腾的女儿，把早已准备好的nai瓶捧到了她的面前。
蓝悦真抓住nai瓶的两个把手，一把咬住nai嘴，仰起tou咕咚咕咚地喝起nai来。
“慢点！”周雪莱见状伸手戳了一下女儿的小胖脸，戳完了又回tou对儿子笑dao：“这小胖妞胃口好得很，贪吃着呢。”
正说着，蓝悦真把nai嘴从口里ba出来，抓着nai瓶递到方周面前，嘴里嚷着：“哥哥吃！”
方周笑了笑，把nai瓶推回去：“哥哥不吃，真真吃。”
像是担心哥哥会反悔似的，蓝悦真立刻收回nai瓶，一口叼住nai嘴继续喝了起来。
周雪莱打开冰箱冷冻层取出三个冰淇淋，转shen时看见女儿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骂dao：“上面都是你的口水，谁要吃你的啊。”
三个冰淇淋，果仁的给了方周，香草的给了蓝蜂，周雪莱自己开了个巧克力味的。
分开这么久，妈妈还记得他喜欢吃果仁冰淇淋……方周手里拿着散发出丝丝凉气的冰淇淋，眼角却悄悄涌出了些许热意。
久别重逢的母子二人，有太多的话可说了。互相了解了对方的近况后，周雪莱再一次向儿子介绍了自己新的家人。
周雪莱的二婚丈夫名叫蓝蜂，外表看起来要比她年轻一些，长相清秀文雅，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待人却十分温和。
在方周看来，这个男人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他无法开口说话了。但要是和父亲的无情比起来，这点缺陷也gen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妈妈获得幸福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快吃快吃，再不吃就要rong化啦。”见儿子陷入深思，周雪莱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醒dao。
结果另一边的蓝悦真抛开nai瓶，凑过来“嗷呜”一声，一口咬掉了方周手中冰淇淋的“ding峰”。因为太冷的缘故，她打了个冷颤，双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脑袋，小胖脸皱成一团。
“啊！蓝悦真！你这个贪吃猫——是不是tou痛了？快张嘴，让妈妈看看，快张嘴……”
即便tou疼得难受，蓝悦真还是吧唧吧唧地把嘴里的冰淇淋吃了下去，始终没让妈妈撬开嘴巴分毫，实在是倔强得让人不知dao说什么才好。
方周举着一个被咬掉了一大口的冰淇淋，看着两个大人围着妹妹团团转，真是哭笑不得。
“冰箱里还有呢，方周再去拿一个吧。真是的，你这个小胖妞，怎么可以偷吃哥哥的冰淇淋？”周雪莱颇有些不好意思，跟方周说完了话，又转过来nie女儿的小胖脸，“小坏dan，也不怕冻坏你的小肚子，快跟哥哥说对不起。”
蓝悦真被妈妈挟持着，不得不和方周面对面，她也不心虚，依旧笑得甜蜜，ruanruan地叫了一声“哥哥”，然后一tou扎进他的怀里。
“没关系的，”方周摸了摸妹妹mao绒绒的tou发，忍不住为她说情，“她还小呢。”
“三岁啦，不小了。”周雪莱拿走他手里的半支冰淇淋，又重新给他拿了一支的，“把真真给她爸爸抱吧，不然你就别想吃东西了。”
蓝蜂上前，把手舞足蹈的蓝悦真抱走了。越过爸爸的肩tou，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哥哥，最后扁了扁嘴，接过爸爸再一次递过来的nai瓶，乖乖地嘬起nai来。
那天，方周在蓝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傍晚时分被送上回明城的快车之前，他回tou亲了亲妹妹ruan乎乎的脸颊，笑着说：“等你长大，哥哥给你买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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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还魂
明城的夜市总是如此热闹，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绚丽的霓虹灯几乎能一直亮到天明。
一辆出租车在ma路边停下，未等车停稳，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踉跄着从车上下来，顾不上扶一扶歪斜的金边眼镜，大步向街尾那所挂着红十字灯箱的医院狂奔而去。
与他同行的两男一女在付了车资后下了车，随后紧跟上去。这场追逐在热闹又拥挤的夜市上引来了许多路人的侧目，一个大叔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木棒，侧shen避开冲撞，低声骂了句“痴线”。
方周奔跑在被五光十色晕染得失去了真实感的街dao上，他chuan得很厉害，xiong口剧烈起伏，仿佛心脏随时都会爆开，难受到了极点。
等他冲进医院时，早已候在急救中心门外的女老师连忙迎了上去，同时向走过来劝阻院内奔跑的保安解释：“是星灯高中学生的家长！”
那保安停下脚步，了然地点点tou，挥挥手示意他们通行。
夜晚的医院，总是太过寂静。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一步步往前，伴随着shi痕拉长，浅青色的地板上留下了一dao长长的、被稀释过的红色水痕，——如果不是嗅到了nong1重的血腥味，和用以消毒的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也许人们会以为这是被谁打翻在地的水彩颜料也说不定。
女老师把方周领进了急救中心的大厅，里面的灯光更加明亮，照得那一张张方周曾在家长会上见过的面孔惨白得仿佛人造的面ju。
“悦真！”方周穿过那些焦急等待的家长，大步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和其他有家长陪伴安wei的孩子不一样，他的女孩儿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医疗床上，shen边放着断了一ge，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忙来忙去。
“哥哥。”女孩向他伸出双臂，她仰起的面孔上有细微的ca伤痕迹，微卷的黑色短发也有些散乱，看起来十分可怜。
方周看到她膝盖上的淤青和ca伤，因为涂上了大片的黄色药水，和她白皙的肤色对比起来，那两团伤痕十分刺目。
好在人看起来并无大碍。
方周松了一口气，抓着她的双肩把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几遍，通过和老师的交谈确认妹妹shen上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才一把抱起她，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颈侧。
“没事就好。”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touding。
蓝悦真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回去。
这边气氛温馨，大厅的另一边却是充sai着nong1重的悲伤。
有个男孩伤到了tou，医护人员给他包扎好之后，还能看到从纱布里渗出的血，他的父母守在一旁，han泪安wei着自己的孩子；一个女孩躺在靠墙的移动病床上，正在打着点滴，她的一条手臂从床沿垂下来，上面沾满了干结的血ye。
医护人员来来去去，药水瓶在他们手中的塑料小篮子里互相碰撞，发细微的声响。一墙之隔的防护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哭嚎，工作服上溅了大片血痕的医生从里面跑出来，冲着走廊尽tou的药剂室大声cui促：“麻药怎么还没好？都要开始feng合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让许多家庭陷入了悲痛之中。
下午五点十二分，一辆货车从星灯高中大门前的ma路上驶过，突然毫无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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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模式
方周对自己是怎么把妹妹带回家这件事毫无印象。
只依稀记得回到家后发生的一些零碎的事情。
蓝悦真从方周怀里hua下去，她进屋后zuo的第一放到沙发上，就像过去每一次放学回家zuo的那样。
只是这次没有方周的嘱咐，她也很自觉地去洗了手，然后倒两杯水，一杯端给方周，一杯自己捧着小口小口地啜着。
她的眼神不时扫过客厅的冰箱。
方周皱起眉tou，只稍微liulou出对她爱喝可乐的习惯的不喜，蓝悦真便乖乖坐好，不再东张西望。方周见此十分满意，他点了点tou，伸手抚摸她微乱的短发，“休息一下就去洗澡，哥哥叫了外卖，洗好澡就能吃饭了，悦真一定很饿了……”
由于工作忙碌，方周很少有能准时下班回家的时候。为了不让妹妹饿肚子，方周总是在早上起床时zuo好她的晚饭，放在冰箱里，等她下午放学时拿出来用微波炉加热。
现在冰箱里也放着一份原封不动的饭菜。
想到妹妹今天经历可怕的事，为了安抚她，方周难得地点了一份她喜欢的披萨和炸鸡。
蓝悦真从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到外卖应用的界面，她欢喜地凑上来，在方周的脸上亲了一下，以示感谢。
趁妹妹回房间洗澡的空隙，方周也强撑着jing1神洗了个战斗澡。外卖在二十分钟后送达，他得下楼去拿，已经这么晚了，他是不可能让妹妹走出家门一步的。拿到外卖后还要看着她吃好，――如果没有人看着，她能把自己吃到肚子撑圆也不知dao停口。
半小时后，兄妹二人一shen清爽地坐在餐桌前，一个慢条斯理地依次打开披萨纸盒、炸鸡桶盖子、薯条纸袋，一个双手dai好一次xing手套，满脸迫不及待地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
方周给她撕了一个pi脆肉nen的鸡tui，坐在一旁看她啃得满嘴是油。
“慢点吃。”方周不忘叮嘱dao，同时在心底按照她一贯的食量估算她今晚能吃多少东西，――两只鸡tui，两块披萨，再加一包薯条，这就差不多了。
吃得太多还会影响睡眠。
这孩子没有别的爱好，唯独贪吃，什么都吃，尤其偏爱热量超标的油炸食品和甜食。方周加了妹妹班级的家长微信群，通过和别的家长沟通，他得知一件事，那就是鲜少有孩子不喜欢吃这两类食物。
虽然不健康，但冲着孩子们喜欢，也能当zuo成绩进步的奖励。反正久久吃一次也没什么大碍。
蓝悦真吃完一个鸡tui，方周又给她拿了一块披萨，然后把水杯推到她面前，提醒她喝水。
灯光投she1在她那张孩子气的小圆脸上，两扇长长的睫mao在眼下投下黑色的阴影，越发显得她似个jing1雕细琢的洋娃娃。她那努力地咀嚼着食物的样子，粉白的双颊鼓起来，一动一动的，让人联想到某些贪吃的小动物。
也许应该给她买她上次在专柜看上的松鼠布偶。
那天去逛商场，她看中两个布偶，一个是鳄鱼，另一个是只mao绒绒的大尾巴松鼠。方周表明只能二选一，最后买下的是她犹豫很久后才下决心要带走的鳄鱼。
方周用碟子分装出足够她饱腹的食物，在她怨念的眼神中把剩下的bu分收拾好放进冰箱里，打算留待明天再吃。本shen这个时间吃晚饭就已经很迟了，吃得多了难消化，不利于chang胃健康，所以他轻易不放松guan制。
“吃完记得刷牙。”方周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tou，确认ti温正常，才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玻璃门之外，纷繁嘈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真实得令人厌烦的世界。
九点不算太晚，对需要应酬的社会人来说，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
方周给上司打了电话，先是为自己匆忙离席表达歉意。之所以这样郑重地dao歉，是因为这场饭局上不仅有自己公司的人，还特意请来了达成合作关系的重要客hu，所以他很有必要就自己的失礼向上司作出合理解释。
电话那tou，向来严厉的上司主动出言宽weidao：“没关系，毕竟是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早退是应该的。”对方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变得越加温和了，“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家人？这段时间你带着大家赶项目，你的努力和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忙完了，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对方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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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儿
距离事故发生不过四个小时，“星灯高中特大事故”已经冲上了热搜，同时也作为重大新闻被各大电视台以插播的形式播出。
涉及到学校和孩子，社会大众对此类事件的关注度总是比别的事要高一些的。
方周刷着手机，千次万次在心底为妹妹平安无事感到庆幸。
他已经很困了，又困又累，加上酒jing1的作用，脑子都快要搅成一团浆糊，几乎是后背沾上床的同时，就失去了意识。
可是恶梦却不肯让放过他，新闻中打了ma赛克依旧能看出满地血腥的画面开始在方周的梦中一一上演。
面孔模糊的孩子们倒在血泊之中，因失血坏死而呈现出可怖惨白色调的残肢，已经难以辨认出本来形状的内脏，和书本文ju一起，散落一地。
那辆货车侧翻在地，车上满载的巨大木箱散落在四周。其中有那么两三个木箱，因为木板破损，从箱中倾倒出大团的干稻草，和一些白色的……圆形的物ti。
……这是……什么……？
方周的意识试图挣脱梦境的束缚，他努力地思考着，可是突然间，眼前画面一转，变成了他小时候曾多次拜访过的妈妈再婚后和继父组成的家。
大榕树下，年幼的妹妹迈着小短tui向他跑来，她跑着跑着，不知被什么绊倒在地，连试着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那小小的shenti就迅速地变形、rong解，化为一滩浸透地面的暗红血水。
方周听到自己发出了怪物般的惨叫声。任谁看着悲惨情境在眼前上演却无力阻止，jing1神都会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继父蓝蜂出现在那滩血水旁边。他ding着方周记忆中那张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面孔，双膝跪地，用双手一点点收拢起那滩被血水浸透的泥土，把它们拨成一堆，捧在手上，然后，小山似的土堆从中间塌陷，lou出一枚被埋在土下的……椭圆的卵。
失而复得的狂喜情绪瞬间盈满方周干枯的心房。他泪liu满面，伸出颤抖的双手，不顾一切地从继父手中夺走那枚卵，小心翼翼地将之贴近脸侧，闭上双眼去感受那微弱的温度。
“悦真……”
凌晨两点，方周终于从冗长的恶梦中醒来，回到漆黑一片的现实之中。他出了一shen汗，shen上黏乎乎的，很不好受。
掀开薄被，被空调chui出的冷风一拂，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他想起shen去喝点水，准备下床时，却碰到了睡在床外侧的女孩，和她的鳄鱼布偶。
“悦真？”方周的嗓子有些沙哑。
蓝悦真睡得很熟，方周制造出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她，此时她就像在母ti中缓慢发育的胎儿一般，蜷缩着shenti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方周俯下shen，抚了抚她柔ruan的面颊。
白天时发生的事太可怕，她一定被吓到了。方周心底涌出懊恼的情绪，今晚应该陪她睡的，她一定很害怕……
在客厅喝水的空隙，方周拿出了手机。还未解锁，屏幕上就已经显示出多条由社交应用推送的信息，方周瞥见“星灯高中”四个字，随手点进那条信息，发现那是是官方媒ti发布的关于星灯高中事故的详细情况说明。
长长的文字后面，附带十数张现场照片。当然，因为场面的惨烈程度远超大bu分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些图片大多都是打了码的。方周点开图片逐一察看，竟然从某张图片的角落看到了妹妹遗失的那只校内鞋。
鞋垫上有她用ma克笔画出来的花朵图案。
这起事故如此惨烈，以至于在社交应用上搜索“星灯高中”四字，得到的内容不是新闻报导，就是人们自发的悼念行为，和对事故起因、各方责任归属的激烈讨论。
方周刷新微博，一条由官方发布的蓝底图片信息进入他的视线中。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一条官方呼吁事故发生地点附近的民众pei合调查工作的公告。
其中提到一点，从那辆侧翻的大货车上散落下来的木箱，少了一个――官方希望捡拾到这个木箱的群众尽快归还此物，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这条公告，瞬间引来关注此事的网民的议论。人们的关注点开始从遇难、受伤的学生们的shen上逐渐转移到了这些神秘的木箱上。
木箱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散落的木箱能砸死人？它的重量是多少？是否因为木箱中的货物过重、货车超载，才造成了这起事故？
方周摇了摇tou，熄掉手机屏幕，回到了房间里。
上床前，他把妹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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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
“……蓝悦真！”
暴怒二字不足以形容方周此时的感受。
他从短暂的tou脑空白中回过神来，狼狈地退到床边，和一脸困倦、茫然地rou着眼睛的妹妹拉开了距离。
顾不上清理下腹的黏腻，方周在微弱的晨光中捡起掉落在床边的上衣和ku子，迅速地套在了shen上。
“穿好衣服。”他对坐在床上的妹妹沉声说dao。
蓝悦真对他突如其来的严苛态度很是不解，她还不明白自己zuo错了什么。按照平时一贯的zuo法，每次闯祸惹恼哥哥后，她总是习惯用撒jiao来平息他的怒火，所以这一次她也倾shen向前，朝他伸开了双臂。
方周却将她推开，把皱巴巴的纯棉睡裙扔在她的tou上。
“快点穿上衣服！”
蓝悦真拿开盖在tou上的睡裙时，看到的就是他表情黑沉得吓人的面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委屈，在哥哥严厉的bi1视下，还是乖乖地穿上了睡裙。
她在床上摸索一圈，没有找到内ku，只好揪着裙摆，不安地偷瞄一眼他的脸色，小声dao：“内ku找不到……”
“下来，到外面去。”方周指着敞开的房门外的大厅命令dao。
蓝悦真从床的内侧爬到外侧，颤颤巍巍下了床，光着脚从他shen旁绕过去，走向大厅。
清晨六点，天色将明未明，万物仍未摆脱夜色的笼罩。借着微弱的晨光，方周看到她经过之后，在光hua的仿木纹瓷砖地板上留下的点点ru白色shi痕。
他抹了一把困倦的脸，望一眼窗外晨光乍现的天际，几乎是逃离般走出这个仍残留着些许罪恶气息的房间。
比起房间，大厅的光线稍微明亮一些，方周从置物架上取出一把戒尺，对站在沙发边手足无措的妹妹冷声dao：“靠墙站好！”
蓝悦真立刻把揪着裙边的手放下来，贴着大tui两侧，乖乖地挪到墙边，努力站直了shenti。
此时此刻，她是真切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把手伸出来。”
男人修长的shen躯投下的阴影，将这个一脸懵懂的女孩笼罩在其中。她怯怯地伸出双手，仰起脸看着面色晦暗不明的哥哥，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伴随着这声“哥哥”，是戒尺重重打在掌心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女孩吓了一tiao，疼得叫出声来，眼角沁出点点泪光，但是在哥哥的bi1视下，她没敢缩回双手。
“我应该教过你，女孩子要懂得自爱。”方周举起戒尺，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孩，又一次用力打了下去。
过去不guan怎么引导，这个孩子始终学不会遵守某些规则。
比起“学不会”这个说法，也许“不当回事”更为贴切。这其中也有他的一半过错，作为监护人，他没有尽到自己该担负的教养职责，但最gen本的原因恐怕是她与生俱来的对人类社会存在的各种规则的不理解和不在乎。时至今日，方周终于明白了这件事。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知dao你zuo错了什么吗？”
蓝悦真只觉得自己摊开的手心不断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被打了多少次了。虽然确实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比起疼痛，哥哥毫不留情的态度更让她感到难受。
“知dao了，我再也不敢了……”她用力地点tou，纤细的肩膀缩起来，泪水吧嗒吧嗒掉下来，打shi了xiong前的布料。
方周满眼失望地看着她，――她还是不明白，之所以这样乖觉地认错，只是想要让他尽快翻过这件事罢了，她还是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xing。
一瞬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我以后再也不趴在哥哥shen上了，我不敢了……”蓝悦真抽抽噎噎地说完这句话，抬起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重新摊开手心，“哥哥打我吧，我知dao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窗外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方周长久地注视着这个孩子，在愤怒退却之后，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堪涌上了他的心tou。
兄妹之间酿成这样的大错，纵然有这个孩子不知轻重的缘故，但他的过错也不可推脱。
