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新花年年发》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壹

    远离尘俗外的一chu1深谷之中，谁也不晓得被荒野杂草丛掩盖的山dong里面，有个深邃难测的动窟，以及无数的伏liu、地dao，而且里面更蕴涵稀有的灵脉和矿源，这些nong1郁灵气因地势和地质不曾外洩。

    复杂的伏liu，歷经万年岁月形成天然迷gong，dong窟深chu1有个宽阔无比的场域，在那里的灵矿透出柔和幽蓝的淡辉，nong1重的灵气更凝成了雾气和岩bi上的细liu，甚至凝聚成水潭。

    只有一种特殊的萤虫会进到这地底迷gong產卵，他们的卵和幼虫会发光，有些矿石xi收那些光反过来照亮其他地dao，儘guan是微光，也依稀能看得清周围景物的轮廓。

    dong窟最深chu1的这片场域一直以来都寂静无比，这里的风和光一样微弱，无法将水池chui出涟漪，但这阵子水池不时会dang出涟漪，有时还能掀起浅浪泼洒在岸上，岸上和岩bi上有不少青苔及一些xi收灵气、微光生存的植物，被池水泼洒的生物散发一点清幽香气，无声的欢喜着。

    原来引发这些小动静的是盘踞在深潭底下的一隻母龙，dong外落下今年的春雷，万物復甦之际，母龙也感受到胎动，她并非这尘世间的生物，而是来自上界的神灵，潜居在此养胎已有段时日，对凡人而言或许早就过了几辈子，对母龙来说只是短暂待孕期。

    到了夏季，成熟的萤虫早已离开dong窟飞出去溪谷，另觅天地，只馀灵矿在水中秘径透出亮光。岁月liu逝，山谷间有时晴朗温煦，有时暴雨骤降，这dong窟里也因而数次被水淹没，很快又到了冬季，山谷间冰雪粉饰，此时潭底的母龙缓缓回游，她蓄积了足够的灵气准备生育，这整片山域在这个冬季频频地震。

    好在这是极为偏僻的地域，莫说凡人不会在这里，飞禽走兽也不多，并未因此造成无可挽回的浩劫，只是山势偏移，地下秘境首遭衝击，当母龙孕后衝出dong外直登上界时，那山dong也倾塌得仅馀一chu1狭小入口。

    事情发生得很快，母龙离开的那一刻，只见一团光雾四散，地底深潭仍有馀波，水畔有颗龙dan被遗留下来，那只比鸡dan、鸭dan再大一些，dan壳透出淡金色光泽。这期间周围花草苔绿也xi收不少灵气，它们无声期待着幼龙破壳，可是几天后谷中降下大雪，地底倒是没有外面那样严冷，有一阵不寻常的风chui进这地下dong窟，有个姿容绝美的女子悄无声息拾起龙dan，那些花草们认得她的气息，她正是先前的母龙，那颗dan的母亲。

    女子黑发金眸，shen形頎长，貌若天仙，生得无一chu1可挑剔，却隐有威严，她一手nie着黑色长钉，毫无犹豫将它钉入dan壳，dan壳并未因此碎裂，但附近千百里同时落雷，雷声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嚎叫，透金辉的dan壳立时被混沌浊气笼罩，变得黯淡灰青，好像死卵那样。

    「别怪我，这是你生来的使命。」女子目光有一瞬的黯然，但很快就恢復平静，他变出一个jing1巧阵盘朝水潭拋出，再将散发死气的dan搁回原chu1，摆的恰好是阵眼所在。潭底发出刺眼光亮，阵纹显现出来，神秘的阵法一成，水池的水即刻蒸腾为白雾散逸，而女子则如当初那样回到上界，一次也不曾回tou。

    dong内花草们很不安，以为要随着那颗龙dan迈向死亡，然而阵法还在运转，龙dan虽然生死未明，可是dong内却依旧灵气nong1郁，附近矿物也变得更为纯粹无杂质，发出更强的亮光。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成jing1的花草们不敢停留或探究龙dan的情形，只要一能化形就逃出去外面。

    dong外的溪谷也早就不再是充满瘴癘的险恶之地，而是灵气充裕、生机bobo的仙境，许多花草树木成jing1修炼，他们听了dong里jing1灵们所叙，认为地底危险，就将那一带视作禁地封锁起来。后来又有其他境域的仙灵指点，越来越多花木能化成人形修炼，继而像人一样搭造屋瓦房舍聚居，甚至以化形后的人shen孕育后代。

    百年间，谷中出现了由一群花木仙灵形成的聚落，他们开枝散叶，像人间那样繁衍，成了一个宛若人间的小城镇，其中也混居了一些其他族类的jing1怪。他们给自己的家乡取名为明澜谷，这里堪称仙境，却并非九重天，离凡尘yu望也不远，繁盛的明澜谷招来妖魔们的覬覦。

    明澜谷遭劫，妖魔来此肆nue，好在上界神仙降临，不但驱逐妖魔，更助明澜谷重建，并且把禁区里的龙dan迎回天上，那据传是一位天人和龙族公主所生，当初刻意将之留在谷中这块福地温养。

    此后又过了数百年，明澜谷依旧山川秀丽，城楼壮观，民风纯朴。

    时值初春，城里有不少例行的节日和仪式要举行，但那都是大人该cao2心的，小孩们才不guan那些麻烦事。七岁的兰虹月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

    水榭里一名火红劲装的美人抱臂凭栏，眺望湖水对面灯火煌煌的长廊彼方，在长廊上往来者皆提着萤星矿所製的灯笼，她百无聊赖看了会儿，垂眼凝视手中一串手鍊。

    那串鍊子原本只有一颗贴金的银杏果he，瞧不出来有多旧了，她后来又再两端串上jing1细的银叶装饰，有些孩子会捡银杏果he鑽孔chui着玩，她也将之鑽孔，无聊就拿出来chui几声。

    有点尖细的声音引来满园子找人的侍女，她chuan嘘嘘跑来，ca着额角薄汗dao：「蕴春娘子怎么跑到这样远的地方来，可苦了我找大半天，呼，吕洲来了两家人，都是贵客，老爷早已设宴款待，不过那两家似乎都有意提亲，送了不少礼来，老爷要您赶紧更衣过去lou个脸。」

    红衣美人挑眉：「我过去lou脸岂不是让他们争得更凶？」

    侍女缓过气来，提着萤星矿的灯一照，看到梅蕴春仍一shen男装又抽了一口气说：「还请娘子随我去更衣。」

    「不换，我就喜欢这样。」梅蕴春神色和语气一样冷淡，嗓音较为沉哑一些，生得俊俏又shen形頎长，不少女子就算知dao她是女儿shen也仍是芳心暗许。她是梅家老爷的独生女，从小就喜欢着男装，换上女装的次数屈指可数。

    侍女拿她没輒，为难dao：「那就请您赶紧到宴会上帮老爷应付客人吧。」

    「知dao了，你先去忙，我一会儿就过去。」

    侍女看她还慢条斯理将一串手鍊收好，也觉得自己说不动她，只能摇tou叹气离开。梅蕴春抬手顺了顺鬓发，tou也不回出声喊：「还躲着zuo什么？是兰家的孩子吧？我都闻出来了，还不现shen么？」

    附近树丛里爬出一个七岁女童，脑袋两侧束着童髻，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她心虚抿嘴，抓皱了自己的袖摆怯怯说dao：「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闯进来这里，我本来和家人逛集市，走散了。」

    梅蕴春轻哼，走去蹲到女童面前说：「市集离我家隔了两条大街，你跑这么远？不过也真巧，这里没有围墙，只有许多树丛，这才让你鑽了进来。」

    女童慌乱瞥了眼俊俏的「大哥哥」羞窘脸红，抖着嗓音回话：「我是真的不小心，弟弟妹妹乱跑，我帮竹秋姐姐找他们，哥哥去找贪吃弟弟，妹妹们在吵架，乱成一团，我想自掏腰包买个小玩意儿哄她们，然后就来了一大群味dao奇怪的傢伙，他们的队伍过大街就将我们冲散了。」

    梅蕴春挑眉：「气味不同啊，大概是吕洲来的，那里又叫兽界，住了很多兽族和羽族，味dao自然和我们不同。今天城里大hu都合办了liu水席，我们梅家自己还要应付吕洲的宾客，另外邀了兰家的家主，既然你是兰家的孩子就和我一块儿过去。」

    「多谢大哥哥！兰家的家主是我爹。」这女童就是兰熙雯。

    梅蕴春牵好女童说：「我不是什么大哥哥，我叫梅蕴春。你在兰家排行？」

    兰熙雯有点不情愿的竖起二指回答：「我上面只有一个大哥，我是第二。」

    「那就叫你兰小二。你喊我蕴春就行了。」

    「蕴春姐姐。」兰熙雯握紧姐姐的手，随之前往宴会场所。

    ＊＊＊

    兰家的侍女、僕人将各自院里的小郎君、小娘子带回去，竹秋也带兰虹月回府并叮嘱说：「虹月，跑了一天都累了吧，一会儿你回屋歇下，不必担心，我这就回tou再去找熙雯。」

    兰虹月看竹秋脸色并不好，当下乖乖答应，却在竹秋离开不久，他立刻回房把平常炼好的符纸和小daoju都收拾进随shen的小包里，并在tui上贴了张符念出方位，那符有缩地成寸之效，他化作疾风回到方才的市集大街上。他多少也是担心妹妹兰熙雯的下落，而且也不希望竹秋被母亲责怪。

    竹秋和其他侍女、僕人都是为了修炼才来到兰家，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较有底蕴，祖辈也不乏修炼有成者，甚至有飞升上界的，因此不只明澜谷，其他地方未成气候的jing1怪也会跑来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谋求职务，一来是获得庇护，二来是方便取得修炼的材料，彼此虽是主僕相称，但都依照契约相chu1，若时限一到觉得合不来就会各自散了。

    不过独自修炼总是艰苦而危险，多数jing1怪还是会寻求能倚靠的势力。

    竹秋原先也是明澜谷的名门出shen，只是数百年前妖魔入侵这里，战乱中有许多大家族没落，竹秋家亦是如此，这段过往曾被竹秋当成故事讲出来，兰虹月却清楚知dao那都是竹秋的过去。

    市集大街上味dao复杂，好在兰熙雯shen上的香气较nong1而独特，虽然平常家人让妹妹dai上能收歛香气的饰品，不过兰虹月为了寻找妹妹也有准备寻香符，没想到他这一路就找到城北的梅家。

    梅家大门和外墙都有许多萤星矿的灯饰和灯墙，那些花灯打造成梅花模样，有些鏤空，有的用薄片叠出深浅不一的光影，把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

    天未亮以前，兰虹月就醒了。

    暉羽轩比其他地方都还温nuan，这里的萤星灯不多，凤初炎也没有特意留灯火，所以兰虹月留宿的客房里一片漆黑。兰虹月怕黑，明澜谷的居民虽然崇尚日光，但也不怕漆黑，可是兰虹月讨厌黑暗，所以他只好拉上棉被蒙着tou，继续逃避。

    就这样躲了一会儿，兰虹月在被窝里再度睡着，等凤初炎过来叫醒他时，他早就热出了一shen汗。他看凤先生微微皱眉，赶紧讨好的打招呼：「先生早。」

    「起来洗漱，一会儿竹秋会来接你。」凤初炎神情平淡，好像刚才皱眉的表情都是幻觉。

    兰虹月望着凤先生走出房外的背影，心中有些徬徨不安，他有时觉得凤先生不是真的那么好亲近，感觉就像是有另一个凤先生，而且那个凤先生不喜欢他，这该不会是太常施展分shen术，结果闹出其他的mao病吧？他可不希望凤先生因此走火入魔，再联想到凤先生是来谷中养伤的，他开始反省自己的任xing，要不是他，凤先生也不必施展分shen授课吧？

    不过不要紧，就算凤先生有些mao病也无妨，因为他兰虹月更多mao病，而且他还是很喜欢凤先生的，巴不得对方一直能留在明澜谷。

    明澜谷的居民荤素不忌，但是兰虹月非常挑食，凤初炎也不可能伺候他，因此竹秋清晨就送了亲手zuo的小菜过来，pei着清粥吃。兰虹月喝粥时舀起一杓chui了很久，可还是tang了she2tou，他吐she2哈气时听凤先生问：「一会儿要回去，你不怕秋夫人罚你？」

    「怕啊。但是怕也没用。」

    话题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凤初炎没有亲自送兰虹月回去，是竹秋带男孩回家的。兰弘万误会长子前一晚贪玩才带妹妹闯进梅家凑热闹，但他已经习惯这孩子闯祸，哪怕是误会也无所谓，他只冷哼一声就藉口离开，把guan教孩子的事留给秋夫人。

    秋丽雨等夫君一走就叫来竹秋，吩咐dao：「带他去那间屋里思过吧。明早再放他出来。」

    竹秋没想到会罚这个，兰虹月立刻激动叫喊：「母亲、我错了，以后也不敢了，不要罚我去小屋！」

    「还不送去？」秋丽雨抚顺鬓发，端茶chui凉，见竹秋愣在那儿就出声cui促，自始至终也没正眼瞧过兰虹月。

    兰虹月看母亲不理睬自己，知dao再不听话会有更多苦tou吃，他也不想害竹秋为难，于是乖乖走到竹秋那儿。竹秋抿chun，压抑着叹息声，带这男孩到兰家最偏僻的一间小破屋，那是以前就用来罚兰虹月的地方。

    秋丽雨是故意叫竹秋亲自带兰虹月过去受罚的，她懒得问清事由，反正都是竹秋把那孩子给chong坏了，兰虹月才那样有恃无恐的胡闹。既然这样，让竹秋负责guan教一下小孩也无不妥吧。

    兰虹月自己走进小屋，为了不让竹秋难过，他刻意咧嘴笑了下，故作轻松说：「这没什么，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啦，不会又哭又闹的。反正我再睡一天一夜就能出来了。你也去忙吧，我自己待着反倒清净呢。」

    竹秋仍一脸忧心，兰虹月轻推她的手赶她走，她把袖里一小块萤星石sai到男孩手中低语：「明早天一亮我就来接你。」

    「好。」兰虹月微笑挥别她，表情开朗得像是要在那间破屋玩一天一夜。等门彻底被关上后，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被恐慌所取代，他听到又来了一个侍女说要帮忙，接着就是上锁的声音，她们还拿铁鍊把门给鍊起来，竹秋没出声，很快的外面再也没有任何交谈。

    破屋有扇很高的小窗，和不少会过风的feng隙，但是全都生满杂草，外面阳光也照不太进屋里，到了傍晚时分，屋内早已暗如深夜。兰虹月的小手捧着萤星石，但这点微光照不出什么东西，入夜后风声渐大，犹如鬼哭，夹杂了一些虫鸣。

    兰虹月恨母亲，发抖时也在心里咒母亲去死，他的确不是什么乖孩子，草木会因为一点光亮、温nuan和水就以成长回馈，他当然能感受到谁对他好，自然也记着谁对他坏。但是就连对他最好的竹秋，也迫于母亲的命令将他送来这里。

    他可以用法术把破屋拆了，溜出去，但后果只会更糟，不只他糟，竹秋也会受牵累。小时候他调pi，母亲就会骂竹秋，想到这里他真的很恨，好恨秋丽雨啊！

    他也恨父亲，为何shen为父亲却从来都不guan他？因为他贪玩爱惹事？还是因为他shen上一点味dao也没有？

    「去死好了，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兰虹月止不住恐慌而发抖，口中念着诅咒的话，同时伤心得不得了，咒骂声很快就变得哽咽，最后屋里也不再传出那些细微声音。

    生气、怨恨都是很累的，兰虹月又累又难受，抓着微亮的矿石抱住自己缩在角落等待天明。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

    仲春，繁华太平的明澜谷和往年一样举行不少宴会和祭典，这个城镇虽然没有城主、镇长这种职务，但这些花仙木灵也有公认的谷主，那就是常家，该家族多是松柏一类的树灵。

    城中央有个能容千馀人的大广场，每年春季常家会掷籤抽出镇里负责以艺献神的表演者，表演的内容多是舞乐为主，几乎每一族都有属于自己的乐舞。

    兰家自然也有独属于他们的乐舞，而且只由嫡出子女传承，不过兰虹月对那些一向兴趣不大，毕竟他这样的ti质，学了也没多少用chu1。今年兰家被抽中了籤，兰弘万在筑好的高台上tiao起神乐舞，兰家旁系和其他家族也会在台下pei合演奏或起舞，能取悦天地日月诸神明，谷中仙灵皆以此为荣。

    兰虹月也是为此，特地前一天回家住一晚，天没亮就被竹秋叫醒，不过这样的场合，无论他出不出席都不重要，会被叫来这里lou脸，只因为他的shen份是兰弘万的长子罢了。他又一次以袖掩面偷打呵欠，留意到广场斜对面的梅蕴春正带着客气笑意应付吕洲来的那二位，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把香nang还人家，可是香nang好像落在凤先生那里了。

    他左右张望，想到凤先生并不喜欢到这样的场合，就想溜去暉羽轩拿香nang，他走到秋丽雨那儿找藉口说：「母亲，我肚疼。」

    秋丽雨淡漠看他一眼，吩咐竹秋说：「你陪他回去吧。」

    坐在附近的兰熙雯一听就知dao大哥装病，起shen说：「不用竹秋，我陪哥哥回去。」

    秋丽雨拉着女儿的手亲切浅笑：「你真懂事，不过你还是留下来看你爹他们，把舞认熟了。你哥不会有大碍，竹秋最懂如何照顾他。」

    兰虹月摆手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的。」他没让竹秋陪同，逕自离开广场，方才他听秋丽雨的语气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他是不是装病，不过他也已经对母亲的想法不太在乎，一远离广场他就恢復原来有jing1神的样子，一路跑回兰家，先去看桐梦的情形。

    桐梦在床里听到动静，赶紧爬下来躲到床底下，兰虹月出声喊他说：「是我啦，不必躲着。」

    「原来是虹月少爷。」桐梦訕訕然爬出来，兰虹月拉他过去桌边。

    「一早怕别人发现你，才让你躲进衣箱里，春天和秋天很多事情要忙，家中僕人也会四chu1走动，再过阵子就好一些了。」兰虹月把食盒里的饮食端出来，叮嘱桐梦说：「先吃些东西再服药，药还是老样子放床tou小柜里。我带回来一些祭典上的东西，吃了对你shenti好。」

    桐梦一一点tou应声，兰虹月听出他有些chuan，拿手背摸他额tou疑dao：「你发烧啦？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伤势恶化了？」

    桐梦摇tou，接过兰虹月递来的帕子ca着脸上和脖子的冷汗，虚弱的开口回应：「我也不清楚，就在你方才进门那时，我忽然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彷彿有什么神灵降临，我有点chuan不过气，不过坐一会儿等附近神灵离开，也许就没事了。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那时也是碰上有神灵出现在附近。」

    「神灵？难dao是广场的乐舞引来上界神灵？」兰虹月歪tou，试着感应，半晌耸肩说：「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是你伤势恶化？你过去躺着，我帮你看看。」

    桐梦抬手婉拒：「不是、真的不是。我坐一会儿就好。虹月少爷不必担心。」

    「叫我虹月就好啦，不必见外。」

    兰虹月吁气说：「好吧，不勉强你，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桐梦这次回答得很乾脆，等兰虹月出房门后，他立刻趴在桌上休息，shen躯不住的发抖，简直快被无形的威压辗死了。

    前往暉羽轩途中，兰虹月想着桐梦说的神灵降临，他虽然没什么感应，却留意到原先那些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就连风都微弱到好像没在liu动，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他熟门熟路跑进暉羽轩前院，看到大门虚掩着，推开门要找凤初炎拿香nang，谁知一进前厅他就如坠冰窖，浑shen冷得冒疙瘩，toupi发麻，这阵寒意又消退得很快，彷彿一瞬间的阴冷悚惧都是错觉。

    「凤先……」兰虹月刚喊二字就看到厅里情形诡异，凤先生坐在厅里，在他和凤先生之间还站着一个非常古怪的傢伙。

    那傢伙脸上dai着银白鏤刻的面ju，tou冠上镶嵌的宝石璀璨华美，是他一个也不认得的，面ju上刻绘的不是花草云纹或鸟兽，而是某种符文，一tou深黑长发都能拖到地面上了，可是过腰以后的长发却悬浮在半空，一綹綹飘散开来，素雅的浅色衣着上那些衣带和佩饰也跟长发一样飘浮在半空，就好像整个人泡在水中。

    最奇怪的是，都已经有面ju罩住脸了，却还要再用一块黑纱把整个tou脸都罩起来，外面掛了一些细小的银亮饰片，兰虹月忍不住多看了那些饰片几眼，那些似乎不仅是装饰，更像是一种符？

    兰虹月的喊声戞然而止，还因眼前高大的怪客而惊愕得倒退一大步，踉蹌往后跌，那位怪客微微回首，一gu无形的力量把他托住，这才不至于摔屁gu。

    「这、这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

    初夏，澄瑛园chu1chu1都是绿意，园中奇峰嶙峋，榭曲廊回，养了许多珍稀草木，两个男童在园中奔跑穿梭，由于地势变化多端，时而如探谷底，时而登峰远眺，最后来到一chu1古柏老松成荫的缓坡停下来休息，孩子俩咯咯笑起来，枝椏间的雀鸟歪tou打量。

    兰虹月一手撑着树干笑，他随手抹汗说：「先生教的驭风而行很有趣吧，等练熟了以后，不只跑得快，还能飞呢。」

    桐梦开心笑应：「真的好厉害，我都追不上你。」

    「你刚学不久嘛，我哪能让你追上啊。不过有你一起陪我跟着凤先生学法术，也蛮好的，先生也说了，有个对手互相比较也进步得快。」

    桐梦点tou，感激dao：「是，能和你们一块儿上课、修炼，甚至住一起，我实在太幸运了。都要多谢你和二姑娘，还有凤先生。」

    兰虹月拍他肩膀，灿笑dao：「我就说凤先生很好的，你一点都不用怕他。」

    桐梦低tou抿笑，訥訥回应：「是，都多亏有凤先生施恩。不过凤先生也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们的恩情我铭感五内，将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兰虹月被说得有些尷尬害臊，失笑dao：「唉呀，你讲这个zuo什么，还这么见外啊。」

    桐梦赧顏，挠颊说：「不是见外，都是真心话。原本将我安置在这里也行的，我自会寻个地方栖shen，但你和二姑娘坚持要我也住在兰家，你还不惜为此从暉羽轩又搬回兰府照顾我，我没想到你们会对我这样好。」

    兰虹月看桐梦说着眼眶泛泪又快哭出来，急忙喊：「这都没什么的，你千万别哭啊，我真是被你哭怕了。你怎么比我妹还能哭啊？我是怕你住我院里会被找碴，就算竹秋也说要帮忙看顾你，我也不放心，再说我也还是能去暉羽轩住，两边都有我的房间，没什么吃亏的地方。这座澄瑛园虽然地方大，夏天随便找个地方睡也无妨，可是秋冬很冷的，怎么能让你住这里，你会冷死的。我跟熙雯好不容易救活你，当然不可能让你被冷死。」

    「谢谢你和二姑娘，不但让我吃穿无虞，还让我能跟你们一起上课、修炼。」

    「嘿，修炼是ting辛苦也ting有意思，不过上课嘛，唉，可就无聊多了。熙雯是个懒鬼，你可不要又帮她抄书知dao么？别让她挟恩情使唤你，一件事归一件事。」

    桐梦点tou：「知dao了。」

    兰虹月直接坐在草pi上，招手让桐梦也坐，递了一guan竹筒水过去：「喝吧。」

    「谢谢。」

    兰虹月逮到机会开始说起妹妹的坏话：「不过你不觉得我妹很烦很黏人么？」

    「会么？」桐梦想起兰熙雯时常找他说话，对他lou出各种表情，脸上不觉浮现傻笑。

    兰虹月自顾自的讲：「她真的很麻烦的，今早她先换了新的夏衫还特地跑来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嫌我敷衍，我说她袖子可以改个镶边，她又嫌我囉嗦，你说她到底想怎样？」

    桐梦想了想，迟疑dao：「她也问我了。」

    「那你怎么说？是不是怎么讲她都不满意？」

    「我、我也说好看，她很开心跑走了。」

    兰虹月瞇眼，拍拍桐梦的肩说：「看来她还有点善心，不欺负你这个弱小，却只找我麻烦。」

    桐梦不知该回应什么，只好默默微笑。

    兰虹月又递了一颗滋补的丹药过去说：「往后你也不必见外啦，我可是把你当朋友、当兄弟的。」

    桐梦害羞笑了下：「可是，你不已经有很多兄弟了？」

    「啊，他们几个啊。」兰虹月仰望tou上绿荫，蹙了下眉说：「他们都是好孩子，不过他们的娘亲不喜欢我，连我母亲也不喜欢我，再说，我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就拿兰悦来说吧，他成天都在找吃的，眼里就只有吃的，明明也是兰草啊，怎么他活得更像蜜蜂呢？」

    「哈哈哈哈。」这话把桐梦逗得大笑，笑了几声和兰虹月互看一眼，两者再次笑起来。

    桐梦笑够了，chuan了口气回想dao：「不过，凤先生对你还真的是非常特别啊。」

    「是么？」

    「是啊，因为他只让你去暉羽轩，不仅平常能随意出入那里，还能住在那儿。而且还教会你其他修炼法门，又为了你去找兰家的家主说我的事情。明澜谷是不欢迎虫族的，可是凤先生一出面，不光是兰家，至今我也没听过谁讲我的是非。凤先生真不愧是上界来的神仙。」

    「唔，他是很厉害。」兰虹月若有所思附和了句，被桐梦一番话提醒了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陆

    一轮宛如太阳的金光在芥子须弥中运转，柔和光辉洒落不知边际的园林楼台，迂回水daoliu经水榭、小桥，有时绕过层叠的嶙峋石峰，水底闪烁各色光彩，好像底下都是宝石，鱼虾悠游其中，暂入此境者都各自找了喜欢的地方休憩。

    兰熙雯来找桐梦陪他们四chu1摸索，其他同行者有不少都找了好地点开始打坐修炼，兰虹月则在水榭里躺下打盹儿。

    「讨厌。」兰虹月想到自己买了一本莫名其妙的书就颇不愉快，在心里骂着骂着睡着了，睡梦里他好像在和一个傢伙互看，对方的轮廓矇矓不明，只看得清一双黑亮的眼睛，他很肯定对方不是雕像，只是彼此都很安静，不是对峙，好像在发呆。

    梦境震dang，兰虹月整个shen子抖了下，原来是桐梦把他从梦里摇醒，天空已经佈满霞云，他睨了眼桐梦说：「你zuo什么啊？」

    桐梦挠了挠脑袋说：「抱歉，我不是要吵你睡觉，可是天色晚了，虽然羽族的武士在这里守着很安全，但还是找间屋进去休息吧。」

    「嗯。」兰虹月打呵欠，点点tou就跟上桐梦的脚步，他们进了一间古雅的小屋，屋里恰好有两张床，只不过他已经没了睡意，走到桌边倒水喝，坐下来问桐梦说：「你没和熙雯他们一起？」

    桐梦赧顏说：「她说女孩子住一间，把我赶走了。兰悦他们几个和蒲家的孩子也住满一间小屋，我就回来找你了。」

    兰虹月调侃他说：「原来不是特意为了我回来啊。你这小子。」

    「我本来就想回来找你的……」桐梦看他笑得开心，脱口说：「你老是这样耍我，当心我向凤先生告状。」

    「你才不会，呵，你怕他。」

    桐梦睁大眼问：「很明显么？」

    「我和你这么熟，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兰虹月笑看他说：「你一向都避免和凤先生太接近，生怕他把你当点心吃了似的。不过羽族本就是虫族的天敌，本能驱使，我也能理解的。」

    桐梦想了想，失笑dao：「确实如此。我拿凤先生吓你，你也是有恃无恐，凤先生才算是你的靠山吧，你又怎会怕他。不过虹月……你，你喜欢凤先生么？」

    兰虹月看他一副小心翼翼又压低嗓子的样子，好笑dao：「你zuo什么这样讲话？凤先生于我如兄如父，我总是受他照顾，自然是喜欢他的。」

    「喔。」桐梦表情复杂，有些尷尬，微微低tou斟酌该如何问出口：「可是我指的不是如父如兄的那种喜欢，而是有点、嗯，特别的。」

    兰虹月吃着桌上满盘的糕饼，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特别？像什么？我跟你这样的？」

    「什么？」

    「生死之交、兄弟朋友，像这种的特别啊，不然还能怎么特别？」兰虹月说完，脑海瞬间浮现那本奇怪的春gong绘，内页尽是男子或雄xing妖兽，暗自压下那一闪而过的恐怖联想，表面若无其事的样子。

    桐梦实在想不到怎么讲比较好，只好轻叹dao：「差不多是吧。有时候觉得凤先生和你特别要好，可是又不像父子、兄弟那样，我也说不上是怎么样的……不过凤先生的确是神祇，平日里温和慈悲的样子，该严厉时也令眾生畏惧。」

    兰虹月回想起过去修炼时的艰辛，附和dao：「就是啊，也有令人畏惧的面貌呢。」他又喝了一杯灵泉runhou，空盘不知不觉再度堆满糕点，他递了一块点心给桐梦，微笑dao：「我希望他能带我去上界开开眼界，比起妖魔域，我更好奇上界神仙住的地方是怎样的。」

    桐梦两手撑颊猜想说：「肯定chu1chu1美好，但也危险。像我这样的虫子肯定一下就nie死了。」

    兰虹月微瞇眼笑说：「那我就努力修炼飞升，到时候我保护你。就算不行，我还有凤先生的。」

    桐梦看出兰虹月的神情多少还是思念凤先生，于是安weidao：「也许等我们从无念河回来，他也回来了。」

    「不知dao，或许吧。蕴春姐姐也是隔这么久才给我捎信来，凤先生只离开三年，可能也还不算久。不过不guan怎样，能被惦记的话，我就当是自己赚到了吧。」

    桐梦眨了眨眼，认真跟他讲：「虹月，我一直都惦记你的，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朋友。刚才我真的是要回来找你，不是因为被他们赶的……」

    「哈哈哈，知dao啦。」

    ＊＊＊

    佶良城被夜幕笼罩，黎明前忽有白光照耀全城，城门外一位緇衣僧人佇立，周shen冷白云气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

    浩瀚星河，只要宸煌动了念tou就随时能到任何地方，知dao许多事，慢慢的，他好像和这世间相rong，却又置shen事外，对眾多生灵而言他是自由的，但事实不然，这一切反而成为他的牢笼，他自shen的存在就是一种咒缚。

    这也是为何他时常会安静的待在一chu1不动，他gen本不需要亲自到任何地方，这世间只要有他在也能自行运转，他对这世界是必要的，但并不重要。

    此时他和凤初炎相对无语，他认识凤初炎很久了，多少也知dao对方有何打算，凤初炎要让他娶兰家的女子，无论他答应与否，对凤初炎来说都是势在必行。他也懒得折腾，或许对方也乐意当个摆设般的伴侣呢？

    凤初炎却时常捉摸不透这个徒弟的心思，但他知dao替其安排亲事，宸煌难免会不高兴，因此好声好气的安抚说：「不guan怎样，你都来到佶良城了，恰好兰家的孩子也在这里，有机会就和她多多亲近，说不定很合你的意。」

    宸煌没应话，只是变出了黑纱要蒙住脑袋，凤初炎蹙眉跟他说：「这里只有我，不用担心误伤生灵，你不必蒙tou盖脸的。」

    宸煌这才提醒dao：「上回师父趁我睡着要揭我眼罩，因而伤及识海，不得不到明澜谷休养不是？」

    凤初炎苦笑：「是啊，shen为你的师父，却连你的样子也不曾看清楚，实在讽刺……」

    「没有意义，何必如此。」

    凤初炎听出徒弟对他的执念感到不以为然，笑容更苦涩了。他走近宸煌，慢慢朝那块蒙眼的黑布伸手：「我已继承先祖的凤眼，神力大增，只匆匆一瞥也不会像当初那样。」

    上古liu传右眼能视未来，左眼可观过往，有些古神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甚至能穿梭时空，而龙族与凤族就有这种力量，只是一代代传承下来，发挥得不及先祖。而且继承这些能力并不容易，得承受庞大风险和业报，因此凤初炎将其封印了七、八成，只有偶尔能见到片段的预兆，暂时无碍于修炼。

    宸煌将凤初炎未chu2到自己的手轻轻拨开，语调平静无波的问：「师父还去明澜谷么？」

    凤初炎放下手，话音微沉答dao：「会去的，为师还要为你提亲。你不必喜欢兰家那孩子也无妨，就当作是摆了一盆花草在附近让自己好过些。」

    「师父捨得那样对待自己教养数年的学生？」

    凤初炎淡笑：「不过是学生而已，怎样也不及我看顾了数百年的徒儿。到时，为师也会为你主持结契仪式。」

    「师父的右眼，见到了我将来与之结为伴侣？」

    凤初炎想起曾见过的片段，宸煌的确和兰家的孩子一起出现在结契仪式上，他目光黯然回答：「是，我见到了。」

    「师父不曾想改变将来？」

    「想过，也试过。琐碎不要紧的事情倒无所谓，但重要的事情无法改变。」

    宸煌难得有些好奇：「师父曾试过改变什么？」

    这回轮到凤初炎陷入沉默，但并没有很久，他轻声笑叹说：「一件可大可小的私事。说了也许你会见笑，为师就不说了。」

    凤初炎脸上并无笑意，他曾想过，不遇见宸煌，也不收为徒弟，那样他就不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慢慢喜欢上这孩子，喜欢到把所会的一切都倾nang相授，为了徒弟跑遍所有他知dao的仙府、秘境，搜罗无数天材地宝炼製成药和各类用品。而不论他到多遥远的地方，也总是心系这徒弟，记掛久了，那份情感也成了一种执念，只有他能令徒弟好转，不必因为背负莫大的咒力而煎熬，他不仅找出了能令徒弟缓解痛苦的福星，也算出了徒弟命中的剋星。

    「师父。」

    凤初炎望着宸煌，后者dao：「我想独自歇着了。」

    「那你歇下吧，为师就住菡萏雅筑，顺便去见一见那些孩子。」凤初炎袖里的手指握了又放，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

    矇矓光景中，兰虹月见到一名男子背对自己站在前方，其长发和衣饰彷彿泡在水中漂浮着，他认出是当初在暉羽轩撞见过的傢伙，只不过这回不是拿布罩住整个脑袋，仅以黑布蒙眼，当对方转shen时，他伸长了手要摘下那男子蒙眼的布条，但什么都还来不及看清，眼前一切就被金红色火燄掩盖。

    「不要！」兰虹月从睡梦中惊醒，稍早的梦境也迅速消散，不復记忆，他只觉得还没睡饱，想接着再睡，却又有些莫名心悸，脑子昏沉沉的还没彻底清醒。他看窗外已经天亮，刚出房间就碰上在厅里的五郎、六郎，两个弟弟和兰悦的年纪一样，只是差了几个月，也小他两、三岁，都生得白净可爱，成天跟着兰悦跑。

    兰虹月问：「其他人呢？」

    五郎回答：「好像都去茶馆了，我们也过去找悦哥哥。」

    「走吧。」六郎拉着五郎跑掉了，也没有邀兰虹月同行的意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

    兰虹月把弟妹们都召集到驛馆的大厅里再三确认：「好，趁着云大哥和岳二哥的事，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出城是要签生死状的，你们真的要出城？」

    兰悦还在咀嚼食物的嘴巴停下来，茫然问：「噫？签生死状？要签那种鬼东西？」

    兰虹月一脸「我就知dao」的表情，睨视弟弟说：「怎么？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跟着嚷嚷要出城？你以为我们来玩的？」

    兰熙雯才懒得guan兰悦他们，她走到大哥面前坚持dao：「我就是想出城看看，不然枉费我们跑这么远来。兰悦这个迷糊dan倒是不必跟来，免得扯后tui。」

    兰茗听到兰熙雯这样说自己的同胞哥哥还是不太高兴，但她不想和姐姐起衝突，最后还是选择不吭声。

    兰悦闻言挑眉，乾脆附和dao：「喔，姐姐这么讲，那我就不去了。茗儿你也别出城，外tou危险啊。」

    兰茗却说：「哥哥你在这里安全，不过我想跟着熙雯姐姐还有大哥哥。」

    「别怪我没提醒你。」兰悦朝妹妹皱了下鼻子，觉得她傻。

    兰虹月问其他孩子：「你们呢？云大哥他们不会带上族人，出城的话多半也得自求多福，无念河是怎样的地方，相信你们都有所耳闻，要同行的就在这里等，不去的就各自散了吧。」

    其他孩子们还在迟疑，五郎小声说：「听说其他家的孩子随军出城两、三日也都无事归来，我想应该没那么凶险吧？」

    六郎接着讲：「我也有听说，他们好像还有不少意外收获。无念河是危险，可是也可能遇上不错的机缘。」

    兰茗也加入弟弟们的讨论：「听说他们有人取得了炼製上乘丹药的材料呢。还有少有的炼qi材料。」

    兰悦捕捉到关键字眼，转tou问兰茗说：「那材料是好吃的么？」兰茗只无奈的瞟他一眼，没回答，架不住哥哥一直问才随便敷衍。

    六郎问：「云前辈跟岳前辈在和小章掌柜交涉什么？讲那么久？」

    兰虹月向他们几个解释：「他们在谈生死状和立契约的事。其他人都是随军出城，自然有相应的回城手段，但我们是自行出城，还得要zuo好一些准备。

    这是神界在无念河驻军的地点之一，也是个不小的要sai，多半也是动dang不安的地带，这座古城能在此屹立不摇自有一套有效的防御准则。其一就是无论谁要出城都要抱着觉悟签生死状，生死自负。还有另一类是预先支付一笔赏金立下契约，万一在契约上的期限还未归来，之后谁都能凭契约立下的内容救人或收尸领赏金。他们两个大概是在立契约。至于生死状的钱，我也已经交给他们了。」

    付钱找死这种事，兰虹月一点也不想干，但他不能丢下弟妹们不guan，而桐梦也不会不guan他和兰熙雯，结果就是云清阳和岳林海要带一群孩子出城。

    云清阳让：「这是简易的储物袋，里面放了救急用的药品、粮食和水，还有一张传送符，只不过你们的传送符是将自己传到我所在的地方，我的传送符能将我们都传回城门口。」

    兰熙雯看着从袋里取出的符纸嘀咕：「怎么这样麻烦？不能每个人都拿和云大哥一样的符？」

    岳林海解释：「要是有妖魔杀了我们夺走传送符，不是就能轻易潜进城内？虽然这里有阵法防御妖魔，但妖魔说不定也有法子偽装、改变气息蒙混过关。」

    云清阳接着说：「不错，况且我这符也不是直接回城，只是先回城门口。」

    兰悦举手问：「那万一城门口很危险呢？」

    兰虹月按下弟弟的手说：「城门口也在防护阵法内，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云清阳拍了拍手跟他们讲：「你们只要跟紧我就没事了。要出城的跟我过去签生死状。」

    兰虹月瞄了眼云清阳，再看看签下生死状的弟妹们，云清阳拍他肩说：「别担心，我们不会走远，只是在城外绕一圈就回来。」

    岳林海同样态度轻松，拨了拨他落在肩上的一串细辫接话dao：「不错，你们这样的孩子只在城郊晃一会儿还行，我和云大哥也都顾得来。」

    兰虹月找不到机会劝退弟妹们，看他们各个雀跃的模样也劝不动，他也只好说服自己放宽心，就当作是他多虑了。

    桐梦凑近他关心dao：「你很不安？没事的，云前辈和岳前辈都来过无念河，知雪大师也没拦着我们啊，听说混沌只出现在比较远的地方，城郊没什么危险才是。」

    「但愿如此。」兰虹月敷衍一句，没心情再聊。

    出城时，兰虹月和岳林海、桐梦走在最后面，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繁茂绿林，连一座山都看不到，还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

    兰虹月被凤初炎揽在怀中，就这样一路飞回佶良城，他和凤先生向来亲如父子，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还能分心俯瞰底下景色。

    他们经过了方才毒龙造成的血海，已经看不到那一大片石zhu地貌，但是深色的血海中浮现一轮光圈，圈内散佈许多闪烁的光点，兰虹月盯着它们问：「凤先生你看了下面那个阵法了么？那是什么啊？」

    凤先生一手掩住兰虹月双眼，温声dao：「别看那些脏东西了。那是一种造神的阵法，随地域和佈阵者所求而变化，不过主要梗概就是那样的，一旦有适合成神的活物进入阵内就会chu2发阵法。」

    「适合成神的活物？」

    凤初炎的目光从少年的发旋挪到下方的血海，顿了下继续说：「对，这样的阵法依不同地域、不同特xing的生灵能造出不一样的神。这样生成的神和天生于神界的神灵不同，其形神将永远和该地域rong合，成为世界支zhu之一。若在妖魔域，那就可能是魔神，支撑着那里的地域，虽然厉害，却难以离开。」

    兰虹月皱眉，嫌弃dao：「既然这样成神还有什么意思？和死后困在地方上的幽魂差不多嘛。」

    凤初炎浅笑：「还是有差别，神力若足够强大，可以施展分shen，分shen倒是比较不受限制。」

    「可是利用这种手段成神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吧？这么说来，那隻毒龙是想成神啊？」

    「毒龙？」凤初炎问他：「你怎知这片血海是毒龙造成的？」

    兰虹月毫不隐瞒，把看到两tou龙相杀的事交代了一遍，却唯独没提到自己被蒙眼少年所救之事，他也说不上原因。

    凤初炎也留意到兰虹月的鞋都破烂了，但是脚上竟无伤，他问：「你的脚原先有伤，是知雪大师给你医的？」

    「喔，这个……」兰虹月莫名心虚望了跟在不远chu1的知雪一眼，摇tou说：「不是，我受了点伤，碰巧shen上带了药就吃了，脚伤不严重，所以很快就没事，只不过鞋子我补救不了。」

    凤初炎再次将少年拥紧：「不guan怎样，你没有大碍就好。」

    「凤先生……」兰虹月认为凤先生是太关心自己才这样，微笑回应：「我没事，还能和先生在异地相逢，心中也是很欢喜的。」

    他们一回佶良城就去驛馆报平安，凤初炎一进厅里就被曾教过的孩子们包围，不只兰家，其他家曾拜过凤初炎为先生的孩子们也都过去寒暄。被冲散的兰虹月也习惯了，跑去找梅蕴春：「姐姐，我平安回来啦，多亏知雪大师找到我。」

    「你喊我知雪就好，不必这样见外。」

    兰虹月赧顏：「唉，这怎么好意思呢。」

    梅蕴春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

    兰虹月左右看了看，问：「云大哥他们呢？」

    梅蕴春说：「他们本想出城找你，我说知雪出城就够了，让他们在这里顾其他孩子，他们嫌无聊找了藉口回房歇着，我想也是该让他们养足jing1神，万一知雪找太久再让他们也去找。」

