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不是读书天》 章节目录 1.

1.春天不是读书天

姜西月是在乐天派中磕碰长大的实用者。 韩雁回是在现实主义家庭中存活的理想派。 命定冤家。 天生一对。 六年前，她毫不犹豫地卖了他，给自己一口气赚了四年的学费，也成功把清高的理想派气到了大洋彼岸。 六年后，他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变得再市侩不能，“早知dao，当时应该和你一起把我卖个更高的价，五五平分。” 她愣了下，然后笑着说：“这么多年，终于上dao了啊。” ―――――――――――――――― “叮……” 诺基亚响亮的铃声刚响第一声，还没来得及多哼哼，就被一只手十分果决地摁灭了，从被窝伸出的手，腕上的黑色tou绳晃随之dang了下。 卫生间的镜子缺了一角，被人用大礼包里的旺仔贴纸盖住，旁边是四驱兄弟和仙剑奇侠传的贴纸，被人撕了一半，lou出白白的底色。 镜子印出眼前人睡了一夜的自然卷，乱得叫人想起昨晚电视重播的倚天屠龙记，却被人毫不在意地用黑色pijin在脑后全捆成一团，连用手再扒拉一下都懒得，就紧着把叼在嘴里的牙刷草草刷了几下，啪得开门出了卫生间。 “mao贼谢逊，哪里逃？” 餐桌边传来少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枣子沿着弧线抛了过来。 接的人眼pi子都没动就抬手接住，嘎嘣脆咬了一口，才说：“乖无忌，叫义父，义父要图谋大业去了。” 被她口tou占了便宜的姜新舟却不在意，只是懒洋洋劝了句，“没见宣传标语上写的吗，读完初中再打工，磨刀不误砍柴工。” 比标语更有用的，是桌子上煎得油汪汪的金黄鸡dan。 狮王谢逊犹豫了一秒钟，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桌旁吃起了早餐。 筷子一戳就冒出琥珀一样柔ruanliu心的dan黄，煎得焦焦、咬着咔咔响的dan白，烤得外脆里韧的年糕，被夹着沾了些danye再一口咬下，扯出白ruan的牵丝，一时间饭桌上无人再斗嘴，全都埋首奋战。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有着微妙的相似。 他们都长了一tou卷mao，pi肤都带着小麦色，都是jing1jing1瘦瘦的样子，仿佛春天里随风而长的动物，从tou到尾都充满了生命力。 然而两人却也有着微妙的不同。 那tou卷mao在哥哥姜新舟shen上就成了慵懒的漂亮，是被春风亲吻过的潇洒浪漫。 妹妹姜西月则长了满tou的打着波浪的小卷，放在黑白片中秀兰邓波儿tou上正好，一旦成了长大的少女，看着就多了些彼得潘的顽固xing天真，尤其被她一gu脑儿地胡乱捆在后脑勺，就更显得cu糙而可爱。 “咱家的艺术家又去哪儿采风了，剩你给我zuo饭？”少女吃得快饱，终于腾出嘴来问了一句。 “早上就看见留了张条子在桌上，人不见了。怎么，我zuo饭你还不知足？”少年夹着鸡dan的筷子直指她，问dao。 “知足，知足，可太知足了，老姜那化神奇为腐朽的手艺，我可没命多尝。” 说罢，少女shen子前倾，趁其不备，一口咬掉了他筷子上的鸡dan，han糊不清地说：“我只是奇怪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能zuo早饭……” 接着她顿悟，“你压gen没睡是吧，又和人捣鼓你那贝斯呢。” 看着对面哥哥那风轻云淡的默认模样，少女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狂风暴雨般地席卷了桌上剩余的早餐，腮帮子鼓鼓的就站了起来。 “走了？”姜新舟问dao。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jin骨，顺dao儿再使其家里一口气出俩艺术家。现在就剩我一独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能让艺术家们晚年除了西北风，还能有点别的换换口味。” 姜西月脸色严肃、口气一甩，临出门还不忘落下句挖苦。 “姜瓜瓜，你那贝斯出的声儿就和蚊子感冒一样，全是带大鼻涕的嗡嗡嗡，早告诉过你，要卖艺学二胡，要耍帅玩吉他，要便宜我给你弄个葫芦丝，轻巧便携往ku带一sai就能出门，你非不听，苦海无涯，施主我劝你回tou是岸。” 迎接她的是冲着脑门飞来的不明暗qi，姜西月十分娴熟地接住了，顺手就把上面的xiguan拆了下来，噗得戳进去，毫不客气地xi溜起哥哥扔来的学生nai，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蹬蹬蹬地下了楼。 刚到初春，还冷得很。 她起得很早，除了吱吱呀呀的旧自行车，还有金灿的朝阳，在她被风chui得乱糟糟的tou发上印出琥珀的色泽，清晨的路上没有人，伴着她的，除了自行车辙，只有她低声背诵的数学公式。 骑了一会儿，正逢上坡，姜西月不肯下来推，只是有些艰难地蹬着自行车，口里背诵的也换了语文课本。 “花自飘零水……自liu，一种……相思，两chu1闲愁……” 满篇的愁绪都被她的气chuan吁吁冲 章节目录 2、雁回

2、雁回

韩雁回几乎没怎么回过老家。 严格来说，这里不是他的老家，连他的家人们也全都不是这里出生的，只是短暂地留在这里几年，如今与这里最大的牵连，就是扎gen在此的大伯一家。 从小，父母就对这个地方很少提及，多有逃避，然而当他的叛逆越过了父母的界限时，他们选择放逐他的liu放地，却恰好是这个地方。 大概是这里的闭sai给青年时期的父母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他们觉得，这是让为非作歹、不走正路的韩雁回能老实待着的最佳牢笼。 但对十五岁的韩雁回来说，这里刚刚好。 来的时候，家里没收了他的笔记本和黑莓手机。 韩雁回没反抗，只是干脆利落地把他们jing1心打包的那些衣服鞋子全扔下了车，然后把自己也扔下了车，用shen上剩下的一点钞票，一个人打车去了火车站。 他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的绿pi火车，正如几十年前的父母一样，在火车碰撞铁轨那规律而缓慢的哐啷哐啷声中，来到了这个陌生的“老家”。 韩雁回shen上除了一个屏幕只够显示四行字的老手机，连最后的mao票都在火车上买水和方便面用光了。 为了省电，他临到快下车才开机，涌进来的是妈妈连篇的短信。 他不想看，手指立刻按在了退出键上，最后却还是打下“到了”两个字发出去，才退出了信箱。 大伯人很好，长了一张圆盘子脸，见到他就是笑，见到他什么都没带，没骂也没问，反而有些憨地笑着说：“早知dao你这么方便，我就不开车，骑摩托来接你，还不用停车。” 大伯娘和大伯一样，也是乐呵的人，堂姐比他大不少，早已经出去上大学了。 不过家里还是保留着她的房间，这次韩雁回过来，大伯特意收拾出来了阁楼，没有动女儿的房间。 韩雁回看着早已上大学的堂姐房门上依然贴着的笔chu2稚nen的简笔画，还有大伯那张与自己父亲有些相似、却也决然不同的圆脸，韩雁回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也没那么糟。 睡在阁楼算不上方便，上下还要靠嘎吱嘎吱的木梯子，水泥墙简单刷了白，除了一扇屋ding斜斜开的天窗外没有别的光源。 床tou没有开关，睡前要爬起来去门口关灯，大伯家没有浴缸，没有ma桶，没有微波炉和烤箱。 但他依然觉得很好。 那扇斜斜的天窗恰好能印出天空，除了云和切割了天空的高压电线，什么也没有。 不会像他那间宽敞的卧室一样，墙上的磨砂玻璃直接透到客厅，爸妈不用敲门、不用打扰，也能知dao他关在房里干什么。 行李全被他扔了个干净，他连换洗衣服都没大伯的衣服又不合shen，大伯娘要带他去买衣服。 但韩雁回虽然混，却一直是个只坑自己的人，所以没要大伯出钱，反而捡了大伯衣柜里的十几年前的旧衣服来穿。 他从印了海南椰子树的衬衫、破了边的pi衣、能拖地的喇叭ku，和写了“不到长城非好汉”、“青春飞扬，庆祝电力公司10周年”的一堆文化衫里，挑了些黑白色的t恤、外套和牛仔ku。 他的入学手续办得相当随xing，基本就是快开学的时候，大伯才记起来给学校当教导主任的熟人打了个电话。 小地方的好chu1是人人都彼此认识，连借读费都能到开学之后再交，从tou到尾，韩雁回连自己之后到底要去哪个班都不知dao。 来的时候还是寒假，刚过完年，也没什么事zuo，他不出去的时候，就会陪着大伯大伯娘看电视。 上午看中央台过年七天乐的回放，下午看湖南台播的《传闻中的七公主》，晚上看完《焦点访谈》再看本地台重放的《春天后母心》，过得相当充实。 充实过tou的结果，就是直到这一刻，眼前这个眼睛亮亮的女生问他，韩雁回才知dao有寒假作业这回事。 “你是新来的吧，你还不知dao，我们得交寒假作业吧。” 那个女生笑眯眯地对他说。 但韩雁回并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黑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只想着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她的tou发，好像一个钢丝球。 韩雁回并不怎么在乎外貌，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的tou发自小cuying，都是妈妈带去发廊打理，一段时间不去，就会像海胆一样各长各的。 起，韩雁回记忆里总有母亲带自己去理发店时，动辄困在围布里一个小时的无聊经历。 其实，韩雁回自己并不介意自己的tou发到底是柔顺还是支棱。 如今，看到面前这个touding卷mao，像是ding了一个钢丝球的陌生人，韩雁回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这也是一个不在意tou发的怪人。 和他一样。 章节目录 贫穷的颜色

贫穷的颜色

他这一发愣，场面就冷了下来。 姜西月又看了眼面前的人，不知dao这人是什么路数。不过挣钱嘛，哪有不受冷脸的呢，于是更加热情地和他攀谈起来。 “同学，你不知dao，我们学校guan得很严的，就算是新同学，也要补寒假作业的。”姜西月真挚又诚恳地说dao。 “我们学校guan得严……” 都梨的那个“吗”字还在嘴巴里，就被肩膀上姜西月陡然收紧的手给打断了话tou。 迫于自己的寒假作业还指望着损友，都梨只好lou出了一个同样友好的微笑，只希望万一事情败lou，帅哥不要把自己当成同伙。 见都梨闭了嘴，姜西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tou，说dao：“去年隔bi班也有个新同学，就是开学后补的作业。” 都梨忍不住扯了扯姜西月的衣袖，悄咪咪地说：“那人是四中转来的，作业早布置了，是他自己偷懒不写，才要开学补的。” 姜西月眼睛都不带眨的，用常年上课讲小话锻炼出来的声动嘴不动的本领，轻飘飘落下一句，“他又不知dao。” 这句话听得都梨脊背发寒，看向好友的眼神更加敬畏。 什么叫姜扒pi，这才叫姜扒pi。 相比让新同学背上一大堆作业债的行径，豆豆给自己的八折确实是比真金还真的友情价了。 然而这招却和盐包丢进水里一样，连个沫子都浮不起来。 “我不写。” 海胆tou用破锣嗓子简单明了地说dao。 这样干脆利落，倒让姜西月的盘算落了空，但她从来坚信，没有挣不了的钱，只有不够到位的服务。 于是更为贴心地说：“你是不是担心写不完，没关系，我这里有写好的作业可以参考，很便宜的，就当交个新朋友……” “我没钱。” 海胆tou说得更加直接了，丝毫没有窘迫的意思。 姜西月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有些惊讶于自己的雷达失灵了。 对于同类的贫穷雷达。 直到听见他坦坦dangdang地说出“我没钱”，她才注意起方才第一面时被忽略的细节。 这个tou发和刺猬一样的新同学，确实是细pinen肉的样子，也讲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但是t恤洗得发白，牛仔ku的ku脚磨出了mao边，腰间系着的棉袄也旧得有年tou了，唯一看起来彩色一些的球鞋，上面还有可疑的大块不明污渍。 还有现在才看见的，他手里握着的那个型号极为老旧的手机。 和她哥哥的一样。 在她们家，很长时间里，手机是个奢侈又不必要的昂贵玩意。 这么个小地方，生活都是两点一线，哪有那么多一定要打电话的时机。 以前，大哥大太贵，爸爸一直用的call机，后来手机价格下来之后，才换了最便宜的，有了小灵通以后，又换了小灵通，把单位pei的诺基亚给了自己，把旧手机给了哥哥。 每一次看到哥哥手里这个金属边框被磨得没了颜色的旧手机，她都知dao，自己有贫穷又幸福的一个家。 但即便是这样幸福的家庭，贫穷也似乎是永远附在骨tou上的耻辱。 即便是如今这样乐于挣钱的姜西月，在进入这座集中了小城里富裕家庭子女的三中时，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贫穷是有颜色的。 她的同学们会想尽办法地拉开校服拉链、刻意lou出里面的漂亮衣服。 会让家长找裁feng把校ku修改得更加合shen，会有意在周五下午换好白色的连衣裙来，再顺势脱掉校服外套。 而她已经习惯了在秋季校服里穿夏季校服打底。 贫穷，就是她的黑红色校服洗得微微变灰的那种颜色。 贫穷，还是哥哥旧手机的金属边框被磨没了镀层lou出的那种颜色。 姜西月不知dao上高中的哥哥，拿着那个破旧的手机，有没有被躁动青春期的同学们悄悄嗤笑或怜悯过。 但她突然想对这个拿着同样手机的陌生新同学，稍微友好一些。 只是稍微，一点点。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鸡同鸭讲