更何况，在夜里他也并不是毫无所觉的。那个时候，他的意识还很很模糊，一度以为自己在zuo梦。人在zuo梦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自然也zuo不到遵从dao德lun理的约束。
比起妹妹，他才是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方周长时间的沉默让蓝悦真感到惊慌不已。她不敢哭出来，只是抿着嘴chun，小小声地抽泣着，泪水不断从脸上淌过。
方周回过神来，便看见她睁大双眼，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望着自己。
“去刷牙洗脸，然后把昨晚剩下的东西热来当早餐吃。”方周指着冰箱对她说dao。
“嗯！”蓝悦真用力点了点tou，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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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
蓝悦真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被叫起来，人还是蒙的，嘴里突然就被sai进一颗小小的药片。水杯边缘抵着嘴chun，她下意识张嘴喝一口水，把药片吞咽下去。
看着妹妹乖乖吃完药，方周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她的面色，除了哭过后双眼红zhong，倒也看不出其他。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tou，不知dao是不是错觉，感觉她的ti温似乎比平时要稍微高一些。
方周拿来ti温计，给她量了ti温。
三十七度八，低烧。
“悦真，tou晕吗？”他低声问dao。
“不晕。”蓝悦真han糊应了一声，转shen又扑回床上去了。
她的睡相不太好，才刚换上没多久的睡衣已经变得皱巴巴，方周忍下抻平布料的冲动，给她的肚子盖上薄被。
“有哪里难受吗？肚子疼不疼？”
蓝悦真闭着眼睛翻shen过来，把自己平摊在床上，一脚蹬开被子，撩起睡衣下摆把肚pilou出来，示意他自己看。
那截肚pi白皙光hua，没有一丝伤痕，即便有什么问题，光凭肉眼也是看不出来的。方周担忧她shenti里面受了伤，却也不知dao该如何chu1理，沉默半晌，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那你睡吧，有哪里不舒服要叫哥哥。”
蓝悦真抱着鳄鱼，很快又睡熟了。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让以为她在闹别扭不想理人的方周无言以对。
菜买回来了，离准备午饭也还早得很，方周索xing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
地板上掉了一小团东西，是纯白色的布料，方周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把东西捡起来，认命地给妹妹洗遗漏的内ku。
单位那边给方周批了一周的带薪休假，从大学毕业以后就习惯了忙碌的工作状态的他，突然就不知dao该怎么度过空闲的时间了。
伴着阳台上洗衣机转动的声响，方周躺在床上，习惯xing摸出手机，点开了社交应用。
不出所料，星灯高中事故依旧高挂在热点榜首。
因为被归为重大事故，又受到社会大众的普遍关注，官方几乎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更新一次调查结果。方周点进专题，顺着时间线一路看下去，发现点击量和评论最多的，是一条关于造成事故的货车司机的公告。
货车司机是当场死亡的。经过法医检测，这名四十七岁，有着二十几年货车驾驶经验的中年男子已经排除酒架和毒架的嫌疑。
他在事发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受客hu的委托，从郊区的药材种植基地出发，把原材料运输到到两百多公里外的某家药物制造公司。到达星灯高中的大门前时，这段路途才刚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因为沿途需要经过数个人口繁密的街区，货车的行驶速度是比不上走高速。
警方也在事发第一时间对该司机的家人及上司、同事进行了问询和取证，结果显示他也不存在生病和疲劳驾驶的情况，这场运输还是他当天的第一份工作。
公告的最后，是一句惯例的“事故原因正在继续调查中。”
方周从这个专题退出去，改为去关注事故伤情。
到今天早上，距离事故发生过去十几个小时了，死亡人数竟然飙升到了十六人，其中十一人是星灯高中在读学生，一人是教师，剩下的四人分别是来接自家孩子的家长和恰巧路过的行人。
另外五人重伤，十三人轻伤。
这起事故的死亡人数之高，令社会各界一片哗然。
方周切到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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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儿
关于事故的话题，方周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适合提起的时机，因为他收到班主任发来的通知短信了。
“十月十二日，上午09:30，在青少年活动中心……”
也就是明天早上。
短信上的地址，方周并不陌生，甚至还一度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想去的那栋楼。
那是两兄妹在一起生活的第二年，他十九岁，大学刚刚毕业，而被他接到shen边亲自抚养的妹妹才刚满八岁，正在读小学五年级。已经忘记是什么契机，总之，在某一天，方周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妹妹在新学校没有交到任何一个朋友！
这个不合群的孩子对同龄人毫不关心，每天准时上学放学，从不和其他孩子结伴玩耍，于是方周像所有为孩子cao2碎了心的家长一样，很是忧愁了一段日子。他绞尽脑汁，最后想出了把妹妹送去青少年活动中心上兴趣课的办法。
学不学才艺还是其次，想让她交些意趣相投的朋友倒是真的。
所以那段时间，每到周末，方周总要早起把赖床的妹妹叫起来，然后连抱带拉把她送进青少年活动中心。
简直是花了钱求着她去的。
当时蓝悦真选了一门绘画课，她自己不怎么上心，但是据带她的老师说，她还ting有天分的。
方周看过他们初级班展示的作品，其中也有蓝悦真的几张画，怎么说呢，——面对那些看不懂的不规则色块，方周脑子里只能想出“狂野”这个词。
鉴于自己不是专业人士，方周也不好作出评判，反正老师夸了自家孩子，那他姑且就先高兴一下吧。
于是高兴着，高兴着，突然就乐极生悲了。
是这样的，那段时间，活动中心在准备一个大型活动，在主楼大厅里摆了一面巨大的白幕，用来给参加活动的大人物签字的。
结果到了举行活动的前一天早上，这块白幕被人弄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染了许多蓝绿色的颜料，连带的主楼大厅的地面和一面窗hu也变得脏兮兮的了。
guan理员来到“案发”现场时，只看到了双手沾满染料的蓝悦真。
后来，活动中心接受了方周的dao歉和赔偿，也表示不再追究这件事，但两兄妹还是灰溜溜地退掉剩下的课时，——实在是没脸啊。
朋友朋友没交到，反倒是调pi捣dan的一面仿佛开了窍般，两兄妹从此过上鸡飞狗tiao的生活，方周每每想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咬牙。
这倒霉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等等，倒霉孩子呢？方周环视客厅一周，没有看到妹妹的shen影，她又缩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悦真？我进去了。”象征xing的敲了两声门后，方周打开了蓝悦真房间的门。
门后是一个以薄荷绿为主调，装饰得十分温馨可爱的儿童房。
因为蓝悦真的睡相实在是太差了，方周怕她睡熟了摔下床伤着自己，所以并没有给她置床，而是专门找家ju城的师傅上门，zuo了一层二十公分高的地台，然后在这地台上铺床垫，以此来作为妹妹睡觉的地方。
此时蓝悦真正躺在地台上，shen旁放着那条最近颇得她chong爱的鳄鱼，两眼有些迷蒙。
“怎么又睡觉了？”方周俯shen摸了摸妹妹的脸颊，她的pi肤白皙细腻，微微透出些许粉色，是很健康的状态，“是不是不舒服？”
蓝悦真打了个哈欠，嘴chun蠕动着，吐出han糊不清的“好困”两个字。她眨了眨眼，眼帘垂下来，nong1密的长睫mao微微颤动，而后归于静止。没过多久，她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缓悠长，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方周转shen出去取ti温计，又给妹妹量了一下ti温，数值依旧chu1于低烧的边缘。他想了想，退出妹妹的房间，在客厅里发了条信息。
“低烧37度4，持续一个上午，怎么办？”
那位儿科医生几乎是秒回信息，“你给我一种你妹妹今年还是八岁的错觉。”
“不怎么办，先观察，到晚饭时还没退就再说吧。”
虽然前一句还在吐槽好友把妹妹当成小孩子来养，但出于职业素养，冯端还是给出了正确的答复。
没办法，从几年前开始，方周就经常透过还是个医学生的冯端向冯母求助。冯家祖孙三代从医，冯父从事医药研究方面的工作，而冯母是负有盛名的儿科名医。
当初蓝悦真刚刚失去父母，被方周接到shen边时，可能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加上对环境变化的不习惯，tou两年还生了几次病。为此，方周特意向好友的母亲请教了许多照顾孩子的方法。也多得对方心善，妹妹才能顺利地长大，方周对此很是感激。
如今冯端自己也成了一名医生，方周更倾向于有问题就找他咨询，而不是事事都去打扰长辈。
这次妹妹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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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第二天早上，方周拎着睡眼迷蒙的妹妹出门了。
早秋的清晨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蓝悦真自己挑了一件长袖的米黄色连衣裙，又在方周的督促下穿上了长筒袜，加上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难得休假，方周也起晚了。两兄妹在小区附近的早市吃了顿丰盛的早餐，然后步行前往青少年活动中心。
仰望着眼前这座分成两bu分，仿佛一个水煮dan被切成两半后并行排列的建筑物，蓝悦真发出了一声“哇”的感叹，然后摇了摇方周的手说：“这个地方我来过。”
方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何止是来过。”
高大的半球形建筑，外层是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玻璃墙，极ju科技感。内bu空间十分开阔，地板是给人以洁净感的灰白色瓷砖，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拖过地后留下的shi痕。
可想而知，当年蓝悦真在这里闹的那一场有多引人注目，――往这样干净的地板上泼洒蓝绿色的颜料，清洁工看到了分分钟血压飙升。
按照通知短信中的指引，他们上了二楼，然后各自被工作人员引进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分开前，方周小声地叮嘱她：“别害怕，有什么事就大声叫哥哥。”
蓝悦真点了点tou，朝他挥挥小手，神色平静地进去了。
方周进去以后，看到了许多坐在排椅上等待的家长。他被工作人员招呼到讲台上签到，下来时正好和一个刚到的家长打了照面。
他在参加家长会时见过这个人，是妹妹同桌的爸爸。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微笑点tou，然后无言地分开，一个去签到，一个选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明显是个会议室，讲台后还有一面巨大的投影屏，右前方墙角chu1用磨砂玻璃隔出了一个小房间，而左右和后面的墙bi则贴墙放置有多个高大的银灰色金属书架，上面放满了蓝色的资料夹，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不知dao用途的纸质资料。
方周坐下没多久，就被工作人员叫到了名字，随后起shen，随工作人员进了那个由磨砂玻璃围起来的小房间。
“你好，方周是吗？请坐。”
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察从办公桌后的座位上起shen，对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好，我是方周。”方周点点tou，在办公桌前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了，准备一下。”那位警察转tou朝旁边说了一句话。
方周这才发现墙边还蹲着一位稍年轻些的警察，他手上拿着一个遥控qi，看起来正在调整什么仪qi。突然，靠着右边那面墙的黑色大屏幕亮了起来，先是一阵夹带着沙沙声的雪花，然后画面一亮，方周从屏幕上看到了多次出现在新闻报导上的星灯高中大门的照片。
他霍地站起shen，双眼盯着以清晰度来看明显是由监控摄像tou拍下来的画面，后背一下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来连家长都留下心理阴影了。”那中年警察叹了口气，手掌往下压，再次示意方周坐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谭，是明城总局所属的一名法医。”
方周依言坐下，等他后背靠向椅背时，才发现自己出了一shen冷汗。他双手握着椅把，看了看眼前的谭法医，又不由自主地被一旁屏幕上播放的画面xi引了视线。
“蓝悦真同学，是在五点零三分这个时间点……”负责调视频的警察按下快进，片刻后，画面一顿，屏幕的右下角显示17:02:54的时间，暂停解除，画面顿时又活了过来。
方周盯着那半人高的硕大彩电屏幕，――那几秒钟过得很慢，他仿佛等了一个世纪，才从那鲜活的画面上看到了从校门走出来的妹妹。
和周遭的同龄人相比，她的个子较为矮小，穿着宽松的校服，背着校供的统一样式，看起来像个误入高中校园的初中生。
画面中，蓝悦真和同桌并肩走在人liu中，她不知说了些什么，明明一脸认真，却让旁边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看得出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从她还是个小学生时，方周就一直关心她的交友状况，看到如此情景，他也不由自主地lou出了微笑。
然而，下一秒，人群突然慌乱起来，一辆货车以快得让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冲入画面范围，撞向了校门。
方周双手死死握住椅把，望向屏幕的双眼瞳孔瞬间扩大，后背更是汗出如浆。
监控画面上，蓝悦真反应迅速地拉着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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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但实际上距离他们进入青少年活动中心也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十点半的太阳晒得人眼晕，此时场馆外的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走动，其中一个拎着一大捆氢汽球和风筝等玩ju的小贩向这边走了过来。
“小妹妹，买风筝吗？现在正适合放风筝呢。”
蓝悦真仰tou看了看方周。
她想要什么时，总是会用这种小动物似的眼神看着他。方周被她看得心ruan不已，轻声dao：“想要就挑一个吧。”
这样的天气，秋高气爽，微微有些凉意，轻风chui拂，确实是很适合放风筝的日子。
蓝悦真挑了个颜色鲜亮的蝴蝶图案风筝，等方周付了钱，立刻欢快地跑向了广场外更开阔的草坪。
因为是工作日，这附近只有些老人家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而草坪上推不动婴儿车，没什么人踏足，也不怕会撞到别人，所以方周很放心地让她跑出去撒野了。
可惜的是那风筝才刚放起来没多久，就慢慢降了下来，还掉到路边的行dao树上，扯得线都断了也扯不下来了。
蓝悦真站在树下，仰着tou望向枝叶繁茂的树冠，她一动不动，维持同样的姿势，就这样专注地看了好一会儿。
方周坐在不远chu1的长椅上休息，见她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久久都不动一下，便起shen走了过去。
“风筝拿不下来了？”
蓝悦真却答非所问：“大的，好吃的。”
那一排行dao树全是高大的芒果树，方周闻言还以为她发现了树上的芒果，心想这个时候还有芒果能留在树上？
结果，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树冠枝叶间飞掠而过，伴随着方周不曾从任何动物口中听过的刺耳的尖啸，一路向远chu1奔逃而去。
蓝悦真扔下风筝线卷，撒开两tui飞快地奔跑在草地上，她没有回tou看一眼被她撇下的哥哥，双眼始终专注地追随着那个正ti不明的黑影，就这样一路向前飞奔而去。
“悦真，悦真――”方周心下焦急不已，见叫不住她，也只能追赶上去。
那黑影发出的尖啸声传出去很远，周围散步的人都听到了动静，他们朝声音远去的方向投去惊疑不定的眼神，可是除了摇晃的树影间一掠而过的不明黑影，和树下奔跑如飞的女孩儿jiao小的shen影，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方周却看到了。
他跑掉了金边眼镜，眼前的一切事物立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片树叶的叶脉，被惊得飞起的鸟儿的羽mao纹理……全都纤毫毕现起来。
树间飞速移动的黑色生物的丑陋长相，也被他看入了眼中。
大dao的尽tou是江滨路，再往前，就是滔滔向东的明江水。
“悦真，快停下！”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方周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在妹妹即将奋不顾shen随那黑影扑入江水中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把她搂住了。
那个丑陋的黑影tiao江后便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了，蓝悦真被方周从shen后拦腰抱住，手脚还是往外伸的姿势，颇有种追不到不罢休的架势。
方周气chuan吁吁，带着怒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女孩儿缓缓转过tou来，稚气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乌黑圆run的双眼也是呆滞的。
“……悦真？”方周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只余满心惊慌，“悦真你怎么了？”
过了约十几秒钟，她的双眼才渐渐恢复了神采。她看了看眼前满tou大汗狼狈不堪的哥哥，又看了看滔滔东去的江水，粉白的嘴chun微微开阖。
“好吃的，没有了。”
“……”
方周怔了片刻，面上lou出狠意，他抱着妹妹退回到草坪上，把她放下来，抬起手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她的屁gu。
蓝悦真一下子大哭起来，任由哥哥打自己的屁gu，却只是仰tou一边哭嚎一边抹着眼泪，什么也不说。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路人围观的探究视线已经无法阻止方周爆发的怒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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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坠
星灯高中停课的第三天，方周拎着简单的行李，和妹妹一起乘上了回老家的轻轨。
当天，他们吃过早餐后接到老家那边的联系，说大堂兄喜得一子，母子均安，今天正好出院回家，问方周兄妹什么时候有空回家聚一聚。方周当即决定和妹妹一起赶中午的那趟车回去。
严格来说，是方周的老家。但因为周雪莱是方家的养女，所以忽略掉方周和蓝悦真是异父兄妹这一点，其实也是蓝悦真的老家。
两兄妹在老家都留有衣服，所以只简单带了些随shen物品，行李袋的大bu分位置装的是带给家中堂兄弟姐妹的巧克力、糖果饼干等进口零食。
那是一个风光优美，还未被人过度开发，仍保留着旧时风情的临海小镇，祁镇。从明城到祁镇，每天只有早中晚三趟车，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们到祁镇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纵然在车上吃了顿还算丰盛的午饭，到了这个点，向来食量颇大的蓝悦真也有些饿了。
方周在车站大门外给她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又怕她吃多了烧心，只能边给她剥壳边哄着她多喝些水。
家里的方二叔早早就问过侄子侄女到站的时间，两兄妹在车站外的大榕树下等了一会儿，方二叔就开着三轮摩托过来接人了。
“哎哟，带了这么多吃的，家里的pi猴该高兴疯了。”方二叔笑呵呵地帮着他们把东西搬上了三轮车，“这是真真吧，有两三年没见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蓝悦真在方周的教导下乖乖地叫了声“二叔”。
方家在祁镇下的一个小渔村里，从车站回去，坐三轮摩托还得花上二十分钟。回去之前，方二叔拉着他们在镇上转了一圈，然后去老字号的烧腊店里买了两只烤鸭，和两大盒烧排骨。
方家人丁兴旺，除去外出务工的那几个，全bu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还得分成两桌坐，每次家族聚餐都要准备双份的菜品。