    兰熙雯和桐梦跟了过来，前者朝兰虹月喊：「你究竟去了哪里？我跟桐梦都要担心死了。」

    桐梦把兰虹月从tou到尾打量一遍说：「鞋子怎么破成这样？脚受伤了？」

    「脚伤了？我看。」兰熙雯直接蹲到兄长面前看了几眼：「咦，没见什么pi肉伤啊。」

    兰虹月拉起妹妹说：「我自己吃了药治好的，小伤而已。鞋子的话，我有多带，再换一双就是。」

    兰熙雯望着兄长叹气：「那时你和我们都在传送阵里的，怎么唯独你被传去别chu1了，知雪大师在哪里找到你的？」

    知雪说：「百里外一棵大树下，还好没有混沌阻碍才顺利找到他。」

    梅蕴春也叹了口气：「算是有惊无险吧。知雪，那传送符为何出错，你可有tou绪？」

    知雪想了想答dao：「事发当下贫僧虽然不在，但回程时见到造神阵，也许是受了那阵法崩毁时，力量震dang的影响吧？虹月不也是被误传到了阵法附近？」

    兰虹月想起双龙相杀及毒龙血海的景象还心有馀悸，轻轻点tou，又怕他们担心，半真半假敷衍dao：「不错，我应该是被那gu力量扯到了附近，看到远方有两tou巨兽廝杀，可能是因此造成那阵法崩坏。云大哥他们所感应到的异变八成也是这个，只是我比较倒楣受了波及。不过这会儿我也没事，你们也别担心了。」

    兰熙雯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说：「小时候你撞破tou，血liu了一整脸，也是这样跟我们说的，说什么血ca一ca就没事，隔天我就听竹秋说你一回去便昏睡了一整天，又吐又发烧，还zuo噩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

    又过了一天一夜，兰虹月在房里躺了很久，睡得并不好，就算在梦中也在逃避。他实在想不透凤初炎为何会对他起那样的念tou，就算凤先生被夺舍也不会看上他才是，毕竟明澜谷比他出色的傢伙多的是，何况凤先生那样的神仙，有谁能对其夺舍？

    兰虹月认为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不仅自觉不出色，还很自私，他现在只想不顾一切逃跑。但逃又能逃去哪里？之前被传送阵误传时，知雪和凤初炎很快就找到他，对那些神仙来说寻人、寻物皆非难事。

    从前他认为凤初炎是真心关怀自己，和竹秋一样总会听自己说话，如今想来，可能他的事对凤初炎而言只是好应付、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是他自己太天真么？

    睡梦里他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误会了凤先生的意思，但凤初炎的确亲了他嘴角，一想到这事他又隐隐作呕，睡不下去了，睁开眼翻个shen，抱着被子发呆，过了很久才终于下床更衣洗漱。

    兰虹月刚出房间就闻到一阵梅花香，梅蕴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着他低语：「跟我来。」

    他被梅蕴春拉着走，远远就看到知雪在城中一座凉亭里，知雪朝他们微微頷首，轻啟手上的法宝盒，一眨眼就将他们摄入芥子须弥里。等两人落到长廊上，梅蕴春就带他进水榭里，他愣愣问：「姐姐要谈什么？这么神秘？」

    梅蕴春不答反问：「之前凤初炎跟你说了什么，你脸色难看的回房话，我跟知雪都瞧见兰小二后来恍恍惚惚的，之后又听岳二哥说，他瞧见兰小二和桐梦在巷子里，也没说话，兰小二只是拉着桐梦的手一直哭。

    我找你过来，是想弄个明白，究竟凤初炎跟你们讲了什么？」梅蕴春只差没问是不是你们兰家死光了，怎么一个脸色惨白，一个哭成那样。

    兰虹月微啟chun，斟酌再三后回答：「先生说有上神要迎娶我妹妹。」

    梅蕴春微愣，随即又问：「可光是这件事，也不至于让你先前脸色那么惨白，又把自己关在房里这么久，你告诉姐姐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凤先生是不是为难你了？他要你帮忙bi1妹妹成亲？」

    兰虹月顾虑太多，关于凤初炎对自己的那些想法，他实在难以啟齿，犹豫后只说：「他倒不必这么zuo，父亲母亲为了能高攀神界，肯定会让我妹妹嫁出去的。先生提醒我别轻举妄动，更不要得罪神界，姐姐你也明白的，对神界来说明澜谷这样的小地方，弹指间就能灭了个乾净，我们谁也没办法拒绝这婚事。」

    这种无奈和隐藏于内心的恐惧，对梅蕴春来说再清楚不过，所以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不guan怎样，还是多谢姐姐关心，只是这事谁都无能为力，我虽然也不希望妹妹和桐梦被拆散，但也只能这样了。」

    梅蕴春苦笑：「当初你帮过我，现在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你。」

    兰虹月安wei她说：「那不一样，明澜谷并不忌惮吕洲，可是对方若是神界就不同了。」

    梅蕴春握住小弟的手，拍拍他手背关心dao：「你当真不要紧？凤先生没为难你什么？」她感觉到少年的手轻颤，更加狐疑了。

    「没有，先生没zuo什么……」兰虹月知她起疑，就扯出一抹浅笑说：「只是经此一事，深刻ti会到我和先生终究不是一样的，他是神仙，我是小草。就算一样是神仙，也有位阶之分，或许先生也是因为别无他法，才一再提醒我不要乱来吧。」

    梅蕴春鬱闷叹气，鼓起双颊睨他，又用双掌夹住弟弟的小脸说：「那你也是最可爱的草。弟弟啊，你相信姐姐吧，如果你想好怎么zuo，我都会帮你的。」

    兰虹月的脸被压得有些变形，被迫嘟嘴望着眼前男装的俊俏女子，他哼出笑声拨掉她的手说：「嗯，我信你。」但也正因如此，他不能把无辜的人捲进这麻烦事里。

    兰虹月安抚好梅蕴春，离开芥子须弥后就想去找兰熙雯，结果先在驛馆外碰上凤初炎，他訥訥dao了句：「先生好。」

    凤初炎蹙眉苦笑：「怎么和我如此生疏？你回房收拾，即日就要啟程回明澜谷。」

    「这么快？」兰虹月错愕：「那我妹她……」

    「我已经叫她准备，也请小章晚点替我向知雪他们说一声，没事的。」

    凤初炎gen本不打算让他们有馀裕思索对策，还替他们把住驛馆的开支付清，等兰熙雯和桐梦都到齐后，小章亲自领他们上二楼。这驛馆楼上除了几gen主要的樑zhu，就是许多拉门充作隔间，那些隔间现在都卸走了，因此看起来无比宽敞。

    小章待客一贯的客气：「几位贵客慢走，若有机会欢迎再来敝馆。」

    凤初炎没应他话，逕自往前走几步，徒手一挥就回tou喊兰虹月他们：「走了。」

    兰虹月看妹妹踟躕不前，他自己走到凤初炎施法的界线，迈开步伐后shen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壹

    刚收拾乾净的屋里，玉白小巧的瓷炉上薰了茶叶，满屋的茶香，壶里是金丝溪那一带汲的灵泉，碟子上堆着从二房厨房偷来的酥饼，小碗里的甜汤是加糖燉过的老树香櫞膏调的，兰虹月坐着喝没几口就看桐梦下跪求助，说是兰熙雯怀有shen孕了。

    兰虹月不禁想自己究竟是zuo错什么，麻烦总是接踵而来，桐梦zuo的这些原来是要讨好他、求他帮忙的？他不仅自顾不暇，妹妹和朋友一起搞出这麻烦，他甚至没空替竹秋伤心了是么？

    他对桐梦和妹妹相好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进展得这样快，或许是他自己迟钝吧。就像有些花草由生至死只经歷短短一个季节，但也有的花草养了好几年才终于开花结果，而他这种残弱者，无香无望，什么也不会有，对其他花草jing1怪的情形也就迟钝了些，以为大家都和他一样不会变。

    他无力骂了桐梦混帐东西，桐梦又重重磕tou拜託他救兰熙雯，他听得烦躁，喊dao：「够了，停下来，吵死了。」

    桐梦仍趴跪在地没起来，因为兰虹月还没消气，也还没答应要救兰熙雯。

    这让兰虹月气到失笑，他稍微挪了椅子转向桐梦问：「这是bi1我答应你？」

    桐梦摇tou否认：「不、不不，我是诚心求你，不是要bi1你。」

    「有差别么？」兰虹月语调冷了些：「你不是不知dao我的修为低浅，也没什么本事，哪有办法救你和熙雯？你求错对象了。」

    桐梦依旧不动，反令兰虹月更不高兴，后者扬声令dao：「tou抬起来。」

    「虹月，我求你了，我什么都肯zuo，只求你救救她。」

    看着相交多年的好友哭得泪liu满面，兰虹月心情复杂，既同情又不免有些怨懟，他dao：「我们从小认识，我懂你的chu1境，也以为你明白我的苦chu1和为难，如今你却令我这般为难」

    「只要你肯帮，现在杀了我，我也愿意！」

    「谁要你的命了，你当我是朋友么？为什么要讲这样的话？」兰虹月苦笑：「我对你真是……失望。」

    桐梦哭花了双眼，瞧不清眼前少年的表情，只能边哭边dao歉：「对不起，对不起，虹月，我罪该万死，我对不起你，我──」

    「好了。」兰虹月知dao桐梦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这么zuo，更不会下跪哀求，对他lou出这样卑微的姿态迫使他同情并答应请求，想通这些，他气消了不少，无奈叹dao：「事已至此，就别囉嗦一堆废话了。」

    桐梦拿袖子抹泪，缓了口气说：「我们也是在佶良城发现，熙雯已怀有shen孕，回来后又遇上竹秋姨的事情，熙雯方才哭晕了两回，我哄不住她，她把我赶走，我在明澜谷只和你最熟，所以也只能来求你了。对不起，我不仅没能报答你们兄妹什么，还……」

    「都说了别囉嗦那些废话。」兰虹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比了手势说：「别跪了，再跪下去我绝对不帮你们。」

    桐梦吓得立刻站起来，还踉蹌撞上一旁的桌椅，兰虹月要他坐，他也不敢不坐，匆匆坐到对面去低tou说：「我只是隻尚未羽化、没用的虫子，没想到熙雯会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什么都想依她。」

    「那就是她bi1你的了？bi1你跟她生孩子？」

    此话一出，桐梦吓得被口水呛了下，咳了几声后反驳：「她没bi1我，我们两个情投意合……我想郑重跟你交代自己与她交往的事，可她不乐意，又说你早就看出来了，不让我多此一举。」

    兰虹月点tou：「我是瞧出来了，只是不知dao你们俩急着生孩子。」

    「咳、咳咳咳。这是意外。一般只有羽化后的虫族能繁衍的……」

    兰虹月单手撑颊，手拿汤匙在碗里舀了口甜汤喝，半瞇眼睨视对面好友说：「不晓得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是生出人形的崽，还是卵？或是别的什么。不过这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我妹妹这样已经不能嫁给神灵，要是被发现的话，后果难以预料，但肯定很惨。你也是。至于是否连累兰家，嗯……竹秋都不在了，其他的我也不在意。你们俩就是想私奔吧？」

    桐梦的脑袋更低了：「若能这样是最好的了，她怀有shen孕，我能亲自照料，可我不敢奢求，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生下孩子，至于我的死活并不重要。」

    兰虹月忍不住拍桌：「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呃。」桐梦吓呆，愣愣看他。

    「在我面前动不动说自己的死活不重要，是觉得我不够在乎你这个朋友才讲这种话？还是你并没有那么在意我的心情？」

    桐梦被吼得两眼泛泪，脱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贰

    谁也没有察觉新娘子有何不对劲，兰虹月事先拿妹妹的随shen玉饰zuo了手脚，施法让自己维持妹妹的气息，又吞了和光同尘丹，即使是神灵也无法立刻发现他是冒牌货。

    兰虹月端坐在轿中，右手轻抚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虽然他想过有许多变数，但shen上带的东西已经是他所能弄到最好的，万一被搜出来，他也只能再另谋他策。

    人间的新妇有刺绣tou盖，有的依各地风俗不同还有其他装扮，像是dai上厚重的假发，发间装饰许多金银珠宝，有时重到新娘子无法动弹甚至晕倒，还好嫁给上神的新娘子不必穿dai那些过于繁重的衣饰。只不过对兰虹月而言，从tou到脚的首饰衣着依旧很麻烦，除了兰家一整套能穿上shen的宝物，还有神界为他筹备的嫁衣、珠宝，他tou上仍是蒙上白亮的tou纱，绝色面容像是被笼罩在雾里，薄纱上点缀稀有的金玉宝石，下了轿他又被带去一间宽敞的房间等候和整理，许多仙子过来替他收拾仪容。

    引他入轿的仙女稍微撩起tou纱，兰虹月从她眼中看到了惊艳，那仙女说：「不愧是明澜谷最美好的仙子。」仙女想到不久后这位女子就要成为帝君的伴侣，紧张得收歛态度退开了些。

    旁边走来另一位仙女问：「姐姐，不必再替她补ca脂粉么？」

    「她天姿绝色，不必再这么zuo。」

    兰虹月听了暗自松口气，那些仙女又在他的tou纱上加了jing1緻华美的tou冠等饰物，带他上轿的仙女说：「小仙是常泽，往后也负责夫人起居，夫人有事都能吩咐小仙。」

    「……」兰虹月被喊夫人，听得彆扭，但还是轻声回应一句：「有劳仙女姐姐了。」

    常泽有些意外，新娘子连嗓音都很特别，虽然比一般女子还低沉些，却柔和悦耳，她对这位新主的印象更好了，亲切介绍dao：「这shen嫁衣可是神界仅此一件，用上古蜃jing1產出的幻雾纺成的料子，再用最好的技巧裁製，轻薄柔ruan，又能依四周光亮变化光彩色泽，像穿了彩云一样，正符合您的名字呢。而且它还是一件极上乘的法宝，穿了它不仅能无时无刻的感受灵气并修炼，还能抵御厉害的幻术、迷魅之术等攻击，自然也是刀枪不入，除非行凶者修为高得离谱。」

    兰虹月听到这里不禁问：「只是结契，还得如此防范各路凶险？」

    常泽被问得一愣，笑了笑说：「那倒不是，帝君娶亲，当然要给您准备最好的嫁衣，什么也都要是最好的啊。」

    「这样啊。」

    「是啊。」常泽招来端着首饰盘的侍女，挑拣最适合的手鐲、戒指给新娘子逐一穿dai，她摸到对方食指上说：「这银戒先取下来，由小仙替您保guan吧？」

    兰虹月抽手拒绝：「不，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能取下。」

    常泽虽觉奇怪，但也不勉强，点tou说：「明白了。请接着dai上这些吧。」她想，不起眼的银戒也没什么，其他宝物轻易就能盖过它的存在。

    常泽和其他仙女整理好新娘子的仪容，退开来看了看：「嗯，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兰虹月心思不在此，动也不动站在原地，常泽过来轻声关心dao：「您是不是很紧张？要不要喝点东西？」

    「不用，多谢。」

    常泽疑惑：「是么？那小仙陪您聊聊吧？您是tou一回到我们海楼这里吧？」

    「海楼？」

    「对，天镜海楼，帝君的住所。」

    「啊，这样啊。」兰虹月恍然大悟，海市蜃楼啊，怪不得嫁衣还用得上蜃jing1產的雾当材料，虽然先前不曾听过这样的地方，可是这么一联想倒是ting微妙，让他不觉扬起一抹淡笑。

    常泽也微笑dao：「天镜海楼，我们都简称海楼，因为天镜是出入这里的地方，若没有帝君的允许，其他神仙也不能随便过来的。您还紧张么？」

    兰虹月奇怪dao：「仙女姐姐是怎么瞧出我紧张的？」

    常泽语气亲切说：「请直呼我常泽就好。为了能好好的侍奉主上，小仙能感受到您的心情好坏，这也是我被选上的原因啊。不过别担心，我无法看穿心思的，那样也太冒犯了，何况小仙的能力还办不到这点。」

    兰虹月松了口气，常泽又说：「如何？跟小仙聊一聊，好多了？」

    「是，谢谢你，常泽。」

    常泽dao：「这没什么，往后大小事都请儘guan吩咐小仙。」

    兰虹月趁机问：「一会儿的结契仪式，听说不会很久，和诸神打过照面后，只要和帝君相chu1几个时辰就好？」

    「啊、这个……」常泽有些羞赧而曖昧的浅笑回应：「是，比起尘俗婚姻喜宴来说，上神的结契仪式简单许多，也不必拜天地，毕竟这儿就是天上了。至于和帝君度过几个时辰，嗯，这么讲也没错。」

    兰虹月并不清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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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煌送走凤初炎，转shen看向床里少年，同时为其解开束缚，他看那少年还闭眼不动，出声dao：「别装睡，方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你是我的剋星。」

    兰虹月从对方话里听出笑意，不知该怀疑是自己听错还是对方脑子坏了，他睁眼斜睨那男子说：「你怎不杀我？」

    「我为何要听你的？」

    兰虹月瞇起眼，邪气一笑：「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剋死你。」

    宸煌一边的chun角微微翘起，有趣dao：「你生得这么一张温顺无害的脸，原来也能笑得这么坏。」

    「再坏也比不上你们师徒。」兰虹月想起凤初炎的谎言和这一连串的灾难，又补上两字：「噁心。」

    宸煌被骂非但不恼火，还低低笑了几声跟他说：「你这样顺眼多了，比你妹妹顺眼。」

    兰虹月虽然常和妹妹斗嘴，却也不喜欢别人贬低她，立刻回嘴：「胡说，她是我见过最顺眼的女子。」说完又皱眉补了句：「除了竹秋和蕴春姐，就属她最顺眼。」

    宸煌又忍不住笑出声，随意附和说：「是啊，心里喜欢，自然瞧什么都顺眼了。」语毕，他像雕像般立在床边不动，仅有发丝飘逸。他对师父的安排很抗拒，不guan福星是谁他都无所谓，也并不喜欢兰熙雯，可是对这少年却莫名的包容，只是他说不上原因，也懒得去深究，就暂时当养盆草也好，倒也不是期待能改变什么，只是想藉这少年看一看师父和其他神仙的反应，图个消遣罢了。

    僵在床里的兰虹月因摸不透对方心思而感到不安，他握了握拳，左手银戒还在，但他仍不敢轻举妄动。由于看不穿对方那层面纱下的脸，兰虹月就往下瞄，盯着那男子仅lou出一小截的白皙颈子看。对方衣着素雅，但是dai了不少贵重饰物，镶满宝石的金饰遮住了锁骨和前xiong，简直是把宝物当作衣服穿了。不过这男子肩宽腰窄，手脚修长，连脖子也比人家长，好像还比凤初炎高大一些，大概龙族化成人形都差不多是这模样吧？

    兰虹月不动声色和所谓的帝君对峙，知dao对方打量自己，他也打量回去，还不小心起了杂念，既然不立刻杀他，他或许还有活路。

    两者就这么互望了一zhu香之久，兰虹月终于受不了了，慢慢坐起来，大红喜被hua落，他感觉shen子微凉，淡白的云气从面前飘来一小团，他瞪了眼自己赤luo的shen躯，面无表情抓起棉被蔽ti。

    「你脱我衣服？」兰虹月感觉不到这男子对自己有什么綺想和yu望，ding多是想欺负他吧？

    宸煌老实说：「嗯，师父来了，我吓一吓他。」

    兰虹月默默摸到自己下shen，也是赤条条的，便小声嘀咕：「犯不着连ku子都脱。」

    宸煌打算把师父所谓的剋星养起来，思量了会儿跟兰虹月说：「如果你还不想死，先遵守我说的几件事。一，不能揭开我的面纱或眼罩。」

    「为什么啊？」

    「会死。师父当初受伤就是zuo了这件事，导致他右眼也……」

    「噫，他是因为这样才受伤到明澜谷么？」

    宸煌没理他提问，接着讲：「二，不要擅自离开天镜海楼，以你现在的情形，出了这里也会死，而且会形神俱灭。」

    「这样严重？你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这么弱，凡物或低等灵物适应不了神界，迎接你的喜轿和天镜海楼都是特别zuo的，不然你早就死了。」

    「我是低等灵物？你……」兰虹月也明白这是事实，但还是气得讲不出话。「三呢？还有么？」

    「没了。」

    宸煌说完就逕自走远，兰虹月喊住他问：「喂，去哪里啊？我、我的衣服呢？」

    「衣架上。」

    兰虹月顺着男子指的方向看到衣架，可衣架上那一套是喜服，他转tou再看，那男的已经不见踪影，他咋she2：「溜得真快。」

    兰虹月躺回床上理清思绪，倘若那个蒙眼男说的是实情，那凤初炎就是他的仇人了。不过就连凤初炎都亲口承认了不是？而且他还记得凤初炎叫蒙眼男杀他，虽然对他们来说，六、七年比不上千百年的相chu1，但对他而言那几年的情谊很重啊。

    想着这些事，兰虹月liu着眼泪又睡着了，这次他睡得浅，好像并没有睡太久，而且睡醒后他冷静了很多，经歷刺杀失败后，他认为自己先前还是太衝动，报仇果然还是该找对债主才是。

    这时常泽收到了帝君的命令进房伺候新主更衣用膳，看到luoshen背对自己站在衣架前的男子时，吓得尖叫出声：「啊！你是谁？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帝君婚房，你把我们新主藏哪儿了？」

    兰虹月也被她吓一tiao，抓着喜服挡住shenti说：「别叫了，常泽。」

    外面立刻跑来许多侍女和侍卫喊dao：「什么狂徒？」

    「常泽姐姐你没事吧？」

    常泽眼尖瞧见兰虹月手上的银戒，再看那男子的长相也和新主有些相像，出声安抚外面说：「没什么，你们都先退下吧。」

    兰虹月低tou叹气：「你帮我弄件男子的衣服来，等我穿好了跟你解释。」

    常泽不敢置信瞪着他问：「你真的是新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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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煌望着少年不安的神态，还有小手揪住他衣袖的情状，吐息也不自觉重了些，心却ruan了点，即使他不曾想过自己心ruan是什么样的，但他并不想让师父见到这少年。他对兰虹月说：「不要离开这屋楼，天镜海楼除了我，谁也挡不下师父，这里没有我允许，任谁都进不来，你在这里安全。」

    言下之意就是凤初炎平时几乎能进出天镜海楼的许多地方，兰虹月立刻听明白，点tou答应一声就要转shen回屋，关门前又觉得不稳妥，轻声提醒宸煌说：「那你快去快回？」

    兰虹月讲完关好门，就去坐下喝口水，冷静下来后想起方才他那样讲并无其他意思，可是怎么越想越奇怪？不过宸煌应该不至于误会什么，毕竟他一来神界就要弒神，若他是宸煌才不会对这样图谋不轨的傢伙有任何好感，他也清楚宸煌会护着自己，不过是为了他shen为对方的「剋星」这一点价值。

    想通这点，他释然微笑，看了眼空杯咋she2：「可惜不是酒，一会儿再问常泽有没有酒吧。」

    凤初炎被天镜海楼的仙侍请去梧园等候，那是宸煌特意为师父打造的庭园，园里除了各种神木灵植，liu水瀑布旁还用上古神木的树tou当基础，构筑了可供休憩的亭台。凤初炎坐在亭中静心冥想，却始终难以定下心来。

    明澜谷的灵气比不上神界，他先前去明澜谷为的也不单单只是养伤，更是想为徒弟将福星带到上界，若顺利的话，还能将其剋星扼杀于摇篮之中。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年幼的兰虹月心ruan，虽说是灾星，但只要不让兰虹月接近他徒弟，双方其实就能相安无事，何况他也不想无谓的杀生，于是就放让兰虹月这株小草长大。

    谁知后来他会对兰虹月渐生好感，在佶良城重逢后，若有似无的惦记彻底化成强烈的思慕和佔有yu，他认为这也许是把对徒弟求而不得的情感，转而寄託在兰虹月shen上吧？也因为这样，他打算把兰虹月一併带走，藏在只有自己找得到的地方。然而千算万算，他都想不到兰虹月会那么大胆，竟敢代嫁进天镜海楼，打乱他的计划。

    如今凤初炎依然没改变想法，他打算拨乱反正，让宸煌交出兰虹月，再由他找回兰熙雯，这样所有的错误都能被改正。只是他还摸不清徒弟的心思，他们师徒相chu1这么久了，他对宸煌还是时常捉摸不透。

    「师父。」

    凤初炎的思绪被徒弟唤回，他稍微仰首对那蒙面而来的徒弟说：「坐吧。」

    宸煌并未坐下，而是负手站在亭外说：「师父想见他，恐怕不成。」

    凤初炎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耐心解释：「为师再说一遍，他是你的剋星，把他交给我，我会为你找出兰熙雯，将她带到你shen边。趁这一切还来得及挽救……」

    「他不愿见你。」

    凤初炎眼色沉冷了些：「你还在怪为师偷揭你面纱？还是怪为师安排你和兰熙雯结契？」他习惯徒弟不回话了，也不怪徒弟无礼，低tou叹了口气说：「那就暂时不cui促你娶兰熙雯，不过兰虹月于你极为不利，你必须将他交给我。」

    宸煌依旧沉默以对，凤初炎压抑心中的焦虑和火气告诉他说：「他是我的学生，我带他走也是为了你俩好，为师总不会害了他。之前要你杀他也是为师一时情急……」

    宸煌轻哼一声，好像是在笑，惹得凤初炎蹙眉。宸煌语气戏謔dao：「真没想到师父会为了下界的小jing1怪慌得这样，六神无主了。」

    凤初炎再也坐不住，拍桌起shen驳斥：「为师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你！」

    宸煌话音平淡慵懒的说：「徒弟只是说笑，您别气恼了。不过师父别忘了昨日他已与我结契，他初乍到还不适应这里，不能立刻见客。」

    「我是客？你对我如此的见外？」凤初炎认为徒弟和学生都是在闹脾气，但他也不是全然乱了思绪，他指出疑点说：「可我看你们不像是已经结契，你只是让他睡着罢了。」

    「师父来闹dong房那会儿不都瞧见了？」

    凤初炎表情有些难堪，无法直视宸煌，他垂眼回忆dao：「那时房里半点曖昧的气息也无，你衣着也还算整齐。」

    「我总不能衣衫不整的见师父您，至于他，师父忽然来闹dong房，他又累得睡了，也只好先拿被子掩盖好。」

    「撒谎，为师不信──」

    「他还小，从未有过那样的经歷，徒弟有所顾虑，因此弄得很轻。师父真想再听下去？我倒是能稍微说说在房中如何与他……试了哪些花招作耍。」

    凤初炎恼火至极，反而更冷静了些，他哼笑一声，点点tou说：「你们，好，好，你就演下去吧，不让我见他，是怕你这齣戏lou出破绽吧。我们师徒好歹相识千百年了，为师知dao你不可能随意对一个素昧平生的jing1怪zuo那些事，你这番说辞就是想气为师。罢了，是为师惯坏你，不bi1你了。可是他必须离开你，这是早晚的事，你……好自为之。」

    凤初炎离开天镜海楼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不过他是怒极反笑，暂时也是对徒弟没輒。宸煌回去想和兰虹月说这些事，让对方安心，但他回新房看到兰虹月鞋也没脱，坐在窗边椅榻上睡着了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伍

    常泽带兰虹月躲到一座五角亭里，龙啸断断续续传来，亭子也微微震盪，兰虹月狐疑问：「躲在这种亭子里就好？你那位帝君可是能杀人不眨眼的傢伙。」他看常泽好像在亭子里就安心下来，再次说：「我是说他杀人不必眨眼。」

    常泽点tou：「我知dao帝君很厉害，不过这亭子是pei合这儿的风水阵所设，帝君化龙若暂时失了常xing，就不容易察觉到这些亭子，躲在里面也比较安全。」

    兰虹月从前也听凤初炎讲课说过这类风水法术，当即理解这说法，他靠着zhu子打了个呵欠，拿下背上的箩筐稍微翻了翻里面的药材，一面问常泽说：「那你们帝君会这样疯多久？」

    常泽被兰虹月的措词吓了tiao，兰虹月抬tou对她微笑改口dao：「我是说他要多久能恢復过来？」

    「这不一定，听说在我还没到任前，帝君很少这样，有时隔十年才发作一回，但也有一年发作七、八回的，凤仙尊为了缓解帝君这症状，找遍了各chu1的仙丹灵药、天材地宝，还设法去了其他的小世界搜宝，不过再好的药或宝物往往也撑不过几年的效用。最有效的还是──」

    「好像没有在叫了。」兰虹月一手拱在耳边听，他问：「他疯、他发作起来是不是只在天镜海楼？」

    常泽觉得兰仙君gen本没仔细听她讲话，微微鼓嘴，但还是回答：「是，帝君不常离开天镜海楼。」

    「其他神仙也不常来访？」

    「不，他们都想来，可是帝君嫌他们烦，很少见客，只有凤仙尊能时常出入这里，还有天后、就是帝君的母亲，可天后也不怎么过来。帝君应该恢復了，仙君我们还去採药么？」

    兰虹月拨了拨箩筐里的草说：「今日这样差不多了，先回去。对了，带我去厨房灶台吧？」

    「是，请跟小仙走。」

    常泽带路去这附近最大的厨房，她还以为兰仙君是饿肚子了，刚想问其他神仙们要些现有的点心应付一下，就看到兰虹月走到间置的灶炉前向她招手喊：「你过来帮个忙，把这些洗一洗。」

    常泽一tou雾水把兰仙君採的草叶genjing2都洗净，兰仙君把削好、挑拣过的蕈子也扔给她洗，兰仙君接着施法术生火热锅，她问：「兰仙君，你採这些不是要炼药用的？」

    「炼药的我都留着了，剩下这些拿来试味dao。」

    「喔、是。」常泽乖乖照zuo，帮兰虹月料理了那些材料，可她越看越疑惑，小声问：「仙君，那是毒草。仙君，那是毒蕈子。仙君，那是全株有毒的花草。仙、仙君，那果子你也说是有毒的，痾……这是给谁吃的啊？」

    兰虹月勾起嘴角望着清汤上一些微黄的浮油，愉悦dao：「这是十全毒物粥，浅尝一口从chunshe2开始起泡发紫溃烂，一碗下去chang穿肚烂，闻一闻这毒气都让人目眩神迷，当然只有、咳，这气味太毒，先避一下。」

    兰虹月和常泽扔下锅里的毒料理跑出去躲，厨房其他小神仙也纷纷逃出来，这时有个粉衣小仙飞来兰虹月面前行了一礼说：「稟兰仙君，天后来见您了。」

    兰虹月nie鼻挥散有毒烟气，转tou问：「是找帝君的吧？」

    粉衣小仙说：「天后说是找您。」

    兰虹月挑眉，心想自己没有顾忌也无牵掛，还怕她什么，于是点tou：「好，带路。」

    会客不在重簷廡殿的主殿那儿，但也是座五开间的殿堂，天后，也就是宸煌的母亲就坐在主位上，来的不只她，还有同行的四名子女。

    兰虹月虽然被提醒了来客是谁，但他对神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认为太无知对自己不利，于是乘云：「一会儿我该注意什么？」

    常泽猛然想起兰虹月和结契仪式上是不同模样，消息还没传出天镜海楼呢！她汗顏思索半晌应dao：「平常心以待就好，你们互不相识，应该也不会被刻意为难。兰仙君只要记住，帝君，也就是你的伴侣，是神界最厉害的。」

    兰虹月颇意外的看着她，表情充满狐疑：「最厉害？那还得听从凤初炎安排婚事？」

    常泽垂眼，han蓄dao：「凤仙尊是帝君的师父，总不能撕破脸呀。」

    兰虹月进了殿堂就用馀光打量来客，主位坐着的女子容貌极为美丽，黑发金眸，穿的衣裳透出珍珠般的光泽和淡辉，虽然只盘了一个很简单的发髻，还是令人觉得她雍容高雅，应该是宸煌的母亲，至于两侧坐着的八成就是宸煌的手足。手足来了二男二女，长得都不太相像，但也各有特色，兰虹月心想这点倒是和他们兰家很像，不觉嘴角微弯。

    天后从宝座起shen，步下台阶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陆

    兰虹月受伤后睡了两、三天，醒来时看到宸煌还是不免有点吓到，对方老样子用绣有金符的黑纱蒙脸，眼bu罩了银亮的面ju，两耳也是满满灿亮的饰物，钉着、鉤掛着的都有，颈子、手臂、手腕、锁骨、xiong前的金玉珠宝也都是一件件dai好，贯彻着把宝物当衣服穿的风格。

    兰虹月瞇起眼调侃他说：「不认识的还以为是见到了太阳神，太晃眼啦。我睡多久了？」

    「大约两天半。」

    「你一直在这里没走开？」

    「嗯。」

    「明明是帝君却没事zuo？」

    宸煌说：「要zuo的事都忙完了。反正在哪里都一样。」

    兰虹月趴在床上瞅他，没tou没脑蹦出一句：「你那个三姐黑发飘在半空的样子很可怕，不过你黑发飘在空中就ting好看的，现在tou发怎么没飘着啦？」

    「灵气波动时才会那样飘的，我不喜欢tou发乱飘。」

    兰虹月低笑dao：「原来是这样才在一束束发尾缀上银片和玉石，又因为tou发影响神力，所以不好把它们全都剃了？」

    宸煌歪着脑袋说：「不影响我，只不过我不想要剃光tou。」

    「都蒙tou盖脸的有什么差别，你还ting爱美的嘛。」

    「师父今早也来过，可是我没让他进来天镜海楼，也没见他，你在睡，就不让他吵你了。」

    兰虹月听完有些疑惑，他眨了眨眼问：「你喜欢你的师父么？」

    「小时候喜欢过。」

    「长大后你嫌他guan得多就不喜欢了？」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不过凤初炎有个mao病，就是太自以为是。」

    兰虹月没想到会听他批评自己的师父，愣了下之后笑开来，又因扯到伤口而嘶哑低yin，皱着眉断断续续笑说：「哈、你，哈哈，出乎我意外的叛逆嘛。嘻嘻嘻嘻。」

    「别这样笑。」

    「那你怎么还接受他安排的亲事？」

    「没接受，只是嫌麻烦，他和天后爱折腾就去折腾，我随便应付一下就算了。哪晓得迎进门的是你这傢伙，呵。」

    兰虹月面带微笑，趴在床上望着床边的蒙脸男，他说：「原来你是懒得理他们，不想随之起舞？看来也委实是很厌世了，唉，可怜、可怜。但你说得没错，他太自以为是。有件事原本我还犹豫要不要跟你讲，如今瞧你的态度，我还是跟你说吧，从前我就觉得凤初炎心里是有着谁的，只是那会儿我年纪轻不太明白，后来我才发现他心里是有你的。你知dao你师父喜欢你么？」

    宸煌沉默少顷才回应：「你和师父发生的那点事我也看过了。你又何苦非要讲出来噁心我？」

    兰虹月微讶，睁大眼说：「原来你早就知dao啦？」

    「知不知dao都无所谓，他动不了我分毫。」

    「他动不了你，却来祸害我。」兰虹月不悦撇嘴，直视前方一脸气闷的表情。

    宸煌瞧他生气的样子ting鲜活可爱，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兰虹月的tou发，兰虹月驀然看来，他也愣住，一手僵在半空再慢慢收回。

    兰虹月神情灵动的扬笑dao：「安wei我啊？不要紧啦，反正我现在有你当靠山，他也拿我没輒不是？还有你放心，我是你的剋星，我早晚会让你解脱的。」

    宸煌頷首：「在你发挥这点价值以前，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兰虹月闭目养神，间聊dao：「你shen为神界支zhu，当真不在意自己消亡后，神界垮了，甚至彻底没有了？」

    「他们并不在意我，我何须在意他们？」

    「也许会牵连他界啊。可能不只神界没了，其他地方也……」

    宸煌淡淡哼了一声说：「一切都将归于混沌。怎么你现在才担心这个？」

    兰虹月微微睁眼望着前方虚空chu1，幽幽dao：「不，其实我没那么善良，自己没有了，也就罢了。不过要是全都没有了，也不坏吧？至少我没有被落下。你很自私，我也是。可是将这些全都让你独自背负的那些神仙，不是更自私么？那他们也是活该。」

    室里无来由的安静下来，他们俩沉默良久，像是为了让一些浮念沉淀下来。

    兰虹月shen上的被子被撩开，他微微回望，宸煌解释说：「该重新上药了。」

    「喔。有劳你了。」兰虹月没跟他客气，再度闭眼休息。

    宸煌替兰虹月上药时，因先前聊的那些想到了什么，随意说dao：「虽然有神话说人是神造的，不过还有另一种传说，讲的是更久远以前并没有神，也没有神界。」

    兰虹月睁眼发出疑问：「我怎么没听过这传说？你多讲一些给我听啊。」

    宸煌看少年额际发汗，应该又是忍痛忍出来的，于是继续讲传说故事来分散其注意：「另一个版本讲的是先有人间，才有神界。虽然我们认为人间气息杂浊，不利清修，但是不也有些修真者反而是隐于人间？也是有修真者能利用各种机缘累世修行的。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柒

    凤初炎在天镜海楼吃了多次闭门羹，幸好天镜海楼的神仙们不常在外dao是非，不然这件事传到天后那里要被渲染成大大的笑柄。

    不过凤初炎压gen不在意天后跟其他神仙是怎样看待他的，由他掌guan的羽族更是不敢多讲什么。凤初炎只担心徒弟的安危，他每日都去天镜海楼求见，有时一天去两次，听闻玠灵凌去闹了一场还把兰虹月打伤，也想知dao那孩子的伤势如何。

    凤初炎虽然还是能进天镜海楼，但也只能在梧园停留，自徒弟大婚后过了五日，宸煌和兰虹月终于答应见他一面，他带了凤族特有的点心想给那两个孩子，还带了疗伤补气的上乘灵药，只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会儿。到了梧园以后，他亲自佈好一桌茶水点心，坐在临着荷花池的水榭上等候。

    正是巳时末，兰虹月赖床到现在才醒，常泽伺候他洗脸更衣，他穿了一袭浅紫的衣裳，走出屏风时见到宸煌朝自己走来，拿了一件镶了璀璨蓝色宝石的耳饰掛在他耳朵上，他抬tou问：「zuo什么啊？」

    宸煌双手搭在兰虹月肩膀上，带他到镜子前审视dao：「萤星矿zuo的耳饰，喜欢么？」

    「萤星矿？真漂亮。」兰虹月右手摸了摸左边耳饰垂在鬓颊上的坠饰和liu苏，靦腆dao：「只是太浮夸，不太习惯。」

    「习惯靠养成，会慢慢习惯的。」

    「谢谢你啊。」兰虹月有点无法直视镜子里状似亲近的两者，宸煌站在他shen后低tou说话，就好像在往他耳边chui气，自从那次「试试」以后，他好像对宸煌的所有动静都变得格外min感，这样的自己实在不太妙吧？

    「不必言谢，你是我的伴侣，应该的。若是想要什么也只guan跟我讲，我都会尽量为你zuo到。」宸煌轻拍兰虹月的肩膀，他认为无论是shen为赴死相杀的伙伴，还是「试试」的伙伴，这点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殊不知他们俩的相chu1看在常泽眼里，就是恩爱无比的新婚伴侣，羡煞旁仙！

    常泽害羞的垂眼，出声打扰他们说：「小仙这就去外面听候吩咐了。」

    「退下吧。」宸煌等那仙子离开以后，拉着兰虹月的手说：「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兰虹月抬tou看他：「是什么？」刚问完就有片冰凉的东西贴近他颈侧，他瞳仁一缩，暗暗惊吓，那可是致命要害之一，不过幸好宸煌从来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在他颈侧的东西不是刀刃，而是一小片像玉的东西，又像是打磨过的贝壳？

    「这个是……」兰虹月接过那块和他指甲片差不多大小的月牙状薄片看了看，那东西有些透明，散发珠玉般的光泽，如虹淡辉随周围光亮变化。他拿高一些打量它，迷幻的光斑悄然落到他容顏上，原先顺眼的容貌看来有些神秘、魅惑。

    宸煌凝视兰虹月，houtou有些紧涩低语：「是龙鳞，把它放在这里。」他握住兰虹月的手，牵引对方将鳞片贴到hou结附近的pi肤，龙鳞微微发光后依附在上面，就像颈间也生出一片小龙鳞。

    兰虹月不解问：「这也是饰品？你特意弄的？你们龙族会脱pi什么的？」

    宸煌只答dao：「一会儿师父见到我们，必会悄悄观察你我，这是为了能偽装成我们已经结契才zuo的。」

    「我们不是早就结契了？哦，我知dao了，我们没完成那件事，结契果然是得zuo那种事情的？」兰虹月猜想宸煌可能会有些害羞，故意说出来戏弄对方，果然宸煌只是很han糊的应他一声就没再多讲。他笑了笑，可惜无法见到这傢伙害羞的模样。他忍不住继续逗宸煌说：「要是习惯了亲嘴、搂抱，说不定将来也可能真的zuo那件事，你说呢？」

    宸煌瞧出这少年的坏心眼，立刻冷静了些，屈指弹了下兰虹月的额面说：「走吧，一块儿去应付师父。」

    「噢。」兰虹月抚摸额tou，小力拍打宸煌手臂，举止自然得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似的，心里觉得奇妙，抬tou看向宸煌时，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他抿嘴微笑，挽着宸煌的手臂。

    宸煌被兰虹月那抹晃眼的微笑弄得心尖发ruan，又看这少年眉眼温顺挨近自己，还挽他手臂走路，心底陡然生出一gu近似残暴的yu念，死寂千百年的情绪近来多有起伏，此刻更是掀起不小的波涛。这种变化让他不安，彷彿一切正在失序，同时又亢奋不已。

    「唉。」宸煌还是极力克制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和yu望，语气无奈念了下兰虹月说：「只是假装我们有结契，没必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捌

    床tou外侧有个置物的小几，宸煌把那本双修典籍翻开用书架架在那里，兰虹月把房里所有门窗关紧了才回床边脱鞋袜，嘴边小声嘀咕：「原先只觉得这房间很大很不错，谁知dao那么多扇窗子，全都巡一遍也是累。」

    宸煌已经把外衣脱了，只穿了件素白单衣坐在床里等：「其实有帘子、屏风、床帷一层层遮挡，几扇窗没关也没有谁敢窥探的。」

    兰虹月摆好鞋子，抬tou瞟他一眼，回嘴dao：「他们怕死当然不敢偷看你啊，可不关好门窗，声音会传出去。」

    「好吧。」宸煌随口应付，心中想的却是这样怕羞的少年很可爱，他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事了。

    兰虹月放下床帷，拿起那本书瞅了几眼，再瞄一眼宸煌，接着低tou又瞅几眼，目光来回在书页和对方的黑纱上来来回回，那本书就被宸煌抽走搁回书架上。

    「怕羞的话，我先开始吧。」宸煌握住兰虹月双手，歪tou凑上前亲了下那柔ruan的chun，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隔着黑纱，总是觉得难以满足。

    兰虹月笑着没让宸煌继续缠上来吻他，他不反对由宸煌先来，低tou解开腰带、衣绳，却忽然抓着kutou犹豫了。

    宸煌问：「怎么了？」

    兰虹月抓着衣ku、摀着tui间说：「我不好意思……」

    「那我也脱？」

    「不不不、你等等，我……」兰虹月仰首深呼xi，跪坐下来。「好了。」

    宸煌也面对兰虹月跪坐着，将shen上的饰物一件件取下，这么zuo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有点耐心和矜持，也不至于太过躁进而吓着兰虹月。