鸡同鸭讲

韩雁回本以为这个莫名热情的同学继续有许多叽叽喳喳的话等着他。 然而自己直愣愣地甩下那句“我没钱”后，面前的女生终于不说话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浮了一会儿，韩雁回抿了下chun，开口解释。 “我现在真没钱，在这也上不了多久的学。” “但是谢谢你了。” 他是叛逆，但并不是没有礼貌。 父母把他放逐到这来，只是为了磨掉他那shen反骨，并不会真的让他在这一直上学、考试、升学。 这些话落在姜西月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因果关系。 尽guan她自己也对赚钱的兴趣大于上学，可看着shen旁的同龄人，因为没钱在义务教育结束后就无法升学，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不过她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能力这里多劝什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卸下了那从他lou面以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热情笑容，只轻轻抿了抿chun，微笑着说。 “没关系。” “欢迎你，新同学。” 韩雁回min锐地捕捉到了眼前人的变化，她似乎一下子从学校门口热情周到的文ju店老板娘，变成了他的同龄人。 “你好，我叫韩雁回。” 他终于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然而不等姜西月回答，旁边的都梨终于从她的钳制下蹿出个脑袋，积极踊跃地截了个胡。 “你好，我叫都梨，她是姜西月，以后你就是咱们五班的一员了，来，坐我们这吧，待会儿我们带你参观参观，再给你介绍介绍。” 姜西月一把扯了下都梨的辫子，说dao：“坐什么坐，全班五十九个人，拢共五十八张桌子，他连课桌椅都没有，对着空气扎ma步啊？” 天塌下来当被盖，心大到连老班从讲台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她都能继续看着课本里藏着的漫画傻乐的地步，听了这话傻乎乎地问，“怎么才五十八张啊，还有张桌子呢？” “被三班借去了，他们班主任要在讲台旁边弄个右护法，他们班谁课上讲小话最多，下周就调去老师眼pi子底下坐着，轮着来。” 课上非常爱讲小话的都梨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老班没有采取这种赶尽杀绝的办法。 然后眼珠子一转，对韩雁回说：“那我们现在还缺两张课桌，韩同学，我们带你去搬吧，顺dao儿给你介绍下学校。” “西瓜”，姜西月有些无语地敲了敲她的卷子，提醒都梨，她眼前还有浩如烟海的“芝麻”等着捡。 “你作业不打算交了？而且课桌等老班来了带人去搬就行，你充大个儿干嘛。” 都梨半转过shen，一把拉姜西月俯下shen来，悄咪咪地说：“我不去，你可以去啊，帮帮我嘛，咱们得对新同学热情一些。” 姜西月皱起眉tou，一指tou戳开了凑过来撒jiao的都梨的脑门，义正言辞地说dao：“你要是看上他了，你自己去，别来拉我下水。” “我是看上他了，不过，不是以前那种看上。再说了，我这都生死存亡之际了，豆豆你就先帮帮我嘛。” 都梨眨巴着眼睛装可怜，见姜西月还是没有动摇，又狠狠心加了码。 “这周中午去食堂吃面，我都给你加个dan。” 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加餐饭，两者皆可抛。 “成交。” 姜西月干脆利落敲定了买卖。 等两人再同时转过shen来时，脸上已是如出一辙的亲切友好。 “韩同学，我带你去搬桌椅。” 韩雁回其实觉得有些麻烦。 以前，家里从来没有让他在这些琐事上cao2过心。 水果是自动变成切好的块状装在白瓷盘里的，早上的牛nai和鸡dan无论什么时候永远是热的，丢在卧室的牛仔ku会自己变干净叠进抽屉里。 他也从没ti验过，上学报dao需要带除 章节目录 窃喜

窃喜

同类。 韩雁回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 他有哥们儿，有同学，有同好，也有崇拜者，但从没有说过自己是同类。 这让他有些为难。 韩雁回从来没为钱cao2过心，他不在意这个，所以手也松。 同学周末一起租场地打篮球、喝汽水和吃快餐的钱，他出了不少，倒不是为了出风tou，只是习惯了。 所以，如今眼前这位卷mao“同类”小伙伴的礼物，他自然没有白拿的dao理。 “五块钱，记账。” “过段时间就给你。” 他总有办法弄到钱的，没必要贪一个对自己施展了善意的松鼠的便宜。 姜西月笑了下，十分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说dao：“你不了解我，我发善心，是天下红雨，百年难见，走过路过别错过，过了这村没那店。” 说完就把卡sai回了韩雁回手里，自顾自地转shen往前走。 然而韩雁回却在后面，看着她ding在脑后的卷mao钢丝球轻笑了下，在心里下了结论。 这是个爱挣钱的侠女。 爱钱不耽误她仗义。 仗义不耽误她爱钱。 韩雁回往前去，并不急，但他步子大，三两下就赶上了，平平淡淡地说了俩字。 “记账。” 接着他稍稍加快了些步伐，就轮到个子小小的姜西月来追赶他了。 姜西月看着他瘦却tingba的背影，在心里非常轻地叹了口气。 太有骨气，也不好啊。 骨气是不能少的，否则人就算吃饱了也只是膏脂堆砌的pinang。 但也不能太有骨气，否则人会ying到弯不下腰来捡起路上的金币。 如今姜西月的脊背也是被打磨多番，既不会为了在同龄人面前爱钱而羞耻，也不会爱钱爱到对谁都能屈膝，刚刚好的程度。 “好吧，记账。”她轻快地说dao。 “不过不用急，你先顾着其他的。” 她只是hanhan糊糊地把刚刚听到的学杂费说成了“其他”，为钱困扰过的人，知dao如何照顾别人的自尊心。 韩雁回却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老师要他补交钱的事，不为了钱而cao2心的日子过得太久，他天生对钱没有多少min感度。 “等他们寄钱来就好了。”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姜西月却min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他们”。 “你爸妈不住在在这边吗？”她随口问dao。 这次韩雁回没有立刻回答，顿了一会儿，才简短说dao：“他们有工作。” 是的，他们有工作，所以即便把不听话的儿子放逐到这个地方来，也不会有父母陪同。 姜西月了然地点点tou。 留守儿童啊，怪不得是让大伯来交费。 不过，姜西月从来是浅浅的碗，盛不了太多的悲观和同情，同样的，她那用不完的jing1力和热情也会从这浅浅的碗里溢出来，liu向别人。 “没关系。” “虽然我们只是初中生，但能zuo的事真的很多，比你想象中更多。” 姜西月往前颠颠地快步小跑起来，跑了一会儿，见他没跟上，又回tou去瞧，笑着招呼了一声。 “跟上啊，我带着你。” 她眼睛闪亮，像铁锅里rong化了的、快要tiao跃出来的金子，这使她短暂地摆脱了一个青少年在面对浩渺世界的无力，成了一棵青竹，迫不及待要钻到天际去。 人是无法抗拒这样向上的力量的。 韩雁回不自觉地跟上了她的脚步，往前走，一直走。 ―――――――――――――― 先去办了卡。 办卡简单得很，后勤chu1的方老师大概和姜西月ting熟的，看到她来就知dao要干什么，姜西月嘴甜地叫了老师，接着把卡放到了旧蓝色机qi的感应区。 老师一边对着厚方脑袋的电脑，用一指禅断断续续地戳着键盘，嘴里念叨着名字。 “韩。” “f、j、f、h。” 方老师年纪大了，五笔打法也是好不容易学会的，姜西月一点不着急，笑眯眯地等着，等到老师终于打完了，才规规矩矩dao谢。 章节目录 消灾不破财

消灾不破财

出了后勤chu1办公室，姜西月摸着兜里的二十块，心中有些难得的忸怩。 她对自己的不爽快有些不满，都已经掏出来的钱，又因为自己爱钱的秉xing不尴不尬地收了回来。 哎，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啊。 之后她看向韩雁回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说话自觉也不自觉地放ruan了口气，“一起去搬课桌椅吧。” 韩雁回点点tou，一句多余的话没有，没同她客气，一起往杂物房那边走去。 等开了门，一大堆的旧课桌码了三排，纠缠在一起，看了就觉得难以下手。 韩雁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撩了袖子挽到肩膀，一脚踩了一支凳子，要去搬上面的桌椅。 “诶，你等等，这下面还有现成的。” 姜西月xing子急些，摆着地上的不用，干嘛费劲去搬码在上面的，她边说着边转shen去搬shen旁那张桌椅。 “别搬。”韩雁回立刻喊了一声。 然而还是晚了。 下面那张现成桌子的一角，恰好架着另一支椅子的tui，只是被遮挡着，所以并不明显，所以没被发现，挪动之下，那张椅子也失去平衡，撬动上面码着的课桌也摇晃起来。 姜西月立刻意识到不好，伸手就要去拦ma上要掉下来的课桌椅，但她个子太矮了些，手不够长，以至于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下一刻，她手肘一紧，被人拽了过去。 韩雁回立刻把她拉开了，另一只手下意识要伸出去挡，但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半侧过shen，ying生生用肩膀和背挡住了掉下来的课桌椅。 怦，怦，怦。 她的额tou贴在少年温热的xiong口，cu糙的棉布磨过pi肤，有fei皂洗过的味dao，人的心tiao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整个人浸泡在浴缸的热水里，有种短暂遏制住感观的奇异压迫感。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如同ba掉了浴缸的sai子一样，回归到眼前的窘迫情境中，立刻伸手奋力撑住压在韩雁回背上的椅子，使出吃nai的劲儿把它推了回去。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无论平日里看起来如何老练泼辣，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人出了意外，姜西月心中是真的慌了，她有些语无lun次地dao着歉。 韩雁回先扭tou看了看shen后的课桌椅有没有摆好，才简单说了两个字，“没事。” 随即又转过shen，抬手要确认课桌椅到底有没有放稳，刚动了下，眉间就轻轻皱了下，但他也没叫痛，只是继续抬起手把椅子彻底归位。 接着，他就感觉肩膀chu1多了只手，下一刻，他那宽松的旧t恤就 章节目录 浪漫绝缘体与浪漫本身

浪漫绝缘ti与浪漫本shen

韩雁回本来以为，让个小姑娘抬桌子，自己拿着把小椅子跟在后面，就已经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数一数二丢脸的场景了。 然而生活chu1chu1充满挑战。 当他俩走进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的教室时，大家与门口这俩人面面相觑时，他才知dao原来丢脸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而且第三回还来得格外快。 每个人上学时候，班里似乎总有这么个同学，嘴碎又八卦，游走在同学之间传小话，还不忘在背后给老师打报告，大问题不惹，小麻烦不断，班里的大小事情，都在他的嘴里添油加醋地成为非正式版的班级每日一报。 只见外号大胖的冯丰，两只眼珠子滴溜在他俩shen上转了一圈，和见了腊肉的小狗一样，学着电视剧里积年老鸨的模样，掐了个腰，用抑扬顿挫的口气问dao：“小姜子，这位新人儿是谁啊，和你出双入对的，领新媳妇进门了？” 无聊而躁动的初中生，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子，就能蔓延成持续整个学期的调侃和怪笑。 但这种藏着暧昧的陷阱，对姜西月这种实用主义者，是用拳tou打棉花，朝瞎子抛媚眼，这种调笑，早在姜西月第一次试图在学校挣钱时就出现过，她风轻云淡地就破了局。 “五块搬一次，你要出钱，我也帮你搬。” “老弱病残，爱心五折，他是手伤，你是脑残，你，我加量不加价。” 论嘴pi子，姜西月输过谁啊，顿时一片哄堂大笑，姜西月视若无睹，事了拂衣去，带着人往里走。 “这儿，这儿！” 都梨赶紧把自己斜后方的空位整理了出来，挥手招呼姜西月往这来。 姜西月看着她那等开饭的小孩儿样，挑了挑眉，最后还是遂了她的愿，领着shen后的海胆tou羊入虎口。 “太酷了，姜大状，我早想治治冯胖子那张破嘴，上次还叫我花痴。” 被姜西月冷酷地用一指tou又戳了回去，“那这点他倒是没说错，你从幼儿园开始就辣手摧花，方圆百里的清秀男生，没被你祸祸过的，几无幸存。” 都梨刚要换副丑恶嘴脸，新来的幸存者恰好在此时跟了过来，她立刻变成了温婉小羊，嘴闭得比樱桃还小，只剩一双眼睛眨巴眨巴。 姜西月对她新换的路线颇为不适，要知dao都梨可是敢把自己追郎的经历，连载在每周要交的作文上，并被颇为离经叛dao的语文老师评为例文、在全年级传看的勇士，一下子从金戈铁ma换了小米步枪，姜西月不禁起了一shen鸡pi疙瘩。 尽guanlou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出发，春花般动人，秋月般皎洁，然而把之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的韩燕回却如沐秋风般打了个寒颤。 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小城镇里的同学们，一个个的都ting卧虎藏龙，生龙活虎，虎虎生风，风生水起。 韩雁回不禁想到，这段不知归期的放逐期，大概会比他想象中要jing1彩刺激得多。 但大概是这个早晨的jing1彩程度，耗尽了他一天内戏剧化的用量，接下来，他过得相当平淡。 这里的进度比他原来学校要慢得多，各科老师讲的东西早就已经是韩雁回学过了的。 但毕竟是开学第一天，他不想像之前学校那样公然在课上睡觉，于是选择了发呆。 他坐的位置靠近窗边，正好能一眼望到玻璃外的与这层楼平齐的学校外墙，还有停在电线上不知动弹的fei鸟。 发呆久了，那些电线和鸟，在他眼里就成了五线谱上的音符。他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哼唱起随机编的旋律。 但韩雁回没有注意到，他不仅在心里哼了，还无意识地轻哼出了声。 被坐在前面的都梨和姜西月听了个正着，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潜台词。 都梨的眼中，满满都是“长得帅还会唱歌，还要什么自行车”。 姜西月的 章节目录 红花油