老板在玻璃窗口后用大刀剁排骨，厚重的枮板上不断有细小的肉沫和骨屑被震飞起来，又落下去，诱人的肉类香气也随之向四周弥散。
蓝悦真和方周在一旁等着，她闻着那gu新鲜出炉的蜜汁烧排骨的香味，觉得连哥哥剥好壳送到自己嘴边的粟子都不香了。
“差点忘了，”方二叔一拍脑袋，冲着窗口里的老板大声dao：“老板，给妹崽留两只鸭tui，分开装！”
于是蓝悦真拿到了一只用塑料袋装起来的大鸭tui，在哥哥无奈的眼神下大口啃了起来，啃得满嘴油光。
方二叔笑呵呵地看着，“哎呀，让她吃嘛，妹崽胃口好，像她妈妈。”
周雪莱去世多年，如今家人提起她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悲痛，而是释然和怀念。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方周笑了笑，拿出shi纸巾，给妹妹ca了ca油乎乎的嘴角。
方家的房子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院子，外围一圈方正高大的青砖围墙，看起来平平无奇，内bu却是经过多次修缮后形成的新中式风格，房屋风格偏向现代，但仍保留着一些旧式建筑的拙朴意味，而随chu1可见的青竹丛，和绿草pi、紫藤花爬藤又为这座老屋增加了几分生机。
“好香……”蓝悦真耸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传来的香味。
“哦，是桂花。”方二叔指了指主屋那边的方向，嘿嘿笑着怂恿侄女：“昨天你大姑打了桂花，说要zuo桂花糕，等下去找她要。”
蓝悦真双眼闪闪发亮地看向那边，此时恰好从堂屋传来一句“妹崽到了没”的问话，方周便摸摸她的脑袋笑dao：“哥哥先去放东西，悦真去跟nainai和大姑说说话吧。”
蓝悦真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堂屋那边，哒哒哒地小跑着走了。
等方周把带给家里小孩的东西分成几份，分别送到各房，再回到主屋这边，他刚走进堂屋，就听到了nainai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哥哥打你屁gu了？他坏，nainai打他！”
方nainai见孙子过来，便板起脸，抬手zuo了个打人的动作，于是捂着屁gu满脸委屈的蓝悦真便笑颜逐开，乐呵呵的接过了旁边的大姑递给她的糕点。
方周：……
这个妹妹不能要了。
雪白的糕点表面点缀着几朵桂花，和一层薄薄的绵白糖，蓝悦真咬了一口，高举着手要喂给哥哥吃。
“哥哥不吃。”方周把她的手推开，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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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
临睡前，方周给蓝悦真冲了杯牛nai。想到她晚餐几乎没吃什么，忧心忡忡的哥哥又往温牛nai里加了两大勺蜂蜜。
蓝悦真住在周雪莱以前住过的房间里，和方周的房间之间隔着一条十几米长的廊dao。他捧着牛nai从厨房出来，在朦胧的月色下穿过中庭，夜晚的风轻轻chui过，桂花树和青竹丛都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悦真，你睡了吗？”方周敲响了黑漆雕花的房门。
门内传来一声隐约的“哥哥”，方周便开门进去，在晕黄的小夜灯下走向了那张极尽jing1致华贵的红木雕花ba步床。
宽敞的房间里摆着这样大的一件家ju，完全是在大房间里又放了一个小木屋，虽说因为结构复杂有碍光线传播，但那种被包裏的安全感也确实能让人感到安心。
此时，蓝悦真正躺在床上，蓬松柔ruan的被子拉得很高，盖过了鼻子，只lou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方周迈入脚踏，侧shen在床沿坐下，han笑拂开她额tou上的乱发。
“是妈妈的味dao……”她眨了眨眼睛。
方周顿了一下，俯下shen轻声问她：“想妈妈了吗？”
“嗯。”蓝悦真点了点tou。
在这个房间里，床、衣柜、梳妆台这些大件物品，都是周雪莱以前用过的古董红木家ju，这些年偶有修缮，始终维持着最华美的状态。
周雪莱在成为方家媳之前，还是方家的养女，虽然随的是方nainai周玉清的姓，但她确确实实也是方家的姑nainai。所以即便后来周雪莱和方周的父亲方正明离婚，这个家中仍保留着她的一席之地。
甚至因为周雪莱备受养母和兄姐们的疼爱，她再婚后生下的女儿也同样受到方家的重视。
“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蓝悦真抱着被子坐起来，双眼望向了窗外的夜空，“我迟早也要到天上去……”
“别说傻话！”方周板着脸打断了她的话，见她满眼不解地看过来，他放缓了语气哄dao：“你还小呢，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
蓝悦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tou，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从他手里接过牛nai，小小地喝了一口，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皎月七分满，高挂在灰蓝色的夜空中，往人间投下水一般温柔的月光。桂花树和青竹丛摇摇晃晃，树影间已经听不到秋虫的鸣叫声了，世界如此寂静，而又安宁。
“已经很晚了，喝完了早点睡，明天我们去海边。”方周站起shen准备离开，仍然不忘叮嘱dao：“记得刷牙。如果睡不着，就来哥哥的房间。”
蓝悦真有认床的mao病。她前年刚升上高中，按照学校的规定，是要去军事基地参加军训的。两周过后，军训结束了，她带着跟熊猫一样厚重的黑眼圈回到家里，看到她那副样子，方周都简直恨不得找人拼命。
不过老家这边倒还好，也许是因为睡在妈妈曾经睡过的床上，蓝悦真认床的mao病好了很多，稍微花点功夫哄一哄，给她冲一杯蜂蜜牛nai也就好了。
夜风从海的那一边chui来，带着淡淡的海洋气息，和秋夜的微凉气温一起，形成了cui人入眠的安宁氛围。
上半夜，树影摇晃的沙沙声一刻也没有停过。从妹妹那里回来后，方周翻来覆去，熬了两个小时才渐渐进入睡眠状态。
半睡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了某种奇妙的声音，仿佛有谁在呼唤着自己……睡意如沉重的镣铐，牢牢锁住他的躯壳，使他无法作出回应，最后只能陷入黑沉的梦境之中。
秋风停息，复又chui起。
堂屋里亮着一盏夜灯，晕黄的灯光下，tou发花白的老人端坐在红木雕花圈椅上，手边虚扶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方月明从外间缓步而来。
周玉清看向女儿：“怎么样了？”
方月明低声回dao：“窗开着呢，人已经出去了。”
母女二人说了几句私话的功夫，方继明和方天明两个儿子也相继来到了堂屋。
周玉清对这两个中年汉子可不像对女儿这般温和，她板着脸低声喝dao：“还不到时间呢，回去看着孩子去！这时候还出来瞎晃什么？”
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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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生
吃过早餐，方周和蓝悦真一起，去看了刚被家人从医院接回来的产妇和新生儿。
当然，为了产妇和小宝宝的健康着想，访客只能在大大的落地窗外，隔着玻璃门和这对母子打个招呼。
“就像动物园的大熊猫一样啊。”蓝悦真双手贴在玻璃上，睁大了眼睛看着由大堂哥抱着凑到门边来的小婴儿。
才刚出生一周的新生儿，被抱被裏成小小的一团，他的小脸dan还未褪去红皱呢，这模样着实算不上好看，但当他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lou出无牙的粉色牙床，举在脸旁的小拳tou也跟着挥舞了一下，这犯困的小模样倒是可爱得很，让人看得心都化了。
方周被妹妹的话逗得噗嗤一笑，想起以前带她去动物园，在熊猫馆里隔着玻璃墙看饲养员给三四个月大的熊猫喂食。
“哥哥看，他笑了！好可爱……”蓝悦真双眼闪闪发亮地盯着一层玻璃之隔的小婴儿。
“哥哥看到了。”方周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小宝宝要睡觉了，我们该走了。”
房间里，大堂哥朝他们歉然一笑，用下巴指了指婴儿床，意思是他要把孩子放进去睡觉了。
蓝悦真朝大堂哥父子挥了挥手，和方周手牵手一起离开了。
“他好小啊。”
“因为他才刚出生没多久。”
“他好可爱……”
方周看她一副感叹的模样，便小声哄dao：“你小时候更可爱呢。”
蓝悦真顿住脚步，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方周也被她拉得停了下来，他正想问她怎么了，这个长不大的孩子竟然一脸认真严肃地朝他摇了摇tou：“我小时候一点都不可爱。”
“？”方周不明所已，但还是从记忆中扒拉出一些久远的画面，“谁说的？哥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像小天使那样可爱呢……就是太贪吃了，一口咬掉了哥哥的冰淇淋。”
“妈妈。”
“什么？”
“是妈妈说的。”蓝悦真扁了扁嘴，神情有些委屈，“她说我长得太丑了，会吓到哥哥的。”
方周愣了一下，眉tou微皱，——以妈妈那样不靠谱的xing格，是真的有可能说出这种不经心的话来，方周记得自己小时候就被她说过“弱得像小鸡仔一样”“一点都不像我”这种话，当时他还为此很是失落了一段时间。
“她跟你说笑的。”方周只得如此安wei妹妹，“小时候的你，是哥哥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宝宝了。”
他如此认真地保证，蓝悦真的心情却不见好转，她松开哥哥的手，率先迈出去一大步，tiao到了荷叶形状的汀步石上，这才回过tou看他。
“我小时候一点也不好看，而且，我第一次见到哥哥，是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
一般来说，小孩子是不会记得自己刚出生时发生的事的，但是方周耐心地听着她絮絮的话语，却没有打断，也不去纠正。
随着她的叙说，方周也想起了一些旧事。事实上，就在蓝悦真出生没多久的时候，他确实去过一次妈妈和继父的家。
但是那时他并没有见到还是新生儿的妹妹，妈妈告诉他，继父带妹妹去医院zuo检查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当时方周只对自己来错了时间感到有些遗憾。
“是吗？可是哥哥没有见到悦真呢。”方周顺着她的话回答。
“因为妈妈说我太丑啦，会吓到哥哥的，所以我就躲起来了！”蓝悦真扬起大大的笑脸，满脸写着坏事得逞的狡黠
章节目录 骨殖
骨zhi
方周兄妹刚出家门不久，方二叔等人也到家了。
趁着四周无人路过，他们迅速下车，从货车后厢提下来几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匆匆进了院门。
到了宽阔的堂屋，黑色的塑料袋一个个被摊开在地上，lou出了装在里面白色的物ti。
那是许多形状怪异的白色块状物，一共十一袋，每袋里约有十来块，小块的约有手指tou大小，大块的将近三指宽，有圆有扁，有长有方，表面俱都泛着淡淡的光泽，质地坚ying肉眼可见。
“一共有十一只，都是大的，五只已经出角了，有两只还是四角的。”方二叔指着那几块三指宽的角状骨zhi向其他人解释，“我们到时，pi肉那些都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这种大家伙，一只就够她吃个饱了。”方nainai打量着那块尤其cu大的骨zhi，眼han笑意，满意地点了点tou，“快，快装上，给阿树他们寄过去，也是时候该换新的了。”
方二叔闻言点了点tou，从各个袋子中挑出几块大小适中的骨zhi，用小塑料袋装了起来。
用这些骨zhi来当护shen符，对它们的同类——那些暗中横行却甚少被人注意到的黑色怪物，有极大的震慑作用。尤其是已经长出双角甚至是四角的成熟ti的骨zhi，上面残留下来的气息更加霸dao，基本能保持五年不散。人们随shen携带这种护shen符，对那些智商低下、仅凭本能生存的怪物来说，即是最有效的警告，所谓杀鸡儆猴，不外如此。
方家孩子们从小到大所佩的护shen符，便是由此而来，这些小小的骨zhi链坠能保护他们不受怪物侵害。
方大姑在一旁看着兄弟们挑选适合zuo成手链的骨zhi，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向母亲说明了那件事。
“——那孩子把东西喂给方周吃了。”
方nainai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那有什么所谓，他本来也是要吃的。”
“那东西有putao那么大，该是从四角那只shen上掏出来的，”方大姑比划了一下大小，“幺妹以前吃的可没这么大——这会不会补过tou了？他又不像真真那样，还要长shenti。”
“这你就别guan了，”方nainai抬眼望向窗外，浑浊的双眼穿过遥远的时间，注视着记忆中幼年时候的养女，“他们本来就是以这东西为食的。幺妹临走前费心给两个孩子留下了那么多，估计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你看这两年，小的那个都没长起来……”
至于人类的食物，吃下去也不是毫无作用，只要吃的量足够多，还是能勉强维持住生命的。
他们追寻猎物、与猎物厮杀的本能liu淌于血脉之中，代代相传，永不消亡。
秋日的清晨，天清气朗。
方周和蓝悦真从老宅出发，步行近半小时，终于来到了海边。作为早上的锻炼，这种程度的运动刚刚好，既舒缓又能活动四肢，而且散步的同时还能欣赏沿海小镇的原始风貌，这个过程还是很有意思的。
祁镇沿海风光优美。虽然当地正府有将祁镇往旅游地方向发展的计划，但还未正式推进实施，因此这一带仍保留着原有的风貌。当地渔民靠海吃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淡又真实的生活，不至于因为包装过度或迎合是游客喜好而变得如其他沿海旅游城市般千篇一律。
十点已经不算早了，朝阳高升，向海面抛洒下耀眼的金光。明明秋日已至，行走在shirun的沙滩上，却给人一种回到了盛夏的错觉，——暑热仿佛又再卷土重来了。
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上，白沙干净细腻，海水清澈碧蓝。零星几个游客行走在沙滩上，他们或是举着相机拍照，或是捧着新鲜椰子享受悠闲时光，每个人的脸上都自然liulou出了轻松与惬意。
“哥哥！”
白色的浪花翻卷着涌上沙滩，蓝悦真后退两步，转shen扑进了方周的怀里。后者pei合得很好，双手擎着她的两腋把她举了起来，海水哗哗漫过白沙，没有沾到她的脚底分毫。
女孩子快活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如果周围没有别人，方周倒是想放她下地，让她在干净的沙滩上尽情打gun。
明城的家虽然足够宽敞舒适，但对她这样jing1力旺盛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活动不开了。生活在繁华的都市，便利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远离自然了。
蓝悦真挂在他的shen上不肯下来，方周索xing抱着她走了一段路，等到了椰子树下，树荫凉爽，才把她放了下来。
“哥哥，要抱嘛。”蓝悦真搂着他的腰不撒手。
她仰面看着他，被太阳晒得泛红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圆run的眼中仿佛盛着星星。
“哥哥抱不动了，怎么办？”方周轻拍了一下妹妹的屁gu，挨着一棵椰子树坐在了凉爽的白沙地上。
蓝悦真跪在他两tui间，咯咯笑着用额tou撞向他的xiong口，像tou不认输的小牛犊，非要把他ding翻不可。
遥远的海平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白色的轮船行驶在金光闪闪的海面上，渺小得仿佛孩童的玩ju。微风chui拂，带来海洋的气息，椰子树的羽状叶也随之轻摇，发出沙沙的声音。
章节目录 共枕
共枕
骨科，同母异父兄妹，10年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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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悦真的小兔子拖鞋被她自己用沙子埋起来了，两兄妹花了点时间才从地里翻出这双鞋。
方周抹了把脸，无奈的同时，又有点庆幸她埋的不是手机。
“你又不乖了，是不是想打屁gu了？”方周蹲在地上，替她抖去裙摆沾上的细沙。
“我要告诉nainai！”蓝悦真捂着屁gu飞快后退，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方周气笑了，起shen把她拽过来，一把扛到肩上，抬手对着她的屁gu就是“啪”的一下：“整天想着告状，出息了。”
“坏dan！坏dan打我！嘻嘻……”蓝悦真在他肩膀上扭得像条被人拎住的maomao虫，她揪着男人衬衫的后领，把藏在手里的小石子和贝壳一gu脑sai进去，然后看着它们哗啦啦地往下掉。
“……蓝悦真！”
“不打屁gu！”
“谁叫你不乖？”
兄妹俩毫无营养的拌嘴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遇到在沙滩上用手机直播的游客才停歇下来。
蓝悦真趴在方周肩上不肯下地，他把她的脑袋压低，抱着她快步从别人的镜tou前走过。
也许是老家上下一派纵容的氛围使然，此时的方周并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像妹妹这样大的孩子已经不会再被大人抱着走路了。
一个shen高tui长、长相俊美的年轻男xing，像抱小孩子似的抱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走在风光如画的海滩上，这样的画面一入镜，立刻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注意。
弹幕纷纷要求女主播上前搭话，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也确实十分热情地主动打了招呼，奈何方周步幅大，并且还刻意快走远离此chu1，两方并没有形成任何有效交liu。
但年轻帅哥抱着大号洋娃娃般的女孩儿的画面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和讨论。
“以后遇到这些在路上拍照的人，记得离远一点。”方周轻声教导妹妹。
“为什么？”
“不要妨碍别人拍照，你拍照时也不想拍到别人吧？”
“哦。”
方周摸了摸妹妹被海风chui乱的tou发，她低着tou，正专心玩着刚才从沙地里抠出来的小贝壳。那nong1密的扇形睫mao之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净如孩童，只看一眼，便叫人心里发ruan。
方周把她往上颠了颠，她的连衣裙口袋里传出贝壳磕碰的声音。
“……你捡了多少贝壳？”
蓝悦真咯咯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扬起小脸满脸得意dao：“很多很多！”
“扔掉，割到了怎么办？”有些贝壳的边缘很薄，而且ying脆，磕出缺口后更容易刮伤pi肤。
“不！”蓝悦真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接近海滩码tou的地方，陆续来了两家卖饮料和小吃的摊贩。他们推着木板小车，木板上整齐码放着各种汽水、果汁的空瓶子，每当有游客指一指感兴趣的品类，他们就从木板下的泡沫箱里拿出带着冷气的饮料。
“椰子！”蓝悦真指着摊贩搁在沙滩上的一大串青椰子叫dao。
“你想要吗？”方周抱着她走近了那个摊子。
比起那些包装花里胡哨，不知添加了多少甜味剂和人工香jing1的饮料，方周还是情愿让她喝椰子水，至少安全一些。
蓝悦真用力点tou：“要最大的！”
老板从一整串椰子中挑出最大的那个，俐落地削去厚重的绿色外pi和白瓤，在椰子的dingbu开了个小口。
方周接过椰子，指挥蓝悦真掏出他口袋里的手机扫码付钱。
“好了，该下来了吧？”方周试着把她往地上放。
“我不！”蓝悦真立刻用双tui牢牢圈住了他的腰，双臂也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连递到面前的椰子都不去接了。
摊贩老板投来探究的视线，方周略感尴尬，但终究习惯也纵容妹妹的撒jiao，见她不肯撒手，也就由着她继续挂在自己shen上了。
“你还要不要喝？”
“要！”
“那还不转过来？”方周没好气地把削好了pi的椰子往她的后脑勺上轻磕了一下。
蓝悦真转过来xi了一大口椰子水，咽下去后还不忘念叨一声“哥哥坏”，让方周很是无奈。
接近中午，海边的游人略有增加，除了方周兄妹，也陆续有人过来光顾小摊了。
“把贝壳扔了吧？你放在口袋里，会割到自己的。”方周不忘继续劝说妹妹，甚至趁她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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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
骨科，同母异父兄妹，10年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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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方周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它的外形颇似人类，却又多了一些明显的非人类特征。后背有两双对称的mo状翼，四肢宛如兽类利爪，是便于抓握和撕扯的形状，腰bu以下覆盖着水晶般的淡粉色鳞片，――看起来像是纯真可爱的人类少女和西方恶龙或是恶魔的结合ti，给人以神秘的怪异美感。
那gen自她tun后延伸出来的长尾，有着长枪般锋锐的末端，完全不似年幼时期那般柔ruan可爱。
……幼年时期？
方周凝视着眼前静静安睡的雌xing怪物，眼前突然有某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只比巴掌稍大些、如幼猫般jiao气的小东西，它的pi肤是淡淡的粉色，圆圆的脑袋和shen子一般大小，四肢虽然尚且细nen，但于攀爬一dao却相当拿手。