    兰虹月看着宸煌优雅的卸下饰物，就像在欣赏某种传统仪式上的表演，儘guan不曾见过宸煌的面容，对方平时的举止也总是liulou出迷人风情，让他一时忘了接下来要zuo什么。

    宸煌shen上除了单衣，就只有蒙tou脸的黑纱了，而且黑纱上绣的金符也比先前少，他双手搭住兰虹月的肩膀将人缓缓带近，倾shen去亲吻少年的额面、鼻樑，轻浅的吻chu2细密如雨的落到chun间、下頷，再揭开少年的衣衫后埋首其间。他听到兰虹月深xi一口气，手足无措的摸他tou纱，他无声莞尔，慢慢放低姿态伏在少年腰间，朝其肚脐轻啄。

    「唔。」仅是由上往下的亲下来，兰虹月已经臊得红了耳gen和颈子，宸煌没有彻底揭开他的衣衫，但xiong口必然也一片chao红了，且单薄的衣料下，两颗小小的ru尖也悄然立起。

    兰虹月有些退怯，往后挪了些，宸煌顺势握住他的脚踝令他屈膝，双tui被分至两侧，衣衫下曝lou出他的阳物，一团ruannen又白里透红的肉物安静垂在tui间，他低tou看了眼，再望向宸煌，觉得黑纱下面的目光把他全都看透了，在一片寧静里，阳物微微发ying、昂扬。

    宸煌出手拢住少年kuabu那团肉物，温柔又带点劲去抚弄，没两下那肉物就胀大，直tingting立起，ding端的圆run竿tou从小孔隙mi出清ye，他轻哼dao：「瞧，朝lou。」

    兰红月偏过脸，拿眼尾han蓄的看宸煌用好看的手抚弄那物，又羞又好奇，不觉气息渐乱，他握住宸煌的前臂说：「下手轻点啊。」这语气又轻又ruan，他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耳gen和脸pi更tang热了。

    宸煌瞧少年羞臊得不得了，怕一会儿就喊着不玩了，于是温声哄他说：「好，我轻点。没事的，我也是初次zuo这事，也有点难为情，不过……有你作伴就觉得什么都好。一会儿要是没让你尽兴，你也多担待。」

    兰虹月没想到宸煌这样客气，红着脸微微頷首回应：「彼此彼此。啊……无妨，我要不自己来吧？」

    「不喜欢我碰你？」

    「不是的，只是觉得用手的话，我自己就可以。」兰虹月乾笑。

    宸煌轻笑：「这只是先用手让你习惯，春惜朝lou可不是用手的。」

    兰虹月见他说完就要俯shen，埋首到他tui间，黑纱跟着在他下shen堆皱，几乎罩住那肉物，他慌忙出手抵住宸煌的肩膀喊：「慢着。」

    宸煌稍微抬tou静候下文，兰虹月抿了抿嘴羞赧问说：「我那个，直接被你han着不要紧么？它会不会枯萎啊？」

    宸煌低笑几笑说不会，就张口han入少年昂立的阳物。

    「呃呃啊……」兰虹月紧盯住宸煌，但阳物被han住时仍吓一tiao，这和自己沐浴搓洗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只有那chu1被shi热柔ruan的包裹住，明明不知宸煌生得什么模样、lou出什么神情，但他还是羞耻不已，一手抵在宸煌的额发间，话音微颤dao：「别吞得这样猛、先别……嗯、宸煌，哈啊……」

    其实宸煌从没想过他会干这样的事，再无聊都不会，可是今时今日他就是很想对兰虹月这么zuo，见到兰虹月因他而羞涩、无助，沉寂已久的心也随之亢奋、期待。

    过去他一向恣意妄为，就连对这师父也不怎么有顾忌，现在却想好好取悦兰虹月，想见到兰虹月快乐的样子。他剥下兰虹月的ku子，压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拾玖

    「太难了。」兰虹月在床里想背着宸煌偷练双修功法，搞得一shen汗，就算搆得着shen后那柄玉势也不得要领，只是让自己更不舒服，结果试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乾脆放弃。他也不想成天待在床上，还是得取出玉势才行，虽然过程不舒服，但相较刚才那种乱七八糟的修炼还是容易多了。

    玉势被他弄乾净收到银戒里，一到外面发现天是黑的，常泽和其他小仙女提灯笼过来等候他吩咐，那灯笼还都是萤星矿zuo的灯，应该是宸煌为了他吩咐常泽他们改的？他心中有些温nuan，但并没有多想，随意问了时辰，此时刚天黑没多久，他又问：「宸煌呢？」

    常泽答dao：「稟仙君，前日帝君又发作了，神界震dang了两日，不过今日就平息许多，小仙也不知帝君何时回来。」

    「又发作？」兰虹月熟睡中毫无感觉，可宸煌发作得那么频繁，该不会是因为和他这个剋星相chu1太久的缘故？他其实也不相信凤初炎前几日改口澄清的说词，虽然希望宸煌早日解脱，却也不想见到对方受苦。

    兰虹月拿了条蓝丝绦把长发随意扎起来，又顺便问了句：「凤初炎呢？」

    常泽看了看其他仙女们，有些不太肯定的回答：「凤仙尊应该走了。帝君提过之后要将梧园送给他，可能回去zuo准备。」

    「所以梧园没人看着了？他也没再过来？」兰虹月想起上回去梧园只是匆匆一瞥，没仔细欣赏，于是说：「那趁梧园送出去以前，我去看一看不要紧吧？」

    常泽点tou：「兰仙君到哪里，小仙都陪着。只不过凤仙尊把梧园给封起来了，可能进不去那里。」

    「无妨，我远远的看也行。」

    兰虹月也是间着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们一眾刚接近梧园就闻到一gu焦臭味，梧园的半空中悬浮了许多焦黑的树，小仙女们都发出惊呼，他盯着眼前的景象跟常泽他们说：「我印象梧园的造景不是这样的？」

    常泽既错愕又尷尬的应话：「许是帝君和仙尊先前谈得不甚愉快，所以仙尊他……」

    「唉。草木何辜。」兰虹月叹了口气，跨过被封锁的出入口回tou对常泽说：「没有封住啊。」

    常泽张大眼望着兰虹月猜测说：「先前还是封起来的，不过如今已成废墟，也就不必封住了吧？」

    兰虹月点点tou逕自往里走，常泽要跟上时却被无形的墙挡下来，其他仙女们亦然。常泽大惊失色，连忙喊兰仙君，可兰虹月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见似的，恐怕是连声音都传不进去，一旁仙女着急问：「常泽姐姐，这下该怎么办啊？要是仙君出了事，帝君怪罪下来……」

    其他仙女也害怕：「帝君平时好伺候，可一旦不高兴了也是很可怕的。」

    「安静，都先别慌、别嚷了。」常泽想起天镜海楼收藏好几件破阵解封的宝物，她吩咐几位仙子说：「你们守在这里，我去设法取宝物来解封！」

    兰虹月太认真观察烧毁的梧园，一时没发现常泽她们被挡在外面，梧园已成了遍地焦土，飘在空中的树还能保有残枝也是因为它们原先有点灵气，更弱的草木就只剩灰了。不仅如此，河花池整个都乾涸，变成一个丑陋凹陷的地方。等他察觉shen后安静得不寻常，才发现仙女们都没跟过来，一回tou只看到凤初炎立在那儿打量他。

    兰虹月暗暗吓了一tiao，立刻警惕着对方任何举动，也尽量不让自己lou怯，还刻意迎视那对金眸。

    凤初炎嘴角微勾，语气温和的说：「方才感知到你过来，还以为是错觉，原来你是真的来这里了。」

    兰虹月有些怪常泽他们，怎么连凤初炎在不在这里都搞不清楚，但他更怪自己疏忽大意，毕竟对方时常出入天镜海楼，其他神仙自然没他这样防备跟在意。

    「现在连一声先生都不肯喊了？」凤初炎语带戏謔，微闔的金眸看起来有些危险，和以往在明澜谷给人的温雅印象不同。

    兰虹月敷衍喊他：「凤仙尊。」

    凤初炎没继续计较称呼的事，趁着现下独chu1就问：「你和宸煌怎么忽然就变得那么要好？他以往不论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看来都是我小瞧你了。」

    兰虹月故意一脸得意的说：「怎么这样说您自己的徒弟呢。宸煌虽然有些不擅言辞，但他其实很好相chu1，也可能是我从小学会看别人脸色，很能猜到他的心思吧。」

    凤初炎心中不悦，也分不清是吃谁的醋，微微挑眉问：「哦？那你说说看，宸煌最想要的是什么？」

    兰虹月的确是很会察言观色，也很能看透对方的内心，若对方毫无真心，他也不屑与之往来，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明澜谷朋友不多的原因。但纵使他心思min锐，还是被凤初炎骗了几年，这回他没再被凤初炎牵着鼻子走，不仅不回应那无聊的挑衅，还反过来聊凤初炎过往作为：「与其猜测他人心思，不如直接问个明白才是最快的吧。先生不这么认为么？若是彼此真心以待的相chu1，也不必自己猜个没完。

    听宸煌说先生你耗了千年的心血教养他，若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拾

    宸煌的手被狠狠拍开，他的小草发怒了，他本来也很不高兴、很委屈，可他发现小草不停在发抖，他猜想是因为太冷才让小草生气的，他立刻拥紧小草给予温nuan，度了些真气过去。

    「你、松开，放开我，啊，勒太紧了啦！」兰虹月相对矮小的shen躯被宸煌双臂箍牢，不知是难为情还是太生气的缘故，他的脸比刚才还要红，宸煌低声唤他小草，往他颊面啄吻发出啵啵响声。

    「帮你nuannuan。」宸煌脸上没什么表情，幽紫的眼眸仍无清醒的样子，仅仅是依本能取悦、照顾认定的伴侣。看着小草逐渐泛红的脸，他就感到愉悦，他瞄到小草xiong前两个可爱粉nen的小肉芽，伸手拈住它们搓rou。

    「别nie、啊、你真是讲不听……混帐哼嗯……住手啦、住唔嗯……」兰虹月被吻住嘴，宸煌一手覆在他后颈小力rounie，他没想到自己的后颈如此min感，被掐rou几下就toupi发麻，一阵酥麻感窜遍脊骨，腰都ruan了，只能张口承受宸煌厚长柔ruan的she2tou翻弄、调戏。他的ru珠也被碰得酥yang难耐，不由自主ting着xiong口，扭着shen子分不清是想躲还是迎合。

    宸煌看小草xiong口两颗肉芽搓没几下就迅速变得殷红zhongying，好玩得不得了，兴奋得又吻住小草的嘴，粉run柔ruan的chun被他xi咬得艳红好看，他缠上小草的she2、挑着she2gen，小草闷闷呻yin和鼻音都很好听，但他还想听更多，于是松口享受小草的chuan息和叫喊。

    「蠢、蠢龙！放开我、你放开……呼……」兰虹月没想到宸煌真的稍微松开他了，他两手抵住宸煌的xiong膛，儘guan在这种危急关tou，他还是忍不住羡慕、妒嫉了一下对方的好ti魄。他以为宸煌能听懂话了，紧张dao：「你别勒着我的脚了。」

    宸煌看小草指了指自己尾巴缠住的地方，他松开尾巴，小草抖着shen子缩起双tui，看起来还是非常畏寒的样子，很可怜，他担心小草冷死，缓缓用shen躯笼罩住小草。

    兰虹月尽可能缓慢往后挪，他不敢忽然起shen逃跑，那样似乎会刺激宸煌，仅以双肘向后撑，缓缓朝凹陷的雪地外侧挪动，但这样依然令宸煌不满。宸煌shen后的天空电光闪烁，他仅是垂眼睨视猎物，hou间辗出低鸣也能引起远雷，同时也令兰虹月的元神震dang、晕眩。

    兰虹月冒着一shen冷汗慢慢退后，宸煌再次俯shen靠近，他伸手抵住宸煌的xiong口，抖着嗓音叫喊：「别过来，你没清醒，不能接近我。」

    宸煌低tou看心口上的小手，小草的手确冷得很，他大掌覆在小草的手上：「小草别躲，会nuan起来。」

    「什么？」兰虹月看宸煌也把掌心贴到自己心口上，大掌意外nuan热，渗入ti内的真气让他没那么冷了，他狐疑观察对方，猜测宸煌是不是就快清醒了？可他松懈得太早，宸煌的手开始往他的下腹移，很快就碰到他kua间垂ruan的肉物，他紧张低喊：「不要碰！求你……」

    宸煌的指爪比平常还尖利，方才都能轻易划破pi肤了，因此兰虹月害怕极了。兰虹月吓得浑shen僵ying，宸煌歪tou覷他，他嚥了下口水，紧盯宸煌的动静。

    「小草。」宸煌并不执着那团nen肉，但还是想玩它，他得先哄好小草，于是双臂撑在小草两侧又亲又tian，同时贪恋的闻起小草的香气，欢愉讚叹：「好香。」

    宸煌一綹綹黑hua如缎的青丝垂落，彻底笼罩少年，它们彷彿是最柔ruan的牢笼，也是最牢固的防御，外界的霜雪雷电都伤不了他shen下的小草。

    兰虹月急得呼xi全乱，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也从不认为自己shen上有香气，不过宸煌又开始tian他，他像一块糖被tian了个遍。原以为宸煌这样乱亲乱tian挑不起他任何yu望，但他竟然还是被撩拨出yu火。这让兰虹月感到羞耻，明知此时的宸煌和野兽没两样，他却被野兽弄得有些动情，他可是最没心没肺的花草jing1啊！

    「香。可怜。」宸煌嘬吻小草耳后，愉悦低笑，沉哑诱人的嗓音令他的小草抖得更厉害，好像不仅是因为怕冷，他直觉小草喜欢这样，又把方才摸索到一些有意思的bu位又逐一tianyun、吻囓。

    「嗬呃嗯嗯……」兰虹月被撩拨出色yu，没骨气的腰tui发ruan，但仍摇tou拒绝，两手乏力推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子，可是他丝毫无法撼动对方。他忍着被挑起的快感怒叫：「你再不醒我、我要生气了，别、别咬，别tian那嗬啊、啊。」话尾的气势全失，尾音还抖得可怜。

    兰虹月的阳物忽然落到温热的大手里，他吓得併tui也来不及阻止宸煌玩弄它，因为太害怕被弄伤，他不敢激烈抵抗，只能消极的小力挣扎，一面撂话：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壹

    兰虹月抢了宸煌一件外袍蔽ti，宸煌带他回天镜海楼沐浴。离开闭关的秘境时，兰虹月任由宸煌像抱孩子一样抱他，他环住宸煌的颈项，望着远去的白色世界、漆黑隧dao问：「你每次都是自己来井里躲着么？」

    「不是躲，是闭关。」

    「喔，你说闭关就闭关吧。井里也是你开闢的地方？」

    「算是吧。那里像是星兽们的坟场，大、小世界的墓地，梦境陨歿的尽tou，有各种思念和意识的风暴，也有许多幻境，不过终究会瓦解。」

    「瓦解？」

    「有形之物终究会归于无形。」

    「好奇怪的地方。」

    「那里的日子也过的慢，越深chu1越慢。」

    「深chu1是指白色的海底么？」

    「嗯。也不一定。不过如果你不是在那里遇上我，也可能迷失在那里，真的很危险。师父竟然将你bi1到井里，我不能原谅他。」

    兰虹月听他这么讲，心里有点开心，笑着轻吻宸煌的鬓颊说：「我们现在都很讨厌那隻鸟，那我们就是同一阵线啦。」

    宸煌抱着兰虹月到井外，一手抚摸少年的后颈央求dao：「你再亲我一下。」

    兰虹月装傻：「什么啊？我刚才那是不小心蹭到……」他被男子看得脸热，匆匆往其颧骨嘬了下。

    宸煌满意的扬起浅浅笑弧，亲了亲少年的chun和脸颊说：「走，带你去沐浴。」他抱着兰虹月在重楼间飞腾，周围和脚下有不少云雾，景物都是矇矓的，他们最后落在一座玉白的四方形石台上，石台一端连着长长的走dao，其他三面则有水中阶梯。

    兰虹月被放下来，这才仔细环顾四周，这里有非常多的水池，远chu1的尽tou有很多面漂亮玉石围墙或影bi，那些墙面上也有nong1nong1的云雾飘绕，活水不停从墙上的云纹雕饰里liu洩而出，匯到大大小小的水池里，有些水池是独立的，但也有数座水池高低层递的相连在一起，水liu较急的像瀑布，水liu缓和的像梯田。

    兰虹月瞥向宸煌问：「你说的沐浴是在这里？」

    宸煌点tou：「有的是冷泉，有的是温nuan的，没有冰冷或tang人的水，你挑喜欢的池子吧。」

    「这里好大啊。」兰虹月讚叹：「真大，有没有梧园那么大？」

    「那倒没有。」宸煌要替兰虹月脱衣，后者紧张得拢紧衣袍退开，他失笑：「怎么吓成这样？又不会吃了你。」

    兰虹月斜睞他说：「谁知dao呢。我自己洗，你去洗你的，不用guan我了。」

    「那好吧。」宸煌暗自可惜，但是看兰虹月那么容易惊怕的样子也是心疼，反正少年总在他视线内，他远远看着也可以，就暂时放任少年跑开。

    兰虹月走到离白玉石台较远的一座独立池子，试了水温不会太温热，恰好是他喜欢的，这池子除了石阶也有缓坡，他直接从缓坡hua下池子里，抢来的黑衣漂在水面上，少了丝绦束起的长发也在水里漂开来。

    这座水池不小，他也差不多恢復了jing1神和力气，到这新环境有点雀跃。他偷瞄宸煌，看那傢伙也在别的池子泡着不会guan他，他就放心的在池中轻蹬了下，漂在水上仰游，两手自在摆动，两tui也随意踢起水花，好不逍遥快活。

    「嗨唉。」兰虹月放松的吁了口气，望着上方不时飘过的云雾，想起故乡的亲友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如今他这边情况稍微安定了些，就忍不住思念起他们。

    宸煌展臂靠在池子边缘闭目养神，似乎没在看兰虹月，实则一直以神识关注那少年，发现少年的神情很寂寞。他知dao兰虹月为何那样，曾有过被关爱的温情，才会在失去后lou出那种神情，偶尔他也会在一些生灵shen上看到，但他并不打算点破。

    兰虹月很快收拾好心情，游到池边喊宸煌说：「你这里有皂角什么的么？还是你要我徒手搓shenti啊？」

    宸煌睁眼看向兰虹月，半空变出一个小木桶落到水面上，桶里盛着沐浴用ju，兰虹月开心接过东西就在池子里搓洗shenti。每座池子的水都是liu动的，兰虹月搓洗时生出了一堆泡沫都往外liu，宸煌看那小子认真洗澡都不理自己，有点后悔刚才怎么不趁机吃豆腐说要帮小草洗澡呢？

    兰虹月认真洗乾净shen子，虽然光着屁gu上岸，但仍用木桶遮着kua间。宸煌在他斜前方的池子泡澡，他朝宸煌喊：「我洗好啦，说好你要赔我衣裳的。」

    宸煌说：「一会儿再给你吧，你过来帮帮我。」

    「帮你？你那么大个人了不会自己洗？」兰虹月嘴上念叨，但还是走了过去。

    宸煌抬tou看向兰虹月，浅浅一笑说：「下来帮我洗，好么？」

    兰虹月听那口吻gen本是在撒jiao，他本来就ting喜欢宸煌，如今面对那张俊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贰

    由于梅蕴春和兰熙雯热情挽留，兰虹月他们便在芥子须弥多停留一晚。梅蕴春说这里空房多的是，兰虹月就随意挑了一间小屋和宸煌暂时歇息。

    虽然兰虹月也不认为自己特别瘦小，是梅蕴春和宸煌生得特别高，不过当他在床里倚着宸煌时也感到特别安心，好像自己是被护着的。明明他已经连死都不怕，待在宸煌shen边却还是贪恋这种安心感。

    「对不起啊。」兰虹月侧卧，抱住宸煌一臂说：「约定好见完她们就回去，可我还是留下来了。」

    宸煌摸上少年的手安抚：「难得相逢，没什么不好。」他知dao即使兰熙雯为了养胎得早点休息，夜里在这里也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不过兰虹月还是想在离亲友近的地方多待会儿，他看惯了世间无常，也不希望兰虹月再留下遗憾。

    「谢谢你。」兰虹月想到不久前自己近乎绝望的潜入上界，那时也不知是看开了还是自暴自弃，只想放纵自己的私yu去报仇、破坏，再也不奢求谁的关爱或认同，可现在却因宸煌的对待而感受到温nuan，他不讨厌这样，却也不安、害怕，他怕自己又有了更多期待和希望。

    「宸煌，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你说的，在一切消失之前试着将彼此当作宝物一般珍惜？」

    兰虹月浅笑：「啊，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要是换作别人这么讲，你也会试？」

    「不会。我喜欢你，只想和你试。」

    兰虹月抿笑，实在无法忽视心中甜蜜dang漾的情绪，小声说：「我也是喜欢你才那样提议的。若是别人，我也不会这样想。」

    「别人，像是我师父？」

    兰虹月立刻冷下脸：「别提他，煞风景。」他坐起来，拿出萤星矿照亮床里，再慢慢揭起宸煌的黑纱，宸煌睁眼和他相视，他俏pi笑着用食指轻戳宸煌的脸颊。

    宸煌捉住少年顽pi的手问：「还不睡？」

    「现在有点睡不着，我就想看看你这张脸。」

    「好看么？」

    兰虹月点tou，看宸煌慵懒叹了口气，不解问：「叹什么气啊？我夸你好看呢。」

    「好看却无人欣赏，鬱闷。你长得平凡，不懂这种心情。」

    「喂。」兰虹月臭着脸，伸手nie宸煌的脸颊肉：「你好讨厌啊。在聊你的脸，扯到我这儿zuo什么？没办法啦，谁看了你都非死即伤，不死也疯啊。」

    宸煌轻轻拍掉少年的小手，轻笑dao：「不过你看了我却没事。」

    「因为我早就疯过啦。」兰虹月又故意用两手nie他脸颊，然后又被宸煌捉开手。

    「我也是。那一起疯吧。」

    宸煌刚说完就起shen将兰虹月按回床铺上，他的紫眸在萤星矿的光芒里变得妖异迷人，见到发懵的兰虹月微啟chun，便噙着笑意吻住，他的手在其颈间、锁骨抚摸，像在摩挲一件美好的玉石藏品，只不过刻意避开了逆鳞，然后按着少年的肩膀温柔抓rou，又探入少年的衣里rou着xiong口。

    「唔、别……」兰虹月按住xiong前的大手，别开脸轻chuandao：「别在这里zuo那事、会吵到她们。」他也意乱情迷，可是还有几分矜持和冷静在强撑。

    床里顿时安静下来，宸煌彷彿无事发生，立即压下所以衝动，只是盯住兰虹月看。兰虹月被看得更紧张了，压着嗓音说：「我真的不想扰了她们安寧，等回了天镜海楼，没别人的地方，你想怎样都可以啊。」

    宸煌用双手轻捧兰虹月的面颊，垂首与之额面相抵，温柔轻语：「好。我也不是要勉强你，只是想让你也享受快乐的感觉，你给我的，我也想回报你。」

    「喔。」兰虹月羞窘得不知该回应什么，chun被男子轻轻tian了几下，他被挑起一点yu望，也若有似无的探出she2尖回tian，彼此she2tou相chu2时，宸煌顺势将she2tou伸进来挑逗他，他感觉下方有个ying热的东西压住自己，拍着宸煌的手臂提醒。

    宸煌停顿了下，噙笑哄他说：「无碍，它不会乱来。你可有带上玉势？」

    兰虹月装傻：「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带着。」

    「不是收在你戒指里了？」

    「痾。」兰虹月瞇眼睨他，想到这傢伙能看见自己发生过的事，撇嘴嫌弃：「能看到过去真是麻烦，这样不guan是谁在你眼前都无所遁形了吧？」

    宸煌眼神有些悵然：「是啊。」

    兰虹月驀然想起宸煌在佛像前说的那些话，有点恍然大悟。怪不得宸煌说眾生是佛亦是魔，互为照映，是因为透过神通之眼看尽眾生万物的过往，也看惯了无常，所以才会感到一切都像是在反覆轮回么？

    这也是为何宸煌始终无法全心信赖、喜爱自己的师父，也早已对天后和其他手足没有什么感情和希冀，就连对这世间也没什么留恋，对宸煌来说，只想寻求结束。

    思及此，兰虹月好奇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有趣？」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参

    兰虹月用力伸懒腰，手脚拼命舒展，扭向一侧的腰腹碰到shen旁的宸煌，宸煌顺势抓着他腰侧笑问：「睡饱了？」

    兰虹月rou着双眼han糊应了一声，平躺回原位，望着白亮的天空发愣，转tou一看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寝殿里，周围有水声，宸煌单手支颊躺在旁边看他，他问：「这是上回沐浴的地方？」

    「对。」

    兰虹月发现shen子很乾爽，还换了套雪白衣裳，应该是宸煌替他洗乾净换上的。他虽然睡饱了，可还有点慵懒不想动，他感觉得到自己修为突破了几个境界，可以说是爆涨，但奇怪的是他这样异常怎么没引来任何劫云？

    宸煌看兰虹月的表情一下子放空，一下又转着眼珠，大概猜到这少年在想些什么，观察这株兰草实在很有意思，让他一点也不想出声打扰。

    兰虹月正想着自己大概是晕灵气，晕得有些严重，他和宸煌温存了多久？之前的记忆仍是清楚的，只是几次快醉晕时有些矇矓混乱，又羞于问shen边这傢伙，只好自己慢慢回想。

    宸煌看兰虹月闭眼蹙眉，很是困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说：「才过了两天而已。」

    「什么两天？」

    「花了两天疼爱你，怕你承受不来才停的。」

    「喔。」兰虹月表情淡定，耳尖开始泛红，迅速红透了耳gen。他问：「龙族一般是多久啊？」

    「不一定，不过你还小，一定承受不来，所以带你来休息。」

    兰虹月放在肚子上的两手随意动了动手指，双足也轻轻互碰，藉这些小动作分散害羞的心情，他再问：「我睡着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来了几朵劫云。」

    兰虹月心想果然如此，疑惑dao：「动静这样大，我还没醒？」

    宸煌抿笑摇tou：「我吃掉了，你不必担心。」

    兰虹月表情依旧镇定，内心却很诧异，他问：「那种东西是能吃的？」

    「混沌都能吃了，几朵云为何不能吃？」

    由于听到的事太荒谬，兰虹月蹙眉轻笑几声说：「你真不可思议。即使没刻意双修，我跟你这样也能增加修为，但是对你好像没什么好chu1？」

    「怎么会没好chu1？」宸煌理所当然答dao：「我很舒服，很快乐，也很享受。无与lun比的享受。」

    「喔。」兰虹月又快回应不了了，宸煌怎么老是讲些令他害羞的话？

    宸煌拿出一朵小兰花放在兰虹月chun上，兰虹月茫然不解望着他，他俯首落下一吻，隔着小花和少年的chun磨蹭，亲暱而曖昧。

    「呵嗯……」兰虹月半闔眼闻到了花香，手攀在宸煌的臂膀上不知所措的低哼，宸煌张口把小花连同他的chunbanhan住，或轻或重的yun咬，又用she2tou挑着shiruan芬芳的花儿，勾到口中嚼烂了些，再推回他嘴里，两片ruanshe2互相推抵、翻绕，分食生nen的花朵。

    兰虹月被吻得一脸迷濛，想到自己吃了什么又有些尷尬错乱，这叫自给自足么？他表情复杂睨了眼宸煌，宸煌瞇眼笑了笑，轻吻他鼻尖、chun珠。

    兰虹月怕再这么调情下去又要失火了，他会被烧成灰，赶紧找其他事聊：「那个，我问你。」

    「问吧。」

    「那日我在井边遇到你师父，你既然看到过往的事，也知dao我跟你师父说了什么吧？你不怪我？」

    宸煌笑容淡了些，漫不经心反问：「怪你什么？」

    「我报復你师父，还利用了你。」

    「你也没瞒着我zuo这些，是我纵容你的。」

    兰虹月看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反而有点心虚愧疚，他说：「我原本想zuo得更多更坏，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傢伙，我也就使不了坏……」

    「我是怎样的傢伙？」

    「你很好啊。」

    宸煌摇tou：「我不好。远比你想的坏，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对你好。」

    兰虹月抿嘴，尷尬dao：「我晓得。可是你不怕对我这么好，我就会捨不得你死？」

    「不怕。你对我越心ruan越好，这样一来，你更捨不得我活受罪。」

    兰虹月微愣后失笑，话音微涩：「好狡猾。让我一下子好像什么都拥有了，但又註定要失去一切，还是心甘情愿的，你都不会捨不得我难受？」

    宸煌点tou：「捨不得。所以你跟我一起。我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也不想你一个人留下。你愿意么？」

    兰虹月感觉在对方短短一句话里，自己的心是怎样被掏空，又是怎样被温情nuan意填满的。他知dao宸煌是认真的，而他其实也不是丝毫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发展。他才活了十几年，还能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宸煌却已经活腻了，其实他们都很自私，都在拉扯彼此的心思和意志。不过他想像过往后若是独活，在那个再也没有宸煌的世界，自己大概也会渐渐凋零，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肆

    凤初炎站在温热的浴池里，池中无水，而是很nong1的雾气，两名橘衣侍童站在池畔，一个打开高宽不过十寸左右的黑色炉鼎盖子，另一个往鼎内添药材，盖好盖子朝池中的族长行礼后退出去室外。

    池中饱han灵气的雾气就是由此鼎散发出来的，整座池子、整间浴室里都充满花草香，凤初炎jing1壮的shen躯在氤氳水雾里若隐若现。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不仅是羽族之中最优秀的，无论修为、才貌各方面和龙族相较也并不逊色，这也是为何从前的天尊、天后会请他收宸煌为徒。

    最初他gen本瞧不上那个总是把自己团团包裹起来的小龙种，但还是勉为其难收作徒弟，将宸煌一点一滴教养长大。宸煌很少回应别人，唯独对他这个师父比较亲近些，他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不知何时开始，宸煌已经长得比他高大了，修为也早已高过他，不再需要他的庇护和照顾，但他们相chu1依然亲近，他自认是这世间离宸煌最近的人，连天后都比不上。

    凤初炎仰首望着透明穹ding感慨：「原本各司其位，不曾改变，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那时我不该……」不该生出危险的念tou，想一睹徒弟的真面目，那时神力衝击的伤害直至今日都令他心有馀悸，若非他和宸煌皆有足够强大的元神，还带了宝物护ti，只怕要伤得更重。可是宸煌毫发无损，那时他就知dao徒弟早就比他厉害很多了，而他呢？

    他对徒弟暗生情愫，为了替徒弟收集天材地宝、为了造神阵终日奔波cao2劳，境界停滞了很久。他对徒弟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可那傢伙却连他唯一想要的都抢走。

    「兰虹月。」凤初炎金眸半闔，神情有些恍惚的喃喃念出一个名字，他不晓得自己会这么渴望那少年，尤其是见到兰虹月亲了宸煌，那少年不曾主动亲过他，不曾那样满眼情意的投怀送抱。他羡慕，也妒嫉，一团雾气飘过上方，他眸中映着的透明穹ding蒙上阴影，那屋ding突然被衝破，无数碎片落下，宛如一场锐利的剑雨。

    凤初炎周shen释出一团淡金色光晕将屋ding那些琉璃碎片都弹开，池中药浴的雾气被庞大威压衝散，炉鼎也倒了，一双发光的金红羽翼展开，又如烟花般消散，他shen上已经穿好一袭有金边刺绣的华美红衣。

    岸上多了两位不速之客，是宸煌和兰虹月。凤初炎迈开一步，shen影当即挪移至池子外，和他们俩隔着池子相望。

    宸煌率先开口：「师父，为何要对在下界屠戮无辜生灵？」

    凤初炎抬手朝一旁倾倒的炉鼎一招，隔空将它收回，他漫不经心回应：「因为这么zuo，你们才会快点过来找我不是？」

    兰虹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气到双眼微红、浑shen发抖，深xi一口气大骂：「你丧心病狂！怎么可以、怎么能对他们这样？我妹妹他们，还有知雪大师、蕴春姐姐他们，你把他们怎么了？」

    凤初炎转tou看向池子残馀的薄雾说：「看看那些雾气，好闻么？」

    兰虹月登时有所联想，瞪着凤初炎质问：「你zuo了什么？」

    凤初炎深深望着他，翻掌变出方才那座炉鼎，炉鼎悬浮于半空，他xi了一口自鏤刻的鼎盖逸出的雾气说：「明澜谷那里全是上乘的滋补圣品，可不能浪费了。」

    宸煌看出那座鼎可以很快就将修士的灵元炼化为药，他不愿再刺激兰虹月，但即使他沉默不语，兰虹月自己也猜出凤初炎zuo了什么，只是没有像之前那么悲愤的哭喊，此刻兰虹月反而木然不动，失了魂似的。

    宸煌握牢兰虹月的手，担心少年zuo傻事，他盯住凤初炎问：「师父这样bi1我们过来，究竟想怎样？」

    「为师是在帮你啊。兰虹月只是想利用你折磨我，不可能真心对你的，他有家人、朋友，他自己也还年轻，得了你的帮助又能长久修炼下去，还能拥有神界的地位，怎会真心陪你赴死？」凤初炎看宸煌不应声，猜想自己的话多少令徒弟动摇，于是接着说dao：「为师也知dao你很难受，痛苦得想以死寻求解脱，但死并不是唯一的解脱，即使我们是神，也无法知dao神死了以后会怎样，也许归于天地太墟，再也没有了。但只要你坚持下去，也许总有一日能找到办法。」

    宸煌篤定dao：「没有别的办法。」他很清楚别无他法，就算真的有，他也撑不了太久。可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伍

    大暑尾声，入夜以后稍微凉爽一些，曲桓陵就抱琴来到前院自娱。他生得清秀儒雅，出shen于专门鑽研炼丹的某个小氏族，和医修苏惠诗婚后就云游四海，最后在一座传闻是神兽化成的无名岛上落脚生活。

    这座岛有无数高山、丛林，充满瘴气，实在不宜人居，但对他们俩而言这里有许多未曾探访的秘境、不知名的花草生物，是个很好的修炼之地，既无尘俗喧嚣，又有一些未知的事物能探索，就算要出海到邻近的岛屿或大陆採买也方便，因为这座岛离其他地方并不远。

    苏惠诗听见夫君抚琴，心中也有所chu2动，把幼子交给长子曲青阳说：「你哄一哄他，我去找你爹啦。」

    曲青阳今年十四岁，是个俊美的小郎君，他气质孤高冷傲，平日里不茍言笑，唯独对弟弟妹妹的态度判若两人，一抱到刚满两岁的小弟就开心得咧嘴笑，作势要亲小弟脸颊：「我们永韶真可爱，白白nennen像个小雪团。」

    才两岁的曲永韶伸出小手推着大哥的脸抗议：「不要不要，口水口水！」

    次女曲红叶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幕，笑着把小弟从大哥怀里抱开，她说：「让我来哄吧。」

    曲永韶立刻不吵了，小手摸上二姐的脸欢喜笑喊：「姐，亲亲，姐亲亲。」喊着自己嘟起小嘴去亲曲红叶。曲红叶比大哥小两岁，过了今年秋天才要满十二岁，底下还有个刚满六岁的三妹曲槐夏。

    曲槐夏坐在桌边吃瓜子，看到大哥被小弟嫌弃就笑起来。曲青阳吃醋dao：「奇怪了，小弟这么黏人，怎么就不让我亲一口呢？」

    曲红叶笑而不语，曲槐夏在一旁说：「大哥你哪是只亲一口？小弟是怕你真的把他吃了，而且小弟是男孩子，男孩子都喜欢女孩子嘛。」

    曲青阳反驳dao：「不可能，小弟也让爹亲脸、亲手，爹不是男人么？小弟也不亲你啊，三妹。」

    曲槐夏皱鼻子哼一声：「谁说的，小弟也喜欢我，只是他还小不太会讲话。姐姐，换我抱小弟啦，小弟来亲一个。」

    曲永韶看到曲槐夏要过来抱自己，赶紧卯足力气抱紧曲红叶，没命似的喊：「不要坏坏，不要坏坏，二姐姐呜──」

    「他没忘记你上回咬他脸dan呢。」曲青阳幸灾乐祸从鼻端哼笑出声，曲槐夏一脸尷尬瞪他，他笑着走向三妹，大掌抓着三妹的小脑袋瓜说：「好吧，我们同病相怜了，三妹。来，哥哥让你抱。」

    曲槐夏拍开大哥的手嫌弃dao：「才不要你咧，我都长大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也被大哥抱着亲脸、抱着玩，可是大哥到了外面遇到其他小孩也不会这样的，大概是只喜欢自家的孩子？

    曲红叶哄着小弟，望向门外说：「好像是邻居来了。」

    曲槐夏一听到邻居来访眼睛都亮了，起shen抹抹嘴巴就往外走：「是丁家么？我去瞧瞧。」

    曲青阳蹙眉失笑：「我们住这儿也就一hu邻居，不是丁家还有谁？她这么高兴zuo什么？」

    曲红叶说：「丁家叔叔他们每次来总会带好吃的蔬菜瓜果，槐夏她很喜欢。」

    「哈哈，小时候她还那么怕生，如今天天爱往外跑，喜欢去找邻居玩。」

    苏惠诗刚和曲桓陵合奏完一曲就察觉邻居夫妻站在围篱外，是丁宓和纪宁星。这座岛在曲家来以前的确是没有住人的，岛上地势复杂，山峦河谷间除了秘境亦有险境，入山即使zuo足了准备也未必能全shen而退。有一日曲桓陵入山採药受伤遇难，被一对夫妇所救，那不是凡人所能及的地势，曲桓陵当即就猜出那对夫妇并非凡人。

    曲桓陵并未多问恩人的来歷，被送回家后拿了不少丹药报答他们，过了一阵子就发现那对夫妇住在不远的山坡上，两家往来了一阵子，那对夫妇才告知他们的shen份。

    高大的男子叫丁宓，原shen是隻九尾白狐，虽然zuo村夫打扮，但仍看得出他生得俊朗不凡，而他的妻子叫纪宁星，原shen是苍龙，有着世间罕有的绝色美貌，生得清艳殊丽。由于龙族和白狐都是传说中的神族，也是修真者所覬覦的神灵，因此夫妇俩才在这座杳无人烟的仙岛居住修炼。

    他们认为遇上曲桓陵、苏惠诗是善缘，所以两家常有往来，也常相邀进山里野採、狩猎，或一同下田劳作、一同防范各种天灾。

    曲桓陵和苏惠诗见到他们都很高兴，立刻挥手收了乐qi走去迎接。丁宓和纪宁星打扮朴素，客气老实的站在围篱外和他们点tou打招呼：「入夜还来访，不知是否打扰了你们休息？」丁宓两手都提了一大袋瓜果，纪宁星则是背着一篓野果山菜，手里还拎了一串河鱼。

    曲桓陵开心的请他们进来坐，空旷的前院摆了石桌椅，他们常坐在前院广场聊天、纳凉，他请丁宓夫妻坐下喝茶，亲切dao：「怎么说是打扰，随时来都欢迎，我家孩子们也都喜欢你们俩。」

    苏惠诗笑yinyin的牵纪宁星入座，倒茶给他们说：「是啊，你看，槐夏立刻就过来找你们了。」

    曲槐夏跑向母亲、纪宁星那儿，笑容灿烂的喊：「丁叔叔好，婶婶好，婶婶今天也好漂亮呢。」

    纪宁星笑得眉眼弯弯说：「槐夏满口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陆

    济定山的山脚下有间紫烟工坊，除了木造qi物也zuo一些陶瓷品，还接修补相关旧物的活儿，有些熟客知dao这里的师傅手艺好，收的工钱亦不贵，会把爱惜的旧物送来这里修补。

    紫烟工坊的师傅叫江焕生，看起来是个岁数不满三十的青年，有双秀长的单眼pi，相貌并不算起眼，但也生得慈眉善目，对待谁都客气和善。他还在工坊旁边设了茶棚，若有进山和路过此chu1的过客都能和他讨杯茶水喝，费用随意给，只当是结个善缘。

    凡人多半不知晓江焕生还是一名鑽研炼qi的修士，他收了个徒弟叫作聂坤，十四岁的聂坤还是个小少年，也有双单眼pi，模样眉清目秀，颊边有块淡粉的胎记。聂坤每日勤奋跟着师傅学习，外人看他们就像是一对父子，实际上也是情同父子。

    曲桓陵驾着ma车带一家人来到紫烟工坊，主要是为了出诊。江焕生有陈年旧疾，一直以来都由苏氏医修诊治，吃的是曲家的丹药。曲桓陵和苏惠诗离开神洲以后也没忘了这位修真界的老朋友，每年至少出海一次都是为了给这位朋友出诊。

    此外，聂坤也是曲家的远房表亲，虽然那些亲族早已散落各地没有往来，不过聂坤跟了江焕生这个师父，也算是修真界的人，曲桓陵对这个晚辈还是关心的。聂坤双亲早逝，还好有师父收留才没有liu离失所，后来曲桓陵才从江焕生那里知晓这个晚辈的事。

    此时工坊只有聂坤一人，他端茶水果子出来待客，温吞的跟曲桓陵他们说：「师父一早就去山里察看窑烧的情形，也不知何时回来，要是你们有别的急事，不如我帮你们带话？」

    曲桓陵喝了口茶，摆手笑说：「无妨，我们难得来一趟，坐着里等会儿也好。」

    聂坤点点tou，木訥笑应：「那曲伯父你们随意。」

    曲桓陵笑了笑：「去吧，去忙你的，不必顾虑我们。青阳，看好你弟妹他们，别让他们碰坏了东西。」

    曲青阳低tou和小弟互看一眼，再转tou看了眼红叶回话：「正盯着呢。」

    曲槐夏和苏惠诗小声说：「我去看聂哥哥忙什么。」

    苏惠诗提醒dao：「那你用看的就好，可别打扰他啊。」

    「知dao啦。」

    曲槐夏满脸灿笑跑去找聂坤，聂坤在外面搬木tou，搬了一小堆后开始挑拣，曲槐夏像猫一样踩着轻盈的脚步接近，来到聂坤shen后稍微大声一喊：「哇！」

    聂坤被她吓一tiao，一些木touhua落砸在脚上，登时蹲下来痛呼：「好疼，呃……是你啊，槐夏妹妹。」

    曲槐夏发现自己zuo得太过火，也跟着蹲下来帮忙捡木tou，一脸愧色关心dao：「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玩，你脚有没有事？把鞋子脱了我瞧瞧。」

    聂坤赶紧制止她说：「不不、不用麻烦了，我没事。」

    曲槐夏拿了gen略cu的木块说：「这个砸到脚趾可能破pi瘀伤的，是我的错，我帮你看看啦。」

    「真的不用了。」聂坤匆匆抱起木tou退开来，紧张得嚥了下口水，目光飘向一旁说：「那个，这里堆了不少杂物，要是你碰伤了自己就不好了，你还是回伯父伯母那儿吧。」

    曲槐夏蹲在原地，双手撑颊打量聂坤，她也不知为何聂坤这么害羞，逗弄起来特别有趣。她站起来走向聂坤说：「我不闹你了，就是好奇你在这里都忙些什么，你不用理我没关係的，我就是看看而已。」