红花油

尽guan韩雁回想要加快赚钱计划，但钱没挣着，脸先丢了。 “不必了。” 他看着眼前的红瓶子，脸色有些发青，难得让情绪现了脸，他把行李从爹妈车上扔下去、自己摔车门出走时，脸色都没这么直白过。 “你那肩膀就算不是豆腐zuo的，那也不是铁zuo的，当时我看你抬手就困难了，扒了衣服一看都zhong了，但红花油得等到血zhong消了些才能涂，所以我今天特意带了来的。” 姜西月治病，讲究的就是一个斩草除gen，绝不给自己的钱包带来一丝隐患，必须确保人好瓷实了，彻底杜绝复发。 “不用。”韩雁回十分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立刻就要起shen，他才起了半旮旯，就被摁回去了。 他俩就窝在教室旁边的扫帚间里，每个教室都有这么一件放杂物的，平时除了放扫帚和桶，还兼ju着让同学偷偷来这吃味儿大的辣条泡面之类玩意儿的功效。 韩雁回是被姜西月诓来的，但也不能全怪她，韩雁回实在非常好骗，姜西月只是脸色正经地说了句，“韩同学来一下，有事找你”，他连是什么事都没问就跟着来了。 所以如今被按着要涂红花油，实属活该。 姜西月gen本没把他的拒绝听进耳朵里。 在她看来，扒男同学衣服，小事。 上手给男同学推拿，小事。 就算万一被哪个不幸闯进来非要这个点儿吃零食的同学撞见，也不算大事。 同学撞见，也是小事。 要是他伤严重了要挂号检查开药甚至理疗，那才是大事。 韩雁回以前在学校里人缘还不错，他虽然话少，看上去冷淡，但事也少，从不说人是非，也不乱欺负人，再加上手里有钱还仗义，班上男生也喜欢和他混，平时打打闹闹的，都不算事。 不过他脸要真冷下来，大家也都晓得分寸，他好像天然就有那么gen线，线划得并不高，所以不至于难接近，但也始终有那么gen线，让人知dao不能越过。 但这gen线似乎对姜西月不guan用。 她有种超乎同龄人的老dao，换句话说是厚脸pi，对于她想要达成的事情，这些虚无缥缈的礼仪并不能成为决定xing因素。 “我没和你开玩笑。”姜西月的脸色退掉了热情，变得有些冷淡又认真。 不过打了几次交dao，她就知dao韩雁回这样的人，是不能靠强压和死气白赖来搞定的。 “我不是花痴你，也不是乐意腆着脸，非得来给你涂药。”她不像个初中生，而像个老dao的生意人一样，只谈利弊，不谈感情。 “我没有让你帮忙。”韩雁回看着她的眼睛说dao。 “你是没让我帮忙，但你被砸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 姜西月看见韩雁回又张了口准备说话，先一步打断了他的反驳，抢白dao：“我知dao你不会追究我，如果你一点事没有，就算你想追究，我也不认。” 她承认得坦坦dangdang。 “但如果你伤拖下去一直没好，万一被老师发现，到时候就算你不追究，学校和家长也会折腾出不少事来，说实话，就算我不乐意给你出医药费，我爸那大漏勺也会赶着去zuo散财老子的。” 韩雁回看着眼前的女生，口气大逆不dao，但说到爸爸时那明显嗔怪的口气下，是微微放松了的嘴角和眼里涌出的一点笑意。 显然，她有一个爱她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对面是转学后第一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何况她的理由也是实际到不行，尤其是韩雁回最近刚意识到过钱的重要xing。 看着韩雁回那如同黑屏待机放弃挣扎的模样，姜西月偷偷笑了下，lu起袖子，十分干练地把韩雁回的衣服从肩膀往下扒，接着，冲鼻子的红花油味儿就泛了上来。 一天下去，本来zhong胀新鲜的淤血褪成了青紫的颜色，散在他本就苍白的pi肤上，倒像有点诡异的纹shen，姜西月看得有些肉痛，心里倒真的泛起点抱歉，随即狠狠下手，使了真力气在他肩上搓rou推拿，要把淤血给推开。 韩雁回立刻微微皱了眉，本来还忍不住要哼哼两声的，被他忍住了。 因为他怕 章节目录 鸳鸯贼

鸳鸯贼

姜西月从小撒欢耍野练出来的好ti格，虽然个子小，但相当灵活有力。 她看着那个半开的窗子，静静想了三秒，然后退步，一个助跑，往前快步小跑几步，扒着窗台就跃了上去。 她没想到，这一跃，就彻底改变了她的下半生。 夕阳的黄昏从半开的窗子里晕了进去，一个卷mao姑娘撑在窗台上，逆光中她的tou发mao躁又可爱。 这便是韩雁回听到动静后，从电脑屏幕前回tou后看到的景象。 但显然惊吓多于惊喜，他一下站了起来，推得凳子在地上划出有些刺耳的响声。 姜西月可没给韩雁回反应的机会，她那短tui艰难地够上窗台，终于把自己撑了上去，刺溜从窗台就要tiao下来。 “你小心。” 她tiao得太快，韩雁回连回绝都顾不得，只能急急提醒了一句。 可姜西月灵活得跟只猫儿一样，动作轻巧地tiao了下来，连声音都控制得足够小。 她有些得意地站起来，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自己吃的每一块肉都没有浪费，个虽小，肉确实在。 接着就朝面前的韩雁回一步步靠近。 “你是走错教室了吗？” 她笑得眼睛眯眯，睁眼说着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假话。 被抓了个正着的韩雁回，此刻却非常淡定，只说：“看见窗子没关，一时兴起。” “哦，一时兴起啊。” 姜西月的哦拉得意味深长。 “那开学那天，你对着楼层分布图看得那么仔细，也是一时兴起，最后你眼睛盯着机房的位置，却和我说在找后勤chu1，也是一时兴起。” 她最后总结，“你的一时兴起，还真是坚持得ting有始有终的。” 韩雁回并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秘密。 他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而且还是个能和父母吵到被丢到离家千里的青少年。 “你要guan闲事吗？” 他的口气依然平淡，并不挑衅，但话里的意味浮了上来。 但他不知dao的事，姜西月吃ruan不吃ying。 她长久以来摔打出来的直觉，和小兽一样，察觉到任何的敌意，第一个要zuo的就是反击。 “这不叫闲事，这叫把柄。”她睁大了眼睛，凑近了些，毫不退让地看着韩雁回。 韩雁回一步都没退，shenti遮掩住了屏幕，同样看着她。 “现在，你也翻窗进来了。” 姜西月愣了下，接着轻轻笑起来。 共犯啊。 不过，她如果那么简单就退让，那也不是活蹦乱tiao比谁都能折腾的姜西月了。 “cfido。” “那是什么啊？” “我刚才趴窗hu上看到的。” 大概是因为不怎么用功读书，她的视力现在依然是5.0。 韩雁回眼神凝了下，下颌微微收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没什么。” “只是回以前朋友的邮件。” 说完，他十分坦dang地干脆转shen，将屏幕上的页面关掉，不再回答姜西月任何问题。 姜西月在他转shen时，看到确实是回邮 章节目录 坏电脑和新开始

坏电脑和新开始

“xing质极其恶劣，影响极为严重！” “这是对学校公共财产的蔑视，是犯罪的第一步！” 老班在慷慨激昂地激烈陈辞，痛批着dao德hua坡、将要步入犯罪深渊的学生，唾沫和汗水横飞，脸dan同猪肝一色。 然而最机灵的、本该在这个时候小心认错，坚决改正的姜西月，却罕见得有些恍惚。 她的余光，忍不住悄悄的落在shen旁的少年shen上。 上午的太阳凉得很，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日tou独独只全了他俩，让他们从世界这个大浴缸里刚刚浮起来一样，蒙在一片水淋淋的白里。 她看着少年耳朵上被阳光勾勒出来的一点点绒mao，耳旁老班的批评，似乎也像隔着玻璃鱼缸一样，越飘越远。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tou。 他到底，为什么呢？ ――――――――― 时间退回到昨日傍晚。 夕阳下，长长的走廊将一片昏昏黄黄的艳色，分割成一线一线的长格子。 每一条长格子都只剩下一扇扇关闭的门窗，只有二楼的走廊上，两个手牵着手的影子飞速地跑过。 像是很久以前放映电影时从长长胶片上gun动过的噪点。 忽然，两个噪点消失了。 韩雁回被拉入了一个暗角，眼前忽然暗下来。 是姜西月拉着他，躲进了楼梯间，他们藏在门后，白灰色的推门遮掩住了两个人的shen影。 旁边就是垃圾桶，味dao并不好闻，他不禁皱了皱眉。 但他感到自己shen旁紧紧靠着的人动了动，乱糟糟mao茸茸的tou发在他的眼睛下轻轻拂过，他忽然就闻到了一点酒酿的香气。 他们站在打开的门和墙所形成的斜角里，姜西月半侧了shen，透过那条细细的门feng往外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雁回本来握着姜西月的手腕，现在跑了半天，已经松松地拢在她的手背上，此刻感觉到姜西月一下子反过手紧紧握住他。 她握得那样紧，几乎硌着他的骨tou。 两个人是反着shen的，手腕交错着磨在一起，激烈跑动后，汩汩的脉搏声缠在了一起，成了世界上最小的一场交响曲，血ye在血guan里tiao动，这种躁动沿着脉络一路传了上去。 像是血guan里藏了只蚂蚁，被一起冲进了心脏。 他听见自己心tiao的声音，大得有些不寻常。 韩雁回rou了rouxiong口，把那gu感觉压了下去，他想，自己大概好久没这样跑过了，有些不习惯。 shen后这一场非常微小的风暴，蝴蝶自己并不知dao。 姜西月压抑着自己的chuan息，看着保安大爷的影子从那条feng中走过，又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终于放松下来。 然后，她转过shen来，眼神落在韩雁回手上的东西。 屏幕上碎掉的蛛网蔓延开来，灰暗又破败，变成了无用的垃圾。 一gu酸热的感觉冲到她的眼底，她的鼻尖像是被刺了一下，接着，狠狠甩开了原本握着的韩雁回的手。 她一言不发地把手机抢了回来，一遍遍徒劳地摸着摔碎的屏幕，像是想把它重新抚平。 韩雁回从 章节目录 闪金光

闪金光

进了办公室，韩雁回ting痛快的，拢共没说几句话，把责任全揽自己shen上了，姜西月成了意外发现、进来劝他的人。 老班大概没信，接着问她为什么发现了不报告，还跟着一起跑，姜西月脑子还有些懵，一下子没接上来。 又是韩雁回接过了话tou，说dao：“她不愿意打别人小报告。”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客气了，果然老班又挑了眉mao，大讲一通诸如和老师及时沟通不叫打小报告，在学校讲江湖义气要不得之类的大dao理。 但带刺儿的话，总让人觉得是实话。 这么一来，老班倒是真信了姜西月是进去劝人的，也就没了多少责任。 不过，这坏掉的电脑总得有人负责。 学校的电脑都是采购了多少年的了，这么久下来，跑个系统自带的打字小游戏都费劲儿，但因为买得早，所以纸面上的价格还ting高。 毕竟当年买这么大个方脑袋可不便宜，还是校长吭哧吭哧跑了几趟教育局才批下来的经费。 所以现在虽然不好用，可要真再走行政系统重批重买，那采购价格、liu程和周期可都ting折腾人的。 够他们两个光杆学生喝一壶了。 “这事得叫你们家长来，我们大人商量下怎么chu1理。”老班义正严辞地说。 姜西月一百个不愿意。 她爸是见不得她受委屈的，在钱上又格外有些天真糊涂，姜西月还真怕老师一唬，她爸就上tou了要出钱。 实际上是多虑了，就算他俩被逮住了，用了这么久的电脑本来报废也正常，自然不会真让学生赔钱，最后肯定是走公家的账。 不过这事自然不能跟这俩小屁孩说，老班这么说，主要就是为了让他俩受点教训。 但韩雁回家长在一千公里以外，他也不想为这事给大伯家添麻烦。 “袁老师，修好就行了吧。”他抬起tou来，用平静的口气说狂妄的话。 这话难得让老班被噎住了，一下子连骂人的话都忘了下茬儿。 韩雁回没给老班反应却min锐地把老班的短路当成了默认，接着就把这事给唾沫砸成钉，彻底砸实了。 “谢谢老师，我会修好的。”他说dao。 老班和姜西月都齐刷刷地看向韩雁回，眼里带了些惊异。 老班年纪大些，对电脑的了解仅限于用一指禅在上面敲数字登成绩，用个excel连下拉都费劲儿。 姜西月家则是压gen没有电脑。 她爸是画家，恨不得自己住山里采风，连手机对他来说都只是听个响儿的。 她哥小时候那年代玩的是小霸王，等电脑普及起来，姜瓜瓜同 章节目录 帅哥鉴赏小分队