原来那只小小的幼崽，长大之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嘤”
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轻叫，然后翻了个shen，由侧躺改为平躺，两只前爪放在toubu两侧，无防备的姿势宛如新生婴孩。
现在方周已经知dao，这是他心爱的妹妹的另一副模样。
方周伸出去的手还未chu2及到那柔ruan的面颊，女孩已经睁开了双眼。
被那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纯净眼眸凝视着，方周的手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中，生怕轻轻一chu2，便会引发这小小野兽的防备本能――但凡它对自己liulou出哪怕一丁点的敌意，都足以心碎了。
好在它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无声地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球，视线追随着他的手游移。
一些思想前卫的现代艺术家偶尔会创作以神秘幻想生物为主题的作品，他们灵巧的手握着刻刀，雕刻出各种不可思议的雕像。在观众看来，这也许很怪异，甚至还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但是因为创作者ju备高超的审美和技巧，人们还是可以从怪异中ti味到无法以语言形容的美感。
方周长久地注视着它，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
他很疼爱她，平时总忍不住摸一摸她的脸颊，拉一拉她的小手，以简单的chu2碰来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的存在。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是很自然的放松状态，被本能支pei着的女孩以此判断这只伸向自己的手不带任何攻击意图，因此她主动迎上去，把脸贴近他的掌心。
“悦真……”方周轻轻拨弄她额前的发丝，“我一直很担心……”
有许多话深藏于心，gen本感漫溢的时刻太不凑巧，如果剖心析肝只为自我感动，有无回应也不是那么重要，然而……即便是这样不通人xing的生物，也想让她看到自己倾注在她shen上的爱。
回忆以往，在家长会上交liu育儿心得的父母们，提起自己的孩子时，总是一边烦恼，一边lou出幸福的笑容。抱着虚心听取经验的想法，方周从旁点tou应和，面lou微笑的同时，后背已经悄悄渗
章节目录 授种（高H）
授种（高h）
骨科，同母异父兄妹，10年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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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苍凉如水。
是梦是真，已经无从分辨。
意识仿佛反复起伏的海浪，一时涌上沙滩，一时飘dang出去很远……摇摇晃晃，无法自控。
黄花梨木的架子床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声，系着红绳的青铜钩子轻轻一晃，浅青色床幔hua落下来，半掩住床上交叠的shen影。
方周觉得很热，和床接chu2的背bu一片chao热，每一个mao孔都蕴满了热意，他怀疑自己即将rong化。
女孩骑坐在他的腰间，一双前爪按住他的腹bu，jiao小的shen躯不断重复起起落落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尽数吞没在那shi热的孔窍之中。那里极为窄小，层层绞紧的ruan肉shihua柔ruan得难以形容，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噗滋噗滋的黏腻水声，令人听得越发血脉偾张。
方周情不自禁ting起腰kua，在她猫儿般jiaoruan的叫声中抵住花rui，伴随着令人toupi发麻的急剧收缩泻出种ye。
他看不清她的脸，勉强分辨出她似乎双眉紧皱，——难受吗？可她分明又张开了四片mo翼，高仰着tou颅，shen躯微微颤动，仿佛十分畅快。
如果你想要，那就都给你。由此至终，这一切全都属于你……
就这样rong化吧，停留在此时此刻。
至福的到来毫无预兆，如果我知dao它会降临，我必会摒弃一切，怀抱无上虔诚全shen心迎接它的降临……可我并不知dao。没有任何准备，它在灵光一闪的间隙里短暂地出现过，离去时只留给我挥之不去的失落与惆怅。
狡猾的、忠于本能的小小野兽……贪婪成xing的坏家伙，咕咚咕咚吃得肚腹饱胀，然后毫无愧疚地睡个天昏地暗。
连天上的月亮都不愿再看了。
秋末最后花谢了。
方周在天色昏暗的清晨醒来，短暂的迷茫过后，他睁开双眼，看到女孩发丝凌乱的tou颅。
她背对着他，缩在他的怀抱中睡得香甜。
发xie过后遗留的满足感犹在，方周沉默片刻，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从shi热的膣腔中缓缓抽出阳ju。被惊动的女孩微微动了一下，方周感觉到有许多黏腻的yeti从她两tui间溢出。
授种过后充当了一夜堵sai工ju的那一chu1，此时仍是充血bo起的模样，中段明显膨大，要彻底解除兴奋状态还需要一点时间。
方周平静地接受了自shenqi官构造的变化。
他抽出许多纸巾，准备替妹妹清理shi漉漉的tui心。他把她摊平在床上，打开纤细的双tui，轻轻地ca拭着那chu1jiaonen。小小的肉孔一时无法合拢，两片外翻的chunban又红又zhong。方周把几张重叠的纸巾垫在她的tunbu下方，指腹压下ting立的粉色珍珠，仿佛chu2动了某个隐藏开关般，女孩发出一声轻叫，受惊般ting起下shen，一gu细细的ru白浊liu便从蠕动的ruan肉间排出，滴落在纸巾上。
蓝悦真受了惊吓，迷迷糊糊醒来，还未弄清楚的脸，便先lou出了有些傻气的天真笑容。
“醒了？”方周用另一只手拂开她额上的乱发。
“哥哥！”蓝悦真伸手要抱抱。
方周忙着给她清理，只有一只手空闲，抱住浑shen赤luo的女孩稍微往上提，让她半躺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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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骨科，同母异父兄妹，10年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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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周定了回明城的高铁票，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发车。七点未到，他提着行李包，和妹妹一起告别家中长辈，匆匆忙忙出了门。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因为行程安排过于突然，疼爱妹妹的方nainai和方大姑都还来不及备齐先前说好要给兄妹俩带走的海鲜干货，双方只好约定发快递了。
网约车开出去不远，在大门外送别侄子侄女的方大姑还未放下挥动的手，突然有个dai眼镜的女孩小跑过来，气chuan吁吁地停在她面前，开口便问：“阿姨好，阿姨家方周在么？”
方大姑觉得稀奇，眼前的女孩约摸二十五岁上下，生得清秀斯文。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上门来找方周，她指着网约车离开的方向：“方周刚走，你是哪个啊？你找他有什么事？”
真是不凑巧。
“啊？走了？”女孩撑着膝盖chuan气，闻言猛地抬起tou往dao路尽tou看去，她似乎很想追赶，但最终还是没有迈出步子，“阿姨，我姓洪，住在八宝街那tou，是方周的高中同学，我来是想把这个还给他。”
方大姑往她手上一看，那是一条缀着红绳的手链，坠子正是方家孩子们人手一个的白骨坠。除了方家老一辈，应该没有别的人知dao这东西的来历，虽说平时也会当成一般的小玩意送给亲近人家的孩子……但方周的东西怎么在这女孩手上？
方周是幺妹的后代，和小侄女一样，他们兄妹生来克制那些黑黢黢的古怪东西，gen本用不着dai这白骨来避祸，当初也只是为了让年纪小的孩子们都乖乖dai着，才让他也一起遵守这个规定罢了。
“他给你的？”方大姑摆了摆手，“给你就拿着呗，用不着还回来，这玩意我们家多得很。”
“这，不是……”女孩清秀的面庞微微泛红，“我看到他掉了，原本想捡起来还他……”她yu言又止。
“哦，那没事的。”方大姑笑了笑，对女孩羞涩的模样不为所动，“或者你留个电话？回tou我跟方周提一下。”
“啊，好。”女孩愣了一会，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便签纸，唰唰写下一行工整的数字，双手递给方大姑，“阿姨，麻烦您了，那我走了。”
“不麻烦，慢走啊。”方大姑摆摆手送走女孩，转shen回到厨房，随手把便签sai进了灶膛。
幺妹当初经历的糟心事，可不能再让真真经历了，虽然对不起那姑娘……这都是命。
大清早，高铁站的人liu量还很少。方周牵着妹妹进站，把行李包放上安检机，又从妹妹手里拿过从早市买来的一大包早点，放到了安检托盘上。
蓝悦真叼着半颗烧卖过闸，在安检点站定，她张开手臂pei合着安检员左转右转的样子，像极了动物园里傻乎乎的企鹅，就连拿着探测qi在她shen上扫来扫去的安检员都忍不住对她笑了笑。
两兄妹进了站，在距离检票口最近的候车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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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巢
骨科，同母异父兄妹，10年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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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周不想guan别的事，只希望顺顺利利回到明城的家，途中最好不要出现任何xi引妹妹注意力的意外。
好在高铁开出去没多久，蓝悦真就开始犯困了。商务座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座椅调整一下，拉出折叠bu分，就能变成一张舒适的小床了。方周从行李包里拿出小mao毯，把她裹成了蚕宝宝。
但凡和妹妹一起出门，要带的物品多数都是她要用的。怕她离家在外睡不好，床是没办法带上了，至少也要带着她用惯了的小mao毯，而且小mao毯上一定要有家里常用的洗涤剂的香味，――实在是难养得很。
商场里玩偶专柜在卖的安抚娃娃，标签上写着“6m～6y适用”，方周还不是一样抵不住她的耍赖，ding着销售员奇奇怪怪的眼神买给她。
舒适的巢xue，必然需要一些mao绒绒和ruan绵绵来装点。
列车平稳而快速地行驶在既定轨dao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运行发出的声音。方周把座椅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这两天在老家过得轻松自在，方周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担心妹妹认床。没有公事烦扰，同时也远离了几天前那起骇人听闻的事故，平平淡淡的日子让人心安。
星灯高中的事故热度已经降下去不少，蓝悦真的班级微信群里，班主任提醒有可能近两日就会复课，让家长和学生调整好心态。
私心里，方周并不希望妹妹在这个时候回到校园。不出意料，那起事故应该和那些黑色怪物有关，它们神出鬼没，极难捕捉。也许上面的人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选择不对公众公开……绝不能让悦真牵连到这桩麻烦事里去。
方周暗自决定，只要学校通知复课，他就给妹妹请假。最好等到事故的影响彻底消弭再让她回去上课。
不过这样一来，就必须亲自看着她了。至于工作，研究所里是允许工作人员带娃上班的，二楼的大储藏室专门改成了儿童房，想来悦真应该也可以跟着他去上班的，让她带上课本，再买些零食就好了。
为了这唯一的妹妹，方周可说是cao2碎了心。
三小时车程眨眼过去了，眼看即将到达明城站，方周叫醒妹妹，把小mao毯折好收回行李包中。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小圆脸泛着薄红，眼神迷迷糊糊的，在乘务员推着兜售盒饭的小车经过时lou出垂涎的表情。方周承诺等出了站就带她去吃牛扒，她才没有坚持要买盒饭。
“醒醒，下车了。”方周推了推她的小脑袋。
才刚出闸，蓝悦真就化shen考拉，回tou抱住他的腰不撒手，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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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
方周拒绝深入思考这世间事的种种关联。
保障自己和妹妹的平稳生活摆在最优先地位，除此以外，其他事都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在得知发生脱轨事故的列车，正是自己和妹妹今天早上乘坐过的那趟列车，方周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把妹妹送回了家中。
蓝悦真的样子有些奇怪。早上从老家出来，她就一直chu1于食yu爆发和没完没了的犯困状态中。到家的第一时间，方周立刻找出ti温计给她测量ti温。三十七度八，低烧。
莫名地，方周回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早上，他们在同一张床上醒来……那天她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冥冥中，方周从毫无gen据的直觉中抓出一gen线tou，从而迅速地理清了一切，――他想他明白那个规律了。
怎么办才好呢？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出门买药了，趁早补救才不至于酿成大祸；然而心底又有个疯狂的声音一直在怂恿：本该如此！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本能是他的一生之敌！
蓝悦真换上舒适的睡衣，在床上愉快地打了个gun。她伸出双臂向坐在床边的哥哥撒jiao，方周俯shen抱住她，等她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缓悠长，才拉过被子盖住女孩jiao小的shen躯。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也该出门一趟了。冰箱早在回老家前就清空了，现在该补充一些新鲜食材了。
方周反锁家门，直奔离家最近的大型超市而去。他一口气挑选许多新鲜肉类，路过摆放鸡鸭鹅dan的区域，不知不觉放慢脚步，开始打量这些为了被人类当成食物吃掉而出生的dandan们。
感觉非常怪异。
年轻的爸爸推着购物车经过，坐在车上的小宝宝对这些圆溜溜的dan产生了兴趣，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扯一下，一纸托“jing1选五谷红心dan”从半人高的小山上掉下来，砸在冷ying的瓷砖地板上，dan碎一地。
“――”方周忽然感到难以呼xi、手足无措。
那位爸爸一脸窘迫，对赶来救场的理货员反复dao歉，表示自己会买下这托被摔坏的鸡dan。闯下这桩祸事的小宝宝对这场混乱毫无愧疚，甚至发出兴奋的叽里呱啦叫声。
――真让人窒息。方周抚了抚xiong口，心有余悸地侧着shen经过这条过dao，迅速远离了这个区域。
现在的他实在没办法把那些dan当成食物来看待。
好不容易摆脱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方周来到了海鲜区。
今天的海虾看起来不错，新鲜生猛。他接过销售人员递过来的塑料盆子和小捞网，认真地挑选起大虾来。一个浴缸大小的玻璃水箱，供氧guan噗噜噗噜pen出气泡，半透明的大虾在水中四chu1逃窜，一只黑乎乎的、长着许多只脚、周shen飘dang着许多黑红丝状物的奇怪生物抓住落单的大虾，把它们sai入丑陋的口qi，大口大口吃掉。
他用小捞网敲了敲那黑东西，抬tou问抓着大菜刀给顾客分解海蟹的称重人员：“这是什么？”
握着菜刀的大叔抬眼看过去，表情有一瞬间的迷惑，在两三秒的呆滞过后，他平静地回答：“一种深海蟹。”
“深海蟹”挥舞着又细又长的节肢，逃命似的翻出海虾水箱，扑通一声扎进真正的海蟹箱中，企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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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
学校通知后日复课。也就是下周一。
事故的影响已经减轻许多，网络上的相关讨论也随之大幅减少。反复揭开一dao创伤，对当事人及其亲属来说，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方周打电话给妹妹的班主任，替她请了一周病假。
对方担心蓝悦真跟不上学习进度，对高中生而言，每一天都是十分宝贵的，况且他们明年就要升上高三了。方周则以自己会给妹妹补课来说服对方，他也曾是星灯高中的学生，高二那年以全省排名第三的高考成绩考入国内ding尖大学，之后更是顺利毕业，完成研究生课程，进入知名研究所……前年校领导对妹妹多加照顾，方周还应学校的邀请，以优秀校友的shen份给那一届高三学生zuo了一期介绍学习方法的讲座。
在知识储备方面，方周并不比学校的老师们差。并且蓝悦真本shen学习能力不错，只要能继续维持正面的心态，基本不会有成绩退步的可能。
方周决心从下周一开始，严肃督促妹妹居家学习。
到那时，他也差不多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
大家都有自己该zuo的事，这很公平。
贪吃的妹妹在临睡前喝了一杯蜂蜜牛nai，整个人都散发着香香甜甜的气息。
方周在哄她睡觉时忍不住吻了她那花ban般美好的嘴chun。
落地窗外的皎皎圆月注视着这一切。
方周握住她纤细的双肩，虔诚地垂下tou颅，仿佛蝴蝶寻求花蜜，温柔地占领了她的chunshe2。
这似乎还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吻。chunban贴着chunban，这滋味太过美妙，他几乎丢掉了理智，最后勉强分开，已经气chuan吁吁，心tiao如鼓。
蓝悦真扑上来咬他的嘴chun，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怎么亲都不够。两个人毫无章法，凭着本能互相tian舐，气息在方寸之间交rong，恨不得将肉ti也合二为一。
方周需要极大的定力，才能踩下刹车。他双手按住妹妹的肩膀，稍微拉开些许和她之间的距离，用沙哑的声音告诉她：“好了，你该睡觉了。”
蓝悦真仰着泛红的小脸，她眼神迷蒙，被亲吻得红zhong水run的chunban张开来，从中伸出shi答答的she2tou。她不说话，但却以这种方式诉说自己的渴望。小夜灯如此暗淡而暧昧，她那泛着水光的chunshe2如此神秘且诱人，方周又一次败于她的纯真之下。
彼此都仿佛要从对方的shenti中汲取到什么，可他们一时也说不清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渴求着，zuo着一些似乎有用，又似乎只会加剧空虚感的事情。
有没有用，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夜越来越深。
“明天你还会亲亲我吗？”蓝悦真问他。
方周搂着她躺下，闻言点tou回答：“会。”
蓝悦真在他脸上“啵”了一下，乖乖地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色大亮，方周醒来时看到妹妹格外饱满的红run双chun，几乎要被罪恶感杀死。
九点多的时候，方大姑打来视频电话，提醒他注意查收快递。她想跟小侄女说几句话，但方周用妹妹在厕所的借口敷衍过去了。
蓝悦真叼着一只剥好壳的大虾转过来，方周指了指冰箱，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打开冰箱一通翻找。等方周挂掉视频，她正好翻出一排水果酸nai。
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于是，吃完早餐的蓝悦真给了他一个酸nai味的吻。
不过，吻过之后，她指着自己的嘴chun说：“有点疼。”
因为吻得太多，也太久了。
方周把她放在tui上，给她涂runchun膏。再怎么标榜成分安全也好，这些东西都不该吃进嘴里，再说味dao也不太好――他在两个人的嘴chun间竖起一gen食指，认真地告诉她：“今天的亲亲已经用完了。”
蓝悦真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的样子。
“但是可以tiantian。”他说。
两个人的she2tou在空气中交缠，hua溜溜的津ye被搅弄成丝，不断粘连……为了不让它们滴落，两genshe2tou都在努力抢夺津ye。
“可是she2tou也累累的。”蓝悦真chuan着气推开他。
“……是呢。”方周和她额tou抵着额tou。
这下就没有别的办法啦。
兄妹俩一起出门取快递。
“还记得哥哥刚才说的话吗？”方周给她绑连衣裙后面的蝴蝶结。
“不准在外面亲亲。tiantian也不可以。”
“还有呢？”
“不准和别人亲亲。”蓝悦真回过tou，自然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我只要哥哥啊。”她小声说着，脸上有种“这还用我说吗”的傲jiao。
……小恶魔们一定拥有某种靠语言来使他人沦陷的能力，魔力也许来源于那花ban般的嘴chun和甜美的she2tou，被俘获的人心甘情愿受其摆布，只因为想要得到亲吻――唉，正直的人怎么会懂得那种既痛苦又快乐的煎熬呢。
是两个沉迷亲亲的傻瓜。
好困，有虫明天再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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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舅舅
“舅舅”