    「好吧。要是你渴了，茶棚那儿还有茶水。饿了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再去看有没有点心。」聂坤低着tou说完这些，就转shen去挑拣之后要用的木材。

    曲槐夏看这里不仅堆放木材，还有不少石材，她问：「这些材料要拿来zuo什么的啊？」

    聂坤回答：「这几日有位客人请师父造一座小小的山水池，佈风水局要用的，师父让我挑些材料出来。」

    「你从刚刚都不看我一眼，我很丑么？」

    「怎么会呢，你、你很好看。」聂坤话音越来越弱，模糊得很，但曲槐夏还是听清楚了，带着笑意跟他说：「坤哥哥你的脚还是让我看一下吧？」

    「我picu肉厚的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

    曲槐夏歪tou仔细盯着聂坤侧脸的胎记看，她说：「你哪有picu肉厚，这块胎记像花一样，很好看的。」

    「谢谢。」聂坤苦笑了下：「也就只有你会说好看了。」从小至今，他常受欺负，多半都是因为这块胎记。

    「你师父没夸过你好看啊？」

    聂坤抬tou回想：「师父从来没和我聊这个，好像也不在意我长怎样。」

    「我能不能摸？」

    「不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柒

    白狐丁宓和苍龙纪宁星的孩子，终于从金dan孵化出来，是个发黑如墨，有一双灰眸的男童，看起比曲永韶大了点。

    刚出世的丁寒墨还很懵懂，曲永韶跟他说什么他都听着，曲永韶走到哪里他也跟到哪里，穿着曲永韶借他的衣服，不过一点都不合shen，衣服太小都绷着了。

    曲永韶拿包子给丁寒墨吃，兴奋得带弟弟去参观紫烟工坊，把弟弟介绍给家人跟江叔叔他们师徒认识。曲永韶自己也饿了，说要带弟弟去厨房吃饱一点，手始终牢牢牵着丁寒墨，一到厨房就叫丁寒墨先坐，没想到丁寒墨一坐下ku子就绷裂了。

    「ku底破了。」丁寒墨说。

    曲永韶紧张得让他站起来，一看ku子果真裂开大dong，这是曲永韶喜欢的新衣服，当场就皱起小脸哭出来。丁寒墨看曲永韶哭得太可怜，他也不知所措，只好拿袖子给曲永韶ca眼泪。

    后来曲永韶的哥哥姐姐听到哭声过来哄，江焕生让徒弟拿了套衣服让丁寒墨重新换上，曲红叶替曲永韶把破掉的ku子feng补好，混乱才告一段落。

    丁寒墨破壳后的神识越来越清明，他其实早就可以破壳出世，只不过待在dan里很安稳，就没有急着破壳出来。他在dan壳里什么都很混沌，不过有时候会听到一个ruan糯的童音在跟他讲话，有时念故事给他听，有时哼歌，在dan壳里的混沌夹杂了多变的梦境，有时是蔚蓝的天空，会有许多白花从天而降，风中时常飘来淡淡的草木香气，让他很享受那个孩童的陪伴。

    解决了破ku子的事，曲永韶拿了些吃食就带丁寒：「你看这个，你还是dan的时候就住这里，认得么？」

    丁寒墨看到篮子里的草叶和花布，忽然明白他在dan壳里的梦都是这孩子给的，他隐约知dao曲永韶很期待自己破壳，但也有点担心曲永韶失望，所以拖延了那么久。不久前他隐约听到曲永韶说要守着dan很久很久，直到孵出来，那些话让他再也待不住，一个衝动就破壳了。

    虽然丁寒墨在混沌里也见过曲永韶，但是非常矇矓，果然真正见上一面感觉还是不同，丁寒墨看到曲永韶以后，整颗心都踏实了。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中既欢喜又担心，感觉有些复杂。不过他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毕竟自己出世没多久就把曲永韶的ku子给穿破了，害得曲永韶哭鼻子，自己破壳真的好么？

    曲永韶把竹篮整理好，摆回柜子上说：「虽然以后你就不能再住竹篮了，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你开心么？」

    丁寒墨望着曲永韶笑靨灿烂的模样，似乎也感染了那样的心情，牵起chun角微微一笑：「开心。能跟哥哥一直在一起么？」

    曲永韶想都没想点tou说：「当然啊，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他真的盼到金dan孵出弟弟了，开心得不得了，心情激动抱住丁寒墨。

    丁寒墨缓缓抬手想试着回拥，不过曲永韶肚子一叫就抽shen去吃东西了。

    曲永韶坐在桌边吃酥饼，嘴边沾了碎屑，他晃着小tui喊：「寒墨，过来坐啊，一起吃。江叔叔zuo的酥饼可好吃了，他每次zuo酥饼我都有帮忙，我也要学，以后zuo给你吃。」

    丁寒墨淡淡微笑：「嗯。谢谢哥哥。」

    「谢什么，照顾你是应该的啊。」曲永韶雀跃时，一双小tui就晃得起劲，轻轻踢到一旁丁寒墨的脚，丁寒墨也稍微晃了晃tui脚碰他，两个男童轻快笑了起来。

    曲永韶想起了什么，拿手帕把嘴边碎屑ca乾净，然后挪动屁gu坐近丁寒墨那儿，丁寒墨茫然望着他，他望着丁寒墨huanen的脸pi，伸长脖子匆匆在丁寒墨颊面上嘬了一口。

    丁寒墨一tou雾水，曲永韶靦腆笑说：「嘿，哥哥看你可爱，亲一下。我小时候也可爱，大家都抢着亲我。我有ca乾净嘴巴，你不讨厌吧？寒墨好可爱啊。」

    「不讨厌你亲。」丁寒墨想了下，也凑过来亲曲永韶，但他亲的是那张带了笑意说话的小嘴，只是轻chu2一下却能闻到酥饼香，还有孩童shen上淡淡的草叶香气。

    曲永韶呆愣半晌，手摸上自己嘴巴不知该讲什么，从来没被亲过嘴，丁寒墨的chunban有点shirun又很柔ruan的碰chu2，让他好像掉进棉花团里的一隻小飞虫。

    丁寒墨怕自己zuo错了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低tou解释说：「哥哥哥。」

    曲永韶把一块酥饼递给丁寒墨，羞得不敢直视对方，逕自咬了一口点心说：「那你也不能一下子就往我嘴上凑，以前他们只亲我脸啊、额tou，从来没有人亲嘴巴啦。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捌

    中秋过后，聂坤提出想外出游歷，江焕生并不反对，还为他准备了一些盘缠，并且写了几封信，若他途经一些地方能向江焕生的朋友们拜先生习艺，切磋交liu。聂坤临行前带着笑意，瀟洒离开了济定山往北方去，有着炼qi才能的他也想jing1进修为，而北方虽然不乏苦寒之境，却也有不少xi引qi修的上古dong府和遗跡。

    徒弟一走，江焕生那屋显得有些寂寥，但这只是外人所以为的，江焕生一直都看得很开，从不觉得徒弟就非得留在shen边侍奉自己。再说，还有曲青阳在这里。

    曲青阳为了替江焕生治好旧疾，把父母留下的手抄书和纪录都记得烂熟。江焕生的药不需要天天吃，而是pei合季节、时辰还有病况再zuo调整。入秋以后差不多就是江焕生该注意病况的日子，他的旧疾并非一般的伤，而是容易令他走火入魔，因此别人旧疾復发可能是虚弱的，但他反而比平常还要健朗有jing1神。

    曲永韶已经为江叔叔炼好一旬所需的丹药，他和大哥也备好了需要煎熬的药材，曲青阳这天一早就在煎药，按惯例把煎好的药端去江焕生那里，盯着江焕生乖乖喝完。

    江焕生看起来什么都好，没有短chu1的一个人，甚至谁也没见过他发脾气，但曲青阳从小就知dao江焕生其实怕苦药，那时苏惠诗会特地准备糖飴，连同药一併送给江焕生。曲青阳也照着父母那样每次准备一些甜食、糖飴去给江焕生，虽然他知dao江焕生不会把药给倒了，但会喝得非常慢，因此他总是会紧紧盯着。

    入秋后比往常有jing1神的江焕生看曲青阳端来苦药，笑容也有点无奈。他说：「你来啦。」

    曲青阳坐下来看他喝药，江焕生看了眼药汤，再望着他，他挑眉调侃：「江叔叔这么盯着我，是想让我餵你喝药？」

    江焕生苦笑，摇摇tou把药端起来chui了两口就喝，只喝一口他目光就放空了，动也不动，好像多动一下苦味就会自she2尖渗出更多。

    曲青阳实在看不下去，接过那碗药汤跟汤匙说：「还是我来吧。怪不得爹娘年年都来给你医病还是没医得好，定是你常常喝得太久，这药汤放凉以后药xing都弱了。」

    「有劳你了。」江焕生被这俊美青年念了几句，非但不苦，心中还很甜。

    邻近的小屋里是曲青阳和小弟他们的住所，曲永韶如今不和大哥睡同一间房，姐姐们离开后，大哥就搬去姐姐的屋里，而他则和丁寒墨同住一间房，是两张单人床併在一起。曲永韶和丁寒墨喜欢挨在一块儿睡觉，不过自从中秋前夕他知dao丁寒墨的心意以后，睡前他会特别安份的平躺，两手搁在肚子上，可是不知为何醒来发现自己还是整个人黏在丁寒墨shen边，有时还会把手脚伸到对方shen上。

    今天曲永韶比丁寒墨早起，他悄然收回压在弟弟shen上的手脚，若无其事坐起来，下一刻丁寒墨也坐起来说：「哥哥醒了？」

    曲永韶讶问：「你早就醒了？」

    「嗯，不过看哥哥睡得香，所以我躺着继续睡回笼觉。」丁寒墨按了下曲永韶的肩膀说：「你等我，我去打水来就好。」

    丁寒墨打水回来，曲永韶已经自行更衣穿鞋，坐在桌边等他，他替曲永韶ca脸，曲永韶朝他微笑，他忍不住低tou想在曲永韶chun角亲一口，但勉强忍住了。

    曲永韶问：「不亲了么？」

    「哥哥愿意让我亲？」

    曲永韶自己拿了ruan布ca脸，小声说：「都说我也喜欢你了啊，你都不信。」

    「我相信你，但是你说太突然了，我怕吓着你。」

    曲永韶笑睞他说：「凡事总得先试过才晓得，你自己闷着不讲我又怎么知dao会不会被你吓住？是你自己胆小，我未必和你一样胆小。」

    丁寒墨頷首同意：「哥哥说得对，是我太狭隘了。」

    他们俩梳洗完又在房里抱着聊了会儿，这天没什么要紧事得去zuo，气氛愜意，曲永韶提议dao：「我们进城逛一逛吧？」

    「好啊，好像很久没进城了，这时节应该也有不少东西能看一看。」

    曲永韶开心说：「那我去问大哥他们要不要一起去，他煎了药端去给江叔叔喝了。」

    丁寒墨想替曲永韶找件披风，结果一回tou曲永韶就跑出去，他低tou笑叹：「哥哥真像小蝴蝶，风一chui就把你chui跑了，也不等等我。」

    曲永韶经过江焕生房间窗口时听到了大哥在屋里发出的怪声，好像非常压抑、难受的样子，听起来像在哭。他当即傻住了，僵在窗外不动，少顷他听到江叔叔用很轻柔的语气说话，但是声音太微弱模糊，让人听不清楚。

    曲青阳忽然ba高嗓音惊呼一声，带低哑哭音哀求：「快点……你、你快……」

    除此之外屋里还传来奇怪的啪打声，江叔叔在打他大哥么？曲永韶错愕、茫然，直到有人拍他肩膀，他吓得一抖，回过神来，连忙摀嘴看向丁寒墨。

    丁寒墨在chun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贰玖

    曲永韶和丁寒墨回济定山途中与一大队人ma错shen而过，那伙人全是修士，不过谁也没发现他们俩，皆以为是一阵大风而已，只有在队伍前tou一名俊雅青年回tou望了下，又带着疑惑目光继续前行。

    曲永韶在丁寒墨背上说：「你好厉害啊，那些修士似乎修为不低，可谁都没察觉到我们。」

    丁寒墨浅笑一声没讲什么，回去时江焕生正面无表情在工坊门口撒盐。江焕生为人和善亲切，这一带无论人兽禽鸟都喜欢他，受伤的兽类也常跑来求助他，山jing1野怪更是不会随便跑来这附近，无论是敬畏这个佛修或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心态，多半都互不侵扰，杂灵游魂更是不必讲，在接近江焕生的住所前就会先被其他jing1怪、鬼王给驱赶或收拾了。

    也因此曲永韶他们没看过江焕生会在门口撒盐米，要知dao能驱邪的盐米也不便宜，尤其是人间诸国关係充满矛盾、紧张的时期，这类物品有时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曲永韶走近工坊问：「江叔叔你在撒盐米？」

    江焕生lou出笑意说：「偶尔也想图个清净，虽然佛门不zuo这种事，不过这么zuo气场也好多了。」

    曲永韶说：「是因为刚才那些修士么？我们回来时看到了。」

    江焕生关心dao：「你们俩没事吧？」

    丁寒墨老样子话不多，目光落在曲永韶那儿，由后者开口：「没事，寒墨很厉害的，他带着我变成风在野地里飞驰，他们谁也没察觉我们俩经过。对啦，那些都是什么人啊？来这里zuo什么？」

    江焕生无奈一笑，招手示意他们进屋再讲。一进工坊曲永韶就问：「大哥呢？」

    「啊。」江焕生有点心虚：「他在我房里睡觉，因为那个……他太早起帮我煎药，又盯着我喝药，我看他实在太累就──」

    曲永韶歪tou：「你们不是在双修么？」

    「噗咳。」一旁喝了口茶水的丁寒墨呛了下。

    江焕生同样错愕，微张着嘴巴一时答不上来，不过脸pi显而易见的泛红，他也给自己倒水喝，喝完说：「没想到你已经知dao了，我其实和青阳在一起，但是怕你们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迟迟没有告诉你们，也还想不到该怎样开口才好。」

    曲永韶挑眉笑说：「若两情相悦就在一起，这不是很好的事么？为何认为我们会接受不了？」

    江焕生有些讶异的看着这少年，释然笑应：「你说的并没有错，只不过世间未必会这样想。世间有复杂的dao德lun常，还有各式各样的规矩，这还不包括对不同背景出shen的人会有的成见……」

    「我们修炼不就是为了要超脱那些世俗规矩，走出自己的dao么？」曲永韶和丁寒墨相视，带着理解的笑意对江焕生说：「shen为修行者，又何必顾虑世俗那套，那都是别人的东西，未必是我们认同，也不见得适合我们。不过我也有事要跟江叔叔还有大哥讲。」

    江焕生看曲永韶和丁寒墨十指交扣，还举起手让他看，当即了然：「你们这是……」

    曲永韶点tou，神情认真告诉江焕生说：「我和寒墨在一起了，我和寒墨都是真心互相喜欢彼此的。万一大哥不接受，叔叔你得替我们多讲几句好话。」

    「哦？喔……咦？」江焕生睁大眼看他们，这几年来曲永韶一直让他很意外，不只是见识到曲永韶炼丹的才能，还有无意间用蕴有灵气的食材zuo出料理，令人在修炼上有所突破和领悟，以及今天的事也是，他失笑：「永韶啊，你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

    曲永韶笑了笑，纠正他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叔叔你跟我大哥双修的事，我也看得懂啦。」

    「啊哈哈哈。」江焕生乾笑，实在是难为情。他忍不住朝丁寒墨投以求助的目光，不过显然丁寒墨只关注曲永韶，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

    好在曲永韶想起最初聊的话题：「对了，刚刚那些修士到底是来zuo什么的？」

    江焕生摇tou叹dao：「他们是以凤鸣山庄徐家为首的，还好你不在，他们不知从何chu1打听这一带有位厉害的丹修，要求取丹药，大概是为了应付之后的修真大会。」

    曲永韶边听边玩起了丁寒墨的手指，一面思忖dao：「我记得那是类似什么武林大会的东西，各门派争抢一个位置当盟主。修真大会只要是修真者皆能参与，不限种族，也不guan背景为何，所以就算是妖魔也能参加，赢了就能成为眾仙门之首，当上仙督。」

    江焕生说：「不错。本来不关我们这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拾

    修真大会于杪冬举行，在那之前还有三个多月，几大修真名门世家皆有势在必得的决心，修真界可说是暗chao汹涌。但这些都不是曲永韶所在意的事，不guan来济定山的过客们说了什么徐家少主的事，他原本还会试着闢谣，然而信他的人不多，更多人还会擅自帮他们想好各种理由，不过他也懒得再费口she2，因为他本来也不怎么在意陌生人想些什么。

    只不过修真界的客人一多，江焕生也有些不堪其扰，不是每个修真者都是好客人，而这也影响他平日的修炼与清净，他们几人商量后决定暂时关闭紫烟工坊，先给曲家姐妹、聂坤都施了符咒报信，也向先前的客人留了消息、给了交代，之后便各自云游。

    曲青阳自然是不放心让弟弟们离开shen边，不过他犹豫再三还是狠下心和弟弟们dao别，随江焕生远行。曲永韶则和丁寒墨同行，归期不定。

    离开济定山的那日天气很好，蔚蓝的天空只有几缕云絮，阳光不怎么晒人，白日秋风也凉爽宜人，没有入夜那么冰寒刺骨。

    曲永韶问丁寒墨说：「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丁寒墨想了想，摇tou说：「永韶想去的地方，我都去。」

    「那，我们回家吧。」

    「家？」丁寒墨回tou望了眼已经关闭的紫烟工坊，曲永韶拉他的手笑着解释：「不是那个家，是更早以前的家，在海外的一座无名岛，当你还是一颗金dan的时候，在那里待了十几年的家。不会很远的，我们先弄艘船，为了这个我事先请江叔叔替我们准备了几颗果he。吶，你看。」

    丁寒墨从他变出的小袋子里拿出一颗果he细看，挑眉dao：「he雕？」

    「呵。走啦。」曲永韶重新收好东西，牵着丁寒墨走去附近设有传送阵的地方，打算先入城租驴ma到港口。

    先前江焕生得知他们要出海，于是送曲永韶这一小袋he雕，据说这些全是出自江焕生所传承的大能之手，那位大能的祖辈曾是某国皇家作坊的牙雕工匠，he雕为其家传工艺，这些he仁有桃he、橄欖he等果he，大都不过一寸左右。多数雕成舟船，每一艘无论样式都jing1巧细腻，舟棹如画，也有雕成盆中游鱼、风云龙行的样子，曾是人间赏玩的东西，不过后来都被炼成法qi运用。

    曲永韶跟丁寒墨说：「江叔叔说将来不能年年送我们生辰礼了，这些就当是送我们的赠别礼。不是送我的，是送『我们』的。」

    听曲永韶强调那两个字，丁寒墨面上浮现优雅而han蓄的淡笑，心tou一阵nuan意。

    他们顺利出海已经是傍晚时分，除了曲大哥给他们sai满储物袋的饮食，两人一路还买了些鐶襄城才有的点心，也在渔港吃了些小吃。修士出航不像凡人那样麻烦，需要被官府guan束着，曲永韶念咒并拋出一颗he舟，变出一艘船时渔港的人都赶着跑来看热闹。

    丁寒墨先tiao上船，转shen朝曲永韶伸手，待他们上船后，船上桅杆自立，扬帆啟航，港口那儿的人们莫名兴奋的朝他们挥手，喊着顺风、顺行。曲永韶笑了笑，也高举双手回应：「再见啦！谢谢！」

    丁寒墨馀光看曲永韶开心tiao了tiao，和那些不认识的人们挥别，像个孩子似的，chun角微扬，他看了眼船帆说：「哥哥先进舱里歇着，夜里我来守着吧。」

    「我还不累，晚点再说。月亮出来了，下面被云霞遮掩住了点，也像一艘船呢。」

    丁寒墨望着他说的月相看，没有应话，曲永韶早已习惯他这样，所以逕自说个过癮。船上有曲永韶在一点也不无聊，除了月亮、海象，还有偶尔tiao出海面的生物，或是水中的鱼影，似乎没什么是曲永韶不能聊的。丁寒墨偶尔回应几句，曲永韶就很开心，有时即使沉默，曲永韶知dao丁寒墨也在关注自己，短暂一个目光交会，彼此也能感受到温nuan情意。

    入夜后风浪加剧，丁寒墨让曲永韶进舱里睡，他说：「哥哥是凡人，需要多休息。我不是人族，几日不睡不吃喝也无所谓的。」

    曲永韶被他说服了，乖乖进舱里睡觉，丁寒墨也不是非得时刻在船首盯着，后来也回船舱看曲永韶是否睡得安稳。曲永韶踢了被子，整个侧卧蜷缩像隻tang熟的小虾，丁寒墨将其翻shen仰躺时，看到曲永韶liu口水，笑着拿帕子ca乾净。

    「嗯，谢谢。」曲永韶在睡梦里回应，还咂了咂嘴，没有醒来的跡象。

    丁寒墨摸上曲永韶的脸颊说：「哥哥的睡相真可爱。梦见什么了？」

    曲永韶又逕自翻shen侧卧，只不过这次抓住了丁寒墨的手抱在怀里，han糊说着梦话：「寒墨……」

    丁寒墨houtougun动，他弯下shen，俯首想亲曲永韶，却又觉得这么zuo自己更捨不得离开船舱，最后只是曖昧摸了几下曲永韶细白如玉的耳朵才走。

    白日里曲永韶负责准备饮食，也跟丁寒墨轮liucao2控船的航向，入夜以后丁寒墨有时会回船舱陪曲永韶，第三日夜里就抵达无名岛。上岸后曲永韶收回he舟拿帕子ca拭乾净，丁寒墨弹指一变，半空中浮现许多火光，朝岸上四面八方越变越多，照亮了附近景物。

    这片沙滩很大，要走一段路才会进到树林，但是再远的地方仍被黑夜笼罩看不清楚。他们俩上岸后都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壹

    丁寒墨生辰过后，离秋分还有十多日，曲永韶和丁寒墨把收成的作物、炼好的丹药都点清收入储物法qi，重新佈置好丁家、曲家的风水局就准备出海远行。

    丁寒墨已经在屋外等候，曲永韶把丁家的门关好后牵他的手感慨dao：「下次回来不知dao是何时了。我们走吧？」

    丁寒墨松手，朝曲永韶展开双臂说：「我有更快到神洲的办法。」

    曲永韶看他一副要抱自己的样子，狐疑笑问：「你要抱着我？」

    丁寒墨点tou，他着一shen云白衣袍，曲永韶shen上的衣裳是如水中云影般极浅的蓝，他抱起曲永韶，周围凭空颳起大风，生出许多云嵐，一团炽白光亮笼罩住他们，两者好像rong合为一。曲永韶感觉自己沐浴在nong1郁而纯粹的灵气里，丁寒墨抱他腾飞上天，放出神识观之，他们形成了一dao龙形光气渡海，大海之上也因此风起云涌。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们已经抵达了神洲沿海。丁寒墨把曲永韶轻放下来，他们发髻衣衫依旧整齐，曲永韶拉着丁寒墨的手臂讚叹dao：「你现在可真厉害啊，腾云驾雾的，一眨眼我们就能跑这么远啦。」

    丁寒墨被夸得有点得意：「往后不guan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好啊。不过这是哪里啊？」曲永韶环顾四周都是树林，而且很陌生。

    丁寒墨说：「不是鐶襄城那一带，因为哥哥先前说过想去逛一逛大城里的修真材料铺，所以我想带你到锦洲，这边是离锦洲最近的岸边。那里是修真者宗派、店铺聚集之chu1，虽然离开神洲十多年了，应该也没变多少才是。」锦洲比鐶襄城还要北边，chu1在不同的国家，风土民情多少有差异，不过说的语言多少能通。

    曲永韶点点tou：「zuo得好！就这么飞去锦洲反而不妙，从这里出发就好。」

    丁寒墨说：「附近有凡人聚落，我们或许能在那里买到ma，或是打听到什么风声。不过要再走上一天。」他看曲永韶睁大眼睛瞅着自己，莞尔dao：「我能感知方圆百里的动静，这不算什么。」

    「苍龙和白狐的后裔真了不起啊。」曲永韶也是和丁寒墨双修之后修为一日千里，如今他也比少年时放开了些，模样也没变多少，他挽住丁寒墨的手灿笑dao：「之后要是有空，我们再来练练啊。」

    丁寒墨低tou看他一眼，摸曲永韶的发旋哄：「哥哥别诱惑我了。」

    「嘻嘻嘻。」曲永韶坏笑低语：「榨乾你。」

    入夜以前他们赶路来到了一个人类聚落，那不是常驻的聚落，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市集，每一旬的朔望前一日都会有海之民和山之民来赶集。这里和鐶襄城那里有点相像，也是临海靠山的地方，住在山中的人就是山民，沿海居民则是海之民，这个国家有严格的hu口制度，所以各地居民很少迁徙，除非是短暂的藉考试求取官职，或取得行商证才会离家远行。

    人们称这个市集为山海墟，会有不少当地才有的山產、海產，也有一些隐居的修行者贩售丹药和其他修真材料，在这一带也是内行人都会来的市集。白天有各式各样的人来赶集，野地、林间会出现许多供人暂时休憩的帐篷或法qi，入夜会在野地的古庙举行祭典，由山之民、海之民的首领或祭司拜完古庙里的山神、海神，之后就是彻夜狂欢，人们生篝火、奏乐、饮酒、tiao舞。

    曲永韶逛了几摊发现双方语言不通，但有钱就能交liu，好在近年各国之间还算太平，鐶襄城的货币在这里也能liu通，他们在市集也有收获，还买了烤山猪肉和一些小吃找了座位享用。曲永韶知dao丁寒墨爱吃肉，把大块的肉都挑给他，自己吃着水果、山菜zuo的饮品和点心，听到邻桌的人正在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聊天，曲永韶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那桌的人在聊仙督的母亲有意让孙家的千金当儿媳妇的传闻，曲永韶嚥下嘴里的食物，转shen和邻桌的人打招呼：「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打扰啦，我想问如今的仙督是谁啊？」

    被问的男子是个魁梧蓄长鬚的中年人，他摸了摸长鬚疑dao：「这个连凡人都知晓，你不知dao？」

    曲永韶和善笑应：「在下和弟弟多年来都住在一座小海岛上，这次是想到神洲寻亲的，很多事都不晓得。」

    那长鬚男的同桌说：「原来是隐居海外的散修啊。你就告诉他吧，出外行走，还是知dao多一些比较好。」

    长鬚男点tou：「如今仙督是徐家少主，你听过他们么？」

    曲永韶仰首回想：「嗯……徐……徐薑丝。」

    长鬚男的同桌噗哧笑出声，纠正dao：「是徐絳昕。」

    的目光，不忍嘲笑了，他接着讲：「对啦，就是叫徐絳昕的，他有副好pi相，又是仙督，不少人想攀附。」

    曲永韶疑问：「可是为什么当仙督的不是徐家家主，而是徐家少主？」

    长鬚男抚鬚摇tou笑了笑：「这说来话长，不过说穿了就是没那个命吧。徐家家主自从秘境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贰

    瑶华城不是王都，却是修真门派林立的重镇，各门派、世家之间的势力相互牵制，继而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目前的仙督，是远在异国的凤鸣山庄少主徐絳昕，但他并不常驻于凤鸣山庄，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转移地点，像是巡视自己在其他国境的地盘与势力。徐家在瑶华城也有自己的势力，而徐絳昕每年也都会来这里待上一阵子，和当地修真门派交liu，稳固彼此间的友好关係。

    今年初秋，徐絳昕来到瑶华城，由于他的母亲赵女侠热衷于替他牵红线，而这里偏偏又有不少修真名门的仙子们，害他待不到十天就想离开。儘guan他也习惯应付这种事，能置shen事外看那些仙子们因自己争风吃醋，但被人当猎物的感觉仍不算好。

    他知dao赵颖芳广交dao友、想找大门派联姻，一来是想巩固凤鸣山庄的威望、势力，二来也是想藉机累积自己的名声，而这都是为了想和更多俊美修士往来。徐絳昕自小就知dao父母亲只是为利益结合，是貌合神离的夫妻，自从父亲从秘境归来后发现中了奇毒就只能在法qi内沉睡，勉强留一口气茍言残chuan，赵颖芳更没了约束，开始与不少英俊的修士交往。他看那些修士多半都有曲青阳的某些影子，不是相貌有几分肖似，就是气质像曲青阳，孤高冷傲却并不让人感到失礼，可是那些傢伙再像也不是曲青阳本人，他母亲结交的修士多半都是装装样子罢了。

    不过他也没资格批评赵颖芳，自从多年前他对曲永韶的惊鸿一瞥，此后就对那人朝思暮想，难以忘怀，本想藉一些法子亲近曲永韶，没想到紫烟工坊忽然关闭，江焕生和曲家兄弟也不知所踪。他和母亲不同，他不接受任何替代品，为了能找到曲永韶，他想方设法弄到上古宝物涵光镜，并且勤加修炼此镜。

    涵光镜可照尽九霄、九幽和人间一切境域，除非修为比他高者设下特殊禁制，不然诸界无chu1能逃过他的追踪，这件宝物利于搜罗其他天材地宝，也能寻人、製造机缘，还能将活物摄入镜中世界。只不过他境界尚未能发挥此镜应有的全bu力量，连寻人也有些差强人意，有时可窥探方圆千里内所有动静，但有些地方就显得吃力，而且遇上情况特殊的秘境、山海地域，也会遭受某种限制。而且收藏此镜需要有一定的修为，否则施术时易遭反噬，儘guan此镜不是他的本命法qi，但持有重宝仍让他不可不慎。

    为了能找到曲永韶，徐絳昕十多年来几乎走遍神洲，只差一些尚未被发现的秘境、dong府或是海外岛屿没去过。他每到一chu1都会施展涵光镜，这也是尽快让自己熟悉此宝物的修炼，而这天他坐在闭关用的石室中冥想，在他眼前悬浮着的涵光镜中看到了似曾相识的shen影。

    瑶华城的城门口附近出现一个水蓝衣袍的少年，徐絳昕一眼就认出是曲永韶，虽说修炼最忌心绪起伏过大，但他仍难掩激动想立刻就去找曲永韶。不过他起shen要收回宝镜时，却觉得曲永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就像明珠蒙尘那样，谁也没发现那少年有多耀眼，而且曲永韶shen边还跟着一个不是人族的傢伙，那两者看来关係匪浅，令他眉心紧蹙。

    ＊＊＊

    曲永韶他们先来到城中的叙dao堂，这是修真界有名的商铺，不仅贩卖各种修炼材料、法衣法qi，也能打听各类情报，在瑶华城就有三间分店，他们由南门入城，去的是门口有棵大樟木的叙dao堂。

    那是一座四层楼建物，后方就有他们专为修真者提供的旅店，曲永韶顺势把想出售的东西卖了，用赚来的灵石租了间厢房。他们租的是最小最便宜的房间，进屋后也不急着卸下行nang，而是先把丁寒墨的几幅字画掛好，有的画是水榭风情，有的画了田野屋舍，还有抄写经文的。

    丁寒墨掛好它们就转shen和曲永韶说：「哥哥先别说话。」

    「喔。」曲永韶看他在房内设下禁制，说：「你还真谨慎啊，不过出门在外，谨慎点是对的。」

    「有人在盯着我们，哥哥不是也有察觉么？」

    曲永韶挑眉：「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现在觉得如何？」

    曲永韶闭眼沉yin，感应了会儿说：「对方应该看不见了。我们歇一会儿，晚点再去找些吃的。」他边说话边打呵欠，被丁寒墨牵着手飞进其中一幅掛画里，本来描绘水榭周边风景的画里，在帘幕里隐约多了两daoshen影。

    曲永韶躺在矮榻上闭目眼神，微笑说：「你的字画可真是太方便啦。」

    丁寒墨点燃了薰香，躺到曲永韶shen边笑应：「只要你喜欢，什么我都画给你。」

    曲永韶斜睞他，开玩笑说：「那你画几个美人出来？」

    「你有我一个美人就够了。」

    「小气，而且是我比你美吧，我吃亏啦。」

    「哥哥有我就不会吃亏的。」

    两人一来一往的抬槓，嬉笑片刻后渐生睡意，曲永韶先睡着，丁寒墨握着他一手望着他，好像怎样都看不腻似的，还越看越有jing1神。丁寒墨感觉阳气逐渐匯聚到一chu1，又藉运功令其消解，他知dao情nong1时，就算爱侣之间什么都不zuo也是会这样的，但他和曲永韶已相恋这么多年，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参

    泽天秘境是修真者皆知的秘境，它很早就被发现位在一座山野村落里，入口就在村民都知dao的一棵神木底下。神木佇立在陡坡上，山坡下的茂林树丛间有个隐密入口，进去是个大dong窟，dong窟里常年淹水，有深有浅，须要小舟才能往深chu1去。坐在小舟上也得不时闪避上方的鐘ru石，因此乘舟者往往无法直起shen，神木的树gen几乎爬满了dong窟上方。水下有一种大鯢，村民传说那会吃小孩或jiao小的人，平日不会进dong窟里，如果在外面见到大鯢也要躲远。

    泽天秘境原先有许多上好的修真材料，光是叙dao堂所记载的情报，宝石、灵矿、灵花异草就有上千种，而且说不定还有没发现的好东西，不过该秘境有个特xing，就是非常容易发生意外，而这意外未必都是坏事，也有人因为来到泽天秘境发掘千年难得的药材，或是忽然顿悟、证dao，一举突破停滞已久的境界。

    也因为如此，儘guan不少修士认为那是个非常不祥的地方，但偶尔仍有修士愿意去冒险。可是遇到凶事的人总是远多于幸运的人，能平安的全shen而退也是一种幸运，多数修士在秘境即使有不错的收获，但往往要失去更多，所以久而久之没有什么修士愿意去那里，除非走投无路者才会放手一搏。

    徐廷曄当初在泽天秘境获得的宝物是一块宝剑的碎片，其中蕴藏上古大能的剑意，他还以为碰上意外之喜，殊不知这是灾难的开始，不仅遭受其他散修围攻夺宝，返回山庄后才发现中了难以gen治的怪毒。

    此事在修真界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为徐廷曄感到惋惜，徐廷瞱是剑痴，娶赵颖芳只是需要一位女主人帮忙guan理山庄，自己则专注于修炼剑dao，即使因此染毒也捨不得丢弃古剑碎片，而是将之封印在山庄某chu1。

    徐絳昕等人从瑶华城前往秘境途中会经过凤鸣山庄，他邀曲永韶到山庄作客，请他替徐廷曄看诊，曲永韶说：「在下并非医修，若其他医修也治不好，仙督您也别太期望在下。不过我还是乐意去探望庄主的。」

    徐絳昕欣喜dao：「不guan如何，你能到敝山庄作客还是太好了，永韶弟弟也不必过谦，像你这样的丹修世所罕见，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办法治好家父。」

    曲永韶笑而未答，始终维持有礼又疏离的态度。丁寒墨自然是与曲永韶同行，不过他只在与曲永韶私下相chu1时会多聊一些，也更有生气一点，在外人面前就像一件冰雕，冷漠寡言，只关注曲永韶的事。

    徐廷瞱被安置在寿枋里，也就是俗称的棺材，那是一件法qi，能令棺中一切事物都变得极为缓慢，彷彿静止一样，也因此怪毒几乎不再扩散开来。自他被诊断中毒后就吞了丹药躺在寿枋里，多年来赵颖芳跟徐絳昕遍寻有名的医修，可谁都没见过这样的毒，而且都说此毒唯有重回泽天秘境才能寻到解决的线索。

    徐絳昕带曲永韶他们去看徐廷曄，路上大致交代父亲几年来的情况，他站在棺木旁望着父亲彷彿睡着的样子，也不免感慨dao：「当年家父倒下后，山庄也曾经混乱了好一段日子。」

    曲永韶看了眼徐絳昕，后者望着自己的父亲回忆dao：「虽然父亲尚在，却成了这样的活死人，我和家母也无异是孤儿寡母，难免会遇到一些困难。好在都熬过来了，山庄上下也团结一心，只盼父亲能醒来。」

    曲永韶一句安wei的话也没讲，他其实不擅长安wei人，尤其是不熟的人，因此他也只是安静听徐絳昕讲完，再低tou仔细看徐廷曄的情况。他说句冒犯了，就dai上手套去掀徐廷曄的眼pi，探其口she2，也有模有样的摸了徐廷曄的脉，转shen老实说：「我也不知dao这是什么毒，医修的本事我都是从前跟大哥他们学的，或是看了我爹娘留下的书。不过就像其他医修讲的，泽天秘境或许有线索吧。我得再看一看那古剑的碎片，方便么？」

    徐絳昕说：「当然，二位请随我来。」

    徐絳昕并未刻意冷落丁寒墨，而是丁寒墨原本就沉重寡言不太主动亲近任何人，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徐絳昕的待客之dao有何不妥。他带曲永韶去哪里，也会同样招呼丁寒墨跟上，他们三个来到封印古剑碎片的密室外，他有些严肃提醒dao：「那碎片虽然被封印在这密室里，不过一旦进入密室也无法保证不会出事。古代大能的剑意在碎片周围自成结界，我们接近可能会形成罡风或其他危险，我未必能护你们周全，要是情况不对，就立刻退出密室吧。」

    曲永韶点tou：「明白了。」

    徐絳昕所言皆属实，他境界尚在元婴大圆满，只差一点就能踏入化神期，可那古剑碎片的主人境界恐怕是大乘期，总之是高深莫测的人物，而每一个境界又相差甚大，他的确无法顾及旁人，就连要全shen而退都不一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肆

    深秋，凤鸣山庄里外本该红叶似火，但萧瑟冬景却提前到来，树叶比以往更早凋零，当季的菊花、桂花、石蒜、秋樱、凤仙等花草也都凋萎枯死。

    前日起山庄就一直传出骇人的电击雷鸣，不是天火降临，而是从庄子里发生的，修为低者纷纷惊逃，只有徐絳昕手执华星剑和这一波又一波灵气震dang相抗。

    那天整座凤鸣山都瀰漫着异常香气，花草林木的气味比平常更nong1郁，彷彿濒死前仍极力想繁衍、挣扎，却又因此迅速耗光生机而凋亡，那gu香气nong1到有些呛鼻，甚至像是活物败坏后的腐臭味，闻起来太过复杂。

    来不及逃远的人也像那些草木一样受到牵连，瞬间老了十几岁，许多人甚至不晓得发生何事，庄主夫人赵颖芳也和侍女们匆忙逃出山庄。

    入夜后这场雷电混着异香的风暴才平息，徐絳昕脸色有些发白，浑shen是汗，但仍坚持守在曲永韶所在的密室里，若不是前些天他服下化神金丹顺利突破瓶颈，如今他大概不死也伤吧。

    但他依然吐了一口血出来，执剑一看，剑shen竟有些微伤损，他把华星剑收好，走近石牀看曲永韶的情况。曲永韶歪着脑袋盘坐在那里，脸色也极差，虽然shen上无伤，但他的元丹已经没有了。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连串灾殃，皆是因为徐絳昕为了解曲永韶shen上的毒而为其散功导致的。他以为曲永韶和他差不多只是化神期，但没想到对方修为远高于他，恐怕已是合ti期了。

    徐絳昕有些ti力不支倒在曲永韶shen旁，脸上却掛着欣喜的笑容，指尖碰chu2曲永韶的手喃喃低语：「永韶，等我……」他知dao曲永韶不会那么快清醒过来，于是把密室关闭后安心睡着，醒来后又对曲永韶施加法术，封住了曲永韶所有的记忆。

    他也不希望曲永韶因散功而耗弱，但他必须这么zuo，因为曲永韶和丁寒墨之间仍是结契dao侣，同享寿元、共担劫数，他无法确知丁寒墨是否死在冰隙深渊，但是令曲永韶散功的话，丁寒墨几乎是必死无疑，而丧偶的曲永韶也有机会再次接受他。

    zuo完这些又过去一日曲永韶才甦醒过来，他已经被挪到明亮的房间，徐絳昕时时藉涵光镜留意他的动静，因此他醒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徐絳昕。

    「你想先吃点东西，还是先沐浴？」徐絳昕端了灵泉煮的茶水进房里关心曲永韶。

    曲永韶觉得自己shen上虽然不臭，但有点不舒服，好像liu过一shen汗，而且刚好也如对方所说的，他很饿。他没多想，像天真的孩子一样眨了下清澈的双眸迎视对方说：「不能边洗边吃么？」

    徐絳昕爽朗笑了起来：「好，当然好。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准备。对了，你记得我是谁么？」

    曲永韶摇tou，他发现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又怎会记得眼前的傢伙？他仰首想了想，还算平静的说：「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是谁？这是哪里啊？」

    徐絳昕很满意，温雅微笑dao：「不急，一会儿我都讲给你听。」

    「喔。」

    徐絳昕带人去浴室，曲永韶把乾净衣裳放着就站在浴池边和他互望，他觉得能这样看着曲永韶到天荒地老，就在他彷彿要就此入定时，听见曲永韶问：「你不出去么？我想入浴了。」

    徐絳昕回过神，面颊微红尷尬dao：「那我在外tou等。」

    曲永韶盯着那男子出去浴室，端起一旁切盘的新鲜果子吃，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曲入浴。他其实心里很慌，不懂自己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从何chu1来的，可是像吃东西、沐浴这些日常生活的事却都zuo得很自然。当然这地方他是全然陌生的，或许是基于本xing使然，他认为自己应该优先查明白方才那个人是敌是友，对他好的人未必是友，这点dao理他还懂，彷彿是深刻在他的求生本能里。

    曲永韶洗澡时吃了果子也喝了一点薄酒，出浴着装后脸颊微红，气色好了一点，虽然他还是感到疲倦，但仍想尽快弄清事态。他到浴室外看见徐絳昕端坐在前面房间里等候，那人一见他就展lou温柔笑顏，好像光是看到他就是遇到世上最幸运的事，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自在或开心，因为他min锐感受到在对方那份喜悦里，还隐约有着狩猎般的渴望，就像是盯着没有彻底征服的猎物那样。

    他心想，任谁被当作一块fei肉盯着都不会自在吧？

    徐絳昕起shen走来，作势牵他的手说：「来，我带你去吃饱一点。」

    曲永韶故意搓搓两手呵气，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伍

    一名女子行走在严寒黑暗的深渊中，这里无法施展法术，因此她不能以神识感知四周，不过只要将灵气凝于耳目就能令感官变min锐，在这漆黑的地方也不至于碰上太致命的危险。

    「有了。」女子闻到寒风里夹杂的某种草叶气味，她拿出工ju将发现的药草採下来，再拿出一个鸚鵡螺注入灵气，接着她和鸚鵡螺都凭空消失。

    鸚鵡螺是一件能容活物的上乘法qi，女子回法qi中和夫君相聚，她那瘸了一tui的夫君从屋里慢慢走出来迎接她，她撢掉衣袖上的霜雪温柔笑说：「都说不必每次出来接我了，你的tui脚又不方便。」

    她夫君高她一个脑袋，shen形轩举，是个儒雅斯文的男子，男子笑应：「就因为tui脚不便才需要多出来走动，免得之后更恶化。这段时日都依靠你出去採药和搜罗有用的东西，我只是这么出来接你也没什么，再说我总是担心你，盼着你快回来。」