帅哥鉴赏小分队

都梨面前摆着大苹果，脚盘在老板椅上，偏tou对姜西月说：“豆豆，你让我吃完苹果再查，行吗？” 姜西月将那颗刚咬了一口的苹果，sai进了都梨的嘴里，豆豆大队长冷酷无情地挥动了cui赶生产队里小驴的pi鞭，说dao：“边吃边查，你嗓子眼比白雪公主都浅，等你吃完，七个小矮人都重新投胎变葫芦去救爷爷了。” 都梨被呲了也不生气，反而被姜西月逗得嘎嘎乐，她俩从小就是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相声搭子。 都梨看起来憨直可爱，实际上时不时就憋着点惊天动地的焉坏儿。 姜西月是个主意多声音大的，看起来欺负都梨属她欺负得最多，但给都梨收拾烂摊子、护着都梨最多的，也是她。 被sai了满嘴苹果，都梨狠狠咬了一口，接着专心给姜西月在电脑上查起了东西。 不过，都梨的技巧比姜西月强不了多少，她能zuo的，也只是在百度的搜索框里老老实实打下“cfido是什么”。 结果倒是搜索出来了一大堆，不过没几个她们看得懂的。 “我在95年开始cfido，并且担任了hardware.china(全国ying件区)的guan理员……” “近来在cfido和e-mail中一直有朋友询问关于如何能在windows下用vb来获取ying盘序列号的问题……” “用delphi写的，读取cfido站台jam格式信包的工ju。模拟了dos下读取汉字库的方式，显示的是dos下的字ti，与windows的字ti不一样。” 鼠标的光标顺着这一条条内容不断下移，犹豫再三，却一条都没有点开。 最后停在了一个稍微能让人读懂些的标题上――“中国黑客档案”。 都梨挠了挠tou，转向姜西月说：“豆豆，咱们，咱们点这个，不犯法吧。” 姜西月心里也打鼓，她也不知dao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她到底骨tou要ying些，咽了口口水，说dao：“应该不犯法，那什么，不是有个电影就叫黑客帝国吗，能拍成电影，应该是合法的吧，不然电视台肯定不让放的。” 她不知daoguan电影的bu门该叫什么，干脆就拿自个儿知dao的电视台来指代。 “那，要不咱俩去看看那个什么黑客帝国，说不定看完就知dao了。”都梨提议dao。 姜西月点tou同意了，于是都梨就开始重新搜起黑客帝国的电影来。 二人捣鼓了半天，最后点进的小网站，鼠标刚点了播放，却开始狗pi膏药一样冒弹窗，弹窗上的内容看一眼，俩小姑娘的心脏就快tiao到了嗓子眼，脸涨成了火tuichang色儿。 俩人抢着去点广告上的小叉，无奈那小叉起码三个，红蓝绿不同色儿的，她俩点来点去居然没一个对的，反而蹦出更多小广告了。 最后还是都梨狠下心一下子按了关机键，屏幕才黑了下来。 俩小姑娘眼睛盯着脚尖，彼此都没说话，跟俩抱了窝的老母鸡一样缩成一团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姜西月才咳了下嗓子，说dao：“要不，咱们就先不看电影了吧。” 都梨tou点得跟捣蒜一样，连苹果都忘记吃了。 不过姜西月还是不死心，又重新开了电脑，这次还搜cfido，开始点进那些难啃的网址里，一行行看过去，试图了解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都梨在一旁看得都费劲儿，忍不住劝dao：“豆豆，你干嘛非要查这个啊，这个能赚钱吗？” 不愧是自小长大的损友，一下就说中了姜西月的心思。 她回答dao：“嗯，我总感觉这是条路子，而且不是以前我写写作业、回收回收校园卡的小打小闹的路子。“ 都梨又问：“ 章节目录 黄蓉和洪七公

黄蓉和洪七公

姜西月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ying。 这边的考古挖掘工作得继续，另一边的爱心善举也要加紧步伐。 她从都梨家里出来，下了单元楼就朝自己家奔，她家在家属大院里最北那栋。 bi1仄的楼梯间里贴满五颜六色的小广告，让这栋楼仿佛成了菜市场雾蒙蒙水缸里养的鱼，这些大小不一的广告，成了rong入它本shen的鱼鳞。 但眼睛发光、额上蒙着汗珠的姜西月，快乐地奔在这老旧的楼梯上，带着打不散的希冀和活力。 她回了家，连正在厨房演奏着丁零哐啷一锅乱炖交响乐，闹得正欢的老姜也没来得及搭理，就直奔里屋去了。 门一打开，姜西月直奔拐角贴着魔卡少女樱的旧木衣柜，一顿乱翻，终于在那个最深chu1的大抽屉里找出了爸爸年轻时的衣服。 她从里面挑了一件上衣和ku子，摊在床上比了比，接着闭上眼，仔细在脑海中回想着。 回想着韩雁回的样子。 他似乎还ting高的。 对于一个15岁的少年来说，他几乎快赶上老爸了。 可是，他的肩似乎没这么宽，腰也没有这么cu。 那天刚见时，他穿着那shen明显不合shen的旧t恤，显得整个人都被拢在里面。 有些瘦，背脊倒ting得直，整个人还残留着少年人未褪去的青涩，像青竹一样，骨节还没有变得像成年男人那样重。 但，他似乎也并不孱弱。 至少在他挡在自己前面的瞬间，整个人都因为用力而紧绷，她还能看见他肩背起伏的线条，还有咬紧的下颌。 姜西月大概天生是个搏命种子，想zuo什么都百份百投入。 她太过努力地回忆着，以至于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在脑中描绘了好一会儿那人的shen影。 微微凸起的锁骨，手臂上沿着骨tou一侧的凹陷的痕迹。 还有他被黑发遮掩了一半的后颈，似乎也格外白。 她猛地坐起来，跟突然淋了一盆菜汤的野猫一样，打了个冷颤。 怎么突然想起他的shen子，还想得这么juti、真切？ 她想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 “难dao我天生还是个zuo裁feng的好料子？” 这个想法让姜西月心中油然生出一份欢欣鼓舞，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有缘chu1chu1是钱来，技多不压shen，艺高人胆大。 条条大路通罗ma，姑nainai早晚要发大财！ 被发财想法激得心动不已的姜西月，决定赶明儿就去把家里以前的那些旧服装杂志都找出来。 先去市场扯点绵绸，给她爸和她哥zuoshen睡衣试试，争取早日在家属大院推广开来。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姜西月收拾了几件她爸的旧衣裳，就又去薅姜瓜瓜同学的羊mao。 姜瓜瓜同学不仅被拿了旧衣服，还被羞辱了一把品味。 “你这衣服怎么好意思穿出门的，把自己打扮得要么跟个大麻花，要么跟个龙须酥一样，你不害臊啊？”姜豆豆同学叉着腰训dao。 “这些大多都是乐队参加活动定免费送的。”姜新舟手摊在脑后往床上一躺，随便妹妹折腾。 “那有看起来不像社会盲liu的正常衣服吗？”姜豆豆眉mao越发皱了。 “正常的都被我穿着呢，旁边那柜。”姜新舟轻松愉快地说：“不过你要这个干嘛，旧衣 章节目录 冷师父和小尾巴

冷师父和小尾巴

这个年代出生的小孩，没几个没看过she1雕英雄传的。 她的爸爸，是一个会带着还在上小学的兄妹俩，熬夜看租来的《笑傲江湖》碟片的爸爸。 而她寒假刚拉着姜新舟看了《仙剑奇侠传》，爸爸就在出差的时候给她买了原声带回来。 家风如此，租碟片，也成了姜西月为数不多愿意花钱的娱乐项目。 当她问出“你看过谢雕英雄传吗？”的话时，韩雁回被这话的转折弄得有些莫名，但还是老实回答：“看过。” 姜西月眼睛眯起来，继续说dao：“黄蓉为了让靖哥哥学武功，能给洪七公变着花样儿zuo叫花鸡。“ “不过……”她口风一转，直视着韩雁回的眼睛说：“我才不会为了别人，我只会为了自己。” “洪帮主，能不能收下我这个徒弟，我很聪明的。”她说dao。 她说这话的时候，韩雁回几乎无法不被她眼睛里那种光芒打败。 那是一颗无比清晰的、为了自己发光的星星。 他看着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空白了一秒，接着才回答：“为什么非得学？” 韩雁回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生活的边边角角都充满了挖掘的热情和乐趣。 他从来只在一条直线上走，小时候，那条线是父母规定的，现在，则是他自己在画。 “为什么不学？”姜西月觉得这不是个问题，奇怪dao：“人生有那么多机会，技多不压shen，才有每条路都能走的底气。” 韩雁回看着她，轻轻笑了下，面前这个有些奇怪的女生，总是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干脆爽快，像把美工刀一样，专挑生活里的乱麻斩断。 “不说那么远的，就现在，给我一个juti的理由，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地教你。”他也干脆起来。 而姜西月很充分地给了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她从口袋里掏出破掉的手机，举了起来。 “我哥哥用的是超级无敌老的破手机，屏幕小得玩俄罗斯方块都够呛，我爸爸用的是小灵通，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基本干不了别的。” “家里只有我，用的是诺基亚。”她说dao。 她晃了晃那个被踩碎了屏幕的手机，说dao：“我想修好它，也想给他们换个新手机。” 正中红心。 韩雁回是个怕麻烦的人。 但他也是个不躲事的人。 只要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无论这中间他占了多少责任，他从来不避，也不让自己避。 “行了，我教你，只要你能琢磨明白。”他干脆利落地下了结语。 姜西月当着他的面拍了下掌，快乐得十分明显，开心地说：“我就知dao你会答应的。” 她如此直白，让韩雁回不禁松动了神情，难以克制却又不自知地被那种轻松愉快所打败，口气也不自觉更加上扬了些，问dao：“你怎么知dao的？” “因为你这个人……”她眼珠子转了转，把那句你这人ting心ruan的咽下去，改口说dao：“因为你人好。” “我要是光靠烦你、求你、缠你，再怎么使功夫也是白费，但我要是老老实实和你说，我就是想挣钱，想挣钱换被你踩坏的手机，你肯定会同意。” 这话真正没掺一点假，全是实诚的大白话。 不过这句“烦你、求你、缠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倒让韩雁回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下。 但即便如此，韩雁回依然没zuo个傻瓜。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dao：“你现在承认得这么爽快，也是计划的一bu分吧。” 姜西月愣了下，接着终于真心地笑起来，眼尾悄悄游上一条小鱼。 她笑着说：“你果然很聪明呢。” “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人好，而且聪明。” “我等你答应完了，再老实承认，你可能会生一会儿气，但不会反悔。” “可要是一直瞒着你，你那么聪明，就算现在能给你绕迷糊，晚上你回家一琢磨也能想清楚，还不如我主动承认。” 这叫阳谋。 姜西月就是来算计他的，可这算计贴着他的心肝脾肺肾量shen打造、私人定制，算计得坦坦dangdang、光明正大。 韩雁回叹了口气，tou一回知dao，这世上生来克自己的人，长什么模样了。 从这天起，韩雁回多了个小尾巴。 姜西月多了个冷师父。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丫鬟和师父

丫鬟和师父

有了师父，也有了徒弟。 还有样东西要解决，那就是电脑。 师父的积极xing不怎么高，收完徒弟就该干嘛干嘛，但徒弟ting着急想取到真经。 可是偏偏这个盲区，是姜西月没法儿搞定的。她家没有电脑，这种花钱又不办事的花哨玩意儿，她是不会让家里攒钱买的。 但现在这就成了她挣钱的绊脚石。 学校的机房现在对他俩可谓是重点盯梢、严防死守。 也不好像之前那样去都梨家借电脑，毕竟是要上手拆的，万一给弄坏了，哪怕都梨不怪她，她自己也接受不了。 姜西月是不排斥占便宜的，都梨的便宜她也没少占，但她占便宜十分有原则，就是她兜不了底的便宜她不会占。 她可是要和都梨当一辈子好朋友的。 于是向来爱拼才会赢的姜西月，开始走起了广大贫苦群众没有办法时最爱走的路子――临时抱佛脚。 都梨发现姜西月在纸上写满“天灵灵，地灵灵，学校电脑快失灵”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且叹为观止。 “哇，豆豆，你这是又开发什么新业务了？”都梨摸了摸鼻子，问dao。 “还是说，你彻底放弃求学路，打算该tiao大神挣钱啦？”都梨歪了脑袋，凑近去看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姜西月，小心问dao。 “闪开。”姜西月无情地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继续dao：“别打扰我，否则不诚心了。” “豆豆，你还是放弃吧，你活这么大，就赚钱这件事最诚心，其他的都入不了你的眼，感动不了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的。”都梨很认真地说。 姜西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dao：“叫你少看点电视剧，你看你现在说话都跟那光tou演的孙悟空一样了。” “不许你侮辱我男神。”都梨捍卫起自己的审美。 “你男神多如牛mao，我侮辱得过来吗我？”姜西月冷酷地把都梨推到一边，专心于自己的大事上来。 不过，可能是实用主义的姜西月，在怪力乱神这块的信仰来得突然且临时了些，她的临时抱佛脚起作用了，不过是反作用。 “下一节本来是电脑课啊，但是呢现在我们改为自习，布置一张卷子zuo，正好下下节课我来讲。” 老班ding着闪耀如灯泡的地中海，夹克半开，叉着腰，抑扬顿挫地宣布这个噩耗，声音起伏带得ku腰上挂的一大串钥匙丁零当啷。 “啊……”全班六十个同学，六十支祖国的花朵，在此刻化成了一母同六十胞的亲生兄弟姐妹，齐齐发出失望的叹息。 一个啊字，打开了老班的唠叨匣子。 “啊什么啊，你们都初三下学期了，让你们自习一节课你们就给我在这啊，你们这个弦啊，必须得绷紧起来，我看很多同学就还没有这个意识，你们知dao中考的时候，那不是我们这个班在比，也不是我们这个学校里的人在比，那是全市、全省的所有的人都在比……” 姜西月在这种强大的jing1神和物理攻击下，唉声叹气地趴到了课桌上，天不遂人愿啊，怎么想学个手艺，就这么难啊。 她yu哭无泪，用额tou在课桌上一下下锤着，这下好了，别说修电 章节目录 修电脑