收拾好出一趟门，当然不单单是为了去门卫那里取一个快递。
蓝悦真对一bu新上映的恐龙题材电影感兴趣，方周答应带她去看。正好观影地点位于他们经常光顾的大商场ding楼，等电影结束，正好去隔bi的玩偶专卖店买她惦记许久的那只小松鼠。
他们买了十点半开映的电影票，方周担心错过午饭会饿到妹妹，特意买了超大桶的爆米花，和一些小恐龙造型的曲奇饼干。
为了宣传新片上映，电影院里zuo了相关的主题装饰，大恐龙立牌随chu1可见，天花板还挂着一些萌萌哒的小恐龙玩偶，有从dan壳里冒出脑袋的霸王龙宝宝，有抱着一颗dan鬼鬼祟祟的窃dan龙，还有展开翅膀的翼龙。
许多被家长带来观影的小朋友都仰着tou，一边走一边对着那些挂在高chu1的小玩偶发出“哇”“喔”的赞叹声。
方周把妹妹举起来，让她逐个给小玩偶拍照。他的个子很高，两手撑住妹妹腋下，蓝悦真一下子达到了别的小朋友难以企及的高度，看着那一张张面带羡慕仰望自己的小脸，她顿时得意洋洋起来，非要把每一只玩偶都拍一遍。
换作别人，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臂力支撑一个几十斤的大孩子。
等她拍完，方周把她放下来一点，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转个shen的功夫，就碰到了熟面孔。
对方是蓝悦真的同班同学，一名dai着眼镜的高个子男生，他和家生弟弟。
“蓝……同学。”男生友好地向她打了招呼。
蓝悦真朝他挥挥手，她怀里的大号爆米花桶衬得她越发小小一只了。
一家四口都对这对兄妹投以微妙的眼神。
小学生弟弟扯了扯哥哥的衣角，手指着touding上的小恐龙玩偶，意思显而易见，后者抬手敲一下弟弟的脑门：“你别想了，我zuo不到。”
方周：“……”
他默默地抱着妹妹走开了。
那天的电影还ting有意思的，蓝悦真看得津津有味，并且把大bu分爆米花和曲奇饼干消灭得干干净净。他们从影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正值用餐高峰期，稍微有点口碑的餐饮店都人满为患，甚至是大排长龙，方周索xing先带妹妹去买小松鼠。
从开始接手照顾妹妹，方周给她买过不下二十个娃娃，这还没算上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小玩偶。她那些经常抱着玩、晚上会放在床上的大娃娃，几乎都是在同一家专卖店里买的，品牌货虽价高，但材料安全方面有保障。
方周就曾把妹妹在网上购买的彩印玩偶带到实验室检测，结果是――细菌超标，从产品所用染料中检出的致min致癌物质严重超标，――啊！简直令人窒息！
愤怒的哥哥恨不得化shenpen火龙，把世上一切对妹妹带来危害的人和东西都烧成灰灰！
回想起那件事，方周在结账前十分仔细地检查了玩偶上的标签，看到上面明确标示的执行标准，才放心地点了点tou。
蓝悦真有一张会员卡，她已经是这里的超级vip顾客了。熟识的店员告诉她，最近店里有抽奖活动，购买者凭小票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铺着红绸布的桌子上，整齐摆放着数十枚金光闪闪的dan。蓝悦真从店员手里接过小锤子，在
章节目录 无畏
无畏
方正明再婚后生下的女儿只比蓝悦真大两三岁，她长相温婉秀美，取名温昙，随母姓。
父母离婚时，方周年仅六岁，之后他一直在老家跟随nainai和大姑生活，后来父母各自成家，他也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方的家庭。这么多年来，方周和父亲的来往次数屈指可数，当年方正明添了女儿，也曾想过让儿女培养感情，但奈何两边都没有要亲近对方的意思，至今都是不尴不尬的状态，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方周也好，名为温昙的女孩也好，都很好地继承了方正明温和知礼的xing格，两边偶遇不说嘘寒问nuan，彼此点tou致意还是会zuo的。
在方正明带着二婚生下的女儿，方周又带着同母异父的妹妹，关系尴尬的四人共聚一桌时，他们倒是都表现得平平常常，毫无芥di的样子。
甚至蓝悦真还十分积极地询问服务员哪种锅底最受欢迎，――都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吃货的眼里可不就只能看得见吃的了？
方周给妹妹点了乌梅山楂茶，耐不住她撒jiao，又点了一份四川冰粉和一份红糖糍粑。他对妹妹的食量心知肚明，不可能真的放任她吃扁父亲的钱包，到时肯定是他自己去买单的。
因为勾选的食材太多，有的还标上了“x2”“x3”的份数，服务员再次确认了他们这一桌的用餐人数。
方正明感叹dao：“像你妈妈，一顿饭能吃下一tou牛。”
方周不喜欢好友用“能打死一tou牛”来形容妹妹力气大，同样也不想听到别人对妹妹的食量指指点点，即便这些都是事实，即便这个“别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亲――
不过方正明没等儿子表达不满，就先接上了刚才的话：“能吃就吃吧，反正方周养得起你。”
于是方周立时心平气和了。
他交代妹妹乖乖呆在座位上，问了父亲和温昙的口味，准备起shen去打蘸料。
不过温昙相当客气地表示自己去就好，两人一前一后往餐厅另一tou的蘸料台走去。
隔着一张空dangdang的桌子，被留下来的一老一小坐在对角线的两端，彼此相对无言。
吃的东西还没送到，哥哥又走开了，蓝悦真无聊之下抱着新得的小松鼠rou来搓去，还没玩够呢，对面的大人突然朝她伸手，蓝悦真立刻把小松鼠安在自己和墙bi之间的位置上，以此假装它是占有一席之位的同行者，而非能在人手间转来转去的玩偶。
方正明：“……”
她的小玩偶吃不了火锅，倒是会沾一shen火锅味回去。
服务员很快上了茶，方正明一边斟茶，一边问她：“之前受的伤，严重吗？”
蓝悦真摇了摇tou。
想来也是。方周把这个妹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如果她有点什么，方周不可能这么镇定，还带她出来闲逛。
透过袅袅上升的茶水热汽，方正明看着这个披着人类外pi的小怪物，眼神明明灭灭。
“前几天回老家了吧？玩得开心吗？”
蓝悦真点tou：“开心。”想了想，她又说：“大堂哥的宝宝出生了，好小一只。”
方正明纠正dao：“人不能说‘一只’。”
“哦。”
“还有呢？”
“大姑给我zuo了桂花糕，”蓝悦真得意洋洋，“zuo给我和哥哥，你没有。”
温昙走回来时，正好听到蓝悦真对父亲炫耀的话语。她在父亲面前放下一个蘸料碗，忍不住抬tou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
这个女孩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一些，一张小圆脸白白净净，看起来非常可爱，完全是个无害的洋娃娃。听说她的学习成绩很不错，同时还拥有相当出色的ti能，――然而母亲那边的亲戚提起父亲前妻再婚后生下的这个孩子时，无一不是贬低她，多是诸如“脑子有问题”、“智障”一类颇ju侮辱xing的话语。
温昙几年前也曾见过年幼的蓝悦真，当时后者刚刚失去父母，在哥哥的怀里嘤嘤哭泣，看起来可怜极了。
现在这个女孩正眼巴巴看着锅里逐渐变色的食材，丝毫不掩饰自己旺盛的食yu。
等真正吃起来，温昙才意识到一件事，她先前说要吃扁父亲钱包的豪言壮语并非说说而已。
一个个空碟子被服务员收走，又有一个个装着食材的碟子被送上来，这消灭食材的速度，连帮忙涮肉涮菜的服务员都目lou诧异。
方正明和温昙都是
章节目录 聚餐
“聚餐”
方周手上多了个牛pi纸袋，蓝悦真不可能看不见，不过她好像不感兴趣，只多看了两眼。
父亲交代过看时要避开妹妹，毫无疑问里面的内容该是对她不太友好的。但方周已经接过来了，也不可能就这样扔掉，他想了想，把牛pi纸袋卷成圆zhu形，sai进了妹妹的小恐龙包包里。
这下，扁塌的小恐龙立刻被撑得饱满起来，看着讨喜多啦。
蓝悦真背着小恐龙，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方周摇tou失笑，掏出手机记录下她快乐的背影。
路过书店时，恰巧看到摆在显眼位置的恐龙丛书，他们走进去逛了一段时间。等到快要离开，下到商场一楼，他们才发现外面彻底变天了。
上午出门时天空是灰白色的，现在已经被压抑的黑灰色替代，天色阴暗得仿佛夜晚已经到来。
许多人在玻璃屋檐下停留，看着天上厚重的乌云发愁。有人想要离开，却又担心下一秒会降下暴雨。
方周很快把妹妹带回商场内，准备找一家清净些的饮品店坐着。现在这么多人在外面观望，万一真的下起大雨，他们一定会涌回商场内避雨，这种人多拥挤的场合还是尽量避开为好。
回想起过去，在开始照顾妹妹之前，他也只是个独自在外读书的男学生，多数时候过得很cu糙，没有什么讲究，冒雨奔跑是很寻常的事――那时又怎么能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呢？一个家长，监护人，对着不懂事的妹妹，每天都有cao2不完的心……忧她所忧，喜她所喜。
今后也将一直这样下去。
雨终于落下来了。
方周和蓝悦真坐在一家饮品店靠墙的位置上，隔着透明玻璃墙看外面白茫茫的雨幕。
天色很暗，店里开着浅黄色调的灯，音乐声在这个由玻璃围成的空间中静静liu淌。
方周发短信给父亲，得到对方已经到家的回复，便不再担心了。这个时候在外行车实在很危险。
店员把两杯饮料送上来，蓝悦真对比之下，觉得哥哥的putao乌龙似乎比自己的啵啵草莓更美味，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方周一看便知，好脾气地把杯子递过去，让她喝了一口，然后也象征xing地尝了一下她递到自己面前来的啵啵草莓。
……是适合接吻的味dao。
方周为这个突然涌现的下liu念tou感到羞耻，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低声叮嘱妹妹喝得慢一些，饮料太冰了。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shen上带着雨水痕迹的客人。有人四chu1张望，找不到空桌，询问方周可否拼桌。方周只说“请便”，把自己和妹妹的饮料往回挪，让出一半空位。对这种日常生活中随chu1可见的基础社交，作为一个chu1事圆hua的社会人，他也很愿意礼貌回应，只是在看到陌生人跟妹妹搭话时，他就总会忍不住升起防备的屏障。
“哇，你的松鼠好可爱，在哪一家买的啊？”
两位同行的年轻女子热情地向蓝悦真搭话。
方周递出一张玩偶店的小卡片，委婉dao：“不好意思，她有点怕生。”
女子笑了笑，似乎也觉得自己突然搭话有点不适合，在点单和等待饮料送上的时间里都没再说些什么，只看着手机打发时间。
这场雨下得很大，除了一些模糊的轮廓，外面的景色几乎都看不见了。大理石地砖铺就的广场地面化为一片汪洋，这个时候谁也不在外面走动了。
一dao闪电划过天际，雷声随后而至，落雷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因此雷声十分响亮，几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tiao，发出“哇”“啊”的叫声。
蓝悦真胆子不小，但也免不了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吓到，方周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孕育(高H)
孕育(高h)
密集的雷电从天际降下，雷声轰鸣此起彼伏。
如此大规模的放电现象，并非灾难电影中的特效场景，如果不是大家彼此印证，谁能相信自己看见的竟然是现实中的画面呢？这巨大的压迫感，又一次让人类切shenti会到了自己的渺小。shenchu1地面观测到的景象已经如此震撼，更不要说高空之上的雷电交错是多么的狂暴。
在蓝悦真说出口之前，方周对这场在城市上空上演的大规模猎杀已隐约有所感知。他知dao的远不如妹妹清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升起警备――
“砰”的一声脆响过后，被雨水打shi的玻璃墙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的中心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表面光hua的白色ying物。
“啊！”
店内瞬间爆出惊恐的尖叫。
方周牵着妹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家店。
一个小小的破dong不至于对整栋建筑的安全产生影响，只是刚才那个意外太过吓人，又有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赌那点不确定的幸运呢？
雨下得很大，天空仿佛破了一个大dong，正在源源不绝地往地面倾泻雨水。
等到兄妹俩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方周把被shi衣服扔进洗衣机，和脱得全shen光溜溜的妹妹一起进了浴室。
淋雨过后，没有什么比洗一趟热水澡更让人感到舒服的了。
蓝悦真哼哼唧唧地缠着他要亲亲，方周摇摆不定，为是否返回房间去取昨天买的安全套而犹豫不决。
他是生理健全的年轻男xing，在这种时候很难不产生冲动，尤其妹妹还如此lou骨地招惹着他……意乱情迷之际，方周的手掌覆在了她的小腹上，而那柔ruan的肚pi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微小的隆起弧度。
……是错觉吗？还是她今天确实吃得太多了？
所有疑问，都在chu2碰到那甜蜜嘴chun的一瞬间被抛诸脑后了。
热水咕咚咕咚注入浴缸，逐渐漫过方周的大tui，和坐在上面的小巧圆tun。方周双手掐着她纤细的腰shen，以防她鲁莽地一口气坐下去，制造出一些令两个人都感到难受的小麻烦。这个任xing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贪吃，上面的小嘴忙于和他chunshe2纠缠，下面的小嘴已经溢出些许shihua，试图将阳ju的ding端整个han住……
方周用一gen手指打开紧窒的肉腔，内bu的汁ye比他预想中的更加丰沛，ruan肉层层蠕动，贪婪地yunxi着入侵物……这就是他曾造访过的神秘之chu1，每一寸肉bi都shi答答、hua溜溜的，chu2感美妙至极。
蓝悦真ting着上shen，用小巧的ru房去蹭他的xiong膛，两人rutou相chu2的瞬间，她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
“小坏dan，你喜欢这样吗？”方周也刻意地去蹭她的。
这感觉确实很奇妙。说不上舒不舒服，总之就是像有电liu蹿过一样，酥酥麻麻的，让人忍不住发抖。
蓝悦真被他蹭得缩起肩膀躲闪，连亲吻都无法继续了。她chuan着气，双手押在他shi漉漉的xiong膛上，试图把他推开一些，好争取一点自由呼xi的空间，但方周又把她拉回去，再一次吻上了那花ban般的嘴chun。
bo发的阳ju找到了入口，只是那里太过狭窄，想要进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悦真，自己弄进去，可以吗？”方周勉强维持住了平时教导妹妹的耐心。
让她自己来，至少她知dao怎么zuo不会让自己难受，绝不是因为他想看到她主动……好吧，他确实想看。
水波晃动间，两人淹没在水下的肢ti也跟着扭曲了形状，充血bo起的阳ju呈现出深粉色调，jing2shen表面jin脉浮凸，看起来颇为丑陋。
蓝悦真双手握住这genzhu状物，疑惑地问dao：“哥哥，这里为什么长着蘑菇？”
方周：“……”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ying梆梆的……平时一直藏着ku子里吗？”
“是啊，”方周伸手拨弄她tui间粉nen的肉ban，“悦真的这里，平时也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呢，哥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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龌蹉
蓝悦真的膝盖和手掌上都印着硅胶防hua垫的小熊图案压痕。她兴致bobo地向方周展示自己的双手，后者顺着她的意思夸了一句“很可爱”，把她的手拉过来，在水下冲洗一遍，然后就着跪姿后入的姿势，用手臂环着她的腰站了起来。
方周个子很高，也不缺乏力气，他轻轻松松一抱，蓝悦真直接双脚离地，像个大号洋娃娃似的挂在他shen前。两人的下ti还是结合状态，方周阳ju中bu膨起的球形结不知dao什么时候才会消解，这时候把一汪jing1ye牢牢堵在她点小肚子里，就连站立走动，都不漏出哪怕一点一滴。
方周对此颇为无奈。倒也不是讨厌，只是这种状态下，无论zuo些什么都必须抱着她一起，实在很不方便，连衣服也没法穿上，只能用浴巾包裹shenti。
最要紧的是……这种shen不由己的结合，对生活在文明社会中的人类来说，太过于羞耻了。
啊……
蓝悦真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白白nennen的肚pi。她的腰shen被哥哥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因为上腹腔被挤压，下腹bu便显得有些圆run，看起来像是吃撑了。
今天中午的火锅，她确实吃了很多东西。方周去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大为震惊，以为弄错了金额，还再三he对过牛肉、羊肉、五花肉等等食材的份数，——然而事实就是，他们那一桌只有四个人，却消灭了相当于隔bi六人桌近三倍的食材。
这个贪吃的小坏dan，以后可不会再放纵她像今天这样大吃大喝了。
方周：“悦真，今晚没有晚饭了。”
作为抗议，蓝悦真在他怀里狗刨似的，又是挥手，又是蹬tui。
“听话，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完，这样对chang胃不好……”方周絮絮叨叨地劝说着，不得不加大力气抱稳她。
被这么箍着腰shen，肯定会不舒服的，所以还是尽快到沙发或是床上去……方周扯过白色的大浴巾，把两人裹成一团，信步走出浴室。
被方周随意搁在大厅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才刚解锁屏幕，就有新的信息tiao出来了，他点进微信，才发现有好几个人给自己发了信息，其中就有蓝悦真的班主任。
按照一贯的优先顺序，方周先去看了班主任发来的信息。他还以为对方对同意妹妹请假的事反悔了，或是叮嘱他这个家长监督妹妹zuo功课，没想到点进去看到的却是大段的……呃，劝说。
“你好方同学，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你。是这样的，作为带了悦真一年半的班主任，我认为她是个学习能力非常优秀的学生，想必她在学习以外的其他方面也能zuo得很好。”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方同学你虽然不是悦真的父母，为她所zuo的一切却更甚父母。对于这样优秀的妹妹，是不是应该尽量培养她的独立xing，让她早日ju备照顾自己的能力呢？”
方周看得满tou雾水。
对方的语气非常委婉，也非常诚恳，简直称得上剖心坼肝，中心思想也很明确，就是劝他“培养她的独立xing”。
方周并没有被人插手妹妹的教育的不快，他感激对方的用心，同时也很疑惑，妹妹的班主任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呢？
想不清楚原因，也不知dao该说些什么才好，稍后组织好语言再回复吧。
怀着疑惑，方周退出和班主任的聊天页面，点开了父亲发来的信息。
这次的对话就简短得多了，只是提醒方周记得看那份资料。
啊，那个牛pi纸袋还放在妹妹的小恐龙里，方周差点就忘记这回事，把小恐龙和小松鼠一起扔进洗衣机了。
先不说要去掉那gunong1nong1的火锅味，新买的玩偶和小包包当然得先清洗一遍。
嗯，看资料……这个没有问题。
等看了冯端的信息，方周终于明白班主任说那些话的原因了。
冯端没有长篇大论，他发来几张微博截图，只说让方周留意一下周边，不要xielou个人信息。
方周看了那几张截图，内容来自一个营销号，文字很简短，博主用煽情的文字描述自己在祁县旅游时遇见的一对情侣，称他们是最符合“温柔霸总与小jiao妻”设定的情侣，结尾还标了一个最萌shen高差情侣的蓝色话题，pei图则是几张shen型高大的男xing抱着小个子女孩走在沙滩上的照片。
……啊。
啊。
那天早上，他带妹妹去海边散步，她说什么也不肯走路，非要抱着……所以，他们被偷拍了？
冯端发来的截图里还有网友在这条微博下的评论，排在最上面、点赞数最高的，是“我又相信爱情了”的发言。往下hua，却有一些截然不同的观点，有人质疑照片中女孩子的未满十八岁，还有人阴阳怪气，称“现在的小女孩太单纯，容易被人蒙骗”。
方周：……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看到有人澄清照片中的男女并非情侣，而是一对兄妹。
“兄妹这么亲密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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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究竟谁才是真正龌蹉的人呢？……是我啊。
方周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一旁。他从小恐龙里取出卷成长筒状的牛pi纸袋，试着把它还原到平整的状态。从厚度来看，纸袋里的内容物应该不少，在开始看之前，他抱着妹妹起shen，去给她弄点吃的。
准备一个漂亮的雕花玻璃碗，放入切成小块的猕猴桃果肉、橙子肉和一把蓝莓，撒上些许putao干和坚果碎，再倒入一盒酸nai――简单美味的水果酸nai完成了。
蓝悦真午饭时吃得太多，方周担心她积食，便打算免去今晚的晚饭，以水果酸nai来代替正餐。
“乖乖吃东西，不可以捣乱，明白吗？”方周把装着水果酸nai的碗和一只木勺子交给妹妹。
蓝悦真给他喂了一勺沾满酸nai的果肉。
方周欣wei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打开了那个牛pi纸袋。
一如他预想的那样，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质资料，――似乎是某人的ti检报告，出自明城空军医院。
放在最上面的几张纸微微泛黄，打印的字迹也有些模糊。方周迅速扫过，从右下角受检人签名栏发现了熟悉的笔迹，――方正明，他的父亲。
至于下一行的检查日期……那个年份让方周感到惊讶，这竟然是父亲二十年前的ti检报告？
隐约记得那一年，父母离婚，父亲抛下他和母亲，跟后来的妻子走了。于方周来说，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父亲移情别恋，母亲濒临崩溃，幸福的家庭毫无预兆地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这么多年以来，方周对父亲和他后来组成的家庭始终冷冷淡淡，多少有几分怨恨在里面。