    女子牵起他的手安weidao：「会好起来的，今天我又发现不错的药草，对你的tui伤应该有效。」

    「那太好了。对啦，前几日你捡回来的傢伙醒了，不过看起来还很虚弱，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復，好像不是人族，一会儿你找看看有没有能让神识清明的药吧？」

    「好，我去看看。」

    夫妇俩回屋稍作休息，接着就到隔bi小屋察看他们捡回来的落难者，那是个长发及地、有一双灰眸，并且看起来冷峻危险的男子，虽然不像是妖魔，但他们为防止来歷不明者作乱，也在小屋里外都佈下阵法。好在灰眼男子只是恍惚坐着，任由他们观察和诊治，即使tou颈、shen上被扎了许多针也毫无反应。

    瘸tui男子向妻子描述dao：「他刚醒来那会儿有些古怪，吐了很多血，我都用法术清了。还以为他要吐血而亡，那时他tou脸都冒出了奇怪的模样，一会儿出现一对白色的兽耳，像狼又像狗的，还有shen后炸出白尾巴，不过立刻又收回去，一会儿又手脚张出利爪、冒出尖牙，爬在地上挠啊、gun啊，pi肤浮现鳞片，样子太可怕了，我都不敢进屋里。」

    女子光是想像就蹙眉附和：「这么古怪啊？可能是异族混血的孩子吧？」

    「唉，那真是可怜啊，这样的孩子往往是哪一族都不认同，常常被遗弃的，该不会是被扔下来的吧？不过他长得还真高大啊。」

    女子看向恍惚失神的灰眼青年，叹dao：「要是我们么儿平安长大，说不定也和这人差不多岁数吧。」

    「不过可能不会生得这般高大。」

    「呵呵呵，那可不一定。要是我这个当娘亲的有好好给他补一补……」

    「放心，青阳他们也都不是需要喝nai的孩子了，会照顾好他们小弟的。永韶会平安的。」

    「永韶。」女子泪shi双眼，正要拿帕子ca拭，就看到那青年的灰眸渐渐凝出一点光亮。

    「永……永韶……」灰瞳男子哑声唤出那对夫妇也熟悉的名字。

    瘸tui男诧异：「他怎么、怎么知dao我们么儿？他活过来啦？」

    女子白他一眼：「这孩子本来就没死好么，他只是很虚弱。你快点再看看他的情况如何，我方才有个惊人的猜想，他会不会是丁兄和纪娘子的孩子？」

    「那颗dan么？」

    女子点tou，夫妻俩一时间五味杂陈，但都想尽力治好这灰眼男子。

    ＊＊＊

    一shen暗红劲装的人们抬着一dingruan轿飞过险峻山势，在一chu1缓坡停下来，入冬后到chu1都积雪，山中只能赏雪景，而这一带是凤鸣山一chu1绝胜，此时还有瀑布可看。

    徐絳昕为了哄曲永韶开心，带人出了山庄稍微透一透气，不过曲永韶下了轿子却说：「我们不能离开这座山么？」

    徐絳昕解释：「这片山域是我的地盘，离远了不安全。你不喜欢这里？」

    「也不是不喜欢，不过听说我先前散功时，害这座山的景色都毁了，你带我走了一路看下来也的确是……」景色很丑呢。

    「那我去城里请些戏班、杂耍回来？」

    「不用啦，我不想看那些。」曲永韶心想看什么杂耍呢？看你山庄里的人表演就够啦。

    徐絳昕耐心哄他说：「你再忍一忍，很快我们就要结契了，之后我带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曲永韶瞅着眼前的俊雅男子，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如今只是个要死不活的凡人，不吃续命丹还可能没命。」

    徐絳昕望着他说：「因为我喜欢你。」他目光往下落，像在对待野生的生物那样小心翼翼伸手想去牵曲永韶，可是曲永韶却转shen去赏景，也不知是有意还无意错开接chu2的机会。

    「虽说被我破坏了山景，不过瀑布还是ting壮观的啊。」曲永韶看了眼瀑布，馀光仍留意shen旁男子。他没想到徐絳昕又伸手要来摸他tou发，他偏tou避开，盯着徐絳昕说：「你不是说我们相chu1皆以礼相待，我先前也讲过不喜欢被人碰到，你为什么要这样？」

    徐絳昕垂眼闪避其目光，随后又看着曲永韶，神情有些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陆

    「这又是哪儿来的客人？也是来吃喜酒的？」魏燃手持长枪横在肩颈上，一tou红发张扬飘飞，他分明也跟其他修士听到徐絳昕低语的那句话，知dao突然现shen的三者都不是徐家的宾客，但只要能让徐絳昕陷入混乱、居于下风，他不介意捣乱，敌人的敌人暂时能是朋友的。

    「唉哟，我认得那位灰眼睛的，这不是曲公子的dao侣么？」魏燃佯装讶异的补了句话，招来徐絳昕幽冷的目光和警告：「魏燃，劝你少说话。」

    丁寒墨没答理魏燃，只是稍微回首，虽然这样也看不见shen后房间里的人，但以神识探查就能知dao曲永韶是平安的。在他面前二位长辈也在此时大声报上姓名：「我是曲桓陵，这是我妻子苏惠诗。徐少主要带走我儿子，没问过我们两老似乎不合情理吧，再说，我儿子也已经有dao侣了，你这么zuo无非是趁虚而入。」

    徐絳昕看了看那对夫妻有些疑惑：「你们不是十多年前就该死了么？掉到泽天秘境的冰隙里，没人能活着出来，那姓丁的也不是人族，你们八成也是妖魔假扮的。」

    苏惠诗大笑几声，摇摇tou看那徐姓后辈说：「徐少主太自大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都难说。我们也是因为朋友曾送了一件法qi才能在深渊活了下来，又碰上故友之子才幸而获救的。这位丁小友虽然不是人族，但也绝非妖魔，我们夫妻二人皆可以xing命担保。再说，就算是人族也未必都无害不是？也有些是披着人pizuo着比妖魔还不如的恶事。」

    曲家几个兄弟姐妹都因为太过惊喜而懵住，曲青阳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他们：「爹！娘！」

    曲桓陵他们夫妻回tou对孩子们微笑，看曲青阳他们几个脸色陡变喊着小心，丁寒墨再次出手将偷袭而来的剑招挡下。

    丁寒墨仅以一枝黑桿白毫的笔挡住修真界三大名剑之一的华星剑，雷电火光在他和徐絳昕之间乱窜，他释出寒气，而徐絳昕周shen的炎气也使景物看起来扭曲，僵持几息后又双双跃回先前对峙的差距。

    曲桓陵怒指徐絳昕斥责：「卑鄙！」

    孙蓉和其他同dao小声嘀咕：「怎么都没问明白就出手呢？」

    「就是说啊，该不会仙督真的心中有鬼？被说中了？」

    「恼羞成怒啊？」

    有人忽然大叫一声：「我记起来啦，曲桓陵、曲dao友嘛！就是那位医修世家的前辈啊！当初还有个名号叫九幽神医的，说是神魂下九幽也能救得回来的。」

    「这么说来，他shen旁那位不就是那个包生子的丹修？我家就是吃了那生子丹才生一对双生子呢。」

    「我家也是，那丹药真的很灵。咦，我记得徐家也……」

    苏惠诗小声跟夫君发牢sao，chunhan笑意却幽幽轻语：「怎么你的名号那么好听，他们就只记得我的药包生子……」

    「痾，他们也说你的药很灵啊。」曲桓陵乾笑。

    徐絳昕心tou鬱结，眼底微有水光死死看着窗里的曲永韶，目光再度对上丁寒墨说：「我说你们是妖魔，就都是妖魔。」他执剑的手腕一震，抖落缠在剑shen上的寒霜，对面的丁寒墨只握了一桿笔指向他。

    曲永韶还未恢復记忆，只知dao现shen救他们的人是他的父母，还有那位束着长ma尾的男人是他dao侣，他本来只是好奇观望，不过见到那人仅有一枝笔对上徐絳昕的宝剑，没来由的紧张：「他没事吧？」

    曲槐夏也不清楚丁寒墨的实力为何，又不想小弟太担忧，安抚他说：「那是你选的人，你还不信自己的眼光？」

    「絳昕、昕儿，你住手！」赵颖芳本来还在山庄张罗喜宴的事，才抽空去巡了一下厨房菜色，回tou发现宾客全跑了，一问之下才知大事不妙。她在途中已经从别人口中知dao概况，急忙赶来阻止徐絳昕与他人起衝突。

    徐絳昕皱眉看了眼母亲说：「你来zuo什么？」

    「我、我……」赵颖芳chuan了chuan，抓紧儿子的手说：「我是你母亲啊，怎么不能来了？曲家人都在，你放了他们吧，啊？我们不要勉强了，这门婚事本来就──」

    「母亲，你也要帮他们是么？」

    「当然不是，我担心你干傻事啊，这里都是你的前辈、同dao，他们全看在眼里，你不要乱来。曲家于我们徐家有恩，你……」赵颖芳实在羞愧得要命，说不出她儿子恩将仇报这句话，只好自责dao：「是为娘太冷落你，不够关心你，把山庄的事、所有的责任都让你一个人承担了，都是为娘不好，你跟为娘回去吧？」

    徐絳昕冷笑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柒

    雕花窗旁坐着一个少年，支手撑颊在打盹儿，他睡得正香，脑袋一晃就懵懵的醒过来，他看到对面正提着一个白瓷茶壶倒水的男子，男子相貌端正英俊，半边脸上的胎记像水墨所绘的花一般好看，穿着花白纱衣、玄色衣袍，袖摆隐约可见素白的里衬，shen上没什么佩饰，发髻一丝不茍的挽着。

    「睡得可好？要不要来杯茶？我请你。」

    少年愣愣望着男子半晌，回过神来渐渐lou出欢喜的表情喊：「桐梦！啊，你是神仙了，我该不该改口喊你桐梦仙君啊？」

    桐梦笑应：「那我该你喊兰虹月，还是曲永韶呢？」

    「呵，随你啦。不过叫我兰虹月吧，我们认识那会儿我就是这个名字，这名字还是我自己抓来的呢。」兰虹月环顾四周，画屏、香炉、漆qi、灯zhu、桌椅无一不是jing1緻的，他问：「这是你的新居么？」

    桐梦摇tou微笑：「是我暂时修炼的地方，一间茶坊，这是茶坊里的厢房，你是我接待的客人。我刚成仙不久，还得向前辈见习。这茶坊是一位古神的地盘，祂在混沌里存在很久了。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祂，不过在这里我学会很多东西，比如凡事都有代价，说是代价有些太严肃，也可以想成是付出或回响？就像种籽发芽、生物长大都需要有足够的养分，类似这种自然而然，但又并非理所当然的事。」

    兰虹月歪tou挑眉：「并非理所当然？」

    「对，成长、茁壮是自然发生的，却不是理所当然能成的，也有夭折的，像这种意外的情况会发生。而这就是无常。这些有意思的事，一时间也讲不完，还是聊聊你吧。」

    兰虹月喝了一口桐梦倒给他的茶，问：「接下来我会去哪里？我要怎么找到他？」

    桐梦说：「原本你会在先前的世界里直接去轮回才是，但你来了这里，也就是心中怀有愿望，你想再遇见他，然后呢？」

    兰虹月正yu开口就看桐梦在chun间竖起食指，他用气音问：「怎么啦？」

    「这不是我的地盘，是传说中能买梦影响现世，促成愿梦的地方。你在这里说出愿望的话，就等于是在这间茶坊交易，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你必须想仔细了，你想要遇见他，然后呢？你可以在心中许愿，即使不说出口也不要紧。」

    兰虹月垂眸赧笑了下说：「就算和他已经相chu1了千年也还是觉得不够，我想他也是吧。我想再找到他，不想让他等太久，不是因为zuo了约定才这么想的，而是因为这想法太强烈才zuo出约定，我希望能再遇见他，和他相爱、相识、相chu1。至于代价……我不知dao我能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能zuo到的，我都愿意去zuo。」

    桐梦温柔看着他，微笑点tou：「我明白了。你不用太担心，代价一般都是许愿者付得出来的。只要你心中意念足够强大，会实现的，至于代价，只是你要走一段路，一段不太平顺的路。」

    兰虹月心有所感，又有点不确定：「路？你是指我将来的人生么？」

    桐梦点tou，又转shen说：「先别走，我要让你见一见它。」

    「什么？谁？」

    桐梦从屏风后捧着一个小盆景过来，那是一盆兰草，叶子细长繁茂却并不凌乱，他跟兰虹月说：「这是我刚来见习时，茶坊主人要我照顾的，有天它会变化，虽然现在只是一株兰草。」

    兰虹月看见那盆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忍不住伸手轻碰那株兰草的叶子，他忽然抬tou问：「这是兰熙雯？」

    桐梦脸上有淡淡的笑容，他说：「只是一缕元神。」

    兰虹月有些不解：「你不是说眾生无法在混沌久留么？」

    「是啊。除非是如我这样的存在，或是有定锚。」

    「定锚？」

    「我就是她的定锚。你说不定也可以，不过你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桐梦，那个聂坤是不是你啊？还有槐夏是不是我妹？红叶肯定是竹秋对么？青阳、江叔他们也好像很熟，连那个徐絳昕……对了对了，徐絳昕难不成是凤先生？」

    桐梦微笑不答，轻轻朝兰虹月拂袖dao：「你真的快来不及了，我送你一程吧。来生保重。」

    「喂、桐梦！」

    大风颳得兰虹月抬手掩面，转眼就到了一条街上，周围屋舍看起来像是什么官署，有人骑驴、有人抱着鸡在其中一间屋前排队，有的屋里则是聚集了不少穿特定服饰的人在办公。附近的liu苏花正在盛开，看来应该是春季，可是天空昏黄，风微冷，让他感到莫名萧瑟，那些人也多半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迷路了么？」有个绿袍男子过来跟他搭话，他点tou，男子亲切笑说：「不要紧，我带你去找找该往哪里走。我们这里才刚开办不久，大家也不是很熟，许多事还得慢慢适应的。」

    「开办什么？」

    「喔，你刚死来的，所以不清楚吧？这个小世界先前没有地府，九幽也没有主人，反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捌

    沐浴后，金霞綰和江东云坐在窗台喝酒间聊，顺便把长发晾乾。今晚花晨院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江东云出面应付的，再者花晨院背后有皇族这样的金主，也不担心倒了，所以他们比同行晚开店，也早关门休息，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好好休息，除此之外还得抽空锻鍊，无论是武艺，还是舞艺。他们将锻鍊武术也rong入平日的技艺修炼里，各有专jing1，只有金霞綰特别贪心，什么都想学，而江东云也chong着他，什么都教。

    金霞綰尝了一口透明的酒ye，立刻皱眉吐she2：「好辣。」

    江东云低笑数声，取笑他说：「mao还没长齐就学人喝烈酒了。」

    「师父，你又不是没看过，我不长mao的。」师父mao才多哩，金霞綰在心里嘀咕。

    「你喝这个。」江东云拿另一小壶甜香的果酒给他。

    金霞綰换回果酒喝，还是甜一点的适合自己，夜晚的风更冷，不过闻起来更清新，他想起公主府的梅树，愜意瞇眼dao：「远远看那棵古梅树，真是好看啊。还有今日那把叫无名的古琴……」

    「相传是仙人遗珍，还有一本天一秘谱据说也不是收藏在皇gong，而在公主府。」

    「师父见过那琴谱？」

    江东云摇tou：「没见过，不过大概也只是普通的琴谱吧。」

    「呵，也是，不是什么乐谱都藏着武功秘笈的。」

    江东云目光微冷警告dao：「慎言。」

    金霞綰低tou认错：「徒儿知错，不敢乱说了。」他观察江东云脸色并未动怒，抿笑问说：「对啦，那严叔叔和之前薨逝的贵妃是什么关係？怎么特地从琉璃天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我记得贵妃叫作韩红，姓严的与她有何关係？」

    江东云喝了口烈酒，睞他反问：「你好奇他？」他看金霞綰转着乌亮的眼珠，一副无辜无害、好奇有理的嘴脸，于是莞尔答dao：「那位贵妃是锦山国的三公主，虽然是公主，但弓ma嫺熟，也曾代锦山国的君王领兵打赢胜仗，是锦山国的传说。不过，锦山国内政腐败，韩红受此牵连，最后败给了我们银华国的天子，一shen武功被废，天子强娶她入gong，从此往后锦山国被银华国所吞灭。而严六郎……这我也是听长公主说的，六郎疑似是那位贵妃入gong前就怀的孩子，和我一样是不应该存在的人。长公主与贵妃感情很好，或许也是她们有相似之chu1，同病相怜吧？」

    金霞綰问：「你对严叔叔也是同病相怜么？」

    江东云手指捲着自己的发尾看，勾起嘴角没有应话，又浅啜了一口酒才dao：「也不知是他可怜还是我可怜，不过要是贵妃真的是他娘亲，那现在是他比较可怜吧。」

    「师父你喜欢严叔叔么？」

    江东云睞他：「怎么这么问？」

    「师父讲起严叔叔的时候，神情特别温柔，心情也很好的样子。」

    「我是ting喜欢他，不过当初他一走了之，也没有再回来过，这次也是因为贵妃的事才回来。」

    「当初你们都还小，很多事不能自己决定嘛。」

    江东云点tou：「这倒是。可他是块木tou，不，他是块石tou，冷冰冰的，小时候看起来ting可怜，所以我常去找他说话，和他一起学琴，读书，拉着他一块儿干坏事，一块儿被骂。他被我牵累了也不怨我，我那时就ting喜欢他。只是多年不见，彼此生疏了，我想他应该没变多少，还是块石tou。不过他也是个识武的，你不要招惹他，免得被他教训了。」

    金霞綰打瞌睡似的晃了下脑袋说：「知dao啦。」他张大嘴巴打呵欠，心想严穹渊和贵妃的秘闻也就这样，有些没意思，那人话又少，他也没什么机会再去招惹对方啦。

    江东云不悦轻斥：「近来太chong你了，怎lou出这般丑态？」

    金霞綰赶紧闭上嘴巴，低toudao：「徒儿知错了。」

    江东云nie着金霞綰的下巴说：「没睡饱就去睡吧，别再这么打呵欠，难看。」

    「喔。是。师父你一会儿忙不忙？」

    「怎么了？有事？」

    「师父想不想作画？」

    江东云摆手打发他说：「不想，你出去吧，这里不必你伺候了。」

    金霞綰被打发走，跑去前面帮忙招呼客人顺便赚些零用钱。有位客人想拉他上楼陪酒，他shen法灵巧自然的闪躲，转shen笑着敷衍：「邹叔叔是喝得太醉，把我看作长寧了吧？」

    「不不，长寧和你生的又不一样，我怎么会看错呢。来啊，陪我去喝几杯酒，我高兴了就在下回选花魁时收你的发簪。」教坊的男艺人会在正式出dao的场合表演，结束表演后，若看中自己的人会来讨发簪或发带，那种场合出席的都是教坊邀来的贵宾，若有两位以上的贵宾想讨簪子，就要按规矩比武抢亲，因为拿了簪子的人相当于是艺者的夫婿，也是将来的金主。

    金霞綰暗地冷哼，这姓邹的客人连长寧哥哥都瞧不上眼，将来也应该不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参玖

    陆永观把那碗醒酒汤端给江东云喝，江东云小口小口浅啜，他又替江东云按tou上xue位关心dao：「好点没有？」

    「嗯。」江东云只喝了半碗就把碗搁一旁，陆永观把他抱到怀里亲了脸和嘴，他感觉陆永观怀里还很温热，自己shen子仍有些min感，小力推挡了下：「再让我缓一缓吧。」

    陆永观拉起江东云的手，低tou嘬吻其手腕笑语：「细pinen肉的，要是随我去边关怕是得吃苦。」

    江东云浅笑：「王爷说笑了，我离不开花晨院啊。」

    陆永观han笑盯着他说：「只要有心，哪有离不开的。」

    「王爷……明知我不仅仅是这花晨院作主的，更是──」

    「不必顾忌陆晏，她只是拿亲情绑着你，你还真当他是母亲了？她要真想当你的母亲，又怎会容忍我来花晨院找你，当年我取了你的发簪也不见她的人来阻止。」

    江东云见他不悦，凑过去温柔tian他的chunban安抚dao：「好了，我们不聊这些。」他是陆晏之子的事，陆永观也是知情者，而且还知dao他在花晨院替陆晏、皇族养暗卫、死士，当初他被陆永观收走发簪也是半推半就，但如今陆永观是除了陆晏以外，他最大的倚仗，他得好生哄着。

    陆永观也不想这么咄咄bi1人，坏了温存的气氛，重展笑顏摸他的脸聊dao：「你那徒儿今年满十六，上元节会在这里出dao不是？到时候安排谁取他发簪？」

    江东云望着陆永观的笑脸，好笑反问：「王爷这么久都在边关，还能惦记霞綰的事？」

    「只是刚好想起来有这事，毕竟是我们东云的养子，也是你的好徒弟。怎么？」陆永观拿手指刮他鼻樑，调侃dao：「吃醋？」

    「有点。」

    「我哄你。」陆永观的眉眼深邃，带点笑意时看起来深情又温柔，不过他低tou亲江东云的手，再抬眼勾起笑痕时，又会显得邪魅危险。

    江东云知dao自己和陆永观是乱lun，但他不是自幼在深gong里长大，也没有像皇子那样被教养过，更从不将这人当作长辈，那些dao德约束都是虚的东西，只要能让他在京都站稳脚步，让他活得好好的，乱lun又怎样？况且陆永观生得英俊tingba，欢爱时也颇照顾他，又是他初经人事的对象，内心深chu1多少有些依赖。

    两人拥吻片刻，陆永观怜爱抚摸江东云的shen子，后者双颊泛粉逐渐动情，陆永观却在此时又问：「你不打算让霞綰独立，难dao是想养他一辈子？」

    江东云叹息似的笑了声：「这就不劳王爷费心吧？」

    「我可以帮你收了他的簪子。」

    江东云的情yu一瞬间被浇熄，不再继续和陆永观调情，优雅抽shen拾起那件华美的衣袍披到肩上说：「王爷待在我这儿太久，夫人要不高兴的。」

    陆永观挑眉：「没事提她zuo什么？我府里如何不关你的事。」

    江东云跪到陆永观面前，凑过去亲他眉心笑语：「是，我不提了，王爷息怒。」

    陆永观听出江东云在暗示自己少guan花晨院的事，心里不高兴，偏偏他对眼前这张脸无法发作，乾脆将人抓来压在shen下又吻又rou，恣情弄了半个时辰才罢休。

    其实江东云对陆永观的感觉颇为复杂，一方面认为这人好利用，也是各取所需的好对象，但也由于彼此瞭解甚深，一旦陆永观有意纠缠就变得很难打发。比如现在他得装昏睡才能让陆永观暂时放过自己，不过陆永观也不会ma上离开，就算小院外无人使唤伺候，也要待上许久才肯走。

    江东云装昏睡也无法装太久，最后还是醒来给彼此收拾乾净，等送走陆永观时已将近午时分，花晨院多数人都睡熟了，有别于其他街坊闹市，风月坊也是这时最安静。

    此时金霞綰睡得正香，毫无预料被江东云叫醒，他睁眼一看，傻笑喊：「是西忽。」

    江东云失笑：「睡迷糊了，口齿不清的。起来叫人烧水，我要沐浴。还有你口水ca一下，枕tou都沾上了。」

    「喔、是。」金霞綰匆忙ca抹嘴边口水，虽然外面天很亮，但他还是打起jing1神去叫厨房烧水。伺候师父入浴时，他把乾净衣物放好就要拿ruan布给师父抹shen，江东云却说不必他伺候，赶他出去，他点tou应声，离开浴室前瞥到师父tui间还淌着一daodao白浊的东西，赶紧挪开目光退出去。

    因为江东云随时可能有吩咐，所以金霞綰没走远，就在浴室外的廊dao下坐着静候，他摸摸脸觉得有点热，方才的光景让他有些害羞。他在花晨院长大，时常会见到一些过于刺激的场面，有时也会见到那些哥哥们在假山水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拾

    元夕时节人人都忙碌，有人礼佛祭神，有人趁此机会向心上人传递情意，小孩子则忙着玩。银华国的上元节一般是五日，但在风月坊有整整十天都在过上元节，因此从初八就开始点灯。

    风月坊和其他街坊一样也有灯会，舞龙庆贺之外也有杂耍、猜灯谜，但这些远比不上各教坊的花草会更引人关注，因为花草会上有艺者们表演，已出dao的艺者们在新搭建好的舞台上公开演出，而出dao的新人则是在教坊内表演给贵宾欣赏。

    金霞綰也拉着哥哥们去看百戏散乐，回教坊时学了几招逗江东云开心，江东云虽然在笑，但眉眼仍有愁绪。金霞綰拉着江东云的手说：「师父别担心，我都和严叔叔说好了，他一定会出席收我的簪子。」

    江东云说：「我相信他会守信，不过我也给荣亲王府递了帖子。」

    这下轮到金霞綰忧心了，江东云拍拍他的手安抚dao：「他不一定会收你簪子，也许之前只是随口一问。不过你也该收心了，到时的演出也关乎花晨院的名声。」

    金霞綰訥訥回应：「徒儿明白。」

    由于江东云这般提醒，金霞綰也不敢再贪玩，但他也晓得江东云这几天尤其忙碌，得应酬许多贵人，又为了不让他分心，所以出外时也不带上他，而是另外找其他哥哥。他很快振作起来，抱古琴去找严穹渊讨教。

    严穹渊在草地上铺了块白布，坐在那儿打坐冥想，听见彷彿雀鸟飞进院里的动静就看向来者。

    金霞綰抱琴从一侧矮墙翩然飞落，衝着高大男子咧嘴灿笑：「严叔叔，你能不能再教教我啊？」金霞綰个子不高，抱琴的样子就是谁家的琴僮，秀气温顺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严穹渊觉得有些晃眼，收回目光问：「你是来问琴艺，还是来问武艺？」

    「都有。」

    「你不是弹琵琶？」

    「我都学啊。可师父要我在花草会上弹琴，然后舞剑。你帮我看看好么？」

    「好。」

    严穹渊有心收金霞綰为徒，虽然金霞綰拒绝，江东云也绝对不答应，但他对收徒一事也并不执着，只是单纯惜才而已。所以金霞綰自己跑来找他求教，他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练琴练了一天，有大半天都是在研究琴谱、指法，严穹渊跟他说基本功虽然练得不错，但还是差了一些，因为金霞綰过于贪心，什么都想学，这才什么都差了点。

    严穹渊把一首liu水弹了又弹，让金霞綰看着学，再换金霞綰坐下来练，严穹渊盯着少年的手势看，出手指点：「化物为龙，非池可容，tou角崢嶸，变化无穷。你悟xing佳，意境入心识，运用自如，但也因为太容易自恃聪明，不够沉稳。」

    金霞綰被念了好几遍，若是几日前他肯定要和姓严的打起来，但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得应付，所以ying生生压下脾气乖乖练习，态度也好了不少：「是，我再练一练，严叔叔你帮我看看。这样呢？」他试着再练一遍右手指法，严穹渊握他的手找了下感觉，反倒令他有些分神。严穹渊的手好宽大，能轻易包住他的手，而且那隻手也ting好看，修长匀净，蕴han力量，手上的薄茧ca过他pi肤时有点yang，。

    「专注，再练。」严穹渊察觉少年无来由的走神，出声提醒，他的语气总是疏离冷淡，可金霞綰如今却觉得听久了也ting温柔，像和风细雨一样，无情似有情？

    几日相chu1下来，金霞綰渐渐对严穹渊改观，觉得这人并非是老古板或矫情之人，而是谨守原则罢了。古琴的修炼誥一段落，金霞綰又请严穹渊看自己舞剑，院里除了结香花，雪柳也盛开着，枝条上满满的小白花繁茂绽放，从树栏里往外伸展，就像海滨的白浪一样。

    严穹渊拿了一个小鼓pei合金霞綰演奏，那把剑是江东云送金霞綰的，剑shen也是依其shen量打造。少年的shen形相较其他哥哥们仍有些单薄，手脚腰shen都纤瘦得不盈一握，但这种脆弱只是假象，他虽然不曾被江东云选为暗卫，肉ti锻鍊却从没少过，在他的每个动作都能看出纤瘦shen躯中蓄着足够的劲dao，每分力皆拿nie得宜，完美呈现舞谱所描绘的样子。

    金霞綰舞毕，挽剑归鞘凑上前问：「如何？」

    严穹渊说：「若是纯粹在花草会献艺，这样的表现也是绰绰有馀。」

    少年安心一笑，随即又问：「不过这当然只是在花草会表演，除此之外还能zuo什么？」

    「你说呢？」

    「刺杀？」金霞綰一脸鬼灵jing1怪的表情说笑，严穹渊的眉眼也染上淡淡笑意，他收好剑过去坐在严穹渊shen旁问：「你这样教我也不藏私么？」

    「何必藏？同一首曲，不同人弹就会有不同的意境，传艺传心，不必藏私。」

    「唔，你对别人也这样？」

    严穹渊喝了口茶回他说：「琉璃天是穷山恶水，没有别人。」

    金霞綰听出这是故意用先前的话在调侃他，笑着拿手肘轻撞对方说：「唉呀。那你就是只对我好囉？因为我是江东云的养子、徒弟？还是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壹

    严穹渊离京在即，江东云为此设了一桌酒菜饯别，除了他们二人和金霞綰就没有别人了。

    风炉上的小锅烹着几样时鲜的菜，山药、莲藕、薺菜等等，一旁浅碟上有羊肉兔肉，还有几样调料。金霞綰替江东云拌好调味酱料，转tou问严穹渊说：「叔叔喜欢咸一点还是淡一点的？我帮你？」

    严穹渊摇摇tou说：「我自己来就好。」

    江东云笑说：「你都要走了，儘guan使唤他吧，别客气。」

    金霞綰没回嘴，笑着把菜盘和肉盘调换位置说：「叔叔你多吃点羊肉，虽然很贵，不过师父可是为了你啊，特地叫我去准备的，一般百姓可吃不起这个。」

    严穹渊说：「你在长个子，你才该多吃点。」

    金霞綰表情微妙的扯了嘴角，挟了羊肉给江东云说：「师父你也吃啊。」

    江东云笑着和严穹渊说：「你不必guan他，这孩子挑嘴，长脚的都不吃，只吃鱼。来，这鱼片让你自己涮吧。」

    「谢谢师父。」金霞綰开心接过鱼肉，挟了半透明的鱼肉片放到锅里tang熟，沾了他自己pei的调味酱料吃，满足得瞇眼微笑：「嗯、嗯嗯、嗯，好吃！」

    严穹渊瞧少年那模样，浅浅哼笑，摇摇tou逕自进食，脸上是不自觉的chong溺，和过去冷若冰霜的样子截然不同。而这变化都落在江东云眼中，他一直认为严穹渊就是块捂不热的冷ying石tou，谁承想这人终究是会变的，只不过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的养子金霞綰，顿时心生醋意，却不知是吃谁的醋更多些。

    江东云悄然瞥了眼金霞綰，那少年对自shen的魅力毫无所觉，他暗自安抚自己这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因为严穹渊就要离开，回琉璃天再也不会进京，而金霞綰是不会离开花晨院的。

    「真好吃。」金霞綰衝着江东云微笑，江东云回以浅笑，递了帕子给他说：「ca一下嘴角，吃得脸上都是了。」

    「喔。」金霞綰的嘴边、下巴沾了酱料，颊边也溅上两小滴，吃相很不怎样，也因为如此，江东云总是让他别在外面进食。

    严穹渊看少年一直没ca到颊边的脏污，忍不住伸手替他抹净，笑话dao：「怎么这也能吃得像隻小花猫。」

    金霞綰咂咂嘴，有点没大没小的回应：「多谢啦。」

    江东云熟悉养子的一切习惯、好恶，然而此刻看着他俩自然又自在的互动，心中像是落了带刺的种籽。短期间内，在他未留意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混得这么熟稔，好像只有他被不知不觉隔绝在外。

    「六郎，霞綰的簪子你可还留着？」江东云忽然问起那簪子的事。

    严穹渊嚥下食物抬tou看他：「这要还回去么？」

    江东云浅笑：「还了也没意义，乾脆你收着留作纪念。霞綰觉得呢？」

    金霞綰细细嚼着嘴里的鱼肉，看了看他们两人，最后吞下食物对严穹渊说：「那支簪子是花我自己的钱订zuo的，你付钱买下就是你的啦。」

    严穹渊一本正经问：「多少钱？」

    江东云蹙眉低喊：「霞綰！」

    金霞綰无辜瞅了眼江东云说：「师父，我跟叔叔开玩笑的，是吧？严叔叔。」

    严穹渊chun角微扬，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说：「嗯，玩笑而已。我本来就准备了红包要给他。」

    江东云睨了少年一眼，吁气dao：「你们俩真是的。」

    金霞綰颇意外拿到红包，开心欢呼：「哇，真的是给我么？谢谢严叔叔！」

    这一顿饭，金霞綰吃得最开心，不过散场时也是他最失落，因为他忽然想到这是他和严穹渊最后相chu1的时光了。是夜，江东云带了三位哥哥去一位官员家应酬，被留下的金霞綰跑去潜入严穹渊住chu1。

    严穹渊本来已经就寝，躺在床上却一直没能睡熟，一听到像是小鸟、小猫溜进来那样熟悉的动静就醒了。他坐起来朝黑暗的角落念出对方使的轻功路数：「梦里寻香。」

    「春隐袖。」金霞綰走到月光洒落的地方咧嘴灿笑，两人念着轻功秘笈的篇章，像对暗号似的，他觉得很好玩，坐到严穹渊床边接着念：「薰风微雨。」

    「意矇矓。」

    「霞残月上？」

    严穹渊慵懒答dao：「你不累？」

    「凌云傲霜？」

    「今日不忙生意了？」

    金霞綰不满哼了一声，揪对方袖子闹dao：「怎么不继续啦？」

    「又不好玩。」

    「我觉得很有趣啊，好像在对暗号，嘻嘻。继续嘛？」

    严穹渊拿开少年的小手问：「你师父呢？」

    「出门去啦，今天花晨院生意淡了些，不忙。你明天真的要走啦？京都这么好玩，你多留几日嘛，我跟师父请假陪你到chu1走走？」

    严穹渊望着少年半晌，他其实察觉到江东云先前提防自己的眼神，担心自己不够果断会害了少年，于是dao：「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贰

    严穹渊习惯独来独往，从不会哄人，乍见金霞綰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顿时不知所措，但两人站在门边互相瞪眼也不是办法，他小心翼翼揽着少年的肩说：「先坐下来喝杯水。」

    还好少年并不排斥被他碰chu2，他倒水递过去，看着金霞綰两手捧杯小口浅啜的模样，不禁心生怜爱，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

    金霞綰喝完水冷静了些，放下杯子看到严穹渊望着他微笑，古怪dao：「你笑什么？」

    严穹渊回过神来，訕訕然dao：「没什么。」

    「你不是说没事就笑显得蠢？」

    「人偶尔会犯错，也会犯蠢。」

    金霞綰别开脸小声嘀咕：「比我还会瞎扯。」

    严穹渊对金霞綰忽然出现还是感到满腔疑惑，但他知dao少年心思细腻又格外min感，斟酌了会儿才问：「你一个人离京是要到琉璃天找我么？」

    金霞綰本来还想跟严穹渊大吐苦水，可一想到方才那对主僕对这男人的亲热劲就燃起一把无名火，他一脸平静说：「没有，我没有要去琉璃天，我出来玩。」

    严穹渊瞧出金霞綰在闹彆扭，所以少年明知这种话漏dong百出，却还是这样回应他。他虽然不常与人深入往来，却也猜出对方在吃自己的醋，心中暗暗高兴。想到这里，严穹渊语气更温柔了些：「你方才提议的很好，我尽快找间可信的镖局安排人护送她们二位，毕竟她们都是女子，我也不便和她们同行。」

    金霞綰听他这么讲，火气又消了大半，他问：「万一没有女镖师呢？」

    「他们会想办法的，那也不是我们该想的事。」

    金霞綰听他应得乾脆也不再纠结女人的事，转而询问：「你当初离开得这么乾脆，怎么没有ma上回琉璃天？」

    严穹渊挑眉：「你怕去了琉璃天，我刚好不在么？」

    金霞綰低tou嘟噥：「我又没有要去……」

    「那我邀你来？」

    金霞綰也知dao自己方才过于失态跟霸dao，表情和语气都缓和不少，只是还有点彆扭的微翘上chun说：「你邀我？那我考虑考虑。」

    严穹渊真诚dao：「要是你肯来琉璃天，我会很高兴。」

    听到这话，金霞綰难掩高兴，有些害羞问：「为什么啊？」

    「我那里难得有客人，而且还是你。」

    金霞綰脸上已无慍色，他眨了眨眼看着严穹渊问：「你不讨厌我？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喜怒无常的，又有些任xing……刚才还把你的两朵桃花赶跑了。」

    严穹渊听他把女子们说成桃花，鼻端不禁哼出几声笑，摇tou说：「我不讨厌你，相反的，我很喜欢你。」

    「你是因为把我当孩子，懒得跟我计较么？」

    「不，因为你待我真诚，毫无虚假。我感觉得出来你和我很像，都是讨厌谎言的人。」

    金霞綰抿嘴深xi气，搁在膝上的手有些紧张得拢了拢五指，他问：「那要是我和江东云说的话有矛盾、相互衝突，你信谁？你会帮谁？」

    严穹渊并未多想就回答dao：「自然是你。」

    金霞綰有些意外：「可你和江东云不是认识更久么？你们交情更深不是？」

    严穹渊轻笑了声，解释说：「正因为认识得久才熟知他的xing情，他那人啊，撒谎成xing，有必要一定撒谎，没必要时也会说些谎话，小时候我也常受他戏弄跟牵连。虽说是有些交情，但也并不深厚，不是生死之交。我和你虽然相识不久，你也有你的问题，但我何尝没有自己的mao病，没人是十全十美的，只是选择跟自己合得来的人相chu1而已。我信你，帮你，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喔……」金霞綰自觉歷练过浅，初离京时吃了不少亏，ti会到独自行走江湖不是易事，一度很丧气，现在再听严穹渊这么说，他也多少恢復一点信心，自己也许没什么用chu1，可至少有一颗真心。

    严穹渊也倒了一杯水喝，并不急着追问其他事，两人安静片刻，金霞綰才跟他简短交代：「我跟师父大吵一架，撕破脸，所以我跑出来了。而且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回花晨院，是真的和他一刀两断了。我以为你刚才会说，你会选择帮有理的那一方，所以有些不安。」

    严穹渊浅笑摇tou：「有理的一方？那么这dao理是谁说了算？况且我并不知dao你们之间发生何事。不过你现在若不想说也没关係，我还是信你的。」

    「喔。」金霞綰听到自己淡然的回应，有些恍惚，他见到严穹渊有些错愕慌乱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参

    琉璃天是个充满高山、密林的人间仙境，环境优美，却也地势险峻，加上天气多变，即使是猎hu也不常深入此境。严穹渊自幼跟着师父生活才熟悉这地域，他为了让金霞綰也能早点适应这里，两人时常结伴外出。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一起到山里摘採野菜山蔬，打野味或捉鱼回来，天气差的时候就在家中喝茶间聊，或一起看书、作画。严穹渊晓得金霞綰喜欢弹琵琶、打小鼓，陆续找出收藏的乐qi给他，也督促金霞綰持续习武强shen，除了两人对练，也把武功应用在日常劳作中，金霞綰还会利用音波功把鱼震晕，捉鱼都省了不少工夫。

    金霞綰只在严穹渊shen边能睡得好一些，因此他们除了同吃同住，也睡同一张床，几乎形影不离。在琉璃天一起生活又将近一年，上元节刚过，天气还有些冷，严穹渊邀金霞綰泡温泉，后者一口答应。那温泉是以前严穹渊的师父发现的，师徒俩在附近盖了间小屋，想泡温泉的时候就能过去享受。

    严穹渊带路时聊起这事，跟金霞綰说：「去年比较忙一点，忘了有温泉这回事，前阵子我去那小屋巡过，也整理过了，所以才想着带你去泡温泉。」

    金霞綰小脸掛着微笑，一脸期待跟着到溪谷附近。

    温泉小屋里的浴池是石製的，引来附近活泉，旁边隔出小房间供人休憩，小屋周围有热泉liu过的水dao，秋冬时也不会太冷。参观温泉小屋的金霞綰发出讚叹，亮着双眼说：「这里真不错啊。」

    「你喜欢就好。」严穹渊看他开心，自己心情也好。

    金霞綰迫不及待脱光衣服，匆匆放好衣物就到池边试水温，往shen上泼了些温热的水以后泡进池子里，舒服得仰首靠在池边长吁气。他转tou看向严穹渊，那人也已经泡入池中，下shen在水波里看不太清楚，他忽然有点害臊，低tou泼水花玩。

    严穹渊也坐在池中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闔眼休息。他感受到水liu波动，是金霞綰缓缓挪到shen旁，将长发撩到颈子一侧，表情靦腆问他说：「你要不要看半边莲？」

    「嗯？」在此之前他和金霞綰也不曾一同入浴，更不主动提起江东云，都是避免chu2及金霞綰的伤痛，没想到这会儿少年会主动这么说。

    金霞綰转shen让他看背上刺的那朵花草，他感觉到严穹渊的手指在后心轻轻抚过，好奇问：「好不好看？」

    「好看。」

    「可惜是在背后，我看不到，当初他只给我看了画稿。」金霞綰转shen跟他说：「你也帮我刺一朵花吧？就刺在前面我能见到的地方。」

    严穹渊目光飘忽，像是不知该往哪里看，他说：「还是不要了，你怕疼。」

    「可是我想你帮我刺朵花草啊。」

    「为什么？」

    金霞綰直瞅着他任xingdao：「我喜欢。」

    严穹渊不知dao他说的是喜欢这件事，还是指别的，只知dao这样被那双眼睛盯着，他shen心都有些奇怪的躁动，他好奇问：「那你想刺什么？」

    金霞綰挨近男人shen旁沉yin：「唔……我想想，就刺龙胆花吧？」

    「为何是龙胆花？」

    「去年你不是说过么？你师父的bu落liu传龙胆是山神的花，也指尝尽苦楚后终得正dao。我想要的逍遥自在不是肉shen上为所yu为，而是心神意志的逍遥。你就当是祝福我吧？」

    「好。」严穹渊被他说服了。

    金霞綰开心微笑，浴室中水气氤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水灵，但他并无自觉，只是趴靠在池边间聊：「去年我们也是一路买东西带回繁缕居，拎得大包小包，这次你打算几时出门？你答应我也能去的对吧？繁缕居也不在什么深山野岭，就是偏僻一些，我们可以买辆车，把东西都堆满载回来。」

    严穹渊浅笑dao：「我在想，要不要乾脆到外面住几年再回来？」

    金霞綰歪tou瞅他：「为什么？」

    严穹渊笑叹dao：「你这年纪正该四chu1长见识，多交些朋友，却跟着我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虽然这里什么都不缺，但你或许早晚会觉得无聊、厌腻这种日子，这里只有我，我不想像江东云那样困住你……」

    「哈哈哈，多虑了吧？以前在京都时我就见识过啦，各式各样的人，虽然都是进出教坊的客人，你也知dao我对谁都不特别感兴趣。可是我不会厌烦你，除非你嫌我成天黏着你，还是说你已经厌烦我了？」金霞綰稍微往后仰，与严穹渊目光相接。