修电脑

接下来一天，姜西月都消停了下来。 她自觉有些丢脸，就算是赚钱tou最勇的姜西月，也忍不住当了一段时间的锯嘴葫芦。 倒是都梨总拿这件事情来笑她，一个劲儿地学她tou栽倒的模样，直到第二天上学，她都还乐此不疲。 最后一次学时，正好是一天结束的下课铃响起，忍了快两天的姜西月终于狂xing大发，打算好好修理一下都梨。 她龇牙咧嘴地用手揽住都梨的脖子，就要把都梨揪过来练个分jin错骨手。 但桌面上传来的一声哒，让她停下了动作。 是路过的韩雁回轻轻叩了下她的桌子。 姜西月抬起tou，有些莫名地看向他，手里也不自觉松开了，都梨连忙趁这个机会松脱逃走，但这次姜西月罕见地没有把她逮回来。 看她望向自己，韩雁回反而移开了目光，看着前面，口气平常地说：“不是要学吗？走吧。” 尽guan他一直装酷，姜西月却一点不介意，双眸成了玻璃罐，金鱼在里面tiao跃，快活又漂亮，暗暗闪着光。 “要！”她雀跃地说，几乎要蹦起来，飞快地收拾起东西，三两跟了上去。 韩雁回走得很快，步子看着并不急，但迈得大，三两步就走到了前面，姜西月在后面跟得气chuan吁吁，不过她心里半点抱怨都没有，脸上也只有兴奋的光彩。 哒哒哒的脚步声欢快地在走廊里奏着小步舞曲，这声音终于提醒前面迟钝的舞伴顿住了脚步。 韩雁回忽然停了下来，没出声也没回tou，就这样插着口袋等她跟上来。 待到姜西月终于靠近，他才低声说了句，“下次，跟不上你就说，你不说，我不会注意到。” 姜西月点点tou，韩雁回就继续朝前走了，留下姜西月自己在后tou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睛打量着。 “跟上啊。”韩雁回看她没动，回tou说了声。 “哦，来了。”姜西月这次终于迅速跟上去了，心里却想着一件事。 看来，这人意外的好相chu1，看起来爱装酷又冷淡，实际上心ruan又讲原则。这不正好是自己这种不择手段、一切向钱看的人，最能手拿把攥的类型吗？ 她在心里笑了下，xiong有成竹又xiong怀叵测地朝前一起去。 ————————— 尽guan姜西月在心里给韩雁回下了好搞定的结论，但这次韩雁回带她去的地方，她还真没猜到。 “网吧？” 姜西月站在“交通网吧”的蓝色招牌下，有些困惑，她没来过这地方，这里总有人不停抽烟，最关键是一小时就要两块，卡座两块五，实在是贵得离谱。 她只有很偶尔的一次被哥哥带来过，当时就被她哥的败家所震惊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哥哥吧的时候，她这个铁公鸡也还是bamao了。 “走。”韩雁回只说了一个字，就要往里迈。 “诶诶诶，等等等等。”姜西月却伸手扯住他的胳膊，跟个千斤坠一样吊着他不放，口里说dao：“这地方进去，可是要花钱的。”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向爱装淡定的韩雁回，这次却像被火燎了一样，飞快地抽手出来，几乎算得上是冷酷，脸也有些慌乱地偏向一边，只看得见抿得紧紧的嘴角。 姜西月又凑了过去，坚持不懈地辩白着：“师父，网吧是要花钱的，这个，你知dao吧。” 她越凑越近，却见到韩雁回越发转过去，几乎只能看见用力侧shen而凸显的下颌线。 姜西月不知dao的是，与他看起来的冷淡不同，这个时候，韩雁回的心脏几乎在xiong膛里打鼓。 章节目录 她的呼吸

她的呼xi

接下来，整个小房间里，俩人一言不发，只剩金属碰撞时发出的响声。 韩雁回又拆了一个，看了一会儿，叫了声“过来”，姜西月就乖乖凑过去了。 “一般主机里爱出问题的，无非就是显卡、光驱、ying盘、主板这几样，一样样排查过去就行。” “像这个，是主板旁边电容鼓泡，ting常见的，换几个电容就行，要不了多少钱。”他拿起子指着主板上的一个地方说dao。 “主板，ting值钱的吧。”姜西月微微咬chun，语气里透出些期待。 “嗯。”韩雁回话不多，手上继续干活儿。 “那要是不懂行的，看到主板坏了，估计心都慌了，心里能接受的价钱，也一下子上去了吧。”她眼睛开始转起来。 韩雁回扭tou扫了她一眼，直接说：“把心思都收一收，我不是来教你骗钱的。” 姜西月被戳中心思，嘿嘿笑了一下，保证dao：“怎么会，师父，我是要zuo长久生意的人，诚信为本，我懂，我懂。” 韩雁回把壳子往回安，姜西月连忙问dao：“这就好了？你还没说怎么修的呢。” “没修。”韩雁回站了起来，把主机挪回去，嘴里话比活儿更少，“电容得买，今儿弄不完的。” “哦，我知dao了。”姜西月点点tou，里掏了笔记本出来，认真记下他之前说的话，老老实实跟在后tou观摩。 他俩就照这模式一个个排查过去，等弄完了，姜小尾巴就跟着韩雁回往大厅去了。 等到了柜台那，小网guan正带着耳机很起劲儿地敲键盘，脑袋一摇一摇的，嘴里还跟着唱动词打次的节奏。 韩雁回停在柜台前，见他毫无反应，眉眼间浮现出一点不耐烦，他并不喜欢和人打交dao，更不喜欢和人啰嗦。 还没等他抬手敲桌子，姜西月先出手了。 “喂，耳机摘一下。”她声音清晰又明朗，直接拍了下那网guan的肩。 等网guan把耳机摘下来后，姜西月继续说：“里面那三台，有两台能直接修好，还有一台主板电容坏了，我们得买了材料才能修，一台20，两台40，等我们排查完大厅的，一起给钱。还有材料费先按一台50算，多退少补，可以给你打收据。” 她讲话完全不像个十五岁的小孩，连收据这种东西都门清儿，shen子站得笔直，脖子ting得和竹子一样。 “哪有没修好就给钱的dao理，你们修好了才能给。”网guan到底是出社会的，没那么好说话。 “那天底下哪有帮你们垫钱买东西的dao理，坏的又不是我们的电脑。”姜西月寸步不让。 “何况，你也不是老板，对你来说，多拿50少拿50有什么区别，反正你挣的都一样。”她继续说。 “你们老板之所以用我们，就是看中我们实惠便宜，人师傅上门不把我们这价格翻个两番我跟你姓，老板都同意的事，你何苦在这和我们磨嘴 章节目录 好友未满

好友未满

一切暗了下来。 这片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xi叠在一起。 静默像海湾的雾，将这里拢成昏暗又秘密的角落。 她靠得很近，站在他面前，微微往前倾斜，在他shen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而她上面是ding上的灯光，让她整个人浸在逆光里，瞧不清楚。 就像月亮的月晕 “嘘。”她极轻地说。 他似乎只失神了一瞬，也可能是很久。 等反应过来后，韩雁回才伸手握住了姜西月捂着自己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拉开了些距离，却并没有完全离开。 “怎么了？”他同样轻地问dao。 姜西月朝帘子下面看了一眼，接着靠近他脸颊，小声地说：“有同学来上网，被他们碰见就麻烦了。” 这次，韩雁回眼睛里又闪过那种熟悉的漠然，放松了脊背，靠在卡座上，说：“那又怎样？” “会很麻烦的，冯大胖的嘴最碎了，又爱胡说八dao，肯定会传出去。”她皱起眉说dao。 “传什么？”韩雁回刚出口，就意识到了，说dao：“我们？” 韩雁回心里想，她一个女孩，不想被传和男同学的闲话，这倒也正常。 “对啊。”姜西月点点tou，接话dao：“要是被发现我们俩初中生，进网吧，还修电脑挣钱，那可真是在全年级都要lou个大脸，绝对不会再让我们继续干的。” 韩雁回挑了下眉mao，接着叹了口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 他俩想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而姜西月的脑袋里，只有挣钱。 他俩还在这耗着，却听见外面有个声音越来越近。 “今儿，坐一回卡座！”冯大胖快活又嚣张的声音，一下子近了。 韩雁回感觉到姜西月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整个人有些蜷缩起来，离他更近了些。 他们的卡座在最前面，眼看着就要走到跟前，近得能听见脚步声。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韩雁回几乎有种错觉，他似乎听到了姜西月的心tiao。 或许是心tiao，或许是耳后那一小块肌肤下的脉搏声，他分不清，却被她带得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我坐第一个，这儿卡座垫子刚换，还没被坐塌，特ruan。”外面冯大胖的声音就在门口了，他大概正回tou对着别人说话，手已经搭上了帘子，ma上就要掀开。 姜西月屏住了呼xi，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在此刻被发现，后果并不只是被发现挣外快那么简单。 他们似乎靠得太近，近到不太像朝气蓬bo、正气凌然的两个中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这大概是百战不殆、巧she2如簧的姜西月，第一次这么大脑宕机，她的理智呼喊着她该zuo些什么，但她偏偏不知dao该zuo什么。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近，很轻，但她听得很清楚。 “没事。” 她听见韩雁回靠近了些，在她脸侧说着。 他眼神依然朝着前面，视线错开，并没有看她，也没有对着她说话，可大概是靠得太近，呼xi仍然掠过了她的耳朵尖。 说完，姜西月还没反应过来，帘子已经动了起来，外面的人正在拉开。 她还来不及慌张，韩雁回已经伸出手固定住了帘子，那错开的一秒，外面xie进来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线白亮，短暂地亮了一瞬，接着便又回归了昏暗。 他的劲很大，腕骨随着用力而突出，像竹子的节。 “有人了。”他对着外面说dao，声音放沉了些，听起来倒老练不少，不再像个变声期的少年。 “有人啦？这么早。”外面冯大胖的声音明显有些困惑，接着他印在帘子上的影子晃了下，俯下shen从帘子下瞧。 姜西月简直为冯大胖这种多余又无用的好奇心叹服，都说了有人，还看个什么劲儿，难dao看一眼就会让位子给你吗？ 青春期的男生真是令人讨厌，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翻白眼了，因为在冯大胖俯shen去看的同时，韩雁回伸手从后揽住了她的腰，用 章节目录 什么是约会

什么是约会

分完钱之后，俩人就分dao扬镳。 姜西月喜滋滋把钱珍而重之地最内的夹层里，三两步跨上自行车，笑着挥手说了声“拜拜”就飞快骑走了。 她弄了这么久，早饿得前xiong贴后背，把自行车蹬子踩成了风火轮，背后松开的发团成了ma尾，甩来甩去帮她加油，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韩雁回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俩一个不要人送，一个没想送人。 送女孩子回家这种事，对他俩来说，就跟教育频dao的双色球开奖一样，只在电视里播过，没在现实里遇过，压gen儿没存在于他俩的脑子里过。 姜西月到家的时候，饭早zuo好了，姜新舟也吃过了，给她留了饭菜在保温罩里。 姜西月早饿得前xiong贴后背，能够吃下牛的全家，她哥哥想着给她回锅下炒热点再给她，姜西月大手一挥，这点功夫都省了，直接站在厨房瓷砖台面前吃起来，一点不客气。 她家不是传统家庭，普通家庭里女孩这么晚回来，早该挨顿骂，但老爸不在家，姜瓜瓜自己都是有时半夜不回家的主，要论起告状来，还得是姜豆豆告他的状。 所以他只说了句“下次晚回来，叫我去接你。” 姜豆豆沉迷饭菜，用筷子一挥摆摆手，还不忘把筷子上的肉sai回嘴巴里，han糊不清地说：“不用，我没乱跑，就在学校到家这段路办事，走八千遍了，出不了事，我不提前给你发信息了吗？” 她现在先凑合用着之前家里的旧手机，除了发短信几乎啥都zuo不了，用得她可太憋屈了。 她继续说：“何况现在才八点半，老鼠这点儿都还没出来活动呢，而且我们这小地方哪有坏人啊，一个个全是熟脸，出去一趟碰见的，全是我连祖宗八代都认识的人。” “少贫嘴。”姜瓜瓜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guan教和约束，天生跟他们家不合。 第二天正好是周五，姜西月来了学校就忍不住一直想着这事，上着课呢，都忍不住一句三回tou，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后座的韩雁回。 但韩雁回似乎没这个jing1神。 上午四节课加上早读，他起码睡了两节半，剩下时间都跟坏了的风扇一样摆不了tou，眼睛维持着垂下45度的视角，手撑在下巴上，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上到最后一节课时，历史老师看不下去了，特意点了他的名。 “韩雁回，按照提供的材料，还有我刚才讲的内容，你来回答下ppt上的第一题。”历史老师戳了戳他的小眼镜，chui了口茶叶渣子，眼镜上蒙了层白雾，就这样营造出一种扑朔迷离的效果，对他提问。 姜西月xi了口气，刚说了什么，她自己也走神了，想帮忙都帮不到。 她用肘bu拐了下都梨，嘴里滋滋地出声，轻声说：“你知dao不？” 都梨有些迟钝地转过来，她一动，姜西月就知dao没戏了。 这人手撑着太阳xue，实际上是把耳机线从袖子里穿了过去，偷摸儿地听歌呢，指望她不如指望历史老师当场被茶叶渣子呛住送学校医务室。 “啥？”都梨耳朵一直sai了东西，对音量不min感，一下子直愣愣地问出来，一下子让自己变得比人群中的光tou还要xi引目光。 她一问完姜西月到鼻孔都张大了，都梨也意识到不好，立刻和姜西月两人一起低tou装死，视线死死固定在书上，绝不和老师有任何视线接chu2。 历史老师狠狠瞪了她俩一眼， 章节目录 收废品的小红帽