他把当年的ti检报告交给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
难dao，这和当初父母的离婚存在某些关联？
方周带着疑问，一张一张看了下去。
这个牛pi纸袋里包han有两份项目一致的ti检报告，受检人都是方正明，区别是一份出自二十年前，另一份出自十八年前。
相隔两年……是为了确认什么吗？复检？
据方周所知，父亲的ti质有些弱，有些因早年饥荒留下的老mao病，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两份ti检报告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有些奇怪。
方周挑出了toubu造影、xing激素六项这两项的检查的结果，二十年前和十八年前的，总共四张纸。
“哥哥，吃橙子！”蓝悦真把一勺橙子肉喂给他。
方周正看得投入，妹妹的勺子伸到他嘴边，他想也不想就张嘴吃下去，然后……被酸得打了个抖。
“哈哈……”蓝悦真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嘴角还沾着些许酸nai。
她的玻璃碗几乎已经吃空了，只剩下几块橙子肉，――想也知dao她嫌橙子酸，专门留给他吃了。
“……你个小混dan。”方周扔下手中的纸张，两手nie着她的腮帮子轻轻拉扯，“小没良心，只给哥哥吃酸果子是吗？”
明明他并没有用力，蓝悦着却“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装作很痛的样子，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方周没好气地松开手，看一眼她的碗，叹气dao：“不吃就不吃吧。”
碗bi上还残留有一些酸nai和果汁，最好还是趁早冲一冲水，等变干了就不好洗了。
这么想着，方周突然觉得tui上一轻，蓝悦真已经挣开浴巾等束缚，从他怀里tiao出去了。她浑shen光溜溜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个玻璃碗，一guru白色的稠ye沿着大tui内侧往下liu淌。
方周才刚看过父亲的ti检报告，总觉得好像和对方面对面交谈过一样，现在看着妹妹这幅样子，他的罪恶感又回来了……真是奇怪，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去找衣服穿上，”方周把她赶回房间去，“前几天买的浴袍，就挂在衣柜里，白色的。”
光屁gu小孩吧哒吧哒跑走了，原地留下一小滩shi痕，方周不得不抽出几张纸巾，蹲下shen清理。
这次分开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要快很多，距离他们从浴室出来，只过了半个小时而已，上一次可是过了一晚才――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一直保持连ti婴的状态，zuo什么都不方便。
蓝悦真回到房间就不出来了。方周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穿着浴袍，正抱着鳄鱼趴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在摊大饼。今天早上带她出门，一直到四点才回家，中途没有睡午觉，她这时候可能也犯困了。方周帮她盖好被子，自己找出浴袍穿上，回到大厅继续看那些资料。
八点左右，方正明给他打了个电话。
正是这个电话，使得方周彻夜难眠。
没有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真的好难写～痛苦！
爸爸的ti检报告，主要是“和妈妈刚刚分开时的状态”“分开两年之后的状态”的对比。
toubu造影，和大脑有关；xing激素六项，和生zhi有关，大家应该猜不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明天抓虫zzzzz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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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
“你原本不必知dao这些事，但你已经zuo出选择，”方正明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苍凉，“是时候让你知dao真相了，方周。”
方周，这个名字取自方正明的“方”，周雪莱的“周”，可见他出生之时，父母对他的珍爱。
方周偶尔也会回想起来，在他六岁以前，那些被父母chong爱的无忧无虑的遥远过往。
妈妈周雪莱是方家的养女，――准确来说，她随了nainai的姓氏，其实是nainai的养女，不过方家的几个叔伯、姑姑，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幺妹一直颇为chong爱，即便是他们的子孙，也被教育着敬重这个姑姑/姑nainai。
据说那会儿正值大饥荒年代，世人本就过得艰难，爷爷更是因病早早离世，剩下nainai独自拉扯大姑、方周的爸爸，和两个叔叔。一个寡妇独自养育四个孩子，即便有大伯和小叔帮衬，日子也绝不会好过，更遑论那是个缺衣少食、天公作弄人的年代，nainai之所以舍出宝贵的粮食去收养一个和自己、和夫家都毫无关系的女孩儿，必定是因为这样zuo能获得更高的回报。
更多的粮食。
姑姑和叔伯们也都验证了这一点。
「你的妈妈啊，是三四岁时到方家来的。那会儿你爸也就十二三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提着斧tou进山碰运气，然后就碰到了你妈妈。」
「在山里野生野长的小娃娃，才刚打照面就朝你爸扔了只野兔子……」
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方周对周雪莱的真实shen份并非一无所知。小时候有很多事不会放在心上，也不去想为什么，等到后来再回忆当年，便能发现妈妈shen上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至少不是普通人。
甚至……不是人，不是人类。
周雪莱力大无穷、五感灵min、百病不侵，而且上山下海无所不能，方方面面都有别于一般人。继承了她的血统的方周对此早有怀疑。
后来，方周又多了一个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这孩子和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聪明伶俐、ti能绝佳，但却意外的不谙世事，对人情往来极为冷漠。方周养育她多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她那孩子气的外表下有着怎样冷酷的本质。
……冷酷。
方周并不想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丝痛苦，为她，也为自己。
“你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可是……”电话那tou哽咽传来了父亲的哽咽。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平复情绪，继而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继续说dao，“你的妈妈是那样的……怪物，方周，我没有办法，我曾经也是爱她的，如同你爱你的妹妹。我和你都反抗不了，这不是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的，是从和她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
命中注定，这种事对当事人来说并不都是浪漫、美好的。
方周点燃一支白蜡烛，把用皂ye沾shi过的纸放在火上烤。原本一片空白的ti检报告的背面，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字。
少数知情者将它们称为“捕猎者”。
这是一种来历不可考的奇异生物，它们数量稀少，但却在地球上一代代繁衍至今，始终维持着稳定的族群。
方正明所在的明城空军医院特别研究小组支持一个观点，――它们应该是来自天外的异客。
依据便是三十几年前，年幼的周雪莱曾对方正明说过
章节目录 怨憎
怨憎
这几年的生活，犹如一场梦。梦太幸福，以至于zuo梦的人不愿相信自己在zuo梦。
“悦真是我的妹妹，”方周望着趴在地板上的小松鼠，语气平淡如水，“我疼她、爱她，这很正常。”
电话那tou有几秒钟的沉默。
方周轻笑一声，拿起那个印有“明城空军医院”字样的牛pi纸袋，语带嘲讽：“明城空军医院？这是你妻子的父亲担任副院长的医院吧？当年为了破坏我父母的婚姻，她真是煞费苦心编了个离谱的故事呢。怎么，你们嫌折腾得还不够，现在又要来干涉我的生活？”
“方周！”方正明气息急促，颤抖的话音中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可以不相信这件事，但不能侮辱我的妻子！”
“需要我侮辱她吗？”方周的笑声中毫不掩饰轻蔑，他宛如一条经冬长眠后醒来的蛇，一口咬住进犯自己安居之所的人，冷酷地往致命chu1注入存储许久的毒ye，“当年她zuo出夺人夫的事，难dao不是她自找侮辱吗？而你，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吗？方周！”
毒蛇牢牢咬住那点痛chu1，无论那个人如何愤怒、挣扎，它始终不松口，只以那双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既然有编故事的才能，为什么不用这样的口才来反驳我呢？是因为无法反驳吗？”方周持续稳定地输出伤害。
如今他tou脑不大清醒，有种被迷雾笼罩找不到方向的茫然感，也无法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有多么伤人。从前再怎么怨憎也好，良好的教养使他始终能够不失ti面地面对一切，和抛弃自己的父亲维持相安无事的表面和谐，但是――这一次，是对方先进犯了他的领地。
方正明在愤怒的同时，也惊觉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儿子，他肆意pen溅毒ye的样子如此令人恐惧。也是，面对引起他憎恨的父亲，还有什么必要再披起往日温和待人的伪装呢？
“别再打扰我和悦真的生活。”方周挂断电话，把父亲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日光灯guan闪闪烁烁，反复两三次以后，以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响宣告了自己寿命的终结。
世界归于黑暗。
方周在nong1重的夜色里静坐片刻，踏着无声的脚步回到了房间。
不需要开灯，单凭他的双眼，也能在这样深沉的黑夜里看清这个他和妹妹共同生活多年的家。
蓝悦真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陪睡鳄鱼总难逃被踢下床的命运。
她的睡袍变得歪歪扭扭，系得松松垮垮的腰带几近脱落，大开的衣襟下lou出雪白的xiong口，和一点随着xiong口起伏而颤动的小巧蓓lei。
开什么玩笑呢？
这样可爱的妹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她的小脑袋里只装着食物和心爱的mao绒玩偶吧？
真是离谱，为了折腾别人，什么狗屁不通的故事都编得出来。
回想起当年，方周决心照顾妹妹，还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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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
星灯高中按时复课，蓝悦真的班上，包括她自己，就有三个人缺席了。
蓝悦真膝盖上的ca伤早就好了，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一位男同学因为肋骨断裂，仍然住院接受治疗；至于另一位……一个文静的女孩，她在事故发生当晚就已不幸伤重离世。班主任参加葬礼时向家属转达了同学们的哀思，面对教室里空下来的，那个永远不再迎来同一个人的座位，大家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蓝悦真不去上课，却要保证自己的学习进度不落后。周二晚上，班主任给她发信息，说会帮她把最近新发下来的练习册和卷子整理好，放在学校大门的保卫大叔那里，让她有空带上学生证过去领取。
蓝悦真：……
emmm……她能拒绝这份“厚礼”吗？
当然不能。
方周也开始上班了。他每天早上都要费劲把赖床的妹妹叫醒，让她乖乖洗漱，换好衣服，跟自己一起出门。
他工作的研究所离家大约七八公里，有地铁直达，还是很近的。研究所挨着明城大学，和星灯高中在同一个街区。因为两个地方离得很近，他们早上总是一起出门，等出了地铁站，一个去研究所，一个去学校。遇上方周工作不多，能按时下班的日子，他都会让妹妹到研究所门口等自己下班，然后两兄妹汇合，再结伴回家。
这一次，蓝悦真要去的不是学校。
走出地铁站，一阵冷风chui来，方周给她扣上针织外套的珍珠扣子，两人手牵手一起过了ma路，往早市走去。
十一月初，秋末清晨的空气清爽宜人，和曦的阳光渐渐褪去了热度。
方周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蓝悦真没有立刻回答，她和哥哥一起往前走，每经过一家早餐店，都要盯着别人卖的东西看几眼，惹得每个老板都热情地招呼她，问她要不要来点烧麦/chang粉/豆浆油条……
这附近大bu分的临街商铺，不guan是不是zuo餐饮的，每天早上这个时候都会变成早餐店。有的商hu是自己在卖，有的则是短租给别人卖早餐，总之，位于这种好地段的铺面是绝不会被闲置的。
高中生都要早早到校上早读课，八点已过，在这条街就看不到穿着星灯高中校服的学生了，只有明城大学的学生和附近街坊还在吃早餐。
“悦真，决定好了吗？”方周晃了晃和妹妹牵在一起的手。
“想吃菠萝包。”蓝悦真回dao。
今天是西式口味？……好吧，他已经闻到新鲜出炉的菠萝包的香味了，――来自前面那家装修风格十分小清新的烘培坊。
他们正好赶上新一批菠萝包出炉，菠萝包诱人的香味几乎飘满整条街，难怪她一路走来，对其它吃的都只是看看而已。
买完早餐，他们在去研究所的路上遇到了方周的一个女同事，白雨婷。
方周从属化学bu门下zdhc认证专门小组，而白雨婷则是小组的人事专员，她三十岁出tou，去年年初结的婚，现在是个怀有六个月shen孕的准妈妈。白雨婷为人开朗热情，在研究所里很吃得开，年龄比她小的人都会叫她一声“婷姐”。之前蓝悦真去研究所等方周下班，还被白雨婷sai过小零食。
蓝悦真去年生日吃的栗子dan糕就是从白雨婷小姑开的dan糕店里订的，非常美味，都过完生日了，她还时不时念叨着要吃栗子dan糕，因为这样，方周之后还通过白雨婷买了几次dan糕。
“婷姐早，吃菠萝包。”蓝悦真乖巧地向对方问好。
白雨婷笑着摆了摆手：“谢谢，我已经在家吃过早餐啦，你吃吧。”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当袋，方周一看就知dao那是她的午餐，自己在家里zuo好带来的。
孕妇的饮食总是比较讲究的。
方周忍不住看了看妹妹的肚子。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长袖连衣裙
章节目录 吃藕
吃藕
这已经是方周带娃上班的第三天了。
第一天还好，蓝悦真在他们办公楼三楼的儿童房里看了一天的故事书，除了上厕所以外，她连门口都不走出去一步，乖得不得了。到了第二天，儿童房的保姆阿姨就试图使唤她帮忙带小孩了，不过蓝悦真压gen不理会，在角落里看看书、刷刷视频又过了一天。等到下午五点半方周下班去接她时，听到保姆阿姨拐弯抹角地说她只顾自己、听到小孩子在耳边哭都无动于衷，他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讽刺回去。
“毕竟我妹妹又不领那份工资。”
多年以来，方周始终奉行与人为善的社交原则，在职场上更是待人客气、chu1chu1圆hua。他的好脾气和出众的pi相一样出名，从来没有过像这样不给人留情面的时候，他的话一说出口，来接小孩的同事都愣了一下。
之后，仅仅一晚，方周为了妹妹对保姆阿姨发火的传言就已liu遍整个研究所。
杜若等几个同bu门的同事私下也提醒过方周，但他如今已经对工作产生厌烦情绪，连带也失去了维护良好职场人际关系的耐心。
为了不让别人对妹妹指指点点，方周打算让她在附近的书店里呆着。
那家书店离研究所只有几十米的直线距离，位于街尾转角chu1的一楼商铺，里面不仅卖书，还设有座位，也卖一些饮料和点心。
“就在那里呆着，哪儿也别去，明白吗？”方周再三叮嘱妹妹，“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给哥哥，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蓝悦真点点tou表示听到了。
“去吧，中午哥哥带你去吃饭。”方周挥挥手，目送背着小恐龙的妹妹走向那家刚刚开门营业的书店。
以前蓝悦真放学过来等方周下班，也经常在那家书店买饮料，顺便看书打发时间。店老板是位和蔼的阿姨，她的子女也在星灯高中上学，相比起其他地方，方周还是比较放心让妹妹呆在那家书店里的。
班主任把练习册放在学校门口的门卫室那里，这事也告诉方周了，他打算等到下午下班再和妹妹一起过去拿。
对于让妹妹独自走到不久前才发生过重大事故的校门口附近，方周还是抱有极大的忧虑。和很多星灯高中的学生家长一样，他都对校门前的那片空地产生心理阴影了。
据说已经有家长联名向学校提出更改校门朝向的建议，方周闲暇时看着微信群里的家长们讨论这件事，也忍不住在心底投了赞同票。
十几条生命就此消逝，还有人重伤濒死，至今未能脱离生命危险。
日后人们回想起来，恐怕也会觉得那片空地沾满鲜血吧。
自那场事故以来，方周从没有和妹妹分开这么久。从九点到十二点，整整三个小时，漫长得令人煎熬。午休时间一到，他立刻脱下白大褂，抓着手机下楼。
等看到乖乖站在研究所大门外的妹妹，方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时不时也会给他发些信息，说想他，还发了一堆表情包，问他想不想她……那些自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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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
早上给妹妹涂shentiru时，方周发现她的小腹有了微小的变化。
蓝悦真个子jiao小，ti态宛如发育迟缓的少女，曲线并不明显。她的内衣ku还是小背心和纯棉小kuku，孩子气的穿着衬得腹bu的隆起弧度更像是婴儿fei，而非……
“悦真，肚子是不是……”
方周蹲在她面前，面带忧虑地注视着她的小肚子。
蓝悦真在大清早被叫醒，困得差点睁不开眼睛。她的小圆脸表情呆滞，微卷的蓬松短发还未来得及梳理，整个人像只企鹅般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方周在她shen上搓来搓去，她只负责抬抬手、伸伸tui。
考虑到今天一天都要在hu外活动，方周给她挑了一件简单的鹅黄色圆领上衣，纯棉质地柔ruanxi汗，搭pei长度过膝的浅蓝色背带裙，不修腰线的直筒版型既宽松又舒适，可以完全掩藏住她的秘密，不显lou一丝一毫会引起他人猜测的曲线。
“袜子要什么颜色？”方周打开衣柜底bu的抽屉，等待她从满满一抽屉的袜子中挑选出中意的那一双。
蓝悦真指了一对姜黄色的中筒袜。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天气晴朗，hu外气温在十六、七度至二十五度之间，空气清新凉爽，是一年中ti感最舒适的时候。
出门前，方周还给她带了件有小鸭子图案的针织开衫，以防晚上回来时气温偏低。
早在方周复工前，bu门经理就已经定下团建的日期，行政那边也按照报上去的人数提前zuo好了安排。方周原想找理由鸽掉这次活动，但leader似乎早就猜到他的想法，委婉建议他该花些时间和同事们多多交liu，――儿童房的保姆阿姨着实长了张令人厌烦的嘴，方周那天下午去接妹妹时讽刺她的那句话，都不知dao被她拿来说了多少次。
真正的小人难防。
不过方周也不放在眼里就是了。
大家约定好八点在地铁口汇合，方周在附近早餐店给妹妹买了一大包早点，两兄妹步行到集合点时正好四十五分。担当领队的白雨婷从随shen包里掏出签到纸和笔，招呼大家过去签到。
方周注意到白雨婷shen边跟着一男一女，女的他见过，是白雨婷的小姑子，似乎姓杨，至于那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白雨婷的丈夫，因为他一直不离她的左右，还主动隔开旁边追逐打闹的小孩，不让他们撞上怀孕的白雨婷。
白雨婷看着方周签下他和蓝悦真的名字，笑着夸dao：“妹妹的名字很好听哦。”
方周也客气地笑了笑，把纸和笔递给下一个人，牵着还在啃烧麦的妹妹避到一边，完全无视了频频看向自己的杨小姐。
“烧麦好吃吗？”方周帮妹妹捧着豆浆，见她用小竹签戳了个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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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
妹妹的话语中并无控诉，只是简单的陈述，而方周却因此而产生了莫名的无措。
蓝悦真望着他，表情依旧平淡。她的反应像是从一家dan糕店门前，因为闻到糕点的香味，不经意间转tou看了橱窗一眼，――因为暂时还不馋甜点，她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两兄妹多年以来相依为命，方周自问世上不会有比自己更了解妹妹的人。
跟那些日常和父母呛声，动不动逃课、玩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少女相比，蓝悦真无疑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她有些jiao气，会在要求得不到满足时耍赖、闹小脾气，可除此以外并没有别的mao病。即便偶尔胡闹，也会在意识到方周不打算对她妥协时干脆地放弃抗争，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上去。
她从不大哭大闹，也不胡搅蛮缠。
可是，这样乖巧的妹妹，有时却令方周感到棘手。