    严穹渊认真dao：「我不会厌烦你。只是不想变得和江东云一样。」

    「你不是江东云，怎么会一样啊？」

    严穹渊凝眸注视金霞綰，那张灵秀的小脸很诱惑人，他歛起目光，也收束心神说：「受yu望驱使的人，zuo的事往往相差不远。该起来了，泡太久也不好。」

    「喔。」金霞綰不太明白严穹渊的意思，但他被严穹渊看得shen子发tang，不是因为温泉的缘故，为了掩盖此事，他假装泼水洗脸，故意拖延出浴，暗暗运功调息压下shenti那些反应。

    「真是太危险了。」金霞綰暗自想着，他被自己吓得不轻，忘了问方才那些话是何意。这段期间他与严穹渊朝夕相chu1，真是又快乐又痛苦，因为和心上人在一起很快乐，但又怕被发现心意而遭嫌弃。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肆

    ma车里堆满新添购的东西，一个dai白狐面ju的少年躺靠在新买的布匹和衣物堆上假寐，空出来的地方则堆了一綑綑han苞的枝条，有桃花也有杏花，都是回程途中他随兴摘採的。

    严穹渊驾的ma车很稳，不过路况有时太糟，偶尔还是有些颠簸，这一路他也教金霞綰怎么驾车，但又捨不得让少年太累、太晒，常常把人赶到车里休息。从鹿城回来已是杏月，去时看到的山野花木皆已盛开，金霞綰特地挑了还有花苞的採回来，一到家就找花qi插好。

    抵达繁缕居时天都黑了，严穹渊把ma儿牵去餵水吃草，再回屋里就看到金霞綰躺在木板地上睡，旁边摆着插好的花木枝条，他轻笑摇tou，走去将人抱起来。

    「唔。」金霞綰睁眼望着他微笑，往他颊边轻啄一下说：「累了，懒了，先睡吧？」

    「换套乾净衣裳再睡。」严穹渊把人抱回寝室，转shen去拿乾净的单衣递过去。

    金霞綰抱着衣服打呵欠，走到屏风后跪坐下来脱衣更换，还没系好衣绳就连连呵欠，闭眼打瞌睡。他感觉有人从shen后靠近，是他所熟悉的脚步和气息，他慵懒往后靠到严穹渊shen上，任由严穹渊帮他穿好衣服再口齿不清的dao谢，被摸了摸脸颊就转shen抱住严穹渊撒jiao。

    严穹渊盯着金霞綰犯睏的小脸，摸着对方半边脸颊轻抚，他只敢轻轻嘬吻，要的多了，怕自己的yu望一发不可收拾。他说：「先睡饱，那些东西明日再整理。」金霞綰点tou，无比温顺的揪着他的衣袖上床就寝。

    金霞綰坐在床边两脚互蹭，想把鞋蹭掉，严穹渊按住他的膝盖念说：「新买的鞋，别蹭坏了。」

    「喔。」金霞綰刚弯腰，严穹渊已经先蹲到一旁帮他把鞋脱了，还拉下他的袜子，用掌心托起他的脚掌说：「脚不是很冷，就这么睡吧。」

    金霞綰害羞得缩起两脚，gun到床里边小声嘀咕：「你吃我豆腐。」

    严穹渊也跟着准备上床就寝，放下床帷用正经的语气回嘴：「谁让你的脚这么可爱？」他不只是在逗少年，说的也是实话。少年的个子不高，买鞋时就知dao那双脚比很多姑娘的看起来还小，而且脚趾tou生得圆run可爱，让人看了会一直惦记着。

    金霞綰没应声，逕自拉起被子盖好睡觉，他感觉严穹渊躺到shen旁，一手被严穹渊捞过去握住，很快也安心入梦了。

    金霞綰一夜好眠，天刚亮时他就醒了，发现被子都堆在自己shen上，他撑起上shen看向一旁的严穹渊。由于此时还是有些冷，严穹渊揪着眉心双臂抱xiong，睡得不怎么安稳，金霞綰于是拉起被子盖过去。他此举令严穹渊转shen往自己的怀里拱，并抱住他的腰shen将脸埋到他的怀里，这令他暗自好笑，原来严穹渊也会这样跟他撒jiao。

    金霞綰轻抚严穹渊的侧顏、耳朵和tou发，低tou轻吻其眉眼、额tou，严穹渊慵懒低yin着将他的腰搂紧，俊脸仍埋在他怀里胡乱蹭了会儿，好像还隔着衣服亲他，他yang得发笑，小力推开人。

    金霞綰看严穹渊顺势仰躺，闭着眼睛也不晓得清醒了没，馀光看见严穹渊没盖到被子的下半shen，ku襠那里支起一团难以忽视的布包，他扬起一抹顽pi的笑把手伸过去，刚碰了下就被另一隻大手捉住。

    严穹渊坐起shen的同时把人抓入怀中，带着笑意警告：「别淘气。」

    金霞綰瞟他一眼，笑得有些挑衅：「我就想碰。你不是喜欢我摸它么？」

    「晚些时候吧，睡醒了先洗脸，我去准备早饭了。」

    「我也一起。」金霞綰一脸开心，自从他和严穹渊互通心意，心里想什么也不必再小心谨慎的隐藏、压抑着，他知dao严穹渊不时假藉照顾他的名义吃豆腐，但他何尝不也是这样？

    金霞綰并不是真的那么jiao生惯养，虽然严穹渊乐意chong着他，但他也想对心上人更好，现在还能光明正大黏着对方，心中欢喜得不得了。今天也是一直跟着严穹渊忙进忙出，从炊饭开始，严穹渊生火他就洗米，严穹渊下厨他也在一旁打下手，吃过早饭再一起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他们边忙边聊，清点药材和乾货时，金霞綰说：「没想到隐居在此也不容易，从前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又累又寂寞啊？」

    严穹渊说：「够累就没空想别的，不过不是很寂寞。但是你来了以后，我觉得这里什么都不错，如果你离开我才会变寂寞，所以我不想你走。」

    金霞綰听了有些愣住，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下，他轻巧把箱子推到适切的位置，害羞笑说：「那我就一直在这里啦？」

    「求之不得。」

    金霞綰心tiao得有些快，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可怕，老是不经意讲些令他脸红心热的情话。

    午后吃过东西小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伍

    窗边树丛香花盛开，蝴蝶在其间翩翩飞舞，院里水池中的鱼跃出水面，激起一些水花，雀鸟飞来这热闹的院子里觅食，牠站在窗櫺那儿歪着脑袋往房里瞅，啁啾鸟囀把睡梦中的少年吵醒。

    金霞綰皱着眉用力伸懒腰，再扭shen抱着一旁的棉被赖床，片刻后传来可口的香气将他神智拉回现世，有人用指背轻蹭他脸颊，那人嗓音低柔的唤他：「霞綰，起床了。我煮了粥，过来吃一些。」

    金霞綰睡眼怔忪看了看严穹渊，慢慢坐起shen朝人伸出双臂吐了单音：「抱？」

    严穹渊就爱看他这么理所当然的撒jiao，二话不说将人横抱起来带到用饭的桌席间，他这么chong金霞綰，除了心里乐意，更是因为前一晚他们玩得有些晚，而且他替少年「种春风」，他虽无经验，也能想像到ti内埋了异物有多不便。

    寝室前隔开的居室里有张矮桌，周围铺有蓆子，桌边座垫原就是蒲团，严穹渊一早又特地去找来这样又厚又ruan的，好让金霞綰坐起来舒服一点。金霞綰不像严穹渊端正姿势跪坐着，他併着双tui侧坐，姿态随意，刚睡醒的他还些懵，愣愣的打量桌上那些食物。

    主要是那一锅清粥，周围都是pei菜，除此之外还有烤鱼。虽说是清粥，不过粥里有dan花和鸡肉丝，还有一些翠绿的顏色，应该是把一些能提味的香料草叶切碎了一起煮。

    「好香啊。」金霞綰微笑讚美，刚拿起碗就被严穹渊接手过去，他望着替自己盛粥的男人失笑dao：「我的手又没有废了，你不必这样啊。」

    严穹渊把粥递过去说：「尽量留着ti力。」

    「留ti力干嘛？」金霞綰挑了半边媒，曖昧笑问。

    「我不知dao。」严穹渊觉得讲出来有些尷尬，好像他有多威猛似的，其实他只是担心金霞綰太疲累，毕竟之前才舟车劳顿回来，接着就一块儿忙着收拾屋里、仓库，让他实在心疼得很。

    金霞綰本想调侃严穹渊几句，但一想到这人着实疼爱自己，总为他设想许多，也不好意思老是戏弄老实人。他尝了一口粥，真心夸dao：「很香，好好吃啊。你吃过没有？」

    严穹渊点tou：「方才试了一些。粥里的肉我撕得很碎，你要是还不喜欢，我再帮你挑掉？」

    「不要紧，我现在稍微能吃这些了。谢谢你，以后我会再尝试的。」金霞綰从不吃长脚的生物，不过他也不想总是麻烦严穹渊，才自己提出要慢慢在饮食里加些不一样的肉类。从前他在花晨院都无法妥协，现在却为了这个男人想再试一试。

    「嗯，不过也不必太勉强。」严穹渊知dao金霞綰只吃鱼是由于童年那些阴影所致，听说少年小时候曾被江东云bi1着吃了肉，但吃了总是吐出来，无论如何也改不掉，长久下来江东云担心搞坏孩子的shenti才因此作罢。

    严穹渊替金霞綰烤了一条鱼，还把鱼肉都挑好了。金霞綰吃得很满足，他看严穹渊在收拾桌子，害羞问说：「等我以后不好看、老了、变得更没用了，但脾气还是这样，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严穹渊说：「我说过会一直对你好的。我想一直对你好，但我不晓得怎么证明，不guan你信不信，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在我shen边。再说，你脾气再怎样改，对我都还是好的，我知dao。人老了都差不多那样子，没有谁嫌弃谁，你别想太多。」

    「穹渊。」金霞綰想告诉严穹渊自己当然是信的，但说出口又觉得害羞。他的衣服从昨晚就寝时就没穿好过，只是宽松的披在shen上而已，他拢了拢松开来的衣襟，赧顏dao：「你收完了快回来吧。我等你。」

    严穹渊呼xi心tiao好像有一瞬间乱了。金霞綰望着那dao高大tingba的shen影离开，好笑dao：「他匆匆收了东西走开，也是急着赶回来吧？」回想起前一夜的事，他又羞臊得脸pi微tang，严穹渊那人学什么都快，帮他放玉势的同时，还将他那一套按摩挑逗的手段都学起来，用在他shen上。

    而且那会儿他是趴跪的姿态，严穹渊一手握住他的阳物抓捋、搓rou，彷彿像是在给牛羊榨ru似的，加上后庭sai着异物，他真没想到被那样对待会这么酥爽。此外他也发现自己还有这样贪欢的一面，后来快活得乱哼乱叫、liu着口涎，激昂时抖着shen子ruan倒在床铺上，之后都是严穹渊善后的，他只记得严穹渊帮他抹净shen子，然后抱他换了房间就寝。

    严穹渊回来后又带着金霞綰洗脸漱口，接着帮少年shen上的伤口重新清理、上药。金霞綰瞧他一副并不急的样子，指着床上角落那叠书册问：「我昨天就搬来要看的，结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陆

    shi冷山林间，某棵大树下坐着一ju白骨，从骨架看得出这人生前很高大，即使死后自然腐烂，尸解也有五尺多的shen长，其血肉ye化渗入这片土地，成为森林中的养分。

    不知过了多久，这棵树下的草丛和苔蘚地里生出许多雪白如琉璃的小花，它们的模样像小小的琉璃杖，鐘形小花微微低垂，每一株花仅五、六吋高，这是一种名为水晶兰的腐生植物，也有人唤它们银龙草。

    丛生的水晶兰之间，有个shen形比它们还小的男子出现，男子在附近忙碌搜集各种草叶、花朵和细枝条，将它们摆在白骨和这棵树的周围。

    山中天气多变，上一刻还很晴朗，下一刻就有许多乌云聚集，云中带电，渺小的男子一脸忧心望向天空，匆忙躲进树下那ju白骨里。他刚躲好，外面就开始风chui雨打，还有雷击，男子因闪电打雷而紧张，因为白骨所倚靠的这棵树曾遭过雷击，还好并没有因此烧起来。

    这场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躲在白骨里的男子已有些狼狈，他跑出来巡视自己摆的那些花草枝叶，重新将它们整理好，忽闻一声沉run笑声跟他说：「你怎么tou发乱糟糟的？」

    男子循声回望，见到水晶兰那里站着另一名男子，对方正是留下这ju白骨的傢伙。

    「穹渊！」一tou乱发的男子扔下手边的落叶、花草，欣喜奔向对方，那人展臂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边替他把tou发撩顺，问说：「霞綰，你怎么搞成这样？」

    金霞綰理所当然答dao：「我在等你啊。这次我不想一个人走，我想和你一起。」

    严穹渊一脸心疼：「等很久了吧？居然变得这么小……」

    金霞綰咯咯笑回：「你还不是一样。」

    「我是pei合你。」严穹渊环视四周问：「你搜集那么多花叶枝条，是在摆阵？」

    金霞綰点tou：「山里jing1怪鬼魅很多，我怕你被摄走，也防范鬼差误把你的魂魄勾走。」

    严穹渊深深望着他说：「摆这样的阵法不像金霞綰懂的事，倒像是曲永韶会的，或是兰虹月。」

    金霞綰慢慢睁大眼望着他，惊喜喊dao：「你都记起来啦？」

    严穹渊扬起浅笑頷首dao：「都记起来了。对不起，总是让你一直等我……」

    金霞綰赧顏笑回：「嗨呀，这哪有什么，换作是你不也会等我么？你也真的等过我啦，等了很久的。我好想你啊，这次我们一块儿走吧。」金霞綰，或者说是曲永韶、兰虹月，他挽住对方的手欢喜dao：「我们去找桐梦！啊、你不认识吧？他是我的一个朋友，虫族的，后来羽化了，然后──」

    「我知dao。」严穹渊微笑望着他说：「你忘啦？宸煌的左眼可观过去一切，也知晓兰虹月的过往，所以我知dao桐梦是谁。」

    金霞綰拍额笑应：「对喔。不过我还不太懂要怎么去混沌里找他，先前都是死了直接到他那里去的，你有tou绪么？」

    严穹渊牵着他走向水晶兰，越过花丛继续往树dong里去，进入黑暗后他出声解释：「不必害怕，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混沌是无chu1不在的，只要你想就都能进入，差别在于自己有没有察觉。至于那位古神所开设的茶坊也是如此，因为在混沌之中开闢了祂自己的清明之境，接待往来过客，所以每一dao隙feng、每扇门窗、光亮和黑暗的交错之间，都可能是通往那里的路。」

    金霞綰握紧严穹渊的手，听着对方说话就感到安心。严穹渊刚讲完，有另一个清亮又略微稚气的嗓音接话dao：「不错，混沌无chu1不在，能令一切无知无觉，但也藏着一切可能。你们好，欢迎来到我的茶坊。」

    金霞綰和严穹渊眼前骤然一亮，等适应光亮后，看到周围依旧笼罩夜色，但夜幕佈满亿万繁星，他们置shen于星海之中。接话者看起来是个十岁出tou的孩子，模样清灵可爱，瞧不出是男娃还是女娃，脑袋两旁束着童髻，穿一袭深紫童装，shen上掛满银亮的饰物，稍微走动就会啷啷作响，而且仔细一瞧会发现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眸。

    金霞綰和严穹渊互看一眼，他们皆知所见未必是真，这人也许只是看来像个孩子，但也因此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有着孩童外貌的傢伙彷彿dong悉他们心思，微笑说：「叫我月牘就好了，二位请坐。」月牘说完，他们脚下出现了云白地砖，砖上飘着淡淡雾气，四周浮现出樑zhu、门窗等室内格局的轮廓，转眼间他们又shen在古雅清幽的茶室里，室内有花形灯饰照明，窗外仍然看得到方才的星空。

    桌上有一套黑釉茶qi，茶壶的壶嘴冒出白烟，金霞綰拉着严穹渊坐下，端起花形茶碗掀盖一看，深黑茶碗衬得茶汤特别ru白好看，泡沫细致，金霞綰喝了一口很喜欢，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柒

    清晨下了一场无声细雨，黎睦月的故乡在比较温nuan的南方，虽然觉得这里天气寒冷，但他其实一整晚睡得很好，只是被窝太舒服了，挣扎许久才捨得起床。这屋里有一口井能自行打水洗漱，但是水太冰冷，所以他找到一口小灶把水烧热。

    烧水时他想起对面房里的人都没出现，前一天写的纸条还压在那里，心中嘀咕着：「那间房里真的有住人么？也许gen本没看纸条，还是嫌我烦？听说星军也有心神混乱需要巫仙帮忙梳理识界的时候，巫仙也有需要星军保护和充当定锚的时候，不晓得房里的人是怎样。」

    黎睦月把烧好的水兑成温水，这才顺利洗完脸，整理好自己以后，他把剩下的热水提到对面房间外，轻轻敲门喊：「有人在么？我烧了些热水，你要不要用？」

    房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黎睦月把那些热水搁在门旁边说：「热水我放这里了，晚点再来收拾。」

    一般新生报到后的隔天就要跟着学长去领衣服和一些用品及药物，觉醒者则会有人送到他们各自的住chu1去。学生住chu1虽然是男女分开，但星军和巫仙的住所却是交错安排，一般学生多是群聚在一起，因为不像觉醒者那么容易shen心受到影响而造成伤害或混乱。由于这个缘故，觉醒者的住chu1常是独立建物，一般学生则多为合院或多人同住大通铺。黎睦月没见过有谁来找过对面的人，儘guan有点在意，但他还是得先顾好自己，所以早早就出门了。

    黎睦月不熟环境，所以先去找ma鈺他们，刚好看到他们走出来。ma鈺正和一个陌生少年有说有笑，一见到他就热情招手喊：「嘿，月哥！」

    黎睦月微笑回了声早，ma鈺带那少年走向他说：「这位是元泓泽，就是昨天晚来的新生。」

    元泓泽生得眉清目秀，和ma鈺一样高，shen形骨架又比ma鈺纤细一点，看起来有些文弱，但也有一副讨人喜欢的pi相。元泓泽望了眼黎睦月，怯生生微笑dao：「黎同学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而害你得换地方住，要是你住不惯那里，我去问问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黎睦月看元泓泽想握他的手dao歉，不过他稍微后退避开了，他对此并不在意的说：「不必这样麻烦，只是临时住几日，初试后就会重新安排。何况我现在住的房间蛮好，明亮又宽敞，虽然离其他地方都稍远，但我刚好能练一练脚力，也没什么不好。」

    ma鈺拍拍元泓泽的肩膀说：「就跟你说不用担心，我们月哥脾气很好的。」

    黎睦月并不认为自己脾气好，他只是懒，连反驳或解释都懒，所以想了下就放弃开口，跟着ma鈺他们去找负责带新生的学长，学长再带着他们领东西、参观天川楼。

    他们对新生活都有期待，一路上聊个不停，所经之chu1都像闹市，带路的几个学长被吵得快受不了，数次出声让他们安静，他们这才压低声量，从闹市变成一群麻雀继续吱吱喳喳。他们先是去领各自的名牌，方便之后出入天川楼作登记，虽然都称之为玉牌，但用的材料不尽相同，等级越高材料就越名贵。接下来去领衣服，这是远在他们确定考入天川楼那时就开始订作的，新生的服色较浅，男子穿樫鸟般的蓝色，女子则是如玉簪一般淡淡的脆绿衣裙，一人三套衣服，可自行加钱订购。

    除此之外还有炁清丹，一般学生不像觉醒者时常需要服食此药帮助心神稳定，不过偶尔也有人成年后忽然觉醒的例子，所以会让他们领药以备不时之需。

    领完所有东西后，学长们交代后辈说：「接下来没什么事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就要开始初试，各自努力吧。」

    学生们都散了，黎睦月抱着自己的小包站在原地思考接下来要zuo什么，他馀光看ma鈺一脸笑意要过来找他，但是元泓泽喊住了ma鈺，另一tou有个女孩子在喊他黎哥哥，他转tou看过去，一个衣裙明亮如黄素馨的少女张扬跑过来。

    「嘿，黎哥哥，我们又见面啦！」苏襄和咧嘴微笑，额发微乱，不过面色红run，看起来十分有朝气，她问：「你接下来zuo什么啊？」

    黎睦月以腹鸣代为回应，苏襄和笑问：「还没吃饭啊？那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也还没吃，小嫣也还没、咦，她人呢？」

    苏襄和伸长脖子在长长的走廊间找朋友的shen影，荣嫣从转角chu1现shen，后者加快脚步走来拉住苏襄和的袖子，气chuan嘘嘘说：「你、你也不等等我，讨厌。」

    苏襄和拿帕子替荣嫣ca汗dao歉：「唉呀，对不起啦，我看到黎哥哥就想过来打声招呼。」

    黎睦月和两为少女往食堂走，食堂菜色很多，用屏风、帘子隔开的座位也很多，大概是为了方便让觉醒者安静饮食才这么zuo的，他们排在队伍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捌

    结束面试后，黎睦月先去找苏襄和，请她们代为传话给元飞昴说：「我得去一趟仙隐斋，请元同学考完试就先回去吧。」

    苏襄和一口答应：「好，我会告诉他的。不过仙隐斋住的不就是那位雨先生？你是不是得罪他才被叫去啊？」

    黎睦月摸摸鼻子说：「也没什么，他就是我先前提过的那位表亲，只是去拜会他一下，应该没什么。」

    苏襄和歪tou，心里好奇却又不好再探究下去。荣嫣适时结束他们的话题说：「那就快去见一面再回来吧，睦月，祝你好运。」

    「谢啦。」

    黎睦月走出考试的讲堂大楼，虽然先前大略的参观过天川楼，但他对其他师长的住所一无所知，只好找其他前辈问路。恰好前面不远chu1有位穿深色衣袍的前辈，他朝那人喊dao：「前辈、学长，请留步，学长──」

    那青年忽然停下来，黎睦月差点一tou撞上，青年转shen看到比自己矮小的少年，打量几眼笑说：「真巧啊，刚考完试么？黎睦月。」

    夕阳馀暉下，黎睦月看清对方的样子，喊dao：「是风学长啊，太好了，学长，我在找仙隐斋，你能不能……」

    风朝缘立刻灿笑回应：「我知dao在哪里，跟我走吧。」

    另一tou的雨怀栞早早结束面试回仙隐斋，为的就是等远房表弟来访。之前收到亲戚的书信请託，他是感到很厌烦的，凭什么要他关照一个没见过面的表弟？而且表弟都十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要是能guan好自己别来烦他就好。

    他因为对此事有所抵chu2，gen本不想理什么表亲，甚至想好万一表弟出事就要藉机把人赶出天川楼，省得将来再给他惹其他麻烦。哪晓得一见到面后，心态变得截然不同，他没想到十八岁的少年可以这么顺眼可爱，其实黎睦月并不抢眼，但给人感觉温run亲和，越看越有好感，他怎么能丢着这么可爱的表弟不guan？

    雨怀栞擅于察觉他人的心绪起伏，面试时聊的东西听起来好像很不重要，却都是为了让考生放松之际透lou出更多面貌，而他知dao黎睦月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虽然也有情绪起伏，但不令人烦杂。

    雨怀栞在仙隐斋的前厅里走来走去，他一个二等星巫仙不应该对凡人的反应这么大，八成也和那薄弱的血缘关係无关，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表弟生得太可爱讨喜，来到天川楼就像幼兔误闯密林，太危险了。在天川楼这种龙蛇混杂、觉醒者聚集的可怕境地，他不能放任表弟天真的四chu1晃！

    「雨先生，雨先生，我来啦！」风朝缘一贯爽朗好听的呼喊传进仙隐斋，雨怀栞走到前院回喊：「没空理你，gun！」

    风朝缘一向都在挑战雨怀栞的忍耐极限，他拉着一个轻瘦的少年进来喊：「我带你的表弟来啦。」

    黎睦月被风学长拉着跑，差点被门槛绊倒，风朝缘施力提了一下才没让他摔着，他没风朝缘那么高，多跑几步才跟上去向雨怀栞问候：「雨先生，我来啦。」

    雨怀栞见到黎睦月就改口dao：「来得正好，进来。」

    风朝缘小声嘀咕：「我来了就叫我gun，偏心。」

    黎睦月转tou看了眼风朝缘，风朝缘对他亲切笑说：「没什么，我习惯他那脾气了。」

    雨怀栞正在煮水，水沸的时机刚好，他煮茶时分神问风朝缘说：「你还没走？」

    风朝缘笑说：「我帮先生把人带来了，先生请我喝杯茶啦。」

    「让你喝茶，你就要赖着不走了。」

    风朝缘把仙隐斋当自家一般招呼黎睦月入座，自己也坐在黎睦月一旁的座席说：「因为我想请先生帮我梳理识界啊，近来特别容易累，昨晚我还zuo了噩梦，都没能睡好。还是先生这里清幽，真想住这里啊。」

    雨怀栞默默煮了三人的茶，不再搭理风朝缘，风朝缘逕自聊dao：「天川楼所有巫仙，我只喜欢先生帮我，我和先生最契合了。小黎你知dao么？巫仙跟星军之间要是有六、七成的契合就很难得了，我和先生是八成啊，而且我的魂he天天都想往仙隐斋跑，我也不得不来啊。」

    黎睦月也听过契合的说法，附和dao：「原来你和雨先生这么契合啊？好厉害啊。」

    雨怀栞冷淡撇清说：「是魂he，不是我跟他。」

    黎睦月脱口dao：「魂he不正是自己内心的ti现……么？」他瞄到雨怀栞瞇眼睨着自己，立即噤声。

    风朝缘这个不怕死的还一手拱在嘴边凑近黎睦月耳旁小声说：「先生他就是特别害羞。」

    雨怀栞的脸更臭了：「风朝缘，你要不就安静喝茶，要不就gun，再胡说八dao我就剥了你的虎pi。」

    风朝缘从hou间发出一阵低沉好听的笑声，端走自己那杯茶欣然答应：「明白、明白。」

    黎睦月双手摆在膝上端坐着，深色眼眸盯着热茶上的裊裊烟气看，就是不敢直视雨怀栞，他对这人很陌生，并非打从心底害怕或讨厌，就只是莫名想躲开。

    雨怀栞看黎睦月好像吓着了，放轻语气递茶说：「这是翌城產的茶，很好喝，我正好想喝，你们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肆玖

    天川楼今年的新生有近二百人，由两位师长教导，雨怀栞是其中一位，为了让觉醒者和非觉醒者能适应彼此的存在，他多半会让学生们一起上课，有时是一同冥想，有时是学习武术，还会让学生们各自找伙伴分成几小队，分派任务让他们到山林里模拟攻防或採集。

    黎睦月扭伤的脚还没完全好，虽然尽量维持正常的走姿，武术课和元飞昴对练时也没什么异常，但还是让雨怀栞瞧出了端倪。

    元飞昴时常能感觉到一dao隐然的视线在他和黎睦月shen上，他知dao那是雨怀栞的魂he，那隻苍鹰不见得都在高空盘旋，有时也藏shen在附近的林荫里，藏得非常好。

    黎睦月其实也隐约有些感觉，但他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选择暂时忽略，基础的武术课对他来说正好能发洩这年纪过盛的jing1力，还能锻鍊ti魄，所以他打拳也打得特别认真。下课后，他liu了一shen汗，笑着跟元飞昴说：「我们一起回去更衣再去吃点东西吧？」

    元飞昴点tou，似乎从来不会拒绝黎睦月的提议。雨怀栞走过来问黎睦月说：「脚怎么扭伤了？」

    黎睦月不自觉凑到元飞昴shen旁寻求倚赖，表情却相对淡定的回答：「没什么，就是下坡的时候路太hua，没留意才扭到，已经快好了。」他看表哥瞇眼斜睨元飞昴，忍不住补了句：「多亏阿昴照顾我。」

    雨怀栞表情淡淡的，有点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们俩，他瞧元飞昴把自shen的信香收歛得很好，ding多是脚边影子有些水波光影，不像其他学生周围都是飞禽走兽、信香乱飘还得服药才能克制好，因而稍微改观，他说：「你们同住在一起，能互相照应也好。」

    下了课，学生们很快就散得差不多，其他人即使好奇雨怀栞他们讲什么也不敢逗留，因为雨怀栞都会察觉。黎睦月看周围没别人在，改口喊：「表哥，你能不能帮阿昴梳理识界？」

    雨怀栞挑眉，刻意问：「他舅舅崔巍不是一等星巫仙？找我这个二等星zuo什么？」

    黎睦月急忙解释：「那不是他亲舅舅啊。」

    元飞昴不想看黎睦月为了自己而低声下气，拉住他的手低声劝：「没事，不用了。」

    黎睦月坚定看他一眼，继续求雨怀栞说：「表哥在我心中是一等星，苏襄和他们也都说表哥厉害，不输一等星。表哥能不能帮帮他啊？」

    雨怀栞嘴角微微勾了下，难掩笑意的仰首回应：「那好吧，要是你们信得过我，我就帮他看看。可是不保证能帮得上忙，我虽然是巫仙，可是几乎跟任何人都不契合。」

    黎睦月暗自讶异：「所以表哥和风学长能这么契合真的很难得啊？」

    雨怀栞看出了黎睦月细微的表情，忍不住伸手轻nie他脸颊说：「不要乱想。你们一shen汗臭，去换过衣服再来仙隐斋找我。」

    「谢谢雨先生。」元飞昴客气行礼，目送雨怀栞离开后问黎睦月说：「疼不疼？」

    黎睦月会意过来，摸了下脸颊微笑dao：「没事，表哥不会真的掐疼我啦，虽然相chu1不久，但我觉得表哥人很好。就是气势太强了，加上又是这里的先生，我还不习惯亲近他，以前我在老家的教书先生更凶，我老远看到先生都会躲着。」

    元飞昴回以浅笑：「以后我陪你。你不用怕。」

    由于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僻，离一般学生澡堂远，所以两人平常都是在住chu1烧水，自行解决。厨房旁的空房就是浴室，浴桶也够大，元飞昴让黎睦月先泡进浴桶里，再用手试了下水温，感觉水够热了就逕自到一旁脱衣服。

    浴室里飘着雾气，但黎睦月还是能清楚看到元飞昴赤luo的shen形，他靠在浴桶边缘说：「真羡慕你生得高大tingba，方才课堂上随便打几拳都感觉厉害。」

    元飞昴一转shen走来，黎睦月就别开脸，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打量，等人入浴后才又偷瞄几眼。元飞昴察觉他打量的目光，浅笑回说：「你这样也很好。」

    黎睦月问：「哪里好？没你生得高大威猛，动作也没你快，你这样胡乱夸，说服不了我啊。」

    元飞昴说：「你好看。」顿了下又说：「可爱。」

    黎睦月愣了下，蹙眉笑回：「那也没什么用啊。」

    「不会没用。比我好……」

    黎睦月怕会勾起对方遭生父嫌弃的记忆，生ying改口说：「这也没什么好比较的，你有你的好，我有我的好。你说我可爱，我也觉得你ting可爱，个xing有趣。若说魂he是主人的分shen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拾

    黎睦月一早出房门就看到走廊围栏边、zhu子上都系了不少雪柳，廊dao边摆了好几盆棣棠花，雪白和nuan黄重ban的花儿透着春日气息。一开门看到这些花令他很惊喜，他梳洗完就去敲元飞昴的房门，元飞昴已经收拾好仪容来应门，见到他就问：「你喜欢那些花么？」

    黎睦月赧顏微笑：「很喜欢。」

    「我们可以在中庭里种一些，以后就能一起赏花。」

    黎睦月提议：「我们也能一起去踏青赏花，这样你就不必这么麻烦啦。还有你怎么忽然又想送我花？」

    「就是想让你开心而已。昨日吓着你了，这些就当作是赔礼。」

    黎睦月听到后面那句心情有些复杂，心疼元飞昴说：「不需要赔礼，我gen本没有怪你，也没生你的气啊。我只是比较不安，有点怕，可我没有讨厌你。」他知dao自己必须讲出来才能让元飞昴安心、明白他的感受，但这些话也让他越说越害臊，但比起这些，他更不希望元飞昴因为误会而自责。

    元飞昴似乎听明白了，本来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雀跃，深邃的眼眸也变得炯亮，他握住黎睦月的手问：「那我还能不能抱你？」

    黎睦月看他就像一隻兴奋的大狗，笑着答应：「可以啊。」刚应话就被元飞昴抱紧了，他无声莞尔，对方相当克制的抱了一下就退开。

    「可不可以亲一口？」元飞昴一整晚都在回味前一天亲到这人chun角的感觉，温nuan柔ruan，好像还有点花草香，实在很难不得寸进尺想贪得更多。

    黎睦月没回答，只是朝元飞昴轻轻招手，等元飞昴俯首凑近要听他说话时，他才在这人chun角轻啄一口，虽然这样亲不出什么滋味，但他心tiao得非常快。他花了一整晚在想自己和元飞昴之间的事，他的确是喜欢元飞昴，只是从没有像这样深深受到另一个人xi引，也没谈感情的经验，所以也不晓得该怎样才好，常常慌乱得手足无措，只能慢慢摸索。

    元飞昴被这么一亲就定在原地不动了，黎睦月摸他脸有些温热，关心dao：「还好么？我是不是不该这样突袭你？觉醒者都比较min感，我太草率了。」

    「没、不要紧。」元飞昴嗓音有些紧涩，盯着黎睦月说：「这样突袭很厉害。」

    黎睦月没想过会因此被夸讚厉害，加上元飞昴lou出「上了一课」的表情看他，害他轻笑出声。

    上午的课由雨怀栞带学生们活动jin骨，分组对练，不过并非格斗技巧，比起教学生武斗，雨怀栞认为优先学习逃跑更重要，世上有太多无法凭一己之力解决的事，万一碰上了，最好先保留实力等待后援。

    即使崔巍每次都拿这点在傅楼主那里揶揄雨怀栞也没用，因为傅楼主也认同这点。雨怀栞看起来高傲冷漠，但就如黎睦月先前对元飞昴说的，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地也好，不然不会坚持给学生安排这样的课程，除此之外还有如何调pei药物的课。

    这天上午上完课，雨怀栞又叫住了黎睦月，风朝缘刚好也跑来找雨怀栞，黎睦月望着他们两人问：「表哥，怎么啦？」

    雨怀栞绷着他万年如冰的俊脸，微微昂首说：「也没什么，你人出门在外总有不便，要是衣服破了我可以帮你feng补。只是想到和你讲一声而已，还有这是我近来醃渍的小菜，给你pei饭吃。」

    黎睦月接过那一小罈醃菜，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雨怀栞：「谢谢表哥，这是你zuo的？好厉害啊。」

    风朝缘举起一袖，指着袖子说：「我之前袖子脱线就是先生帮我补的，先生的手非常灵巧，什么都懂，不只允文允武，能进厅堂又下得了厨房，厉害吧。」

    雨怀栞斜睨风朝缘说：「我只是看你苦苦央求才顺手帮你补了几针，不用太得意。」

    黎睦月看他们俩一来一往的，并不像吵架，反而是感情够深厚才有办法这样，让他想起了自己爹娘平日相chu1的情形，而且他们不愧是契合度这么高的两人，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表哥和风学长是一对么？」

    雨怀栞当即瞪他说：「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风朝缘就像无视雨怀栞的反应，害羞笑了两声说：「要是雨先生不嫌弃我的话，我很乐意啊。」

    雨怀栞没骂人，只是拂袖走掉，风朝缘一脸喜孜孜的追在他shen后跑。黎睦月好像一瞬间看到风朝缘shen后有条雪白的虎尾在晃，rou了rou眼又没瞧见，应是错觉，不过他觉得表哥是喜欢风学长的，但又羞于承认，所以才气呼呼的走掉吧？

    至于风学长，看起来好像是把调戏他表哥当作日常情趣？黎睦月想到这里，不自觉lou出浅笑，随即想到了自己和元飞昴之间的情形。当自己shen为局外人时，总是容易看得清别人的情况，等自己shen在局中就容易一阵混乱了。

    这天的课比较多，一早就要上满两个时辰，中午吃过东西再继续上另一位师长的课，有的课是讲解各地觉醒者的概况，有的是让学生们服下一些天川楼才有的药剂，练习如何cao2控、收放信香等技巧，而一般学生服用的药则是短暂的加强五感，学着ti会觉醒者面对的事物。

    神裕国对于觉醒者和一般人之间的律法较为完善，这些律法也是他们学习的内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壹

    午后温煦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元飞昴手掌心捧着的浅灰mao球照亮，mao球在他手心里又轻又nuan，细绒灰mao很柔ruan，像极了他眼前的少年。

    「这是？」黎睦月看着凭空冒出来的小mao球，一脸茫然提问。

    元飞昴看了他一眼，答dao：「好像是你的。」

    「我的？我的什么？」

    「魂he。」

    黎睦月懵住了，而mao球在他眼下轻轻抖了下，稍微翻shen展开了手脚、耳朵，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瞄了他们两人一眼，接着就打个呵欠继续窝在元飞昴的手上睡觉。

    这是一隻黑眼灰兔，鼻端顏色偏白，牠毫无防备睡在别人手上，这让黎睦月觉得有点尷尬，于是伸手想接回来：「还我吧？」

    元飞昴有些捨不得放手：「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会儿？」

    黎睦月好笑的瞅他一眼：「你是要抱谁啊？」

    元飞昴把黎睦月也拉到怀里，后者蹙眉失笑：「贪心。」

    元飞昴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不用吃药。只是觉得有点睏，还有些昏沉沉的，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吧。表哥受伤了，我们不要去吵他。我喜欢你shen上凉凉的气味，你多陪我一会儿？」

    「你乾脆睡这里吧？」

    他们都不是对觉醒者一无所知的人，觉醒的巫仙和星军有点像，原始的yu望会明显波dang，星军的五感和yu望通常强烈而难以克制，若没有巫仙引导、辅助建立识界的话，容易在兽xing中沉沦、发狂，而巫仙则是先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变化，但相对也能自我抑制。不过有效排解yu望仍对初觉醒的人最好的作法，有些巫仙会藉饮食舒缓，有人则是聆听音乐，但再怎样也比不上找其他觉醒者帮忙。

    黎睦月感受到元飞昴对自己有强烈的渴望，他也想帮元飞昴缓解情况，可是他刚觉醒，不晓得自己能否应付，要是和元飞昴相chu1太久反而让事态更失控怎么办？

    元飞昴亲了下黎睦月的耳尖，收紧双臂安抚dao：「别紧张，我不会胡来，除非有你的允许。」

    黎睦月稍微挪动shen子，侧坐在元飞昴怀里，双手搂住他颈项说：「等我稳定一些，我去你识界看看好么？」

    「雨先生说我的识界很危险。」

    「那是之前，我现在觉得有些变化。」

    元飞昴应他一声，答应后就把灰兔放到他怀里，下了窗台再将他抱到自己那张床上。

    黎睦月把爱睏的灰兔轻放到床里，然后直起上shen开始宽解外袍，他察觉元飞昴紧盯着自己，赧顏解释：「我只是怕弄脏你的床。」

    元飞昴感受到清新的花草香一波波扩散开来，房里彷彿有阵阵微风，那是黎睦月试图安抚他，他替黎睦月掛好外袍，自己也脱了件衣袍坐到床边问：「我也躺一会儿？」

    黎睦月掩嘴打呵欠，闻言点tou让出更多位置，别的巫仙觉醒会藉由各种原始的yu望舒缓不适，他现在最想zuo的事情之一，就是睡觉。不过他没有自顾自的睡着，等元飞昴躺到shen旁后，他捞到元飞昴的手轻轻握住说：「我好像现在就能看你的识界，你愿意么？」

    「嗯。」元飞昴感觉像是沐浴在和煦春光里，儘guanshenti的yu望还很强烈，但shen心皆受到安抚，不再那么焦躁混乱。他明白黎睦月还不想zuo那种事，不然这信香就不是安抚，而是诱惑般的波dang了。

    小灰兔悄然无声tiao到元飞昴xiong口，牠口鼻动个不停，好像一直在嗅些什么，元飞昴看牠继续往自己的脸靠近，mao绒绒的前脚扑到他下巴上，小脑袋凑近他嘴边轻蹭几下，又缩回去坐在他锁骨上，歪着脑袋抱住一边的耳朵开始整理。

    元飞昴是见过兔子，但从没特别亲近这种生物，他不自觉回握黎睦月的手，黎睦月早已睡着，小灰兔也窝在他shen上继续睡，那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他内心激动，却又不敢恣意妄为。他乾脆闭目养神，之后也很快陷入睡梦中。

    对黎睦月而言，觉醒时接收到元飞昴的信香是很诱惑他的，不过他原本就相当好奇元飞昴的一切，所以不太在意对方有意无意的诱惑。他只是没想到半梦半醒间，似乎就这么潜入元飞昴的识界之中，他在水中漂浮，这个识界带来的感受比先前的梦都还真实。

    黎睦月在此是一名潜行者，他能抽离自我看到许多事物，包括自shen的chu1境，也能见到水面粼粼波光映在水底白沙上，美得那么真实却又梦幻。这里的水很浅，他站起来以后水线只到大tui，前方不远chu1就是海岸。岸上树林茂密，他走上岸时能看到远方山势就像被巨剑剖开，形成一dao峡谷，那里有一座大瀑布，匯liu的河川可能是在别的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贰

    「哇啊，怎么这么可爱？」讲堂里一群女学生们纷纷发出这般惊呼。

    荣嫣捧着一隻看起来才两週大的小灰兔，nong1nong1的笑意让她双眸微弯，苏襄和和其他女学生在一旁cui促：「轮到我了，轮到我抱了啊。」

    荣嫣优雅轻笑：「呵呵呵，好啦，好啦，下一位。」

    苏襄和小心翼翼接手那隻小灰兔，被她捧在手里的灰兔开始tian净前脚，然后洗脸，看到这一幕的女学生们又发出一阵兴奋惊呼：「真可爱啊，怎么能这样可爱啊？」

    这隻灰兔是黎睦月的魂he，他本人正在自己的座位上温书，元飞昴老样子坐在他后方的座位，其他男同学们则多半聚在讲堂后方间聊。男同学们的魂he有猫、狗、羊、猴、牛、蟒、ma这类走兽，也有鸡、鸽、鷺、鹤、鳩等飞禽，或是像荣嫣那样的水族魂he，就是没有兔子，他们和他们的魂he聚在一起像在取nuan。

    一个男同学摸摸shen旁的大黑狗说：「我觉得我的狗也可爱。」

    另一名男同学抱着一隻弥猴附和：「我的猴宝也很可爱，而且聪明。你们看那隻兔子除了tian脚洗脸，别的什么都不会。」

    「就是说啊，我的ma又可爱又帅，那隻兔子只是maoruan了一点，瞧起来也不怎样啊。」

    「就那样的魂he，雨先生说是一等星？一等星？」

    「别说了，他shen后那位的魂he也惨啊，听说是颗dan。」

    「物以类聚吧？」

    苏襄和跟其他女同学都听到了，气得没给他们好脸色，只差没呛回去。黎睦月和元飞昴自然也听得到那些话语，不过灰兔的主人毫无反应，其他人也犹豫要不要帮腔，毕竟觉醒者吵起来就很容易打起来。至于一般学生gen本瞧不见觉醒者的魂he，所以也都淡定坐在原位看书。

    ma鈺看气氛微妙，小声问黎睦月说：「窗边那些傢伙是不是妒嫉你的魂he受欢迎啊？我听不见他们讲什么，不过他们表情太明显了。」

    黎睦月跟ma鈺说：「也没什么，就是无关紧要的事而已。」他将自己信香收歛得很好，仅仅释出一些去安抚shen后的元飞昴，也因此元飞昴才会这么安静的待在座位上，没有擅自替黎睦月出tou。