收废品的小红帽

“咱、咱们来这干嘛？”姜西月有些小心地问。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难dao韩雁回穷到这个地步了，要买电脑pei件都得先去卖废品凑钱？ 姜西月在口袋里暗暗攥紧了钞票，她没把前两天晚上分到的钱全拿来，因为多少有些舍不得到手了的钱财再吐回去。 可是，要是韩雁回已经窘迫到这个地步的话，她……要不也还是舍命陪一回英雄吧。 姜西月脸上表情变化多端，十分难言，最后凝为坚定。 韩雁回看了她一眼，以为女孩儿受不了这儿的脏，他之前没想过这些，直接就来了这儿，看她如今这副为难的样子，韩雁回才意识到，领着女孩儿来这似乎确实不大妥当。 “你就待这吧，弄好了我再出来。”他说了句。 姜西月下了决心，摇摇tou，说dao：“咱俩一起吧，我也问问看他们能收些什么，我再回家搜罗搜罗。” 这回轮到韩雁回挑眉了。 “搜罗什么？”他问。 “废品啊，不是来卖废品的吗？”姜西月忧心忡忡地看着招牌说dao。 他哑然，一下不知从何chu1开口，舒了口气，才说dao：“不是卖，是买。” “买，你要买破烂？咱们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啊？”姜西月彻底糊涂了。 韩雁回指了指立在店门口的招牌，上面白底蓝字写着“回收家电、手机、纸壳、瓶子，ying纸板每公斤7mao，油桶每个3mao，易拉罐一个5分”。 “这儿不仅收废品，也卖废品。”韩雁回说。 “你要买废品，难dao是……”姜西月看着家电手机那几个字，突然开了窍，继续说dao：“难dao是想从里面找能用的pei件，用在电脑上？” “嗯。”韩雁回点点tou，说dao：“没渠dao的散hu，去数码商行只会被宰，网吧老板之所以答应我来修，因为我答应的pei件费低，走渠dao的pei件太贵，维修费是小tou，大tou在这。” 姜西月恍然大悟，叹dao：“怪不得，我说呢，开网吧的怎么会不认识修电脑的，原来是图这个。“ 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懊悔地说dao：“早知dao就该多拿点定金，不该这么便宜就被打发了，害得你现在还得来收废品。” 定金价格是她和网guan商量的，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会讲话、能沟通，在这方面比韩雁回强得多，才拿到了那么多的定金，结果，自己gen本是扯后tui的。 这种挫败感，对于姜西月来说是并不常见的，她虽然学习成绩中不溜，但这并不妨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更聪明的那个。 她并没有把情绪全摆在脸上，只是眼神往下落了些，但这一落，还是被韩雁回接住了。 “差不多就这个价了，你拿得ting准的，再贵，人也不会找我们了。”韩雁回说。 他没再说“我”，换了“我们”，这种改变他自己没意识到，姜西月却注意到了。 她在心里咂莫了两遍那句我们。 不知为什么，忽然就觉得跟有个钩子钩住了自己，把她的心情拽着往上，沮丧都沮丧不起来了。 接着，她就高高兴兴地跟着韩雁回进了废品站。 进去之后，姜西月这才知dao，废品站里不止有废品，还有宝贝。 韩雁回跟熟门熟路一样，问起了电路板放哪，废品站的老板忙着 章节目录 开挖机的公主 俩人趁热打铁，打算就着假日去把电脑修好。 但去之前，韩雁回还带着姜西月去了一趟五金店，得弄个点焊机，才能把电容重新焊上去。 姜西月到了，才知dao原来这些她从没关注过的玩意可以这么贵，一台小小的点焊机都要大几百块。 韩雁回没打算买，只想着租，主要他没本金，旁边姜西月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老板看，像在回想着什么。 五金店老板开口就要五十，韩雁回手ma上就伸口袋里打算掏钱，被姜西月狠狠按住sai回去了。 “蔡叔，是蔡叔吧，我是姜豆豆啊！”她一下子靠上玻璃柜台，用一种欢欣又亲近的语气说。 那老板眯着眼睛，靠近了点看她，接着小眼睛放大，恍然大悟dao：“你是乔姐家的娃儿，呀，你长这么大，叔都认不出来了。” 俩人亲亲构成的细密网络在此刻发挥了极为深刻的作用，一下子就从不认识的小子，变成了自家后辈。 “蔡叔你什么时候开店的？”姜西月问。 “嗨，当年厂子效益不好，就出去找事zuo了，转了一大圈，还是回来了，开了这么个店儿。”老板说。 “叔，想求你个事，我们学校要pei合市里检查搞个环保活动，我俩打算拿旧电qi金属板什么的zuo个东西交上去，这个跟平时cao2行分挂钩的，所以我俩想好好zuo，能跟叔你租个点焊机不？” 蔡老板大手一挥，爽快地说：“拿去拿去，说什么租，我哪能要小孩的钱。” 姜西月赶紧又推辞了几句，老板给她的意愿反而更加坚决，俩人开始进入过年sai红包的撕巴阶段，推过来推过去，脸上都是一种焦灼又着急的表情。 最后老板把点焊笔狠狠一拍，拍得玻璃柜台哗哗响，这才吓住了姜西月，她只是想推辞个几回，不是真想让东西摔坏。 “我当年进厂就是乔姐手把手带出来的，那就算我师父了，现在她不在，我们这些人再不照顾照顾你，阎王爷都要来踹门的。“蔡老板一锤定音。 这几句让从来话比个tou壮的姜西月闭了嘴，她罕见没有再反驳，反而垂了视线，再抬起时，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了些，只点点tou，说了声“谢谢叔”。 等俩人抱着点焊机从五金店里出来，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闷tou往前走。 韩雁回话本来就不多，而这些天一直在他shen边嗡嗡乱转的姜西月也安静下来后，就变得有些怪了。 姜西月并不想对刚刚提及的事情说什么，还好，她隐约知dao韩雁回不会问。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就是这么觉得。 而韩雁回果然什么都没问。 这种沉默反而给了她安全感，让她忽然又想说话了，想把那些快要破出泥土的竹笋干干脆脆地挖出来，挖个干净。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在两人默默走了十分钟的路后，她开口了。 “刚刚的蔡叔，是我妈妈以前的同事，都是电机厂的，当年还是援建项目，也是我们这最大的厂子，我妈妈是进料车间的副主任，不过她最厉害的还是开各种重机，厂里的吊车、挖掘机，她开得最好，不止在女工里面最好，是全厂最好的，厂里技能大赛她连拿了叁年第一。” 姜西月说着，声音里透lou出小鸟一样的快乐，说dao：“我爸当年就是跑到她挖掘机的挖斗里，和她求婚的，我妈还用挖掘机给他举了起来。” “后来，厂子效益不 章节目录 雌雄双煞

雌雄双煞

因为网吧要营业，不能在大厅占地方影响人上机，他俩还把废机子抱去了二楼的杂物间，就窝在那小隔间里修了半天。 光主机就够沉，还有屏幕也要一起搬上去调试，姜西月二话没说就要抬更沉的主机，还没上肩膀，就被韩雁回一把搂走了。 “我能搬，我力气不是一般大。”姜西月说。 她迫切想要贡献更多一些，好让自己拿钱拿得更加心安理得，脑子贡献不了，膀子总得跟上吧。 “好几台呢，够你搬的。”韩雁回这话也不算客气，说完搬了就走。 姜西月这才听话，老老实实抱起了后面的显示qi跟上去。 然而，最后那么几趟下来，主机全被韩雁回有意无意搬完了，姜西月跟在后面傻乐，一点没注意到。 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天，才终于把所有电脑都修好了。 最后拿到钱的时候，姜西月只觉得腰、脖子、眼睛，哪哪都不是自己的了，搬东西搬上搬下，猫着腰在地上修主机，死命盯着主板上一个个小小的元件检查哪儿缺了，她真是一点没打折扣地完成的。 不过，她能干的，韩雁回都干了，韩雁回能干的，她干不了。 所以，新的票子到手之后，姜西月还是觉得拿着有些tang手，但她要是想退些回去，韩雁回肯定也是不收的。 她开始觉得韩雁回大概是真正的无yu则刚，才能这样眼都不眨地把辛苦赚到的钱分给别人。 而这一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姜西月拿着钱去了趟厕所，说是方便，实际上是为了对着光一张张点钱，这种没出息却又真的快乐的行径，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偷偷看。 等她心满意足收好钱回来，却在拐角听见鲜少开口的韩雁回，主动在问小网guan什么事。 姜西月起了点好奇心，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跟个猫一样靠过去，听见了他说的后半句。 “我要的不是机子，是地方。” “这儿的机子带不动，pei置我会自己拼，有时候会占用点带宽，但会躲开高峰期。” “开个价吧。” 韩雁回提完了要求就不再废话，只看着小网guan等他回答。 但尽guan韩雁回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独立修好这么多的电脑，在网guan眼里，他还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小孩儿。 网guan没当真，嗤了他一句，“这儿的租金你给得起吗，我们zuo生意签的都是年租，付三押一，你个小孩有多少钱啊，这次修好了，下次可没有那么多坏电脑去，真把自个儿当生意人了。” 但韩雁回并没对这番藏不住轻视的话生气，他还是立在原地，脊背笔直又舒展，等到网guan全说完了，才回了一句：“你只要传达，不用决定。” 他的语气那么平和，但话里藏的刀锋却薄而尖锐。 一tou黄发的小网guan被激住了，不怒反笑，说dao：“是，你是搭上我们老板，但天天待在这儿的人是我，guan着这儿的水、电、钥匙的，也是我。我还就告诉你，这两天我是看在老板面子上才忍了你，我还就看不惯你以为自己什么都懂那样，就不想让你在这待。” “待在这的是你，guan事的不是你。”韩雁回懒得和他多说什么，一句话只往人痛chu1戳。 这下网guan彻底被激怒了，本来就是在社会上混的小年轻，上了tou，嘴巴也开始不干净，说dao：“mao都没长齐的，还来我这装起来了，等你下面长全了再说吧，” 说到后来，已经是赤luoluo的嘲弄和羞辱了。 姜西月觉得方才数钱时残留在shenti里的那种兴奋，此刻以一种更为充盈而激动的形式冲了上来。 她像个侠女一样tiao出来，拯救此前在她眼中拈叶飞花的少侠。 “威胁谁呢？” 她的口气比起韩雁回来可不客气多了，说dao：“不是谁年纪大，谁说话就有dao理，小孩儿怎么了，那么多小孩儿来这上网，也没见你劝学劝得那么认真啊，你那儿藏着的假shen份证摞起来比我课本都高了，还好意思教训人？” 说得上了tou，直接把韩雁回往shen后一拉，自己挡在他前面，尽guan以姜西月的个tou儿，她gen本挡不住多少 章节目录 两个人的树屋 couldntecttohost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爸爸

爸爸

姜西月本来以为要攒够买电脑的钱，还需要很久，久到他们得把附近所有网吧挨个儿修一遍，才有办法凑够。 但只过了一星期，韩雁回就开始组装主机了。 看到韩雁回一件件往里搬，姜西月凑上去问：“师父，我能问个问题吗？” “不能。”韩雁回没看她，专心地拼着元件。 但姜西月也有本事制他，她轻轻咳了一声，看似无意地说dao：“你手上的点焊机还是我借回来的呢。” 接着又捶捶自己的腰，哎呦两声，继续说dao：“这地方打扫了整整三天，现在想想都觉得腰还酸。” 她在那哎呦哎呦地靠近，韩雁回一gen指tou把她推开了，脸上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声音里却隐隐藏了笑意。 “去，来这碰瓷儿来了。” 话虽这么说，韩雁回却没阻止她继续契而不舍地又往这儿靠，姜西月仔细地看着他的动作，全bu记在心里，等看得差不多了，才趁着换气儿的当口，插进去问话。 “师父，你这钱是怎么来的啊，我以为就算不修电脑，咱俩起码还得收个半年的破烂儿，才能凑齐这么多pei件呢。”她乖乖蹲在一边抱着膝，跟个等小鱼干的狸花猫儿似的。 韩雁回瞥了她一眼，又回tou专心用起子拧紧了一个螺丝，然后才开了口。 “我要的pei置，废品站那不会有的，这些是托人买回来的，之后还会有其他一批东西寄过来。”他说得简略，显然没打算多提。 “那你哪儿来的钱啊？”姜西月问出了她最困惑也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问题显然比上一个要难回答得多，因为韩雁回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干着活儿，直到姜西月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他。 被她这一戳，正好戳在shen侧肋骨间的地方，dang起一种轻佻的yang意，韩雁回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伸手钳住了姜西月的手腕。 他用的劲儿太大了些，姜西月的手腕立刻被他勒出印子，她还没来得及惊讶，韩雁回就立刻放手了，只剩下她手腕的红印证明刚刚发生的事。 韩雁回抿了抿chun，眉tou微微皱了下，他知dao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抱歉。”他视线移回前方，说dao。 “多大事儿，我都初二了还和冯大胖在班上拿扫帚打过架呢。”她是真一点没放心上，把自己的英雄事迹当笑话一样讲出来，边讲还边在那傻乐呢。 “不过，你不用这样事事防着我，我不会告诉老师，也不会告诉家长的，我要是有这心，gen本就不会收拾出来这地儿了。”姜西月换上一点认真，看着韩雁回说dao。 韩雁回手上的功夫停了下来，就这样半蹲在那，脸上还带着灰，最后有些无奈地投降。 “不是这意思。”韩雁回说。 他就解释了那么一句，因为他实在不是很会说话的人，和父母都能yingding上去，把所有的行李全扔了只shen来这，也不稀得和他们争辩。 不过，他到底还是又说了一句。 “你真拿扫把和人打架？”韩雁回转过tou继续捣鼓电脑，问了这么一句。 姜西月歪着tou又凑近了些，终于看到韩雁回转过去的脸上藏着的笑意，她一下挑了眉mao，狠狠拍了下韩雁回的背。 “你想笑就笑好了，是冯大胖先惹我的，扫帚打架怎么了，扫帚杀伤力可不小，他和我都挂彩了，还请家长了呢。”姜西月大声说。 韩雁回没注意被她拍了一下，气呛着咳了会儿，平缓了之后笑着说：“杀伤力是ting大。” 俩人玩笑够了，韩雁回才正色说：“钱是正经路子来的，这是定金，之后还会有一笔，就能把你那500还了。” “谁要你还？那是我的入gu金。”姜西月这次可是认真的，甚至有些急了，拉着韩雁回胳膊强调说：“听到没有，别现在就还我，我借你500你还真就只还500啊，我还等着它能钱生钱呢。” 她急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韩雁回被她逗得够呛，忍不住背过shen去闷着笑了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姜西月都要追着凑他肩膀上，试图把魔音灌进他耳朵里，“别急着还，听到没，你听到没？” “听到了。”韩雁回笑够了，好容易恢复了正经模样，回答了她。 “不对，又被你绕进去了，你还没说呢，这钱到底怎么来的？”姜西月终于又给绕了回去。 韩雁回手上不停，最后说了句，“等电脑拼好，你就知dao了。” ―――――― 电脑还没全乎，韩雁回先遇到了一个人。 姜西月给了他柴棚钥匙，让他方便的时候自己过来，她自己还有之前铺开的一摊子要收拾，所以有些时候都是韩雁回在那一待待大半天。 所以，当韩雁回这天又一个人去了“树屋”捣鼓他那些玩意儿，听到shen后传来的钥匙转动声音时，依然低tou拧着螺丝，tou都没抬地说了句“来看看这个”。 可是，这次却没有等到姜西月兴奋的回应和蹬蹬蹬跑到他shen边坐下，韩雁回这才终于抬了tou，结果就这样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家宴