“你想吃dan糕吗？”方周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蓝悦真喝过水，默默地低下tou，把装零食的塑料袋拨弄得哗哗作响。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帆布鞋，一片残破的黄叶卡在两dao魔术贴之间，似乎是刚才穿过绿化带时沾上的。
方周在她面前蹲下，帮她拿开了鞋子上的黄叶。他仰tou和她四目相对，双手握住她的手臂，轻声问dao：“怎么了？”
蓝悦真摇了摇tou，什么也没说，只指着袋子里的薯片，示意自己想吃。
方周和她对视片刻，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取出那包薯片，帮她撕开包装袋。
在两兄妹说着悄悄话时，有不少人悄悄投来探究的视线。
经过前两天儿童房的那桩“官司”，大家对方周的这个妹妹的好奇心已经上升至最高点，――方周为了她和嘴碎的保姆阿姨杠上，也间接和某位负责qi材guan理的主任结下梁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堆穿不完的“小鞋”……
这事说起来也很让人无语。
那天，保姆阿姨使唤不动蓝悦真，满以为小姑娘脸pi薄，只要小朋友在旁边哭一哭，她肯定没法坐视不guan。结果没想到，蓝悦真全程dai着耳sai看视频，任由小朋友哭得震天响也不给丁点反应，――最后这哭声没能折服小姑娘，反倒引来了主任。
这位肺活量惊人、哭起来天崩地裂的小朋友，就是主任的老来子。
不讲dao理的人哪里都有，有时候你就是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咽下苦水。
主任不去怪保姆阿姨，反倒抓着蓝悦真不放，直说她小小年纪冷心冷肺，没有爱心，暗讽方周把妹妹养大，却没把她教好。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大多接受过高等教育，没有哪个是眼盲心瞎的，这么低级的dao德绑架，其实没几个人买账。一天到晚也就那几个好事者上蹿下tiao，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四chu1煽风点火，正常人都只是默默看着而已。
私心里，他们倒是想
章节目录 罪孽
罪孽
大巴车从钢jin水泥的市区出发，一路往郊外去，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秋色蔓延的郊区。
方周把零食和妹妹的小恐龙sai进随shen带的双肩包，轻轻把挨着自己呼呼大睡的妹妹推醒：“悦真，醒醒，要下车啦。”
蓝悦真睡眼惺忪，被方周牵着下了车。因为挨着哥哥的手臂睡了一路，她的一侧脸颊留下一块红色的印子，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感。
大巴车直接把众人送到了龙潭寺山门前，这里是今天出行的第一站，十一点半之前，他们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
龙潭寺正如其名，是一chu1佛教寺院。作为宗教场所，龙潭寺声名不显，但是作为一chu1景点，这里却是明城人公认最值得游玩的旅游景点之一。好在今天是工作日，这里的游客并不多，他们很顺利就凭票进入了寺院大门。
沿着刻满时间痕迹的青石板路前行，穿过被秋色晕染的重重树影，寺院那红墙黑瓦的主ti逐渐出现在人们眼前。
对于没有佛教信仰的人来说，把龙潭寺当成单纯的景点来游玩也是相当不错的，这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还有一种宗教场所特有的清幽氛围，十分适合散步拍照，放松心情。
不过大bu分人都秉承着一种“来都来了”的想法，往主殿那边去拜佛了。
方周和妹妹手牵手站在殿门外，远远望着那端坐于莲花宝座上的金色佛像。凡人们献上香火供奉，双手合十，虔诚叩拜，隔着飘渺的烟雾，佛像显得越发神圣庄严，就连那慈悲han笑的面目，都有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妙之意。
即便是不信佛的人，置shen于佛的俯视之下，都会不由自主地自心底升起肃穆之感。
白雨婷在丈夫和小姑的陪同下跨过佛殿的门槛，看见站在门前的兄妹俩，她招呼了一声：“小方，不拜一下吗？”
“要拜的。”方周笑了笑，牵着妹妹进去了。
殿内无比丘看guan，进入殿内的人自觉排队，在岩石凿成的洗手台前，用通过竹guan引来的山泉水净手。一旁的红木供桌上，放着几包红梗黄shen的佛香，人们从这里走过，扫一扫桌上贴着的二维码，按心意付一些香火钱，就可以取三支香供佛了。
虽说是寺院，如此经营方式倒是紧跟世俗chaoliu。
“来，悦真，在这里洗手。”方周把妹妹的手拉到清澈的水liu下。
“好凉呀！”蓝悦真低呼一声，在哥哥的监督下仔细搓洗双手。
她的肤色很白，双手无任何污渍，但仍然乖乖地洗了两三遍。等方周说可以的时候，她的手都被山泉水冲得泛凉了。
细长的佛香ding端被点燃，蓝悦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顺利把三支香插进拥挤的香炉之中，为此她还差点被烧了一半的香火tang着手腕了呢。
这一次，方周并没有立刻察看她的手。他示意妹妹学他的样子，在蒲团上跪下来，对着佛像行三叩首的拜礼。
在此之前，蓝悦真从未zuo过这样的事。不过她倒是不排斥，反而还觉得有几分新鲜，怀着好奇在哥哥的示范下乖乖地走完了整个liu程。她依照min锐的直觉作出判断，眼下明显不是向哥哥问个清楚的时候，――尽guan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仍然温柔，且耐心。
方周：“佛祖保佑。”
蓝悦真：“保佑什么？”
方周han笑摸了摸她的touding：“说出来就不灵了。”
蓝悦真眨了眨眼睛，不知dao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哥哥的手
章节目录 龙尾
“龙尾”
龙潭寺的深chu1，有一棵古老的千年银杏树，每到秋季，这棵披着金色外衣的古树都会xi引来许多游客。
小扇子一般的叶片纷纷落下，在青石板地面上铺就一层金色的地毯，放眼看去，天地一色，久居都市的人们便是从这景色中确知秋季的到来。
方周抬tou仰望层层叠叠的枝叶，一阵风chui过，许多银杏叶飘飘悠悠落下，来自千年古树的金色碎片纷纷投向大地。
秋日阳光穿过枝叶间的feng隙，落在地面上，深深浅浅的光影使得这幅秋日景色越加通透明亮，仿佛名家笔下的油画。
蓝悦真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
方周低tou一看，妹妹不知何时捡了两片银杏叶，此时正用叶子一左一右遮住眼睛。透过单薄的叶片，他甚至能看到在阳光照she1下，她那又长又卷的睫mao眨动的样子，他拿出手机：“别动。”
蓝悦真移开叶子，看到他的手机镜tou正对着自己，她又乖乖地用叶子遮住了眼睛。
“好了。”方周看着手机屏幕上新鲜出炉的照片，妹妹站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如此美妙的光影效果，即便不讲究构图和角度，也能拍出足以作为手机bi纸的好看照片。
蓝悦真踏着落叶，围绕银杏树慢悠悠地走来走去，仿佛一只悠闲散步的猫。她走了一会儿，便停下来，用脚拨开落叶，弯腰去看脚下被踩扁的银杏果，“哇，有果子……”
方周见她蹲下去，正想上前制止她捡拾银杏果的行为，她自己却先皱着脸tiao开了。
银杏果的气味着实不好闻。
着衲衣的老僧手握一个用细竹枝扎成的扫帚缓缓走来，他开始打扫落叶，以及藏在叶下的果实。
“开花结果，落叶归gen。”僧人有一张干枯如老树pi的面孔，他的神色平和而沧桑，“树也好，人也好……”
方周不确定，那是僧人的自言自语，还是对他的告诫。
又或者他其实什么也没说。
金色的雨依旧飘飘dangdang，伴随着阳光，仿佛从天际降落到人世的某种指引，单单是看着，便让人有产生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飘渺之感。
蓝悦真抱着他的腰，和他一起仰tou看黄叶漫天飞舞。过了很久，方周才恍然回神，――他似乎又不自觉地开始发呆了，而且还是在这种人来人去的地方……他低tou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和她手牵手离开了这个宛如梦境的金色庭院。
“哥哥累了。”
“嗯，有一点。”
“为什么？”
方周想了想，对抱着自己手臂抬tou张望的妹妹微微一笑：“哥哥也不知dao。”
蓝悦真和他四目相对，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张了张嘴chun，什么也没说。
他们在寺院范围内漫无目的地四chu1游dang，有的地方可以去，有的不可以去，碰上方周研究所的同事，大家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交liu一下哪里的风景好，哪里适合拍照。
“只剩下那个了吧？”白雨婷的小姑，杨小姐指了指远chu1一片茂盛的树林，“龙潭寺的龙潭。”
“一起过去吗？”白雨婷对方周兄妹提出了邀请。
方周笑着点tou：“好啊。”他回tou叮嘱拿着他的手机四chu1拍照的妹妹，“悦真，快跟上来。”
龙潭寺的龙潭，是一片清澈见底的山间水潭。水潭树木包围，如果没有指引，外面的人gen本发现不了这一chu1绝妙的山间美景。
水潭边有几块平整的巨石，其中一块呈竖立状，上面刻有“龙潭”两个暗红色的大字。
“悦真，能在这儿等等哥哥吗？”方周指了指不远chu1被翠竹丛掩住，只lou出一个人形标志的洗手间，“哥哥去一下洗手间。”
蓝悦真点了点tou，接过他递来的背包，静静目送他走开。
没过多久，白雨婷的丈夫杨先生也往那边去了。
龙潭边一时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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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这次的午餐定在了龙潭寺附近万荷园边上的一家农家乐。
古色古香的小楼临水而建，若是在夏季，这里就是赏荷的最佳场所。
但现在已是深秋，放眼望去，占地近五十亩的水域一片苍凉，既无荷叶，也无荷花，只余零星干枯的荷叶断梗和莲蓬立在水中。
一阵风chui过，水面泛起涟漪，在荷梗上歇息的蜻蜓也飞走了。
包厢里分了两桌，大家选定座位，放下随shen物品后，有人兴致bobo地欣赏墙上的荷花图，有人凑到开阔的窗边，享受从水面上chui来的清风。
墙边摆放的装饰木柜上，摆放着一盆干莲蓬和枯荷叶的插花，伴着从龙潭寺传来的悠远钟声，这小小的盆景倒显出了几分禅意。插花边上有几本彩印的小册子，打开来看，里面图文并茂，正是万荷园的宣传宣传小册子。
借由这些jing1美的小册子，错过夏季荷园的人们得以见识到荷叶连天、荷花竞放的美景。
四季轮回，花草树木春生秋枯。一切顺应时节，万物都逃不过时间的安排。
“好美啊！”即便是对万事不上心的蓝悦真，也对图册中的夏季荷塘发出了赞叹，“好大一片，一直连到天边去！”
对比图册上的盛景，如今窗外的荷塘实在萧条得凄凉，不说花，连片叶子也没有。
方周和妹妹挨在一起，两人翻看同一本图册，见她难得对外物产生兴趣，他便低声哄她：“等明年夏天，哥哥再带你来看荷花。”
“荷叶也好看。”蓝悦真雪白的手指tou点在高饱和度的彩色图片上，nen绿的新荷浮在水面上，叶下还能看到游鱼，“春天时浮在水面上的荷叶，小小的、圆圆的……还有这种两tou尖尖卷起来的荷叶也好看。”
方周点tou附和：“春天下小雨的时候，撑着小船游湖，还可以钓鱼。”
“夏天采莲蓬。”
“嗯，说好了。”
在大家休息聊天时，研究所的大领导和化学bu的两位主任也到了。zuo到高层的人基本上也牺牲了空闲时间，底下的人在外游玩的时候，他们还得chu1理事务，直到午饭时间才赶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相对上午自由活动的轻松自在，这一餐和领导同桌的午饭，大家就吃得有些拘谨了。不过好在大家都是在职场上打gun多年的社会人，缺什么都不会缺心眼，一顿饭下来，大家有说有笑，气氛也算rong洽。
因为方周的教导，蓝悦真从不在有外人的场合展现自己的真实食量。领导热情地招呼大家尽情享用大餐，如果不够吃可以加菜，不过――这种时候，谁要是把场面话当真，就不必在职场上混了。
“没眼色”的标签一经贴上，就不是那么容易脱下了，除非换个地方打工。
席间谈笑，领导很自然地照顾到了大bu分人。一圈下来，不免轮到方周，那时他正给妹妹盛一碗莲藕猪骨汤，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方周起shen向领导敬了一杯茶。
只要是这种营业场面，方周总免不了被问及人生大事。
方周今年二十七岁，对外一直是独shen状态，他还养着一个和他年龄相差很大的妹妹。众人总会把方周单shen的原因归结于被妹妹连累，――对他来说当然不是这样，单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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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
“悦真，在这里等着，别靠近水边。”方周一如既往地叮嘱了妹妹。
那时，他们站在水塘边的田埂上，许多细长的茅草叶子从岸上垂入水中。
蓝悦真背着以她的ti型来说显得偏大许多的黑色背包，腰间系着哥哥脱下来的薄外套，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他们讨论游戏规则。
她弯下腰，手拂过那些随风摇摆的白色茅草穗子，一条受惊的石龙子从茂密草丛中飞蹿而出，攀在草叶上瞪着小绿豆眼和她隔空对望。蓝悦真觉得有意思，兴致bobo地拽了gen穗子，用来撩ba这条细细长长的小四脚蛇。
方周时刻关注着妹妹一举一动，见她对那似蛇非蛇的小蜥蜴产生兴趣，他连忙训斥一句：“不许玩奇怪的东西！”
石龙子一tou扎进水里，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蓝悦真扔下白穗子，把刚刚伸出去想揪小蜥蜴尾巴的手藏到shen后，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众人打量的眼光中乖乖地端正站好。
方周着实把这个妹妹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而且，这个女孩儿也确实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有些“缺心眼”，――这一点从她那些孩子气的言行举止里就能看得出来。难怪方周chu1chu1顺着她，明明是妹妹，却将她当成女儿来养，就她这样的心智和xing格，也只能当成小孩子来chong着了吧？
杜若的女朋友正好站在离蓝悦真只有两三步远的位置，收到男朋友的眼神示意，她主动走到蓝悦真shen边，把她带回人群之中。
对这个在早上等车时请自己吃零食的姐姐，蓝悦真有些许好感，虽然零食没吃成，但谁会不喜欢大方又温柔的姐姐呢？
“悦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方浣雪主动向她搭话。
蓝悦真点了点tou。没有哥哥从旁引导，她并不ju备和不熟识的人交liu的能力。
“我们到那边去看吧，等会儿给他们加油。”
杜若和方周同期入职研究所，恰好被分到了同一个bu门下的同一个小组，又在实习时期有过被老油条刁难的共同经历，两人的关系远比其他同事要好很多，休息日甚至会相约去打篮球。因为有这份交情在，杜若对同事的妹妹自然也多一份关照。
方周看到妹妹乖乖跟着方浣雪走过来，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放她自己一个人，就得zuo好她可能会闯祸的心理准备。
竟然跑去玩四脚蛇……她怎么就不知dao怕？
方周抚着额tou，一边暗暗叹气，一边接过了农家乐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橡胶防水连ti服。
除去家属，这次团建来了二十几个人，按照人数平均分成四个小组。方周和杜若分到了同一组，一起的还有白雨婷的丈夫杨旭，――他是来替怀孕的妻子的。
肉眼可见的，大家对这个游戏都没什么兴趣，在水塘里玩泥巴挖莲藕算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不过等到领导宣布获得第一名的组别，全组人员都有三天带薪休假的奖励，大家总算是燃起来斗志。
在研究所工作，薪酬待遇比别chu1要高一些，如果把三天假期折算成工资，――这么一看，这个奖励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有的研究员老家在外地，逢年过节要回老家，光是来回路上就要花去两天时间，如果能多攒三天假期，谁会不想要呢？
“杜若，加油啊！”方浣雪给男朋友加油鼓气。
“哥哥，加油！”蓝悦真跟着喊了一句，担心哥哥注意不到自己，她还原地蹦哒了一下，远远地朝他挥舞手臂。
“……你妹妹来劲了。”杜若用手肘tong了tong方周。
方周的防水服穿到一半，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抬tou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使得他更加无心参加这个游戏了。
杜若循着方周的视线看去，在见到领导的shen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ting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时，他皱起了眉mao：“姓欧的怎么也来了？”
这个姓欧的男人，是他们化学bu的一个大客hu，双方达成合作关系已经近三年了。这个男人看着慈眉善目，却有些见不得人的嗜好，在不久前的庆功宴上，他盯上了方周，那天晚上――
“好了，都准备好了吗？要下水了！”负责主持比赛的白雨婷挥了挥手中的小红旗。
穿着fei大防水服的男男女女们，ding着一张张苦bi1的面孔陆陆续续下了水。
水
章节目录 乖乖
乖乖
一个泥塑小丑般hua稽可笑的男人，一边发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叫声，一边在浑浊不堪的泥水中扑腾，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泥水激dang，泛起阵阵难闻的土腥味，白雨婷本shen嗅觉灵min，加上孕期会让人变成对气味更加min感的ti质，她已经忍不住反胃作呕了。小姑子杨玉仙见状，忙将她搀扶到远一些的地方，从手提包中拿出瓶装水给她漱口。
“臭臭的……”蓝悦真小声抱怨着，不开心地把零食袋子的开口封起来了。
方浣雪拧开一瓶水，给她冲洗了一下沾着薯片碎末的手指tou。
透过围观人群的feng隙，她们还能看到飞溅如雨的黑色泥浆，别提多恶心了。有人为了近距离看热闹，打着伞遮遮掩掩都要凑到前面去，向来泰山崩于ding而面不改色的领导，抬手抹一把从额touhua下来的泥水，那张脏得叫人无法直视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的迷茫和无语。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场的氛围，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眼看这个疯子般的男人一边发出剧烈的呛咳声，一边从口鼻pen出污水，领导强忍着恶心，让人强行把他弄上岸，用农家乐老板给的绳子捆了起来。
事到如今，这场挖藕比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进行下去了。
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呼呼哈哈地叫嚷着，在地上来回gun动，把shen上的泥浆gun得到chu1都是。
农家乐老板抬来一桶临时烧出来的柚子叶水，哗啦地往他shen上一泼，泼完扭过tou一脸凝重地对领导dao：“他这八成是碰上脏东西了。”
一时间，围观的人自动退出几米外。
作为从事科研工作的高学历人士，他们其实并不相信怪力乱神那一套，奈何今天亲眼目睹了一回，顿觉三观破碎，怀疑人生的同时也打从心底生出了恐惧。
这可是“撞邪”啊！
万荷园位于明城郊区，把救护车叫过来，还不如自己开车把人载去医院，领导只得委屈自己年初刚换的新车，叫上两个男青年，把人抬上车，一起回了市区。
目送领导的新车远去，吃瓜人群提出了问题：“那……我们的晚饭还吃不吃啊？”
农家乐老板第一时间tiao出来，表示他们的厨师已经准备好晚餐的食材了！如果他们不吃，定金不退！
“现在还早，又没事zuo，你们再去龙潭寺拜拜佛祖嘛，去掉晦气！”
众人：……呃，好像ting有dao理的。
于是，大家又三五作伴，往龙潭寺去了。
龙潭寺的门票不便宜，足足五十块钱一张，为了拜佛求个心安，大bu分人都心甘情愿地掏了这份钱，可见今天受到的惊吓有多大。
方周则选择省下这份钱，给妹妹再买两串冰糖草莓。
蓝悦真开开心心地从竹签子上咬下一整颗草莓，方周nie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拉扯，扯得她草莓都快从嘴里掉出来了。
他弯下腰俯视着个子只到自己xiong口的妹妹，一脸严肃地问她：“哥哥刚才是不是说过，不许玩奇怪的东西？”
蓝悦真捂着嘴巴，大眼睛眨啊眨，满眼纯洁无辜。
方周不为所动：“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唔唔唔……”被nie着腮帮子的女孩光是保住嘴里的草莓就已经很费劲了，gen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再不听话，哥哥可要打你屁gu了。”
“呜呜呜……”蓝悦真点点tou，表示知错了。
方周松开手，蓝悦真立刻rou了rou自己的脸dan，一边用控诉的眼神瞅着他，一边快速地咀嚼草莓。
杨旭和妹妹杨玉仙一左一右扶着怀孕的妻子从两兄妹shen边经过，听到那“打屁gu”的言论，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要制止“怪物”对人类的恶作剧，竟然只需要用“打屁gu”的惩罚来作为威胁吗？
“班主任说她不要莲藕，她说帮她买两罐藕粉哦。”蓝悦真把智能手表上的信息亮给方周看。
那边连钱都转过来了，数额正是蓝悦真之前发过去的货架照片上的价格乘以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方周从她的竹签子上咬走一颗草莓，“那你问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拿过去给她？”
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既然对方不愿意白白收下东西，那他们就当一次代购好了。
“她说明天中午。”蓝悦真把班主任回复的信息转述给哥哥，末了还
章节目录 捕猎
捕猎
“这是完全错误的教育方式。”目睹两兄妹的交涉过程，方浣雪双臂在xiong前交叉，打了个大大的x。
杜若啃着冰糖草莓，远远看了一眼面有疲色的同事，和他那满脸懵懂的妹妹，“打一棍给一枣子.”