    对元飞昴来说，他只在乎黎睦月，要是黎睦月不在乎的人事物，那他也懒得多guan。他喜欢黎睦月这样的个xing，最好黎睦月都不关心那些人，这样才有更多心思分给他，多关怀他一点，他就能开心很久。

    佟秀臣也是属于看不到魂he的一般人，他带着笑意跟黎睦月他们聊：「要是我也能看到魂he就好了，虽然生活在一样的地方，但是看到的景象却那么不同。真令人好奇。」

    这番话多少有些chu2动黎睦月，他原以为自己这年纪已经不可能是觉醒者，虽然当一般人也很好，无论shen心和生活都比觉醒者安定，但他原先对于觉醒者也充满好奇，这也是他来天川楼的原因之一。佟秀臣的感慨和他从前一样，他若有所思，转shen问元飞昴说：「阿昴，之前间聊时，你说过自己喜欢画画，你能把我们的魂he画下来么？像二皇子那样好奇的人也不少，信香的话还能描述，不过魂he或识界有时让人难以想像。」

    「我试试。」元飞昴也觉得这提议有意思。

    佟秀臣开心说：「要是能画出来就太好了。你们叫我秀臣就好了，不必喊我什么皇子，显得拘谨。大家都是同学啊。」

    ma鈺也兴奋dao：「我也想看，好期待啊。」

    黎睦月笑瞇瞇朝元飞昴眨了单眼：「不会让你zuo白工的，那些画都拿来卖钱。再过不久就是花神节了，天川楼也有市集，到时候我们或许能赚点小钱。」

    ma鈺乾笑：「噫，原来不是直接给我们看画啊？月哥真是jing1打细算。」

    黎睦月无辜莞尔：「总是要生活的嘛，稍微赚些零花，生活才好过啊。」

    苏襄和听不下那些男同学酸言酸语，从其他女同学怀里抱起灰兔走过去，被她瞪着的男同学结巴问：「zuo、zuo什么？」

    苏襄和把灰兔递过去：「抱。」

    「什么？」

    苏襄和挑眉：「怎么了？你不是三等星的星军，一隻灰兔也不敢抱？」

    被呛的男同学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缓缓伸手抱过那隻灰兔，心中暗暗讶异，他不是没见过兔子，他以前还在家务农、帮忙养过兔子，可是这隻灰兔是怎么回事呢？他觉得抱起来轻ruan舒服，稍微瞄一眼就觉得牠无比可爱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参

    夜晚云少，月明星稀，藤院室内一片漆黑，元飞昴shen上的信香像是在飘雪的雪松寒林里那样凛冽，不过黎睦月却感受到些许林木独有的温nuan气息，因为元飞昴正抱着他，在寒冷中感受到的nuan意令人贪恋。

    若说元飞昴的信香像在冬季，黎睦月的信香就是春光温煦的森林秘境，带着朝气的花草气味很讨人喜欢，元飞昴也深受xi引，用手背轻抚过他的脸颊、颈侧，再抱着他坐在床里缠绵深吻。

    最初他们只是han蓄害羞的chun碰chun，浅浅tian吻，彼此的信香混在一起就变得有点cui情，吻得也更深nong1了些，she2尖在chun间试探，不知谁先越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黎睦月看惯了元飞昴平时冷淡如霜的模样，即使先前也亲吻过，但每次都还是有点讶异，似乎这个人还能变得更狂热，就像那多变的信香一样，有时险峻狂暴，有时又沉柔雅韵，彷彿越过寒林幽谷后发现的地热温泉，是个外冷内热的傢伙。黎睦月也因而被挑起更深的yu望，不由自主想回应，即使chunban被yun咬得有些红zhong，she2gen也微微发痠，他还是很喜欢和元飞昴亲吻。

    chunshe2缠腻在一起，兜来绕去令人脸红心tiao，黎睦月觉得自己好像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癮，他还喜欢元飞昴用大手托住自己后脑杓，或是温柔抓rou他的后颈、肩膀，他也会对元飞昴zuo着相同的事，同样火热、迷恋的回应。

    shen上衣物扯松，任其半褪的掛在肘间，或堆在腰际，ku子拉到膝盖上，顾不得脱完又继续拥吻，等彼此都稍微解馋后，元飞昴摸到黎睦月的后腰曖昧抚摸，黎睦月也摸到元飞昴tui间的阳物。

    「你这里真可怕。」黎睦月看不清周围，但仅凭chu2摸也知dao对方的男物不小，不由得发出惊叹。

    元飞昴听不出他语气害怕，噙笑回应：「只是长得可怕，不会伤害你的。」

    黎睦月认真问：「你一会儿要把它放进来？」

    「是想这么zuo，但是不勉强，因为没什么准备。」

    黎睦月沉默下来，元飞昴轻吻他额tou问：「你不用怕，我不会勉强你。你在想什么，能告诉我么？」

    「我家乡那儿人不多，虽然听说过觉醒者之间常有同xing结亲的事，但我活了十八年一次都没见识过，在家乡听到的也都是下场不好的事。我不是要聊这些，只是想说……」黎睦月紧张得脑袋发昏，他靠到元飞昴怀里嘟噥：「我们都没经验，不过我是真的不太懂这些。你想怎样都可以试试，我要是不行就喊停？」

    元飞昴用温柔的笑声和轻吻回应，在脸、肩颈亲了一会儿又告诉黎睦月说：「似乎是需要用些东西runhua，使旱dao通畅。厨房有些菜籽油，我去取。」

    「我等你。」

    藤院不大，元飞昴取了油就迅速回来，两人怕弄脏床铺收拾起来麻烦，于是挪到前tou小厅，元飞昴抱着黎睦月轻放到椅子上，将其双tui分开架在两侧椅臂上。

    淡淡月辉照入室内，黎睦月本就觉得双tui大张的姿态很羞耻，现在隐约看到元飞昴背光的shen影和矇矓侧顏，一时臊得说不出话，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狂tiao。他知dao元飞昴沉默下来盯着自己瞧，不禁伸手遮挡kuabu说：「不过这地方污秽。」

    元飞昴说：「我们时常一同沐浴，我晓得你有多爱乾净，别担心。」他将黎睦月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眼前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平日里也认真锻鍊ti魄，他摸得出这shen躯jing1瘦又结实，柔韧而轻盈，十分惹人怜爱。他将装成小瓶的油倒在手心搓几下，往黎睦月下腹抹开，一边温柔低语：「要是不想要了，随时喊停。」

    「啊。」黎睦月应了一声，下腹被碰得很yang，他小声的嘻嘻笑，也拿过那小瓶子倒了些油在自己手里，学对方搓抹几下就摸向那gen不时碰到自己下shen的大棒子，轻声说：「这里整gen都shi了啊。」

    「是啊。」元飞昴被碰chu2的当下，呼xi有一瞬间停滞，黎睦月的抓握很刺激他，若是其他星军恐怕早就发狂了，但他知dao自己不会那样，也不该、不能恣意妄为。他不是其他的星军，他是为了黎睦月才出现的，将是这人唯一的伴侣，他认定了黎睦月，能走到今时今日想必也是为了与之邂逅。

    黎睦月的男gen也被抓着擼弄，两人无声嬉戏，元飞昴俯首和他亲嘴，他感觉到元飞昴的手往自己的男gen、nang袋下方摸索，他主动将xingqi往下腹拨，让元飞昴更容易碰到更隐密的私chu1。黎睦月依然羞赧，稍微侧首轻chuan，元飞昴亲他的chun角、眼尾、面颊，当元飞昴的手指轻挠他会阴时，他不由自主哼出低ruan诱人的声音，同时也听见了元飞昴温run沉厚的低笑，加上林木气味的信香，冷中带nuan，让他有些安心和期待。

    元飞昴摸到黎睦月的tunxue，手指藉着油在xue口反覆戳按、推rou，并频频亲着黎睦月，另一手搭在其膝盖上温和抚摸，当他手指插入一小截时，清楚听到黎睦月倒抽一口气。黎睦月半闔眼，微微啟chun，随着那手指渐渐深入而仰首调息。

    「小月，难受么？」

    「好像还好。唔、嗯……按到的地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肆

    云隙间的银鳞随着雷光一闪而逝，翌城花神节热闹依旧，百姓都专注于眼前事物，即使有别的觉醒者瞥见云间异状，也只会怀疑是自己眼花。桥边高四、五丈的一棵垂柳下，元飞昴召回了自己的魂he，轻搂住黎睦月的腰关心dao：「还好么？」

    黎睦月抬tou望他一眼，抿笑回答：「无碍。多亏你的魂he及时拉我一把，要不我险些就中招了。你的手好热，要不要紧？」

    元飞昴摇tou：「我没事，只是太担心你而已。」

    「出来一天也累了，我们回去吧，明日再一起去还ma车。」

    「好。」元飞昴是希望黎睦月能玩得尽兴，但若再待下去也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再惹出麻烦，只能先远离热闹的城区。

    回程是黎睦月驾的车，元飞昴也没在车厢里休息，而是坐在一旁陪他，他知dao元飞昴可能被崔巍吓到了，加上过去的阴影，所以对任何风chui草动都异常min感，也就没有坚持让人进车里待着。

    回藤院后，两人停好ma车，餵了ma喝水吃草就回寝室。元飞昴一路都牵着黎睦月的手，好像一刻也不想和人分开。黎睦月关好房门刚转shen，随即就被元飞昴捞着后腰抱起来，他一下子高出对方许多，摸了摸元飞昴的脸笑问：「你怎么啦？」

    元飞昴扬起一抹浅笑，随即又lou出有些迷惘的神情说：「昨晚你我识界交匯、rong合时，我好像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我们。那个我，一见到那个你就很喜欢，但相遇后很快就生离死别，就算最后我像这样紧紧抱住你，你还是灰飞湮灭。有时我会无来由的害怕。」

    黎睦月居高临下望着元飞昴，听元飞昴坦率dao出内心不安，心疼捧起元飞昴的脸亲吻额面说：「不guan那是不是另一个我们，但是我现在好好的在这里啊。」

    「我知dao。」

    黎睦月被放下来，他拉着元飞昴踱到床边说：「别胡思乱想，快点睡，睡饱就会好很多了。」他晓得元飞昴很不安，说话间也用信香去安抚对方。

    「崔巍盯上你，可能是因为我。」元飞昴想到稍早的突发事件而心怀愧疚。

    「也可能不是吧，那种事想了也没用，总之他都敢对我出手了，我明天就去找表哥告状，到时再商量对策。你别担心，我也不弱的。」

    元飞昴看他说完打了个大呵欠，知dao他也累了，于是压下蠢动的yu念去把床帷放下，让黎睦月躺到床里面，再面对他侧卧，儼然一副龙在看守宝物的姿态。

    黎睦月感受到元飞昴的心情，但他睏了，躺平后就喃喃说dao：「要是你数三十下我还没睡再陪你，要是睡了，那也随你，不要吵醒我都好。」说完从被子伸出一手摸了摸元飞昴的脸。

    元飞昴知dao黎睦月很快就能入睡，他没有数三十下，因为他也不想勉强对方满足自己的私yu。至于那隻灰兔，牠在床尾侧shen一摔，lou出小肚子，摆了摆短脚也要睡了，缩小如细蛇的银龙爬到灰兔shen旁，拿小脑袋往兔子腹bu拱了拱，灰兔只是抖了抖脚继续睡，任由小龙在周shen绕来绕去，寻求抚wei。

    另一tou元飞昴稍微将黎睦月的衣襟揭开了些，埋首在其xiong前嗅闻，再将碍事的衣衫扯松，逐渐lou出少年细nen白hua的shen躯，黎睦月一边的ru首受了刺激有些突起，另一侧淡粉的ru尖仍有些凹陷，元飞昴挑中后者han住，边嘬yun试探，将发yingzhong立的ru粒叼在齿间用she2tou玩弄。

    「嗯哼。」黎睦月微微蹙眉，鼻端哼出轻yin，元飞昴看他仍睡得很熟，撑着上shen欺近，轻吻他的眉眼、嘴chun，也嘬一嘬脸庞、下頷，几乎曝lou出来的pi肤都被tian吻过。

    元飞昴只感到yu火炽盛，难以浇灭，再这样不行，他小心翼翼把黎睦月的衣服掩好、盖上棉被，逕自到外tou自行解决去了。他知dao若自己坚持，黎睦月也不会拒绝，正因为黎睦月很chong他，他也不喜欢自己太得寸进尺。

    次日他们上完课去找仙隐斋找雨怀栞讲了崔巍试图偷袭的事，雨怀栞丝毫不意外，只是沉思了会儿跟他们说：「虽然我只是二等星，但是我会把我熟练的那些都倾nang相授，之后你们有何打算？」

    黎睦月说dao：「原是想来天川楼待个三、四年，若寻不着出路赴京谋职，就回老家。」

    元飞昴接着回答：「没有打算，不想回家，大概是去参军而已。」

    雨怀栞点tou忖dao：「那正好，一年半后要是顺利，我打算去一趟松塔族，到那里研製师父没能完成的药，你们乾脆跟我一起去。我已经和楼主提过此事，也请她另寻良师接替我的位置。」

    黎睦月和元飞昴互看一眼，雨怀栞跟他们说：「此事不急，慢慢考虑。」之后他们每日课后都去仙隐斋找雨怀栞进行特殊训练，连苏襄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伍

    松塔族帮忙搭起的营帐里烧着nuan炉，地上铺着厚毡毯，晚上黎睦月和元飞昴、表哥一起睡，他鑽到元飞昴怀里，把对方当成第二个nuan炉。营帐里有三个男人，白日里他们也和雪芝提过各自的感情关係，原以为雪芝会打消念tou不对他们发花痴，但花痴显然是种mao病，说发作就发作？

    黎睦月睡到半夜觉得不够nuan，因为充当「nuan炉」的人不在shen旁，而是在营帐外和雪芝打起来。他看了眼外tou，雪芝是独自过来的，元飞昴看起来是为了不打伤雪芝才被缠上。他回tou看雨怀栞明明已经被打斗的动静打扰，却还坚持继续睡觉不肯起来，于是凑过去摇雨怀栞手臂喊：「哥哥，起来啦，他们在打架。」

    雨怀栞翻shen背对表弟，带着睏意敷衍：「妖jing1打架？随他们去打啊。」

    黎睦月蹙眉吁气，嘟嚷着：「公主说不定本来是来找你的，哥哥你对付公主很有一套，帮帮忙嘛。」

    雨怀栞打呵欠han糊回应：「你去，我好睏。」

    黎睦月知dao这几日表哥的确为了诸事cao2劳，也不再麻烦他，自己走到帐外喊：「公主，你不要玩了，天这么冷，你穿得这样少，会着凉啊。」

    雪芝仅在肩上披了短短的白色兽pi披肩，dai了ding雪白兽pi帽，shen上衣物合shen到能衬出曼妙的shen形，她漂亮的旋shen收住攻势，一手撑在腰侧笑睞黎睦月说：「你这么关心我？」

    「我看了你的衣着觉得冷。」黎睦月补充dao：「敝人只是以一个类似父亲的心情关心公主的shen子。」

    雪芝睁大眼愣了下，哈哈大笑：「瞧你怕成这样，放心吧，你没比我高多少，我喜欢特别高大的男子，所以不会盯上你。」

    黎睦月心想自己并不矮，但好像被公主轻视了，心中微微的无奈和不悦。他看元飞昴气息丝毫未乱，神情冷峻如霜，眼神隐han杀气，大概是被挑起了一些原始兽xing，于是喊dao：「阿昴，回来。」

    元飞昴一听清亮的呼唤声就回过神来，眼中戾气在顷刻间消散无踪，安静踱回黎睦月shen旁。

    雪芝忍不住rou了rou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一面观察那两人之间的相chu1，虽然元飞昴没有打伤她，但也绝对称不上怜香惜玉。那高大tingba的男人前一刻还像tou狼，下一刻就变忠犬回到黎睦月那儿，看得她心情有点复杂。

    她回想稍早的情形，几乎是在她掀开营帐的当下，元飞昴就和她打起来，一个字都懒得多讲，现在那个大块tou却神情温和cui促黎睦月进营帐说：「快进去，外面冷，你会着凉。」雪芝心情也冷了，没有试探的心思。

    黎睦月低tou看元飞昴光着脚，眉心皱得更紧：「你才是，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我还好，你先进去，不能光脚站在雪地上啊。快，不然我要不高兴了。」

    元飞昴拗不过黎睦月，进营帐前还稍微回tou瞥了眼雪芝，确认雪芝不会对黎睦月出手才走，而且这一眼充满警示意味，毫不客气。

    雪芝带着笑意跟黎睦月开玩笑说：「你叫他别这样瞪我，我会很兴奋。」

    黎睦月苦笑：「请公主别戏弄他了。」他觉得雪芝ting顽pi的，不过并没有存什么坏心思，这趟过来似乎也不是真的想抢婚，更像是在试探他们，所以他并没有心生怨气，只是有些无奈。

    雪芝自顾自的说：「虽然你不比我高多少，但仔细一瞧，模样、脾气都很好，比方才那个沉闷的大个子有意思，要不要考虑当我第六位夫婿？我们松塔族的生活很自在，还有五位哥哥和你一起分担家务，很轻松的。」

    此话一出，元飞昴立刻走出营帐，把一件紫灰兽pi衣氅裹到黎睦月shen上，冷冷盯住雪芝说：「他是我的。」

    黎睦月拍拍元飞昴环在shen前的手臂，赧顏笑说：「别紧张，公主她逗你的。她知dao你听得见。」

    雪芝掩嘴笑了几声，很快收起笑容正经dao：「是啊，开个玩笑。虽然我有点花痴，但也不是乱挑夫婿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的夫婿要全心全意的向着我。不过，你们要怎么证明对彼此是真心相爱的？光是拒绝我一个不够吧？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就算是喜欢男人的男人，应该也会看中你们，往后说不定你们会有更多烂桃花，久而久之不也会互相怀疑、磨ca，继而心生嫌隙？」

    元飞昴压gen没有要理会雪芝的意思，低tou捞起黎睦月的双手温柔将它们搓nuan，再摸上黎睦月被寒风chui凉的脸pi，放轻语气低喃：「这里太冷，进去吧？」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陆

    山野间积雪逐渐消rong，草木发新绿，天安岭开始有了春天气息，不过天气依旧多变且寒冷，上午松塔族的主要聚落这里还下了一场雨夹雪，即使本就耐寒的松塔族人也不喜欢这种天气。

    跑出来看义兄热闹的雪芝早早就被侍女撑伞接走了，黎睦月一伙人更是窝在温nuan的小屋里不想出门，还在等药xing减退的雨怀栞也回被窝里熟睡。

    风朝缘刚见过雨怀栞一面，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死心眼的守在雨怀栞的小屋门口不肯走。

    黎睦月好奇的开窗探tou，望向隔bi门外的风朝缘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学长。」

    风朝缘笑容灿烂的挥手回应：「哟，好久不见，我们小月还是一样可爱啊。」

    黎睦月无奈叹气：「学长别逗我了，想想怎么哄我表哥吧。」

    风朝缘苦笑：「你帮帮我啊，他那么疼你，帮我哄他啦。」

    黎睦月抿笑摇tou：「我之前没少帮你说话呢，可谁让你吵他睡觉了，哥哥他有起床气的，也许等他睡饱就好多啦？」

    风朝缘双手握拳：「好，我等，再久我都等！」

    黎睦月劝他说：「你先走吧，外tou太冷，还下雨呢。你是想用苦肉计？苦肉计会不会反而激怒我哥哥？」

    风朝缘微笑摆手，打发少年说：「你快回屋，我没事。先生常常对我发脾气，等他气消就好了。」

    黎睦月无奈叹气，刚把窗子关好就被元飞昴抱回屋里亲脸，他慌忙推抵元飞昴的脸说：「先别这样，学长就在隔bi呢。」

    元飞昴神色淡定反问：「所以？」

    黎睦月脸pi微微发热，小声嘟噥：「他会察觉到啊。」

    元飞昴乌黑的眸中只映着少年，他带着笑意说：「他一心只有雨先生，不会理我们。」

    黎睦月摸他脸颊婉拒：「还是不要啦，等我带你回老家，我自己有间小院子，环境很清幽的，那时随你想怎样都好，现在就忍一忍吧？」

    元飞昴垂眼不语，表情难掩委屈，他也知dao黎睦月不会誆自己，但忍耐得太久了，不禁小声抱怨：「我已经很能忍了……你真的知dao我想怎样？你想知dao的话，随时都能知dao，但你只是不敢深入感知我的想法。」

    黎睦月有点心虚，垂首小声说：「我一定不会骗你的，真的。」

    元飞昴这次没有让他敷衍过去，一手nie起他下巴说：「你怕我。」

    黎睦月盯着元飞昴的目光，轻叹一口气回应dao：「我不是真的怕你，好吧，是有一点害怕，可我是担心自己欠的债多了，还不完，又觉得委屈了你。」

    元飞昴扬起一抹浅浅笑弧说：「不必怕，我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你慢慢应付我就好。」

    黎睦月拨开他nie自己下巴的手，抿了抿嘴han糊低噥：「你是想让我松懈啊。你分明是想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了。」

    「不会一直关着，就一起待个几天。」

    少年仰首叹dao：「那我怎么消受得了啊……」

    元飞昴温柔抚摸黎睦月的后背，再摸到后颈，手法曖昧的轻rou，他沉声低喃：「会习惯的。」

    仅是几个字就让黎睦月听得骨tou发酥，他红了脸说：「先别聊这些了吧。你停药后，现在觉得如何？」

    「无碍。」

    黎睦月双手摸上元飞昴的脸庞说：「我还是再仔细替你看看好了，以防万一。」

    外面雨雪未停，一些碎雪落到风朝缘的发间，发丝越来越shi，山林chui来的风也越来越大，颳得人脑袋不舒服，他打了个pen嚏，扯开衣衫转shen化成一tou白虎坐在那扇门前继续等。

    松塔族人虽然晓得这tou白虎是雪芝公主的义兄，但他们对猛虎多少心存敬畏，即使想劝他先进屋躲风雪也不敢接近，后来苏襄和、黎睦月他们也陆续劝了几回，风朝缘还是坚持守在门口，彷彿怕雨怀栞会溜走似的。

    雨怀栞一觉昏睡到夜晚，若是平时黎睦月会替雨怀栞准备饮食，让人吃饱接着睡，但这天黎睦月被元飞昴劝住了。元飞昴说：「风学长还在那里，轮不着我们cao2心，再说风学长是雪芝公主的义兄，他会照顾你表兄的。」

    「那……好吧。」

    元飞昴看黎睦月无法放心，跟他说：「你安心吧，要是隔bi出了任何事，我立刻赶过去帮忙。」

    「嗯。」

    月亮缓缓升起，雨怀栞终于睡饱了，睁开眼屋里都是黑黢黢的，外面大概是阴天，才连月光都没有，屋内没点灯就什么也看不见。然而但比起照明，先填饱肚子更重要。他想去找表弟拿些乾粮应付一下，没想到出门差点被不明物绊倒，整个人往斜前方踉蹌、腾空，接着又落在一团温nuan的maopi上，他低tou摸了摸shen下的maopi，猛地tiao开来。

    白虎见到男子退开又想躲回屋里，立刻跑过去撞开门板，他不能再让这个人躲开自己，忍不住将人扑倒在地。

    「走开啦！」雨怀栞怒斥，捶打白虎脑袋，白虎也不躲，直接用脑袋在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柒

    次日清晨，雨怀栞等人已经收拾好行nang准备告别叶长官他们，还留了一些药在堡垒，崔巍一伙人也整装要出发。

    风朝缘问崔巍说：「你们不在堡垒多留几日？」

    崔巍笑了下：「本来就是赶着要和你们见上一面的，虽然没能帮助你们研製新药，但护送你们去翌城还是可以的。」

    雨怀栞挑眉：「不顺路吧？你们几位不是要回京？」

    崔巍说：「绕点路没什么关係，还是说，你们并不想跟我们同行？唉，如果是这样……」

    雨怀栞垂眼思忖半晌说：「要是你们不嫌麻烦，我们并无意见。那这就啟程吧？」

    崔巍亲切微笑：「好，一块儿上路。」

    叶长官说：「从这里走两天会到最近的小镇，镇上能弄到ma车。你们保重。」

    堡垒的士兵们也几乎都过来送行，由于接受过那几位巫仙们的帮助，他们都很捨不得巫仙们离开，尤其是魂he为灰兔的少年，所以也召出魂he一起送客。

    黎睦月看到士兵和一堆飞禽走兽对他lou出不捨的表情，觉得他们ting可爱又有点想笑，挥手喊：「后会有期。你们保重。」他喊完就跟在表哥、风学长shen后，苏襄和、荣嫣也跟上来，元飞昴走在最后方护着他们。

    崔巍等人也相继跟在后方，叶长官等他们人都走远以后，回堡垒见四名穿dai好护甲pi衣等装备的士兵，他向这四人确认dao：「你们都准备好了？」

    四名士兵齐声答应，叶长官于是下令：「那就兵分两路啟程前往翌城和京城，务必将新药及药方送到。如非必要，避免兽化。」

    这都是黎睦月提出的主意，由于崔巍已经盯上他们一伙人，他们也不想给松塔族带来更多危险和麻烦，那就只能请託叶长官。这堡垒地chu1偏僻，但在这里的星军皆是菁英中的菁英，否则也不会仅凭十多人在这个苦寒边境镇守多年，由这里的星军把药方、新药带给傅城主和京城可靠的官员，让那些人以此商议国策，算是多了一个保障。

    叶长官认为自己能zuo的都zuo了，打发其他士兵说：「好了，该干嘛干嘛去。解散。」

    刚喊完解散，远方就传来奇怪的风声，天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有士兵的魂he飞到高chu1观望，发现远方出现了龙捲风。

    叶长官听完士兵报告仍一脸淡定表示：「应该是他们双方打起来了。不过那不是我们能guan的，不要贸然涉入。我们先guan好自己。」

    「可是长官，小灰兔巫仙他──」

    叶长官轻吁了口气，跟他们几个说：「就是黎睦月他们要求我们别涉入他们的纷争，他们也都不是泛泛之辈，我们该信任他们。而且他们还跟松塔族谈好了，由松塔族每旬製药提供给我们，在新的国策执行前，我们都不会因为缺药而伤脑jin。灰兔巫仙、我是说黎睦月看起来那样，其实比我们想的都还要可靠厉害，不用太担心。」

    话说到稍早之前，崔巍他们几人跟着雨怀栞走在原野间，附近湖畔倒映着天上白云，景色美到令人讚叹，但谁都没心思欣赏风景，两方人ma互相提防彼此。

    崔巍使个眼色，shen旁两名学生立即兽化为狼扑向前方几人，盯准了巫仙攻击。雨怀栞早有防备，当即召出巨大化的魂he，一隻苍鹰展翅翳然，双翼一振就生成一dao龙捲风。

    崔巍他们几个躲开大风袭捲，元飞昴和苏襄和摆出应敌之姿，前者一脚踹飞一隻狼，后者错shen在狼shen上画了两刀。风朝缘兽化为白虎，让雨怀栞骑着自己在原野间奔驰，这里高过人的草丛能遮掩他们的shen影。

    被苏襄和所伤的狼衝向荣嫣，荣嫣不闪不躲，站在原地半举起双袖，那隻狼以为她要投降，却听她用甜美嗓音说：「受死吧。」

    攻向荣嫣的狼僵住，须臾后转而衝向另一tou狼扑咬，与伙伴自相残杀，苏襄和趁乱拉着荣嫣找安全的地方藏shen。另一方面，元泓泽看到黎睦月兽化成灰兔窜进草丛，不禁lou出兴奋的神情追猎灰兔，并低声笑说：「我闻得到你的气息，你躲不开我的，黎睦月。」

    兔子虽然在野外是弱者，但为了逃命能跑得很快，不过元泓泽仍很快在湖边草丛里找到灰兔，出乎他意料的，灰兔主动跑到他脚边，当他蹲下来要捉兔子时，感到一瞬的晕眩。

    元飞昴想去找伴侣，却被崔巍拦了去路，后者挑眉微笑说：「自相逢后你一个眼神也不给我，连喊都不喊一声舅舅。」

    元飞昴打算无视崔巍，崔巍逕自说：「你似乎好转很多，但依然不是巫仙的对手。」

    崔巍大步跑去拦住元飞昴的去路，嚣张大吼：「元飞昴！你不恨我？这可是你报仇的好机会，你在怕我，所以才不敢看我！」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元飞昴无视自己，从前就这样，不guan他献殷勤示好还是给予各种折磨、痛苦，这个人总是对他不屑一顾。

    元飞昴斜瞄崔巍一眼，说：「我的识界有他筑起的屏障护着，你影响不了我。」

    崔巍冷哼：「你真是天真得可爱，他这么晚才觉醒，就算是一等星也终究不如我。」

    「那你大可一试。」一隻灰兔从元飞昴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捌

    客厅里，游尚雅亲自煮了花茶给晚辈，黎睦月和元飞昴相邻而坐，黎毓安一个人坐在堂上吃着自己先前炒好的花生。

    元飞昴看黎毓安脸色不好，他也不是擅长哄长辈的xing子，只是单纯觉得再怎样还是要关怀几句，正想开口喊黎伯父，游尚雅就抢在他开口前聊dao：「既然你和我家小月这么亲近，那我就跟着喊你阿昴？」

    元飞昴点tou：「伯母想怎么喊我都好。伯父他？」

    游尚雅淡定微笑dao：「他没事，就是一时有点吓着而已。以前他总是想着儿子哪天会娶个jiao小可爱的妻子，呵，没想到啊。」

    「娘。」黎睦月对着元飞昴尷尬一笑，幸好元飞昴看起来没有很在意。

    元飞昴只是有些好奇，问游尚雅说：「伯母你没有被我吓着？毕竟我和jiao小可爱沾不上边……」

    游尚雅说：「那是老tou儿自己的想像，我倒是从来都不觉得小月会那样，他从小就说他喜欢高大的，英俊的。」

    黎睦月诧异：「我哪有这样讲过？没有啊。」

    游尚雅笑呵呵看着儿子dao：「有，但你自己记不得，因为那时你还小，三、四岁的小娃儿，你爹以为你这个小娃娃是成天学大人讲话，所以让nai娘跟其他人别乱教，还一直跟你说将来找媳妇儿要找jiao小可爱的。你呢，就一直唱反调，说要找高大英俊的。呵。我瞧着，你找的这位元郎倒是相当高大英俊啊。」

    黎睦月赧顏笑了下：「这么说，娘亲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么？」

    游尚雅收起笑容沉yindao：「你先把他是个怎样的人说一说，我们都还不熟悉啊。」

    黎毓安忍不住出声：「我可不一定会答应啊。」

    「爹，阿昴对我真的很好，我也很喜欢他，连表哥都欣赏他呢。等你慢慢和他熟了也会喜欢他的。再说，我把人带来这里，总要对他负责啊。他虽然是京城元家的人，但是母亲在他小时候就歿了，父亲娶了继室也没再好好照顾他，让他吃了不少苦。」

    元飞昴说：「家父已经和我断绝关係，因此元家的事，今后也与我无关，往后我就是一个人了。两位长辈会顾虑也是对的，但我会竭尽所能对他好，凡事以他为优先。」

    黎毓安看儿子和姓元的大个子眉来眼去，不禁有些吃醋，他说：「哪有爹娘不疼自己的孩子？究竟出了何事才会让令尊要和你断绝关係？」

    黎睦月皱眉：「爹，你别bi1他，一会儿我跟你说吧，阿昴想起那些只会难受。」

    黎毓安睁大眼，转向妻子寻求安wei：「孩子的娘，你看孩子他居然吼我了？」

    游尚雅端起茶浅啜，敷衍回应：「我们小月很有jing1神，你看元郎把他顾得多好，毫发无伤呢。」

    黎毓安瞇起眼对妻子不满dao：「连你都帮他们讲话，那小子生得俊了不起么？我也生得好啊。」

    游尚雅听了失笑：「唉，你都几岁了，还跟年轻人计较什么。」

    黎睦月逮着机会附和：「对嘛，稳重点啊，爹。」

    先前为了装年轻把鬍子都剃乾净的黎毓安，这会儿看起来更幼稚了。

    元飞昴从没见过一家人能像这样斗嘴，好像快吵起来，但又不是真的感情差，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话，只得默默观望他们一家三口。

    这时guan家提醒他们说：「老爷，夫人，饭菜都准备好了。」

    游尚雅站了起来，对元飞昴亲切dao：「不如先吃饱再聊吧？」

    黎毓安也起shen，明显比妻子矮了一点，但仍昂首摆出家主的姿态清嗓dao：「是啊，不guan怎样来者是客，一块儿吃顿饭吧。」

    黎睦月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是不希望元飞昴久留，轻哼了一声，故意挽着元飞昴的手去吃饭，把黎父气得脸微红。游尚雅是看惯了，也懒得理这对傻父子。

    黎睦月看了眼桌上菜色几乎都是自己喜欢的，心中欢喜，选了几样菜挟给元飞昴说：「这笋子我记得你爱吃，试试我家乡这里zuo的口味。还有你爱吃肉，试这个滷肉，香料也是睦兰城才有的风味。」

    元飞昴也挟了些到黎睦月碗里，黎毓安插嘴dao：「儿啊，食不言，寝不语，你一直说话成什么样？」

    黎睦月ding嘴说：「我们家里没这条规矩啊，是不是？娘亲。」

    游尚雅细嚼慢嚥，转tou对黎毓安微笑说：「吃饭吧，夫君。」

    「嘖。」黎毓安小声咋she2。

    饭后游尚雅提议去后面花园散步消食，元飞昴就跟着他们一家人走，黎毓安双手负在shen后走在最前tou，执着扇子介绍自己jing1心打理的庭园：「那盆是我和朋友去山里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伍玖

    睦兰城的城东有片槐树林，夏季时槐花开，是前几代人栽植的，如今归府衙guan理，虽然不能随意砍伐，但槐花开时可以自行摘採，因此城里一些人都会去那里採槐米回来。黎睦月一家也都是每年要去那里摘槐花，有的人採花入药，黎家则是用来泡茶、入菜、zuo点心。

    黎睦月在梯子上摘花，一面跟元飞昴说：「要挑这种还没盛开的，吃起来口感好。」

    元飞昴看他在阳光下瞇着眼睛，劝他说：「你下来收拾这些花吧，我来摘就好，上面太阳大。」

    「我dai帽子，不要紧啊。」

    「下来吧。」元飞昴cui促，等黎睦月下了梯子，捧起那张小脸说：「晒久了对眼睛不好，我们轮liu摘花。」

    黎睦月回以微笑：「这没什么的，小时候我都这么晒。」

    不远chu1的游尚雅拉着袋子把黎毓安、guan家他们摘的花收拾好，摘槐花是他们一家子都会一起zuo的事。黎毓安咋she2，一面摇tou和妻子说：「你看他们两个，真够黏腻的。」

    一些小白花落到游尚雅的帽缘，她抬tou笑回：「年轻伴侣这样才好啊。而且他们採的花比你们两个老的多呢。」

    guan家无辜dao：「我很努力在採了。」他觉得自己被老爷拖累了，委屈。

    他们把槐花带回黎家，大小灶都烧了水，其他人帮忙先洗净槐花，沥乾再焯水tang到花变成nen绿色，捞出来过一遍冷水，攛乾水份后晒乾就能储放。黎毓安跟其他佣人说：「今天太阳大，应该很快能晒乾，晒乾后就把它们分一分各自带回去吧。今日多谢你们啦。」

    黎睦月跟元飞昴说：「他们都是黎家雇来的帮佣，不是买来的nu僕，睦兰城这里因罪沦为nu籍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花钱雇来的帮佣。有些是一家几口都住我们家里，有的自己家里有屋田住在外面。guan家虽然也是住我们这里，但每隔几日就会回家一趟，从他家里来我们这儿也不远。」

    元飞昴想起从前在家中多是卖shen的nu僕，感慨dao：「京城还不若这里太平。」

    「那你以后就跟我在这里过日子好不好？」

    元飞昴温柔一笑：「好。」

    黎睦月听了欢喜，笑容灿烂。

    今日晒的槐花也是为了不久之后的喜宴zuo准备，会成为其中一dao点心，黎家的两个厨子也陆续让黎家人试菜，一起商量宴席的菜色，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少爷要办喜事，大伙都很高兴。游尚雅找来了相熟的裁feng师傅替孩子们量shen裁製喜服，也替自己和黎老爷zuo了宴会时要穿的衣裳，黎家的气氛随着筹办喜宴而变得忙碌又热闹。

    天气也一日比一日还温nuan，黎睦月和元飞昴有空就在写帖子，另外还写了几封信给远在京城的朋友们，黎睦月捨不得父母cao2劳，揽了不少事情，还要帮忙父亲巡店铺、收帐，每天一沾枕tou就睡熟了。元飞昴虽然也帮忙这些事，但他shen为星军，忙完一天也不怎么疲累，所以等黎睦月睡熟后接着忙，或是贪黑早起先替人张罗好日常起居的琐事。

    这期间黎毓安将元飞昴如何与儿子相chu1的情形看在眼底，也会亲自带他们去店里帮忙，不知不觉也把元飞昴当成自家人，偶尔听到一些生人的间言碎语，说同xing的觉醒者结合多半没好下场，还会忍不住上前辩驳。

    虽说黎家不打算办过于铺张的喜宴，化繁为简的liu程也要大半天，加上黎毓安仍坚持要祭拜天地，为儿子他们祈福，所以子时一到眾人开始忙活，请来庙里有经验的dao长主持，用全猪、全羊祭祀。天亮前仪式告一段落，大家稍作休息又接着忙接下来喜宴的事。

    虽然仅邀了亲朋好友们同聚，菜色和场地佈置都不ma虎，还请来歌舞伶人表演。正经的仪式结束后，气氛轻松不少，宾客们陆续到来，入座后开始间聊或欣赏乐舞。

    黎睦月和元飞昴皆着大红喜服端坐在主桌，聆听长辈、亲友们轮liu致贺词，两个新人偶尔相视一眼也觉得欢喜甜蜜，像作梦一样。这天苏襄和、荣嫣、佟秀臣和ma鈺都赶来了，可惜雨表兄、风学长仍在京城忙得走不开，只请天川楼的同窗帮忙捎来贺礼。

    宾客们轮liu来找新人们敬酒，贪杯的ma鈺抢着替新人们挡酒，黎毓安在一旁观望后告诉游尚雅说：「我瞧那个ma鈺开始醉了，我去替他吧。」

    游尚雅呵呵两声揪着他的袖子说：「年轻人醉了也无妨，你一把年纪就不要去折腾了。」她知dao老爷想趁机多喝些酒，瞧他馋嘴的样子又心ruandao：「就在这里陪我喝几杯吧。不能再喝多啦，你年纪不小，喝多伤shen，记着大夫的话没有？」

    黎毓安怕被妻子叨念，心里又期待能喝上几杯，笑着点tou敷衍：「记得、都记得。」

    夜渐深，宾客们散场，黎毓安让佣人们各自先回去歇息，隔日再善后。黎睦月拉着元飞昴一起去向父母亲dao晚安，两老一脸欣wei，黎毓安说：「今天你们都累了，阿昴也不必回他老家，明日我们也想睡晚点，就不必过来问候了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陆拾

    梨家庭园中白梅绽放，靠近窗边就能闻到淡雅冷香，再过不久就是春节，这种时节黎家人也会在屋里插几支梅花观赏。这一年虽然院里梅花正在盛开，但谁都没心思去欣赏了。

    黎家家主黎睦月在过完六十大寿后的一年内病逝，元飞昴受不了打击也在半年内倒下，远在京城的雨怀栞、风朝缘一听消息就放下事务赶往睦兰城探望。

    雨怀栞神色沉鬱，虽然有风朝缘相伴，但两人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到了黎家后，两名年轻的男女前来迎接，他们是黎睦月和元飞昴收养的孩子，见了雨怀栞他们也要称一声表伯。

    雨怀栞虽然不笑时严肃，看起来难亲近，但对晚辈却是和善，看到来迎接的年轻人们喊了表伯后就哽咽得说不出话，便出声安weidao：「你们的信我都看过，苦了你们两个孩子。」

    少女忍着眼泪摇tou：「我不苦，大哥才辛苦。父亲倒下后，大哥和老guan家要忙许多事，老guan家前阵子也病了。」

    青年压下感伤的情绪，勉强挤出笑容说：「我不辛苦，只是希望父亲能好起来。之后还要让父亲看着小妹出嫁呢。」

    雨怀栞看这两个孩子被教养得懂事独立，有些心疼，却也替已逝的表弟感到欣wei。他说：「先带我们去看你们父亲吧。」

    不久前雨怀栞他们才来访过黎家，那次是为了黎睦月的丧事，也是风朝缘tou一回见他哭得那样伤心。这次风朝缘也陪着雨怀栞前来，走去元飞昴床边时，风朝缘凑近拉住雨怀栞的手，雨怀栞看了眼风朝缘淡淡低语：「不用担心，我没事。」

    风朝缘依然没松手，牵着雨怀栞走到元飞昴床边，两人皆因错愕而沉默不语。

    黎家少爷不禁出声唤：「表伯？」

    雨怀栞蹙眉看着元飞昴一tou长发变得斑白，半年前黎睦月还在的时候，这人tou发还是乌黑nong1密的，而且当时元飞昴儘guan年过六十，样貌也还是和年轻时差不了多少，生得高大健壮，桃花也旺，可是伴侣一走，这人不仅白了发，shen形也削瘦许多。他感伤低语：「苍老好多。」

    黎家的千金忍不住在大哥shen后偷偷拭泪，她听大哥接话dao：「自从月爹爹走后，父亲就一直很cao2劳，虽然平常看不出有特别悲伤难受的样子，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但越像个没事的人就越让我们担心。父亲开始把家里的生意交给我们，还交代了许多事情，回想起来简直就像……」

    风朝缘接腔低语：「像在交代shen后事一样？」

    雨怀栞轻叹，把孩子们打发去前厅等候，再对风朝缘说：「你要在这里等我？」

    风朝缘苦笑：「当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好。」

    风朝缘提醒dao：「你当心，还不知他如今的魂he识界变得怎样了。要不，还是等荣嫣赶来？」

    「不必，我一个人能应付。」雨怀栞知dao风朝缘担心不已，他回握风朝的手，轻拍对方手背安抚。

    若不是此时此地气氛不宜，往日里风朝缘遇到雨怀栞主动示好，那隻大白虎包括他自己早就开心得四chu1又跑又tiao了。

    风朝缘忍住激动的心情，白虎已经凑到雨怀栞shen旁拿脑袋蹭来蹭去，用虎掌轻轻拍着雨怀栞，这对白虎来说也算非常收歛，换作平常时候白虎可能会立起来扑向雨怀栞撒jiao。