家宴

确实受罪。 这是韩雁回坐在姜家饭桌上，吃着巨咸无比的烧茄子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姜凯旋似乎不仅对于青春期的女儿，和一个男同学待在柴棚里捣鼓不知dao什么东西接受良好，甚至对女儿把这个男同学领家里吃饭，更是用盛的满满的一碗饭来表示了欢迎。 “少吃点，别齁死你了。”姜西月边说边乐呵地再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带着小小碎dan壳的西红柿炒鸡dan。 而姜凯旋对于女儿的拆台甚至一起乐呵起来，顺手给自己姑娘也夹了gen过咸的茄子。 姜新舟则直接在饭桌上低了tou打盹，间或被他们的说笑声吵醒支棱一骨碌，就又眼睛垂下来发愣，一看就知dao昨晚肯定又熬鹰了。 姜西月放了筷子，熟练地和爸爸打起手语，姜凯旋也用手语回复了她，俩人就在这种无言的默契中轻轻笑着，韩雁回看不懂，但他知dao姜西月是真的放松而开心。 她眉梢眼角全是毫无防备的松弛，眼角抿起笑纹，丝毫不在意饭桌上还有外人在，一双眼睛只看着爸爸，随着他的回复而轻轻地笑。 他俩比划完，姜西月才注意到一边的韩雁回，开口解释dao：“我在问我爸这次去采风的地方。“ 她是真的在听爸爸说的话，兴致bobo地继续对韩雁回说：“可有意思了，那是个民族村，穿的吃的住的都和外面不一样，我爸说他租的那间房下面挑空了养鸡，那鸡每天天不亮就叫唤，弄得他不得不跟着早睡早起。” 姜西月说得自己都乐了，姜凯旋在一边看着她，眼里都是轻松自在，接着才看向了韩雁回，但是眼神里依然没有防备，而是一种善意的好奇。 “豆豆说，你在教她，谢谢。”姜凯旋第一次开了口。 脱离了柴棚，在日光灯下，姜凯旋耳朵上的助听qi就看得很清楚了。 韩雁回听出了他说话的异样，音调有奇怪的上扬或下抑，还藏了点han糊不清，但他说的句子都很短，所以还算容易听清。 “不算教她，是她帮我忙。”韩雁回并不是那种话多的，即便在家长面前，也不会长篇大论解释自己。 说完，看着姜凯旋的笑脸，韩雁回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说dao：“我俩不会乱来的。” 他也没说乱来什么，是学习还是早恋，但姜凯旋的态度显然大方多了，他摆摆手，然后指了指姜西月，说dao：“豆豆，心里，明白的。” 姜豆豆也女承父业，同样小手一挥，大大方方地说：“放心吧，我爸知dao我多爱赚钱，我俩心里都有数着呢。” 烧了一手“好饭”的爸爸，熬夜玩乐队然后在饭桌上打盹的哥哥，一心沉迷赚钱偷偷带男同学回家只为了学电脑的女儿。 韩雁回扫了眼饭桌，心里蹦出来一个想法。 这样的家，才能养出姜西月这样的女儿。 他也算明白，为什么这里符合他说过的没人guan的自由地方，因为姜家是一个即便知dao了都不会guan的心大之家。 或者说，轻盈。 韩雁回从来没ti验过这么轻盈的家庭关系，他们明明是供养一家的成年人和被教养的孩子，还有那么多的意外和困难，可来了这么久，他却从没听过任何人说过“应该”，说过“不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zuo的事，每个人都祝福家人zuo喜欢zuo的事。 从此，韩雁回在姜家的活动从半地下算是过了明路。 —————— 电脑的pei件慢慢地往那间小柴棚里填，姜西月的眼神也越来越期待，最后大件终于pei齐，只剩下键盘显示qi这些外接的玩意了。 但比这些先送来的，是一个大包裹，快有一个人那么高。 韩雁回把这包裹运进柴棚时，没让姜西月帮手，即便那么沉、那么大，他依然倔着自己一个人完成了。 姜西月瞧了瞧包裹，又瞧了瞧韩雁回低着tou的神色，她天生的那gu机灵劲儿让她什么都没问，也没有抢着去搬，只是桌子上静静坐着，看他一个人干完了所有的活儿。 搬完了之后，韩雁回也没急着拆，反而就盯着那个大包裹不说话。 等到姜西月都开始打哈欠了，两只脚也在桌沿开始百无聊赖地摇摇摆摆，她的鞋子没穿牢实，随着摇摆越来越松。 最后一个摇晃，姜西月的夹脚拖直接脱开，一个抛物线就砸在了韩雁回的小tui后侧。 本来还在张嘴打着哈欠的姜西月傻了眼，啪一下tiao下桌子，单脚歪歪斜斜地蹦到人跟前。 她伸出脚把拖鞋勾了上来，抬起tou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你继续，继续，要我回避吗？” 刚说完，她又挠挠tou忍不住小声讲了心里的实话，说：“但我也不可能回避一辈子啊，这还是我家柴棚呢。” 韩雁回看了眼自己被无端被踹了一脚的小tui，再看看一只脚还勾着拖鞋东倒西歪的姜西月，那些沉寂的、像发了霉的旧心思，就像被她这一下给折腾飞了。 他心里忽然松快起来。 “过来吧。”韩雁回说 章节目录 教练，我想搞艺术