只是那棍子打下去轻飘飘的，枣子却比西瓜还大。
六点半，吃过晚饭，他们乘上回程的大巴车，在夕阳的映照下返回市区。
这为期一天鸡飞狗tiao的团建，总算是结束了。
回到灯火通明的街区，地铁口附近过分热闹的夜市，让接受了一天大自然净化的人都有点恍恍惚惚。
解散前，方浣雪揪住蓝悦真小恐龙背包的尾巴，对她发出邀请：“宝贝儿，周六让你哥哥带你出来玩啊，我们去君山公园打羽mao球。”
蓝悦真回tou看方周，后者对她点了点tou，她转过去回复方浣雪：“好～”
等杜若和方浣雪的shen影消失在拥挤的人liu中，方周呼出一口气，长臂一伸，把望着路边油炸臭豆腐摊子发呆的妹妹抱起来，大步走向了地铁站入口。
“哥哥，我想吃——”蓝悦真捶着他的肩膀小声抗议。
“回去再买。”方周干不出拎着臭豆腐搭地铁这种事。
蓝悦真得到满意的答案，乖乖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小手抓住他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玩。两兄妹乘着长长的步梯一路向下，左右两边都是向上的步梯，她就这样看看挂在通dao墙bi上的广告牌，又看看对自己和哥哥投来视线的行人。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和一个五六岁左右，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对上了。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抱住旁边的爸爸的手臂，嚷嚷着要抱。
“哎呀，你已经是大宝宝啦，不要抱啦。”
“不！我就要抱！”
男子无奈地弯下腰，把闹腾的女儿抱了起来。
撒jiao如愿后，小女孩赶忙越过爸爸的肩膀去看蓝悦真，隔着老远的距离笑出了不太整齐的门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到了入站口，方周把妹妹放下，提醒她拿好手里的乘车卡。
等待过安检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移动，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祖孙，面色红run、略有些富态的nainai带着三四岁的孙子，后者莲藕般白胖可爱的小手上系着一gen线，线的另一tou……是一只飘起来贴着天花板的奥特曼氢气球。
穿着警卫制服的工作人员注意到那只氢气球，几步走过来，“阿婆你好，这个气球不能带进地铁的。”
“啊？气球不给带？怎么不给带啊，一只气球而已！”阿婆一手牵着懵懵懂懂的孙子，一手指着touding上的气球，“去超市买把菜刀不给带，逛街买个气球也不给带，你们想怎么样啊！”
“阿婆，不好意思，规定就是这样的……”
前方的争吵有演变成纠纷的可能，方周开始考虑要不要换到另一边的队伍去，现在他只想和妹妹尽快回到家中，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告别一天的疲劳——
突然间，“啪”的一声轻响，那只引发争吵的氢气球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神气活现的奥特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瘪的印花塑料袋子。
随着这一声响，天花板夹层里传出“嘭”“嘭”的巨响，仿佛有人tong了老鼠窝一般，一群老鼠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方哗啦啦地跑过去，然后又跑回来，——还是那种特别大的老鼠。
”怎、怎么回事？”
“吓死人了！是老鼠吗？”
排队的人迅速地远离了这一片区域。
touding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天花板咚咚作响，许多灰尘从通风口chu1撒下来，在灰白色的地板上形成一滩滩脏污。
许多人都透过通风口的格网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古怪黑影。
“是不是老鼠？好大只！”
“快跑啊！屋ding要塌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地铁控制台还没反应过来，场面就已经往失控和混乱狂奔而去了。工作人员费劲地避开四下奔跑的人群，摸出对讲机联系控制台，同时尝试引导民众有序撤离。
“咣当”
大片天花板崩塌下来，一时间，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更糟糕的是，地下铁的通电系统似乎遭到了破坏，所有照明灯同时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剩指
章节目录 挑食
挑食
披着黑色ying甲的怪物，唯有在那百合花形状的口qi绽放开的时候，才会显lou出青蓝色的内bu。
没来由地，面对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方周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冲动。
xiong口心脏的鼓动声越来越响，后背开始发汗……方周听不到四周人们尖叫呐喊的声音，如同在银幕前观看一场电影般，他对现场的恐怖氛围感受并不真切，就好像有什么把他隔绝在世界之外。
直到一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妹妹开始扑腾着想要下地――
“不行！悦真！”方周的理xing瞬间战胜了本能，他抱着妹妹后退几步，手掌牢牢护住她的后脑，连让她多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哥哥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然而，蓝悦真却毫不迟疑地从他的双臂间挣脱出去了。
“咚”的一声，她shen姿轻巧地落了地，帆布鞋底恰好踏在一块塑料隔板上。
怀中突然变得空落落，熟悉的重量和ti温从怀中消失的一瞬间，男人发出了丢失幼崽的野兽般无措的叫喊：“啊！悦真――”
方周的双臂下意识地往前伸，修长的十指仿佛要抓住什么似的微微合拢，但是面对主动从自己的保护中脱离出去的妹妹，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抛下。
蓝悦真在几步以外，纤细单薄的shen影背对着他。
早上出门前，方周为妹妹挑选的可爱的浅蓝色背带裙，那宽松的裙shen渐渐被提起来，女孩裹着姜黄色中筒袜的纤细小tuilou出来了，紧接着是tui弯，以及柔ruan的大tui……方周恍惚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她裙下的那片阴影chu1，不久后，他看见一条暗红色的尾巴“咻”地从她的后腰chu1伸出来，仿佛鞭子般在半空中甩了一圈，而后无声地垂落在地，围绕着她圈出一个完整的圆形。
那是一条呈三棱锥状的尾巴，表面覆盖着坚ying且富有光泽的鳞甲。尾巴和shenti连接chu1最cu，如同人的手臂，越是往下就越细，到了末尾，已经是比小指还细的锐利尖端了。虽然这条尾巴并不特别cu壮，但却足够修长有力，挥舞起来甚至会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在方周深陷在莫名的失落和恍惚中无法自ba时，蓝悦真的尾巴猛然绷紧，如被激怒的眼镜王蛇般高高竖起，那泛着寒光的尖利末端对准黑色怪物shen上的某一chu1，随后迅速地扎过去――
自从落地后便表现得比雕像还要僵ying的怪物，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般，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已经太迟。
蓝悦真的尾巴已经深深刺入它的要害，灵活的末端jing1准找到深藏在内bu的“he”，并且俐落地将之从树状血guan上撷取下来。
怪物轰然倒地，青蓝色的血ye淌了一地。
“捣dan的坏家伙，我一叫你就过来了呢。”女孩伸出一gen食指，隔空点了点已经了无声息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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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
如同种下后只能收割一次的庄稼，失去“he”的怪物死去了。
剥开破碎的ying壳，内bu是青蓝色的、果冻般半透明的ruan组织。虽然看起来很有意思，但是剩下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无法食用的。再过不久，这一juju庞大的尸骸就会溶解、汽化，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块骨zhi，证明它曾来过这世上。
蓝悦真听到shen后传来低低的呻yin声，她连忙起shen，回到挨着墙角休息的哥哥shen边，灵活地挤进了他的双臂间。
睁眼的一瞬间，方周看见了妹妹的面孔，这很好地安抚了他紧张的情绪。
“我、我没有玩奇怪的东西，也、也没有走开……”女孩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心虚，说出来的话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不打自招。
不过方周却没有生气，他笑了笑，收紧双臂抱住了妹妹。
没有被哥哥训斥，蓝悦真一时也放下心来，仰着tou去蹭他的下巴。
温馨的时刻太过短暂，只过了几秒钟，方周便猛地推开妹妹，对着墙脚一阵干呕。他原本想问妹妹饿不饿，谁知才刚张嘴，便觉得hou咙里附着些黏稠的东西，口腔中也有种奇怪的腥甜味dao，两者组合在一起，就这样引发了他的恶心和反胃。
蓝悦真急忙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也不知是塑料瓶shen太薄太ruan，还是她抓握的手劲太大，瓶shen被她抓得有些变形，澄净的矿泉水都溢出瓶口，打shi她小小的双手了。
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方周chuan了一口气，接过水瓶，举起到瓶口chu2碰不到嘴chun的高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等他漱完口，蓝悦真的纸巾也准备好了。
“……谢谢宝贝。”方周也抽了张纸巾，给妹妹ca干手上的水。
没想到会有被妹妹照顾的一天，这感觉真是奇妙。
尽guanshenchu1地底废墟，方周却并不怎么在意。眼下妹妹就和他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会把她保护好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之前方周失去意识，蓝悦真找到一chu1尚算整洁的墙角安置他，为了让哥哥坐得舒服些，她还从被水泥块砸坏的夹娃娃机里扒拉出来几个大公仔，搬过来给他当坐垫和靠背。
此时方周高大的shen躯陷在ruan绵绵的玩偶堆里，而蓝悦真又窝在他的怀里，和周围遍地建筑废料、一片狼藉的环境比起来，这个角落显得温馨舒适，又充满了不合时宜的童趣。
“悦真，冷吗？”方周拉过背包，从里面拿出妹妹的小黄鸭针织外衣，要她穿上。
刚刚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们从大巴下来，进入地铁站时是八点多，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被困在地下将近两个小时了。
官方向来对各种事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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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
方周背上背包，牵着妹妹，往一chu1看起来似乎有隙可乘的废墟走起。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试着挪动水泥块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谨慎地抱起妹妹退后几步，随后眼前的水泥块突然被搬开，透过半人高的dong口，他看到了对面的亮光。
“这里！这里发现被困者！”穿着橙红色制服的搜救人员大声招呼着同伴，然后转过来问方周那边有几个人，有没有人受伤。
“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方周把妹妹举起来，像传递一个娃娃般，把她往dong口那边送过去。
对面的搜救人员正想接过她，蓝悦真却“嘿”的一下，自己tiao下来，平稳地落地了。
不久后，方周也通过了这个dong口。
经搜救人员之口，方周知dao上面调集了大量人手和qi械投入救援工作，已经有几百人获救了，但是其中伤亡人员也不少，这次的事故非常严重。
“我们先看一下周围还有没有人，ma上就找人把你们送出去。”为了安抚被困人员，消防员指了指自己xiong前的对讲机，表示会有人来接应。
不过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被安抚的样子就是了。
蓝悦真被方周牵着，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发出淡淡的白光，小小的四方屏幕上浮现出班主任的来电。
“悦真啊，你回到家了吗？”班主任似乎在批改卷子，那边传来了翻动纸页发出的沙沙声。
蓝悦真：“我在平沙地铁站。”
“哦……”班主任应了一声，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你在平沙地铁站？！你你你……”
“到chu1都塌了，里面黑黑的。”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你哥哥在吗？”
“周老师，我和悦真在一起。”方周接过话tou，“她没事，我们都很安全，现在和搜救人员汇合了。”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班主任长呼一口气，拍了拍xiong口。
方周：“我们先出去，迟点再联系。”
“好的好的！注意安全！”挂电话前，班主任没忘记叮嘱自己的学生，“悦真啊，好好跟着哥哥，知dao吗？”
“知dao。”蓝悦真ruanruan地应dao。
这个学生是周萱任教以来遇到过的最特殊的学生。
作为教育者，周萱对自己的学生多一份耐心，并不会像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一样，简单cu暴地把蓝悦真的心智不成熟归为“脑子有问题”。她很清楚，蓝悦真的智商没有任何问题，不通人情世故和言行幼稚，多半是因为自幼父母双亡，被哥哥溺爱着长大的缘故。
这倒霉孩子，才刚逃过校门口的车祸，这又被困在地铁站……周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又存了一沓卷子，等着她去拿了。
十分钟后，在负责搜索被困人员的两个消防员的引领下，两兄妹和等在入口chu1负责把人送上地面的另外两个消防员汇合了。
“……啊。”蓝悦真指着那个个子很高的消防员，发出了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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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对于被困地下，方周和蓝悦真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着急和恐惧。
零点左右，他们带领着陆陆续续找到的几名被困人员，找到了通往下层乘车区域的通dao。
在事故发生之时，最初进入地下的那批救援人员有近五十人。他们分散开在各个入口，有的借助qi械清出了通往地下的通dao，有的挖到一半却只能往地面传回“此路不通”的信息。
成功进入地下的救援人员也没能如计划那般顺利展开搜救工作，因为之后又发生了几次大大小小的坍塌，导致他们先前千辛万苦疏通的dao路再次被堵死，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只能领着刚刚解救出来的群众往相对开阔、坍塌情况比较轻的乘车区域移动了。
越是往地下去，嘈杂的人声就越清晰，其中夹杂着令人心碎的哭嚎，让人错觉自己每走一步，都更接近地狱。
楼dao的上方，有漆黑的影子从天花板的dong口chu1冒出了tou。
“咚”
从高chu1tiao下来的黑色怪物，在半空中蜷缩起长长的节肢，如一块石tou重重砸向了地面。
几个刹车不及的人险些撞上怪物小山般的尸ti，他们战战兢兢地抬起tou，恰好看到怪物那花朵般张开的口腔中插着一gen钢jin。
钢jin的尾bu仍在颤动，另一tou穿过怪物的toubu，上面沾满了青蓝色的粘稠yeti。
杨旭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过官方从星灯高中调集过来的资料，忘了第几页第几行，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名为“蓝悦真”的个ti拥有极为突出的shenti素质。
她曾在去年的秋季校运会上破了多项纪录。其中标枪一项的成绩，甚至达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准。
“呜呜，手脏了……”蓝悦真一手拽着大兔子玩偶的耳朵，一手在半空中使劲地甩了甩，仿试图通过甩动把手上的抓握钢jin留下的铁锈痕迹甩掉。
方周才刚从直面怪物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见妹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无奈地拉过她的手，用shi纸巾ca拭白nen掌心上的锈迹，对杨旭等人dao：“你们先走吧。”
杨旭领会到方周的意思，他感激地冲两兄妹点点tou，领着其他人一起匆匆往下走去。
无论如何，方周兄妹同意帮忙守住这个入口，对他们和底下的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这种时候也无谓去分辨他们的本意究竟是帮助他人还是觅食了。
“我们就在这里吧。”方周牵着妹妹走到了楼dao口旁边的空地上。
蓝悦真把一直提溜在手里的大兔子扔在地上，等方周坐下后，她熟练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刚刚挖走了那只怪物的“he”，要不了多久，这ju尸ti就会溶解，继而汽化成为空气中的一bu分。
他们就在这里看着。
底下站台聚集了大量被困人员，如果有更多的怪物出现，情况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在妹妹和自己安全无虞的前提下，方周也愿意为他人zuo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他们能守住这个入口，底下的人也多一重安全保障。
而且，只要不到下面去，就不必让妹妹目睹到遍地鲜血的残酷画面。
即便不去看，经由nong1烈的血腥味，他也能想象得到底下是怎样一幅惨烈的画面。
所谓人间地狱也不外如此了。
“悦真，你饿吗？”方周摇了摇怀里正低tou玩智能手表的妹妹。
“不……”“饿”字还没说出口，她话音一顿，抬起tou对他甜甜一笑：“哥哥，巧克力！”
方周rou了rou她的脑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送到她嘴边。
“啊～”蓝悦真张开嘴巴，一下子从板状白巧克力上咬出个三指宽的缺口来。
方周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吃了一点，han在嘴里让它慢慢rong化。
巧克力的香甜把他口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腥味彻底掩盖掉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杨旭抽空上来看一眼，他shen上的橙色制服沾着些干涸的血迹，脸上既有血迹也有灰尘，看起来十分疲惫，可想而知底下的紧急救护工作有多么繁重。
方周把之前买的面包给了他，还分给他一瓶水。
杨旭狼吞虎咽地吃掉两个面包，灌了一大口水，才有空说话：“所有出口都堵死了，上面的人探测出地铁站地下有空dong，他们不敢有大动作，怕会引发地陷。”
如果不guan不顾地采用大型机械开挖，恐怕在挖出通dao以前，被困的人就先葬shen地底了。
方周叹了口气：“但也不能完全不采取措施吧？”毕竟还有这么多人被困在地底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蓝悦真以跨坐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此时她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抓着他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nie着，如同nie陪睡玩偶的耳朵。
因为没有熟悉的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