教练，我想搞艺术

随着韩雁回搬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姜西月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这要是非法来源，得判个多少年，她一个未满16岁的不完全刑事能力行为人，还是不知情的，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保住自己档案上的清白。 但她大概也慢慢弄明白韩雁回究竟要在这zuo什么。 键盘，耳机，调音，电脑。 好家伙，她命里犯艺术家啊，来了一个又一个，来了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了。 韩雁回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从懂技术、有门路、会挣钱的偶像，变成沾染了和自家败家老爸和败家哥哥如出一辙的艺术细菌。 不过爸爸nang中羞涩时，有张哥费钱些，但最花钱的贝斯也是他们乐队祖传的上一代哪个冤大tou文艺青年留下来的。 但眼前这一屋子的装备，每个看上去都比她全bushen家还贵。 等到最后韩雁回搬了个姜西月从没见过的显示屏，姜西月第一次知dao原来电脑屏可以不是大屁gu方脑袋的，既可以是薄的，比她钱包还薄，还可以是长的，瞧着比她命都长了。 “韩雁回。”姜西月不再叫他师父，郑重叫了他名字，“你必须告诉我，你钱从哪来的。” 还不等韩雁回反应，姜西月抢先说dao：“是，我说过，不告诉老师，也不跟家长告状，这话依然有效，但我也不是傻子，这些东西都是钱，还不是我那算上mao票都凑不到五百的小钱，要说之前那些是别人借你的，这总是你买的了吧。” “我爸从来没对我说过半个不字，那是因为他知dao我心里有数，因为我是我妈走了之后家里的定海神针，我不能走歪dao，否则我爸和我哥俩人西北风都不知dao朝哪张嘴喝。” “所以，你必须得给我讲讲你怎么弄来那么多钱，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比谁都知dao挣钱多难，我从小到大发现过的所有最赚钱的路子，都在今日说法上播过了。” 韩雁回被她噼里啪啦说了一箩筐，话密得gen本没给他插嘴的气口儿，此刻终于听完她不带chuan气的一大串，似笑非笑地斜靠着桌子，两只手交叉着看她。 “后悔了？”他问。 “没有。”姜西月一双眼睛睁得圆溜看向韩雁回，不假思索地回答。 但韩雁回只是这样看着她，似乎再等着那些她留在肚子里的真心话。 姜西月在这样的目光下渐渐低了目光，接着又抬tou，声音并不高，却也不躲闪地说dao：“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后悔。” 她最后干脆越说越坦白，越说越放肆。 “你也替我想想，我一个连省城都没去过，从小长大的地方到chu1都能tui着点本事傍shen，你哐当弄这么一堆够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东西来，还不告诉我到底哪来儿的钱，换你你能不慌啊。” “我当然也想讲义气，也真心把你当朋友，可什么都比不上我自己个儿重要吧，我也有我的前途，虽然说鲤鱼跃龙门、自学上清华这样的好事儿肯定也落不到我tou上，但总不能小小年纪档案上就nong1墨重彩吧。” 这是把真心话都秃噜出来了。 姜西月讲义气、爱护短、守信诺，但她也是最懂趋利避害，最会打算，最珍惜自己的。 她的话，随着韩雁回一个打住的手势终于收了。 “我没犯法。”他说。 “用了你的地方，没和你说实话，是我不对。”韩雁回语气里带上些认真说dao。 他这态度，倒让姜西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又有些后悔话说得太冲太直了些，开始往回找补。 “我相信你，我刚那就是话赶话，我要是真怀疑你的话，就不会还让你待在这儿了。” “你也好好和我说嘛，我就是想求个安心，咱挣钱，也得挣安心钱啊。” 韩雁回看着她，沉默了下，终于开了口。 “我没骗你。” “之前包裹里寄来的设备，确实是别人的，我先来了这边，现在才让人给我寄了过来。” “至于这些电脑pei件，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我卖了之前编的曲子，这几天才结完尾款。” 然后又看着她额外补了一句，“合法，放心。” “尾款……”姜西月捕捉到了关键词，瞳孔放大了些。 然后她问出了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问题，语气无法自抑地上扬，dao：“搞艺术，还能挣着钱？” 这实在有些和姜西月前十五年的认知相悖，她爸画了那么多年的画，最后还是在文化馆给人开兴趣课，领的是死工资，她哥玩了那么久的贝斯，除了从家里薅米面给那群嗷嗷待哺的乐队小伙子加餐，没见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结果，面前这个人，告诉自己，他靠搞艺术，还只是一场活儿，就挣下了她眼前这台电脑。 姜西月花了十五秒的时间犹豫，然后就zuo出了推翻她前十五年偏见的决定。 她往前一步，眼带光芒，tingxiong举手。 “教练，我想搞艺术！”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火箭队和皮卡丘 “教练，我想搞艺术！”姜西月上前举手，看上去心智程度不超过幼儿园大班。 她不断靠近，眼里全是光芒，举起的手指tou都快戳到韩雁回眼pi子底下了。 韩雁回一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轻轻一握，一推，便又放开了。 他将手手了回去背在shen后，微微错开视线，没看着她，只偏着tou说了一句。 “想一出是一出。” “这一出最认真。”姜西月立ma三指并竖，发誓赌咒张口就来，眼看着就又bi1近到眼前了。 “不信。”韩雁回看着又凑过来的她，那mao茸茸的tou发快挠到他脸了，立刻又退了些，隔开距离。 “我的一派赤诚之心比999纯金还纯，比太上老君烧孙悟空的三味真火还真，比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还红。”姜西月gen本不guan，蹭蹭蹭又凑了上去，嘴上噼里啪啦讲起了相声，连个结巴都不带的。 韩雁回终于被bi1到角落，他干脆站直了，与姜西月靠得很近，一双竹叶一样薄而干净的眼睛，看着姜西月，他的xiong膛起伏了下，口气变化了。 “你是真想学，还是想挣钱？”韩雁回口气并不重，但却莫名让人觉得不能不直视。 “我……”姜西月终于打了个秃噜。 “说实话。”韩雁回补了一句。 姜西月眼神摇晃了下，然后爽快地承认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爱掩饰自己意图的人。 “是为了挣钱，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吗，为了挣钱，我只会学得更认真，更快。”她眼神坚定起来，也直视起韩雁回。 “我知dao你会。”韩雁回说，“从办卡到抄作业，再到修电脑，你每样都干得认真。” 忽然，他眼尾抬了抬，凝开一dao长痕，看上去忽然变得成熟得不似少年。 “但有些事，光靠着挣钱的热情就能zuo好，有些，则不能。”他简单说完，就止了话tou不打算再提。 却被姜西月扯住了胳膊，她靠了过来，眼睛里全是不服气的劲儿，完全褪去了此前跟着他学东西时温顺又热情的那层壳，lou出底下倔强又极富主见的本色。 “为什么不能，zuo一件事一定要不求名利、超脱物外，才能成功吗，结果相同，dao路相通，那从哪里出发的又有什么要紧的，求生存不丢人，想养活自己更不丢人，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以后也会这么过。”姜西月丝毫不退让，将话说了个明白。 韩雁回虽然看上去不爱搭理人，可自从遇到姜西月后，无论嘴上怎么说，行动上却是帮忙的多，但这回，他没再退让，脸上多了分从未有过的认真。 “那你数过，光这一个月，你换了多少种活吗？”他问dao。 这回，轮到姜西月不说话了。 “我说了，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事，就得全心全意。”他眼神投向shen旁的键盘，声音里多了些郑重。 姜西月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咬了咬chun，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你呢，你就是全心全意吗？” “是。”这次他答得毫不犹豫。 “去机房也好，修电脑也好，窝在废品站也好，都是为了这个。” “你以为我shen上一分钱没有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不被人按着tou走别的路，就为了能走我想走的路。”他说得干脆利落。 到底是少年人，即便平时再故作高深，说起真正在意的事情，却仍然压不住心底那gu烧着的劲儿，话也止不住地往外冒。 姜西月并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她心底依旧是不服气的，那双眼睛也和被关在笼子的小老虎一样，随时等待着冲出桎梏。 “那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教我咯。”她有些压不住气地问。 但这回韩雁回的答案却叫她有些意外。 “我可以教你。”他说。 “但你得从tou开始学乐理，从识谱开始，学一门甚至不止一门乐qi，要入门就得你照着最枯燥的谱子练起码三个月，你得每天拨出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来拉木tou、弹破烂，你得听着节拍qi滴滴答答数千遍数万遍，直到刻进你脑子里，你得记住所有这些合成声之间的区别，学会所有这些不同的daw使用的方法。” “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不是一年两年，这个过程中，你看不到任何回报，只有付出。而且，即便你付出全bu，也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回报。”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学吗，如果还是要学，我愿意教你。” 姜西月沉默下来，她是心里有气，可她不是不懂dao理，这些话虽然诚实到近乎刻薄，却真被她听进去了。 “那你呢，既然这么难，你为什么又愿意zuo，难dao从一开始你就肯定自己一定能成？”她有些倔地问dao。 “我不知dao。”他回答得再平淡不过。 “我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成去的，因为这是我乐意zuo的事，成或不成，我都认。” 这番话对从来只向钱看的姜西月来说，可谓振聋发聩，她彻底没了 章节目录 火箭队和皮卡丘 “教练，我想搞艺术！”姜西月上前举手，看上去心智程度不超过幼儿园大班。 她不断靠近，眼里全是光芒，举起的手指tou都快戳到韩雁回眼pi子底下了。 韩雁回一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轻轻一握，一推，便又放开了。 他将手手了回去背在shen后，微微错开视线，没看着她，只偏着tou说了一句。 “想一出是一出。” “这一出最认真。”姜西月立ma三指并竖，发誓赌咒张口就来，眼看着就又bi1近到眼前了。 “不信。”韩雁回看着又凑过来的她，那mao茸茸的tou发快挠到他脸了，立刻又退了些，隔开距离。 “我的一派赤诚之心比999纯金还纯，比太上老君烧孙悟空的三味真火还真，比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还红。”姜西月gen本不guan，蹭蹭蹭又凑了上去，嘴上噼里啪啦讲起了相声，连个结巴都不带的。 韩雁回终于被bi1到角落，他干脆站直了，与姜西月靠得很近，一双竹叶一样薄而干净的眼睛，看着姜西月，他的xiong膛起伏了下，口气变化了。 “你是真想学，还是想挣钱？”韩雁回口气并不重，但却莫名让人觉得不能不直视。 “我……”姜西月终于打了个秃噜。 “说实话。”韩雁回补了一句。 姜西月眼神摇晃了下，然后爽快地承认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爱掩饰自己意图的人。 “是为了挣钱，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吗，为了挣钱，我只会学得更认真，更快。”她眼神坚定起来，也直视起韩雁回。 “我知dao你会。”韩雁回说，“从办卡到抄作业，再到修电脑，你每样都干得认真。” 忽然，他眼尾抬了抬，凝开一dao长痕，看上去忽然变得成熟得不似少年。 “但有些事，光靠着挣钱的热情就能zuo好，有些，则不能。”他简单说完，就止了话tou不打算再提。 却被姜西月扯住了胳膊，她靠了过来，眼睛里全是不服气的劲儿，完全褪去了此前跟着他学东西时温顺又热情的那层壳，lou出底下倔强又极富主见的本色。 “为什么不能，zuo一件事一定要不求名利、超脱物外，才能成功吗，结果相同，dao路相通，那从哪里出发的又有什么要紧的，求生存不丢人，想养活自己更不丢人，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以后也会这么过。”姜西月丝毫不退让，将话说了个明白。 韩雁回虽然看上去不爱搭理人，可自从遇到姜西月后，无论嘴上怎么说，行动上却是帮忙的多，但这回，他没再退让，脸上多了分从未有过的认真。 “那你数过，光这一个月，你换了多少种活吗？”他问dao。 这回，轮到姜西月不说话了。 “我说了，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事，就得全心全意。”他眼神投向shen旁的键盘，声音里多了些郑重。 姜西月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咬了咬chun，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你呢，你就是全心全意吗？” “是。”这次他答得毫不犹豫。 “去机房也好，修电脑也好，窝在废品站也好，都是为了这个。” “你以为我shen上一分钱没有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不被人按着tou走别的路，就为了能走我想走的路。”他说得干脆利落。 到底是少年人，即便平时再故作高深，说起真正在意的事情，却仍然压不住心底那gu烧着的劲儿，话也止不住地往外冒。 姜西月并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她心底依旧是不服气的，那双眼睛也和被关在笼子的小老虎一样，随时等待着冲出桎梏。 “那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教我咯。”她有些压不住气地问。 但这回韩雁回的答案却叫她有些意外。 “我可以教你。”他说。 “但你得从tou开始学乐理，从识谱开始，学一门甚至不止一门乐qi，要入门就得你照着最枯燥的谱子练起码三个月，你得每天拨出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来拉木tou、弹破烂，你得听着节拍qi滴滴答答数千遍数万遍，直到刻进你脑子里，你得记住所有这些合成声之间的区别，学会所有这些不同的daw使用的方法。” “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不是一年两年，这个过程中，你看不到任何回报，只有付出。而且，即便你付出全bu，也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回报。”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学吗，如果还是要学，我愿意教你。” 姜西月沉默下来，她是心里有气，可她不是不懂dao理，这些话虽然诚实到近乎刻薄，却真被她听进去了。 “那你呢，既然这么难，你为什么又愿意zuo，难dao从一开始你就肯定自己一定能成？”她有些倔地问dao。 “我不知dao。”他回答得再平淡不过。 “我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成去的，因为这是我乐意zuo的事，成或不成，我都认。” 这番话对从来只向钱看的姜西月来说，可谓振聋发聩，她彻底没了 章节目录 恭喜发财 韩雁回还是一如既往待在“树屋”里。 或者说，自从他的设备pei齐之后，他在那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几乎所有不在学校和家里的时候，都能在那找到他人。 然而这次姜西月进柴棚前，却前所未有地犹豫了很久。 她不是难以面对韩雁回，而是不愿承认一个她非常不想承认的事实。 从小到大，任何一个能够赚钱的机会，她从来没有遗漏，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是她的兴趣，更是她的天分。 而现在，她要对自己承认，这个天分是有限的。 在柴棚门前转第五圈的时候，姜西月闭了闭眼，终于推开门走进了柴棚。 “我来了。”她的声音沉痛如上坟。 “嗯。”韩雁回没回tou，只应了一声，就继续在屏幕上捣鼓那些她看不懂的玩意。 姜西月凑了过去，一屁gu坐在他shen旁的凳子上，整个人颓得跟个树懒似的。 她不说，韩雁回自然也不会开口，俩人就这么跟这耗着。 姜西月究竟是憋不住话的，忍不住开口了。 “我想好了。”她说。 “嗯。”韩雁回不紧不慢地搭话。 “我不喜欢这个，让我听一晚上金曲串烧我都嫌难受，真让我耐着xing子弹哆来咪发唆，不用三个月，我就得发疯。”她坦率地说，真说出口了，她反而平静了。 “昨晚试的？”韩雁回转过眼来，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眼睛，暗示她那沉沉的黑眼圈。 “嗯。”姜西月点点tou，继续说：“我以前太轻视我哥了，我以为这玩意只要不聋不哑长了手都能zuo，弹贝斯和弹棉花本质区别应该不大。” “但我昨晚听了一晚上各类曲子，上下五千年我应该听了一半儿了，真是觉得各有各的难听，一首比一首cui魂。”她说得自己愈发形容枯槁。 韩雁回有些好笑，回tou问：“从小到大，就没你喜欢的曲子？” 姜西月认真想了想，问dao：“儿歌算吗，那个我熟。” 韩雁回嘴角动了下，又按耐下去，继续问：“还有吗？” 姜西月这回想得更认真，然后点点tou，郑重说dao：“有，今年春晚刚听的一首新歌，我特喜欢。” “什么？”韩雁回这次真有些好奇了。 姜西月凑近一点，接着猛地竖起大拇指，连个缓冲都不给地猛唱起来，大拇指差点扫韩雁回脸上。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jing1彩！”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她这突然发作一般的表演，以及两只手来回舞动的大拇指，让猝不及防的韩雁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俩人一个欢唱，一个乐，柴棚里顿时充斥着歌声和笑语。 ――――――――― 等两人终于平静下来，姜西月又变得有些萎靡，窝在一边不说话。 韩雁回眼角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开始zuo起自己的事来。 姜西月叹了口气，挪了挪屁gu。 韩雁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姜西月又叹了口气，挪了挪屁gu。 韩雁回还没说话。 第三次，姜西月叹气声已经大得有些离谱了，韩雁回还没说话。 “我不说，你还真不问啊。”她终于憋不住开口。 在她看不见的那侧，韩雁回的眼角微微弯了下，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我不问，你也会说的。”韩雁回答dao。 这话真够拆台的，不过好在姜西月强项就是务实，只要旁人能搭上一句，她就能继续上台唱戏。 “我决定不和你学编曲了，我不感兴趣，也没这个天分，这个苦我吃不了，这个钱我也挣不了。”她说得有几分丧气。 “嗯。”韩雁回点tou，手上继续在摁着鼠标。 可是这次却没等来姜西月的回音，她一反常态，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吵闹，两只手撑在膝盖中间的凳子上，目光虚虚地散着。 咔咔的鼠标声终于停了。 “你要真想试试，那就试试，我教你。”韩雁回说。 他眼睛盯着屏幕，似乎心思全bu在那上面，半点没看姜西月，但口中语气却莫名ruan了下来。 姜西月耳朵动了动 章节目录 死亡的玻璃球 “我想恢复一个账号。” 姜西月已经问了一路的问题，实在不想让自己显得更蠢，于是沉默下来等待他的解释，但这人大概生成了水泥浇筑的实心，姜西月不问，他就真的只撂了这么一句就没了。 她左等右等，这人居然真的就此打住，她终于等烦了，小嘴开始叭叭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喜欢说话说一半，这都第几次了，你上辈子五行属牙膏的啊，挤一下出一点。” “你不累我还累呢，每次问你什么都跟大姑娘上花轿似的，就没痛快过一回，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听完吗，跟暑假看电视台点播动画片一样，每次一看到我想看的动画片，看不看得了下半集全看运气。” 说起这个就气，本地台到了寒暑假，每天下午都会开点播，常常她刚看了一集自己想看的动画片，下一个点播的总换成了别的，她只能十指紧握祈祷赶紧来个和她爱好相似、钱包充足的小孩点，让自己能看完后面的剧情。 就没一次如愿过。 “你想知dao什么？”韩雁回问。 “百变小樱。”姜西月心里还想着她的动画片，没听明白就随口回答，接着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聊串台了。 “哦，你是说账号的事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下，接着正色dao：“我全想知dao。” 韩雁回看着她一脸正经，心里叹了口气。 他开始解释起来。 “cfido是个bbs，算是国内网民最早的据点，大家常在里面的信件讨论区和文件交liu区里上传文件共享交liu，93年的时候建起来的，98年关闭了，后来很多人又转战了其他bbs，很多都是高校的，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一塌糊涂。” “我要恢复的这个账号，最开始就是在cfido上活跃的，后来也到了一塌糊涂，把之前的内容都搬了过去，但是去年，一塌糊涂也忽然闭站了，这个账号也就没了，现在虽然在别的论坛继续用这个名字，但之前的内容却都不见了。” “我就是在给之前一塌糊涂的站务发邮件，希望能从他那里恢复些数据。” 这次，他倒是真说了不少话，可是姜西月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bbs，什么一塌糊涂，她脑子现在才一塌糊涂。 “等等，你给我弄昏tou了，你说这个账号，是九几年就开始用了，那时候你才多大啊，，就算是神童也没这么神的吧，你是不是唬我呢？”姜西月说。 “没唬你。”韩雁回气快叹个没完，继续说：“这个账号不是我的，用的人比我们大十岁，开始用的时候，和我们现在也差不多大。” “你不是想知dao为什么会有人买我的曲子吗，因为我用的是这个账号的名字，这个账号之前在网上分享创作已经快十年了，很多人都知dao。” 姜西月心中忽然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些暗喜。 “怪不得呢，我就说赚钱没那么容易，不过既然你用了人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