    雨怀栞拍拍白虎脑袋，坐到风朝缘拉过来的椅子上开始探入元飞昴的识界。

    元飞昴的识界出乎意料的安定，雨怀栞作为外来者潜至昏迷星军的识界，其实带了不小的风险，因此施展雾笼为彼此展开一重保障，不过潜入后看到的山海景观虽然壮阔，却没什么风暴。雨怀栞有些纳闷，别人的识界多是常见的人间烟火，与那人平时生活有关，何以潜入元飞昴识界时，总是由高chu1俯瞰天下，却也不见什么聚落或特殊的飞禽走兽。

    雨怀栞观望片刻，忽然有了灵感往上方窥探，越过重重云端，在九霄外本该是明月所在chu1泛着一dao明亮又柔和的光。他感受不到那团光里有危险，迟疑了下就进入那dao光里，随即映入眼中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gong殿。雨怀栞一到殿门口就愣住，有些茫然不知dao该不该走进去，因为他已经见到殿内宝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但那并不是元飞昴。

    雨怀栞看到的男子也和元飞昴一样高大俊美，但那模样绝非凡人，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就乱了心神，似乎无法多看一眼。那名男子黑发紫眸，俊美的长相比起元飞昴有过之而无不及，shen上所着衣物泛着优雅奢华的淡辉，也绝不是凡间有的织物，而且天生威严，教人生不出冒犯之心。

    宝座上的男子出声dao：「终于来了，就进来一叙吧，雨怀栞。」

    雨怀栞暗自心惊，他藉雾笼之法潜行识界，本来不会產生juti形象，但不知不觉间他在这识界显lou本相，还被识界里的人认了出来，这风险可能比一般巫仙安抚星军都还大许多。但他依然走进gong殿里，强作镇定后照着神裕国的礼仪向对方行了一礼，并询问dao：「在下雨怀栞，不知您是何人？」

    紫眸男人轻哼一声，慵懒回应：「我是元飞昴，也可以说是最原本的他。」

    雨怀栞也安抚过许多星军，从没遇过这种情形，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陆壹

    睡着后的木风并非完全失去意识，睡梦中他仍在思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醒来后果然和前世一样，他到了一个乾净漂亮的房间，守在床边的沐祺在打瞌睡，他们已经被大神带离人间。

    木风对前生经歷都还记忆犹新，他和哥哥在神明庇护下度过六年，也就是在他十五岁那年被bi1着tiao进剑炉的，被炉火烧死的过程不算漫长，但那种痛苦让人心有馀悸。也因为还记得前生种种，他怀疑自己是重生到九岁这年，对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怀有恐惧，他不明白已经发生过的事再经歷一遍有何意义，难dao他有能耐改变一切？

    想到这里，木风强迫自己尽快冷静。若他真的能够改变一些事，当然要先让沐祺躲过生死劫难，只要沐祺活着，他们兄弟就还有希望。只不过现在他仍有些混乱，哪怕他现在不是九岁，而是十五、六岁，又有什么办法能应付之后要发生的事？

    木风望着沐祺的睡顏面lou忧思，沐祺睁开眼伸懒腰，一看到木风坐起来就立刻关心dao：「你醒啦，快躺着啊，虽然神明赐了仙泉的水让你喝，但你的烧刚退，得多休息才行。」

    木风安wei沐祺说：「我没觉得shen子难受，只是有些晕。哥哥生病才该躺着休息啊。」

    沐祺微笑dao：「神明赐了丹药，我吃过以后病都好了，不要紧了。不过神明说你还幼小，怕丹药的药xing反而伤了你，所以只让你喝相对温和的仙泉水。」

    「喔。」木风被沐祺按回床上躺好，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暗自烦恼要如何应付将来的事。

    沐祺摸了摸木风的额tou、瀏海，温柔微笑dao：「你怎么一点也不讶异我方才提到的事？」

    「哥哥是指？」

    沐祺说：「这里已经不是人间，我们被天神救了。听外面的仙女说，那位天尊是大摩域的大神，也是这个大世界的主宰。天尊说祥兽现世并非自愿，反而为世间带来纷乱，为了避免招来更大的祸事，所以才特地将我们带到神界。我本来还很担心他们会不会骗我们，不过……总比在修真界继续逃命要好多了。往后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木风搭上沐祺的手应dao：「哥哥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沐祺眼泛泪光微笑说：「我们木风真懂事，真的很懂事，但也是这样让人心疼。你才九岁啊，是当哥哥的该照顾你才对。」

    木风本想告诉沐祺关于自己疑似重生的事，但话到嘴边因顾虑太多而嚥了回去，改口dao：「我们互相照顾，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沐祺欣wei頷首，自从妙奢天毁灭后，他们兄弟忙着逃命，无暇为父母亲友的逝去而悲伤，现在获得庇护而松了口气，情绪一下子涌上心tou，但他不想在虚弱的弟弟面前表现得太脆弱难过，所以强忍眼泪。

    晚些时候一位仙女带晚膳过来，木风他们吃饭时，仙女在一旁伺候，木风和沐祺都有些害羞，仙女见状就说：「二位公子不必多想，天尊令小仙在此也是为了伺候你们起居，若饮食不习惯或有任何不适，小仙也好尽快召医仙来诊治。」

    沐祺了然頷首：「那就多谢仙女姐姐和天尊，有劳你费心了。」

    木风也跟着哥哥低toudao谢：「谢谢仙女姐姐。」

    仙女笑回：「二位公子不必多礼，叫我桃铃就好。」

    桃铃和兄弟俩说了关于这世界的事。这世界的主宰是原若歆，被称为天尊，他开闢了一个叫大摩域的天神界，和那些刻苦修炼后飞升上界的人不同，原若歆生来就是神族，虽然神族也需要修炼、经歷许多考验，但原若歆可说是天选者，谁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木风他们就住在原若歆的其中一座离gong，尚在休养的两人平时都在离gong角落的小院走动，即使如此这小院对他们而言也足够宽敞了。

    据桃铃说天尊正率领bu眾巡视整个大摩域及其他地域，途中见到祥兽引发的乱象才顺便把木风他们兄弟俩救了。

    「等天尊在这一区的事务忙完，应该就能回去了。」桃铃是这么说的。

    开满鲜花的午后庭院里，沐祺靠在藤编躺椅上沐浴阳光，木风看桃铃剥着不知名的果子外壳，餵他吃里面米白色的香甜果瓤。沐祺闻言就问：「这一区是指哪一区？回去是回哪里？」

    桃铃一面剥果肉给木风吃，一面为沐祺解惑：「先前不是提过这世界分为上九界，下九界么？虽然天尊是天神，但下九界其实也归天尊guan的，只不过事情太繁杂，下九界指派了几位神君去guan理。

    上九界呢，也包括最下面的人间界，大摩域则是最ding峰的，而中间诸界则为一般的修真界，各有其特色，有的地界充满妖魔鬼怪，有的地界都是天仙美人，也有地界主要是神兽、灵兽活动的，寻常人或修士难以存活。天尊习惯由远巡视，这一区是在大摩域之下，也是有许多天仙美人的地方，诸神将bu眾也都能在这里好好放松休息，并无什么危险。等天尊忙完就随时能回大摩域啦。」

    桃铃拿手帕帮木风把嘴边的汁水ca乾净，问他们说：「你们想不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陆贰

    「不过什么？」原若歆神情温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沐祺和木风经歷过一些事以后，对别人的心绪起伏格外min锐。沐祺担心弟弟讲错话惹天尊不快，连忙按住弟弟搭在膝上的手朝原若歆说dao：「不过天尊实在太忙碌了，这不是才刚巡视完九界嘛？我们兄弟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可以晚点再谈。弟弟还小，什么都还不太明白，要是有任何冒犯，还望天尊别与他计较。」

    原若歆莞尔：「无妨，你们年纪都还小，神界也无人会为难你们，别怕，很快你们就会习惯这里的日子。妙奢天是个神秘难寻的极乐世界，但是这大摩域应该也不会太差。」

    木风听原若歆间聊的语气，似乎不计较方才的事，这才和哥哥都暗自松了口气，但前途茫茫让他更加不安，与其被人拿nie命运，倒不如自己作主，他暗自思量后想出一个主意，于是故意问原若歆说：「不知dao碧烟dong府是不是也在大摩域？」

    原若歆再次意外这个丑童问起碧烟dong府，他说：「碧烟dong府是在大摩域没错，李锦寿在下界开闢了碧烟dong府，飞升后就把dong府搬来大摩域。怎么了？」

    木风刻意忽略兄长的眼神提醒，摆出天真的神态回话：「宴会上得知碧烟dong府的散仙修炼不易，散仙通常没有门派支持，少有人飞升。想来碧烟仙人一定是很懂得如何修炼吧？不如我和哥哥就去拜他为师，那仙人出了名的仁慈善良，天尊也能放心不是？」

    原若歆嘴角微扬，意味深远沉yin：「原来小傢伙早早就在为自shen前途打算了，还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不懂得未雨绸繆。好啊，既然你都想好了，你们就去碧烟dong府拜师吧。不过大摩域很广大，我那里离碧烟dong府稍远，先歇个几日后，再派个护卫送你们过去。」

    「那就谢过天尊了。」木风才不guan原若歆是否话里有话，趁他同意的当下赶紧dao谢。

    来到大摩域的tou几日依旧是桃铃负责木风他们的起居，他们在天尊的gong殿里沐浴了几回，明显感觉到ti力恢復许多，每次出浴都神清气爽。木风忍不住讚dao：「天尊就是天尊，连沐浴的池水都是仙灵之气凝成的吧，之后到碧烟dong府拜师，说不定就要和哥哥住在李仙君那儿，我还真有点捨不得这浴池。」

    桃铃听了就笑说：「这还不是最好的浴池呢。大摩域最好的浴池是在天尊的弟弟那儿，沐浴完什么邪煞之气都没有了，不严重的病痛跟伤口也都会好，颇有神效呢。」

    木风挑了半边眉：「天尊对弟弟这么好啊？」

    沐祺笑说：「都是兄弟，哥哥疼弟弟是自然的啊。换作是我也会这么zuo。」

    桃铃在天尊指示下替他们俩兄弟准备了拜师礼，无非是些有益修炼的东西，有服食后能增进修为的，或摆在dong府造出上好阵法、聚集仙灵之气的宝贝，无论哪一样对天尊都是九牛一mao，但对于独自飞升的散仙则是难得的好材料。

    除此之外，桃铃还多带了许多点心跟食材，木风看到她准备了一车食材跟衣物就问：「桃铃姐姐，这些也都是拜师礼？」

    桃铃说：「这是以防不时之需备下的，要是你们想吃点心，随时都能取用。还有修炼时弄脏了衣物，立刻就能更衣替换。饿了的话，我随时都能帮你们料理一桌饭菜。当然也包括了李仙君的bu分，总不好让师父看着弟子吃喝吧？」

    沐祺和弟弟对望一眼，lou出有些微妙的笑容说：「桃铃仙子准备得真是周全？」

    木风有些好笑，他说：「碧烟dong府应该也不缺这些吧？往后也不必这么麻烦啊。」

    桃铃仰首思忖：「不知dao啊，我没去过碧烟dong府，万一那里什么都没有呢？」

    他们三个站在已经打包好的ma车前，沐祺问：「我们该出发了，还在等什么？」

    桃铃说：「等虹仙君来带路嘛。」

    木风疑dao：「虹仙君？」

    「就是天尊的弟弟嘛，我们都称他虹仙君。虽说他是神族，不过大家都这么称呼他的，啊，他来啦。」

    原若雩现shen不像兄长那么引人关注，也不像其他仙神坐在各种稀罕奇怪的座骑上，他只是骑了匹黑驹缓缓过来，接近妙奢天兄弟时也没有待在ma背上居高临下睥睨他们，而是跃下来打招呼。

    「你们都准备好了？」原若雩问。

    桃铃收起平常放松的笑脸，态度恭谨答dao：「是，我们随时都能出发。」

    原若雩走去摸了摸拉车的ma儿说：「一会儿桃铃驾车，沐祺就跟着你。车上sai满东西，没多的位置，木风就由我带着吧。」

    沐祺看向木风，以眼神询问木风意愿，木风回以微笑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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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妖魔横行，修真界也遭其渗透。最初只是几件不会引起关注的小事，一些修真小门派选ba弟子前往大门派拜师修炼，闹出一些纠纷和怪事。人间则是某地闹旱灾，或某地淹水，国与国之间发生战事，村镇乃至各县城扩散瘟疫，这些事情乍看都没什么关联，但后来有一些修士察觉到其中皆有妖魔暗中煽动的跡象。

    修真界几大宗门yu联手平息这一连串的灾祸，他们开始追查藏匿在自家门派内的妖异，以及捉捕混居人间作乱的邪祟，最后发现掀起这么多祸事的罪魁祸首是某大门派的掌门。此事又牵扯着许多人与事，修真界顿时陷入混乱，一些隐世大能也被请出来坐镇，演变成正邪交锋，最后展开的战场在人间与修真界之间的万剑峰。

    万剑峰的天空已有十多日都像在放烟火，然而那是交战时法术和法qi造成的衝击，整个山域频频天摇地动，山域外有重重阵法和结界，正dao佈阵是为了防止妖魔逃窜，妖魔设阵是为了nue杀正dao。万剑峰成了尸山血海，之中不乏有人心志动摇、恐惧，被邪魔拉拢而堕落者。

    「掌门大师兄，费长老也入魔了，该怎么办？」

    「杀。」被shen边人唤作掌门的男人有着一张温文和善的面容，但他的眼神比谁都坚定刚毅，他被视为是修真界最后的希望，是他创造了许多能应付妖魔的法术，揪出幻变为人或禽兽的妖魔，也是他设法游说各大门派团结，甚至请来早已隐世的大能帮忙，大能将法宝和修为都传给了他就在战乱中尸解了。

    修士收到诛杀入魔长老的命令，却仍犹豫不决：「可是费长老一直辅佐你，救了那么多人，为了修真界不惜潜入敌营，他zuo了那么多……」

    掌门看着那修士眼睛，也看向其他人，沉着低语：「入了魔，他就不是费长老。杀了他，费长老才有机会重新来过。所以，杀。」

    战事仍未结束，谁都离不开万剑峰这片山域，但谁都不知dao这场战争的尽tou在哪里。没有人察觉得到有双紫色的眼眸在观望这一切，那双眼睛冷静无波，既不为谁的生死而悲伤，也不为谁的短暂胜利欣喜。

    越来越多修士被妖魔cao2控、被邪魔之气侵蚀、污染，失去常xing，正dao有逐渐衰败之势。倖存的修真者都集结到那位掌门shen边，掌门看来依然强大并正气凛然，他是这些人的希望，他不能倒下，营帐外那些妖魔们还在叫嚣、嘲讽：「哈哈哈，挣扎只会痛苦得更久，要是现在加入我们，才能真正解脱啊。何况，是你们帮忙魔尊这么多，让所有人都信仰他、崇拜他，让魔尊壮大至此，魔尊即将成神，很快就会是魔神，等魔尊把你们最倚赖的掌门给吞了以后，他一人的元神能抵上千人、万人的，哈哈哈哈哈。」

    掌门稍微回首，再望着外tou万剑峰越来越灰浊的天空说dao：「你们能坚持至今，dao心无比坚韧，将来也一定会比我更好。活下来，把你们的dao走完。」

    有几名修士已经察觉掌门的意图，上前一步出声唤：「掌门，你该不会是想……」

    那掌门说：「我既然接受了所有人的馈赠与支持，就该有所作为，这也是我的dao。我有把握对付魔尊，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绝对能重创他们。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万剑峰的巨大结界外，有着一双紫眸的男子在上界看着他们，男子原是骑着一匹黑ma在云端俯瞰，那位掌门已经突破妖魔的重重防御直捣敌营he心，与魔尊相杀，紫眸男子面无表情下了ma，抚摸黑ma的鬃mao和脸，语气淡然交代dao：「我下去透透气，一会儿回来。」

    豁出xing命与魔尊廝杀的掌门不断耗损真元，将所有修为倾注在宝剑上zuo出最终一击，但长剑刺穿魔尊后，魔尊只皱了下眉就笑他说：「你还不懂魔为何？你大可将我劈作两半，那么世间就会有两个我，你将我碎尸万断，世间就有千万个我，魔是不灭的，可你死了，就什么也不剩，形神俱灭。」

    掌门没有动摇，依然握紧长剑，他的眼耳口鼻开始出血，他仰首号叫：「天地有正气，神啊，救救苍生！」

    魔尊大笑：「愚昧！」

    万剑峰的天空出现一dao白虹横卧在掌门与魔尊上方，所有人事物慢到像是静止。虹光照耀下，魔尊发现只有他能移动自如，邪笑着一口咬上掌门的脸，瞬间变尖长的獠牙把那人的脸pi都咬下，但他很快惊觉自己咬下的只是一块树pi，箍在怀里的是树干，树枝贯穿他的shen躯。

    不仅这样，还有个陌生男子站在树的另一tou在看他。

    魔尊惊愕质问：「你是哪个门派的？」

    当紫眸的男子走近，虹光之中云雾淡开，魔尊为来者俊美的容貌惊艳失神。这一刻魔尊也隐约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迫和气息，不安dao：「你不是人族，不是寻常修真界的那些族类，你……」

    有着一双紫色眼眸的男子正是原若雩，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跟妖魔交代什么，眨眼就能令妖魔灰飞湮灭，面对更厉害的妖魔，也只要剑气一击即可，而他也正打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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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三急，随着僵持的局面越久，木风的niao急也越来越难忍，这时他已经顾不上害怕寒绝，更不可能任由寒绝继续沉思，他劝退寒绝说：「你改日再约战，说不定虹仙君会应战，但是今晚的话，他绝对不会回应你的，所以你快点让路，至少让我先回去。」

    寒绝不以为然冷笑：「一个孩子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这是我跟他的事。」

    木风忍着翻白眼的衝动对shen后男子说：「若雩，你今晚不要跟他决斗。」

    原若雩觉得木风像在撒jiao似的，不自觉带着笑意回应：「好，不决斗。」

    寒绝睁大眼瞪着木风，原若雩感受到杀气而隐隐护住木风并朝他喊话：「你不能在神界滥杀无辜。这是天尊亲自带回来的孩子，也是你本该护卫的人。」

    木风看寒绝的眼神有些迟疑，接着原若雩的话尾讲：「若你一厢情愿ba剑，那就不叫决斗，而是你找碴、欺负我们，这种地痞liu氓才干的事，你会zuo么？我知dao，你就是瞧不起我这样的小孩子，可是连我这样的孩子都懂得许多dao理，你总不会不懂吧？

    你一心追求剑dao的极致，却看不透其他浅显的事理，反而变得盲目了。真正的修炼不是应该经歷更多才能ti会得更深？但你现在像个无tou苍蝇，认为打赢自己认定的强者才是一切，这反而是大错特错。

    真正的剑不是你握着的那把，而是在心中，彻底感悟这点以后才能造就无上的剑意。你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想追求的是什么，因为你没朋友、没人亲近你，你什么都没有。」

    「够了。」寒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都叫你不要再大放厥词……」

    木风越讲越起劲，仗着shen后有原若雩相ting，乾脆说个痛快：「就算你凭武力让我噤声，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单凭武力使人屈服的只有躯壳和表相，而无法收服内心意志，你自我怀疑的声音在听完我的话以后，会一直回响。你好自为之。」

    原若雩轻轻摀住木风的嘴巴，传音至其神识劝dao：「好了，你别再刺激他，我没见过寒绝这么生气，一会儿也不知dao他会怎样。」

    木风一听就吓到噤声，表面却还是装得淡定如常，虽然瞧不出寒绝非常生气，但他相信原若雩的观察。

    寒绝的确受了刺激，满腔怒气都在沸腾，不过表面上瞧不出起伏，只是看起来特别安静，带着冷光的眼眸盯住了木风。

    木风忍niao忍得握紧拳，往后靠向原若雩小声低语：「我喝太多茶，niao急，快不行了。」

    「再忍忍。」原若雩忍着笑意说风凉话。

    寒绝从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孩子，面对他带杀气的注视还能握紧拳tou迎视，看来能让虹仙君愿意亲近的孩子，也不会只是因为出shen妙奢天这么无聊的理由吧？但他如今已经失了常心，的确不宜比斗，当下果断决定离开。

    寒绝如此想定，shen影驀地晃了下，一转眼就消失在dao上。

    原若雩说：「他离开了。大概是被你给气走了。」

    木风闻言就放松下来，niao意却更紧急了，他往前扑抱黑风的颈子求助：「黑风大爷，快带我回碧烟dong府，不然我就niao你shen上啦。」

    原若雩驾着黑风在梅丘奔驰，他感受到黑风全力奔跑，毕竟黑风不希望被男孩niao在背上。

    赶回碧烟dong府后，木风直奔回住chu1，解除危机之后又一派神清气爽的走到前厅。沐祺正在招呼原若雩，看他出来就说：「天色不早，我就先去睡了。你啊，别缠着虹仙君聊太晚。」

    木风装乖，微笑答应：「知dao啦，哥哥。」

    原若雩等木风坐到桌边，看着木风又倒茶水就提醒dao：「你喝多了，当心晚上niao床。」

    木风抬tou斜睨他：「才不会，我都九岁了。难dao你九岁还niao床？是的话，我也不笑你啦，以前听说还有人十二岁也niao床的。」

    原若雩只是轻笑几声就继续聊dao：「你方才对寒绝说的那番话，倒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讲得出来的。」

    「呃，因为我急中生至智嘛，何况我从妙奢天……到这里以后又经歷太多变故，多少会有感慨。我跟哥哥不知dao多珍惜自己这条命，看不惯寒绝动不动喊决斗。」

    原若雩淡笑，再次叮嘱dao：「要是我不在，你千万别挑衅他知dao么？」

    「我挑衅？我没……反正他要找的是你，不是我，你不用替我cao2心啦。」

    「对，这样最好。万一你碰上他，叫他来找我就好，儘guan推给我知dao么？」原若雩如此叮嚀，却看木风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于是板起脸严肃dao：「我没有在和你说笑，不要自己应付寒绝，凡事都有我在。」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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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春暄nuan，天神界几乎到chu1都是花木繁茂的景象，天尊居住的gong殿也不例外，李锦寿留意到此时天gong内还有不少盛开的木兰花，好奇询问带路的仙侍，那仙侍说：「李仙君来到大摩域不久，还不知dao吧，这种花是天尊最喜欢的花，所以会为天尊盛开整个春季。」

    木风近来刚学到用春天花草入药的书，问师父说：「这个又叫辛夷对么？」

    李锦寿点tou：「对。」这天他带两个徒弟去拜见天尊，离开前获得准许能参观gong里的花园，园中不乏珍稀的奇花异草，师徒三个就这么度过了一上午。

    离开时，李锦寿让徒弟们先上ma车，刚准备返回dong府就看到原若雩骑黑ma出现，他亲切问候dao：「原来是虹仙君，这么巧啊。一直受到你和天尊照顾，今日特地来向天尊dao谢。」

    原若雩点tou回礼：「是很巧。在下先去见兄长，有空再去拜访你。」

    木风掀开车窗帘子一角，lou出小脸望着原若雩，后者笑眼睞他，他咧嘴一笑放下车窗帘子。沐祺摸了摸木风的脸颊，木风淘气笑了下就靠在哥哥shen上闭目养神。

    原若歆一见到原若雩就高兴的从宝座起shen走到阶下，拉着弟弟的手关心dao：「这趟辛苦了，跑那么远的地方和妖祸周旋，没受伤吧？」

    原若雩展臂、转shen让兄长瞧个清楚：「没事，有兄长的神力加持，谁也不会轻易对我出手，我不过是去宣扬兄长的神威，顺便chu1理引发杂乱祸事的gen源罢了。」

    原若歆半开玩笑说：「平安就好。还以为你一回来就要赶去碧烟dong府呢。」

    「兄长说笑了。」

    原若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方才李锦寿和他的两个徒弟带谢礼过来，说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他一飞升就收了两个不错的弟子。我也顺便又瞧了那两个孩子，的确修为大有jing1进。

    虽然这大摩域本就是极好的修炼环境，加上李锦寿用心教导，那对兄弟已经能藉丹药辟穀，不过还是归功于妙奢天的人多数就有修炼天赋吧，只是他们太安逸了，才让下界那些修士们得逞。」

    原若雩附和dao：「他们兄弟确实天资聪颖，沐祺又特别勤奋上进，至于木风大概也是仗着自己学什么都快，所以有些散漫。」

    原若歆笑了声，跟他说：「没想到你也会讲那小孩的坏话。」

    「只是dao出事实而已。」原若雩刻意装出淡漠的态度。

    「毕竟是个孩子，贪玩也没什么，生来又是那模样，怪可怜的，你可别欺负他。」原若歆讲完逕自失笑：「都忘了你非但不会欺负他，还ting疼他的，许多神仙都在传木风是不是你去下界生的孩子。」

    「是么？」

    原若歆笑着点tou：「当然是玩笑话。我听桃铃和别人聊天时说的，不过你可别告诉她，她胆子小。」

    原来是桃铃和其他仙子聊天时，不经意被天尊听见了。原若雩敷衍应了声，心想桃铃还真是少genjin。

    另一tou，木风他们回到碧烟dong府，沐祺拿了一篮的柑橘说：「木风，帮忙剥这些果pi，要送去给药酒仙的，我去煮些桔茶给你们喝。」

    「我也来帮忙。」李锦寿拿起一颗橘子在桌面gun了gun，再把pi剥开，他跟木风说：「这是我以前搜罗来的品种，pi很薄，肉多汁又甜，籽也不多。要是虹仙君来了，你再去园子里摘一些送他吧。」

    「谢谢师父。」木风剥了一ban橘子递过去：「师父吃。」

    李锦寿微笑摇tou：「你吃吧。」

    「对喔，我老是忘了师父不吃东西的，ding多是喝些茶酒。」木风讲完就自己吃了橘子，边嚼边聊：「那师父怎么还让我送虹仙君橘子？他也不会吃啊。」

    李锦寿说：「摆着好看，吉利啊，说不定他会拿去zuo别的东西。反正在神界，多数东西都摆不烂。」

    沐祺端茶过来，桔茶里还加了一些香料，他提醒弟弟别tang着she2tou，自己也小口啜饮。木风和哥哥都怕喝太tang的东西，他喝得特别慢，悄悄观察哥哥，发现哥哥喝茶时都在偷看师父。

    李锦寿喝完茶就对沐祺说：「茶很好喝。今日没有劳作，但是有点空间，为师想整理一些工ju，一会儿先去忙，你们慢慢来。」

    沐祺匆匆喝完茶起shendao：「师父，我也喝完了，我和你一起去吧。木风，一会儿劳烦你收拾。」

    「喔。」木风乖乖点tou应下。

    李锦寿回tou跟木风说：「要是虹仙君来了，你就去吧。别太晚回来。」

    「是，师父。」

    等师父和兄长都走后，木风坐在原位慢慢饮茶，一面思索近来的观察。在他看来，沐祺还是会喜欢上李锦寿，不过李锦寿对他们兄弟，甚至对谁都是一视同仁。木风喝完茶叹了口气，收拾完再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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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风来到明諦湖畔发现原若雩的府外有兵将驻守，得知是天尊来探望虹仙君，栓好了座骑后就请他们去通传一声。不久桃铃出现，带着和从前一样的亲切笑容带木风进府，他们在一条长廊上等候天尊指示。

    长廊间设置了能休憩赏景的座椅，木风没心情坐下等候，只是靠近围栏往外望，廊dao两侧皆是庭园，一切都和几年前一样没什么改变，那时他的哥哥来借神泉，自己也因此在这里住过一阵子。

    虽说春寒料峭，但庭园里的花木还是开得很好，有不同品种、顏色和花形的茶花，优雅美丽的白梅，稍远的坡上正盛开许白的杜鹃花，远看像丛聚的云朵，较高的垂枝樱花也悄然绽放，树下还有很多水仙，附近还有一小片成林的李花，除此之外还养了许多兰花，那些兰花都奇形怪状的，很有意思，只不过现在木风无心欣赏。

    桃铃的眼神在等候时逐渐放空，像尊人偶似的杵着不动，片刻后她目光微亮，转tou和木：「收到天尊传令啦，你可以进去探望虹仙君了。」

    「多谢桃铃姐姐。」

    桃铃微笑目送木风，自己继续守在外tou，随着木风走远，她的表情也再次淡去，继续对着庭园发呆。

    木风偶然回望一眼桃铃，曾听原若雩和其他朋友提过桃铃似乎是位心窍有缺的仙子，因天尊善心才将这样的仙子收留在shen旁，但也曾听闻过另一种说法是天尊从不轻易信任谁，所以刻意收留桃铃是为了方便打听消息，毕竟谁都不会防备这样的桃铃。他并不知dao事实如何，不过桃铃若真的心窍不寻常，那么或许能解释桃铃有些古怪的地方，也难怪上辈子桃铃照顾他和哥哥总是zuo些少genjin的事，原来那并非刻意而为吧？

    木风虽然不怎么相信传闻，但传言若是真的，桃铃自己又知不知dao呢？也许知dao也无济于事吧，因为她能待的地方，恐怕还是只有天尊给的位置。

    这些杂念一闪即逝，木风走进寝室外，房门自行敞开，等他一迈入又再度闔上。他越过前面小厅的桌椅、屏风，再穿过中庭往里走，远远就见到原若歆站在虹仙君的床边，虽然他收歛目光不去直视，但仍能瞥见天尊有些的眼神，虽然天尊不han敌意却看起来有些危险，不太像是一个兄长在关心弟弟的样子。

    毕竟只是瞥了下天尊的侧顏，木风怀疑自己眼花，稍微加快步伐上前行礼：「木风拜见天尊。」

    「不必多礼。过来。」

    原若歆轻轻勾了下手指示意少年走到床边，虽然他并未看向少年，却能感知到少年的一举一动，若非少年自己跑来，他差点都要忘了妙奢天的兄弟。

    木风一到床畔就见原若雩躺在那儿，一床蓝黑色的棉被将那高大的shen子掩实了，只lou出那张俊美jing1緻的脸，黑亮的长发铺散在枕tou上，要不是气色差，以及隐约能嗅到淡淡的药草味，只会以为原若雩在熟睡。

    原若歆不带什么情绪，平静dao：「虽然下令谁都不得来打扰，不过他和你们碧烟dong府素有交情，你又是妙奢天的人，说不定你多来看他，他能快点清醒。」

    木风看原若雩苍白的脸色，没想到自己会比想像中难受，他很想上前关心原若雩的伤势，但又不好在天尊面前失态，只得压抑情绪问：「他伤得重么？」

    「伤势倒是其次，只要他留着一口气都能很快好起来。不过毒就有些棘手了，对方是异域来的上古妖魔，所使的毒就连寻常神仙也能毒死，好在若雩生来就是神族，死不了。不过要是没有解药，若雩得躺上几年才能好。」

    「解药……那、有解药么？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天尊以眼角睞一眼shen旁的少年，少年眼里藏不住忧心焦虑，看来不像为了攀附神族而虚情假意的表演，于是他告诉少年说：「解药说难也不难，只是材料不好取得，需要同为异域客的血肉。」

    木风一听就了然dao：「我也是异域来的，并非这世界的人，我的血肉能用么？」

    「能，但是不该用。」

    「为什么？」

    「要是你受伤了，我这弟弟该有多心疼啊。」原若歆边说边观察木风的神情。

    木风一心都在原若雩shen上，他无所谓的说：「只是取一点用也不会死的，他这毒要拖那么久，谁知dao会不会出意外？再说，我只是想报答……虹仙君过去那么照顾我。」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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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烟dong府每年都会酿些醪醴送给有交情的神仙朋友们，木风回来时，李锦寿和沐祺正在分装酒壶，李锦寿看小徒弟回来就微笑dao：「回来得正好，过来帮忙吧。」

    「是，师父。」

    沐祺指了个位置给弟弟说：「这边都是梨花香的，交给你了。」

    木风站定后拿起酒杓开始舀酒，边问：「你们不问我虹仙君怎么啦？」

    李锦寿说：「你一回来就表示他没事了啊。」

    「同感。」沐祺浅笑，多问了一句：「这酒对神ti亦有助益，你一会儿把每个种类都分装一些带去给虹仙君吧。」

    「好。」木风答应下来，默默舀酒，这些甘甜的浊酒又分成几种风味，有的加了黎花或槐花，有的加了莓果。他想，印象中原若雩喜欢吃甜的，不过这莓果的甜酒也不会太酸，应该也会喜欢的，还是多弄些花香的甜酒送去好了。

    用法术的话，一下子就能完成许多事，不过李锦寿不喜欢什么都用法术解决，两个徒弟和他也是一样的习惯，能亲手zuo的就尽量不靠法术。李锦寿和沐祺聊得有说有笑，木风偶尔附和几句或跟着笑，并不如往常那样爽朗活泼，分装完酒以后，李锦寿要他们早点歇下，沐祺在小屋前关心木风说：「你今晚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虹仙君那里遇上什么麻烦了？」

    木风摇tou：「没有，神医他们都很照顾我。」

    沐祺叹了口气，以眼神瞟了下弟弟左手问：「那么，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喔，这是……」

    沐祺看弟弟心虚，蹙眉追问：「难dao是虹仙君他──」

    「不是，他没zuo什么，是我自己决定的，因为得要用异域客的血肉才能zuo解药，我自己愿意这么zuo的。神医帮我敷了很好的药，我伤口早就生出新的pi肉，好得差不多了。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

    沐祺瞇起眼狐疑盯着弟弟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虽说这是你自愿zuo的，但我还是会心疼。要是虹仙君或谁敢对你不好，你也不必顾虑，只guan告诉我，我跟师父都不会默不作声的。」

    木风心里感动，朝兄长微笑说：「哥哥你别担心啦，我真的没什么，若雩醒来我也安心啦，还约好明天再去找他的。」

    沐祺稍微松了口气：「你跟他和好了？」

    木风的笑容有些微妙，借了原若雩的话讲：「我们gen本就没吵架，所以不需要和好啊。」

    沐祺握起弟弟的手，语重心长dao：「你如今也长大了，凡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但我毕竟是你哥哥，总会掛心的，你不要嫌我嘮叨，也要保重自己。」

    「我会的，哥哥一点也不嘮叨，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沐祺欣wei抿笑，摸了摸弟弟的tou：「你这么好，没得嫌啊。」

    兄弟在屋前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休息，隔天一早木风又骑着小白ma去明諦湖找原若雩，顺便带上他们师徒酿的酒。只不过越接近虹仙君府第，木风就越踟躕，他寻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原若雩了，所以变得容易心绪迷乱，面对面就更容易手足无措，但又不敢想得太深。

    一般故友久别重逢都该是欢喜的，木风自然也期待见到原若雩，但又怕会尷尬，尤其一想到对方那古怪的脾气，他就担心自己会招架不住，火气一来就吵起来怎么办？

    木风站在大门外犹豫许久，还是扣响了门环，来应门的是三隻狸猫，牠们皆是顾宅院的傀儡，傀儡们带路到庭园里，他正纳闷原若雩怎么不在房里休养，就看到原若雩站在树林间沐浴着枝叶筛落的晨光。

    这一幕景色如梦似幻，谁见了都会讚叹，不夸张的说，即使原若雩只是面无表情杵在那儿，也抵得过大摩域半bi春色。

    木风从前就知dao原若雩生得很好，也常听一些神仙们的怀春私语，讨论虹仙君的事，那时他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个局外者，如今却不知为何会受其xi引，明明虹仙君还是老样子，究竟是哪里变了？

    木风拎着酒杵在庭园间的铺石小径，傀儡们早已退下，他不经意和原若雩对上眼，原若雩平和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沉鬱而凝重，好像很不高兴的朝他走来，气氛剎时就变了。

    原若雩彷彿浑shen都能散发寒气将人冻伤，木风不由得被那气势bi1得退后两步，原若雩立刻抓住他肩膀质问：「为何让人割你血肉？我又不会死，就算要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陆捌

    天尊的生辰宴后，原若雩邀木风游湖，清晨的湖面烟波浩渺，船屋靠着法术移动，原若雩迎着初夏微风抚琴，木风愜意坐在他shen旁聆听琴音。

    一曲弹罢，琴音仍在湖心回dang，原若雩转tou和木风相视，彼此都lou出靦腆的笑意。原若雩问：「还想听什么？」

    「你弹什么都好听。」木风好玩的用左手拨拈琴弦，原若雩半搂着他教导指法，他认真上了一会儿课，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几乎被抱到对方怀里坐着，原若雩空着右手在他腰间轻柔抚摸，让他实在无法专心，他只好喊停说：「你这样我没办法学起来啊。」

    原若雩浅笑：「不能意会？」

    「你把我当琴是不是啊？」木风小力nie了下男子在他腰际上作乱的手，回tou睨了一眼。

    「不不，我是把琴当成了你，抱琴时想着你，抚琴时也想着你，真恨不得时时刻刻面对的都是你。」

    木风没想到原若雩能讲出这种话来调戏他，讶异得抽了口气：「你这个liu氓、真是……」

    原若雩虽然会害羞，但他看到木风红透了脸就被勾起yu望，兴味盎然在少年颊面嘬吻一口说：「只有对着你才这样，我的全bu都是你的。虽然不想让你见到我不好的那一面，不过难免会克制不住。」

    木风拿袖子ca脸颊，羞臊微恼时眨着一双桃花眼回望，不自觉lou出更诱人的表情问：「你不好的一面是指什么？」

    原若雩盯着少年微翘的可爱上chun，还有丰run的下chun，迎视那双黑亮如珍珠的眸子，暗自压下sao乱的yu念回说：「像是杀戮妖魔的那一面，满怀恨意的模样，都不想让你瞧见，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所以也担心会吓着你。」

    木风稍微扭过上shen，拍拍原若雩的xiong口安weidao：「别怕，我不会讨厌你的。你说我孤伶伶的死去活来，其实你也一样啊，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这话令原若雩内心感动，看木风哄着他，又一阵春心盪漾，他直勾勾注视少年，一弹指收了古琴，搂着少年倒卧在座席间。

    木风疑问：「不弹琴了？」

    原若雩曖昧抚摸少年的shen躯，一手隔着衣衫轻rou其xiong口、腰侧，只差没将手探进衣里，他压抑chuan息低语：「你当琴？我想听一听你的音色。」

    木风馀光看到男子背后淡青如水的穹宇，一隻雪白的飞鸟掠过天际，他无来由感受到一gu寒意，就好像有谁在暗中窥探，驀地shen子轻颤，嗓音微弱轻喃：「不、不要……」

    原若雩察觉少年神色有异，担忧关怀的心浇熄了yu火，他温声轻语：「你怎么了？是在害怕我？」

    木风躺在原若雩圈起的臂怀里，愣愣望着那张俊脸满是担忧的样子，逐渐回神说：「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在外面这样。这里没有结界吧？要是有谁能千里遥视，岂不是都看光了？」

    原若雩闻言若有所思，了然dao：「明白了。」大摩域本shen就有天尊最强大的结界在，诸神也在自己的地盘设下结界，明諦湖虽是他所辖之境，却也只是稍微佈下防范间杂妖魔的结界，并不防备其他神仙，所以要在这种谁都能来的地方zuo些更亲密的事，确实是有些不妥。

    原若雩让船屋靠岸，牵木风上岸后边走边聊：「兄长查到了异域妖魔的行踪，我打算去找寒绝一起将那妖魔收拾了。」

    「我也去吧。虽然我不擅武斗，但是多少能带来好运气。」木风把之前宴会上从蔘王他们那儿听来的事讲给他听：「原来我跟哥哥也算是半神呢。」

    原若雩chong溺的笑看他说：「岂只是半神，你就是我的神。」

    木风一脸羞赧，垂首噥语：「不要乱讲啦，万一传到天尊那儿就不好了。」

    「我不放心你下界，也不希望你太担心，所以才想找寒绝联手。你别怕，这次我不会再中那妖魔的毒招了。你就在碧烟dong府等我吧。要是你真的想下界玩，之后我再陪你，下界虽然热闹，却也容易有意外，等我收拾妖魔后再说。」

    木风听他早已想得这么周全也只好答应：「那你快去快回，别让我苦等啊。」

    原若雩亲自送木风回碧烟dong府，在梅丘有一片银杏树林是dong府的出入口，他看着木风的shen影消失在银杏林间才不捨的离开。

    木风一回来就看到师父和哥哥在山坡上散步，兴冲冲要过去找他们han羞带笑拉着师父的袖子说话，师父也任由哥哥这么zuo，虽然徒弟向师父撒jiao也没什么，但那两者之间的气氛曖昧，眼中皆有情意，于是他赶紧收歛气息悄悄走远。

    午后沐祺来找木风间聊，谈起了虹仙君的事，沐祺说：「你和虹仙君若是两情相悦，不如早点稟明天尊，让他为你俩作主如何？」

    木风这才想起沐祺不是重生者，所以对天尊没什么忌惮之心，他斟酌后回应dao：「小情小爱的事也不劳烦天尊啦，我和若雩相chu1自在就好，又不像凡尘那样要繁衍子嗣、开枝散叶什么的，不讲求仪式，也不必麻烦。」

    沐祺沉yin了声，对这个弟弟chong溺却又有点无奈。他劝dao：「至少邀些相熟的朋友一起聚一聚，发帖告知他们？」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陆玖

    被法术照亮的小屋里，木风跪在床上紧紧抱着原若雩，原若雩也弯shen用力回拥。

    「对不起，来晚了。」原若雩自责无比，没想到他只是离开一会儿，木风就出事了。他原以为兄长这一世对木风毫不在意，甚至不会记得这孩子，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木风只庆幸原若雩现在出现，一点也不觉得对方来晚了，他靠在原若雩怀里轻声回应：「来了就好。」

    原若雩感觉到怀中少年仍在颤抖，不知dao是激动还是仍在恐惧，一时心疼难受。假使自己再晚些回来，木风在天gong不知dao还会发生何事，原若雩被自己的想像吓着，脑海掠过剑炉里火燄炽烈的景象，也不敢再深想，他不由得收紧双臂将少年箍牢，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辙，这辈子他不要再犯蠢，不想再远离木风。

    木风一向min锐，察觉原若雩也在恐惧着什么，便用环抱对方的手在其后背轻拍几下当作安抚。

    原若雩感受到少年温柔的心意，心尖发ruan，他沉思低yin：「我好像已经无法让你离开眼前，总觉得一没见到你，你就会被抢走。」

    木风被勒得有些xiong闷，但同时也感受到原若雩非常在乎他，而他也只有和原若雩相chu1时能真正感到安心自在，因此听见这话便有所共鸣，于是细声回应dao：「那你乾脆带着我吧？」

    原若雩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料到木风自己提出此事，心中欢喜不已，立刻就带木风去求李锦寿。那时沐祺也在场，一听虹仙君要带弟弟走自然是捨不得，只不过想起李锦寿先前劝过他，分析其中利弊，心中明白在神界唯有虹仙君能护住木风，这才忍痛答应。

    沐祺和李锦寿一路送木风他们离开梅丘，木风频频回望他们，原若雩抱木风上ma后温声哄dao：「往后若是想念他们也随时都能回来。我陪着你。」

    木风听他这么说才安心啟程，由于前一晚上没睡好，他靠在原若雩怀中不久就睡着了，也丝毫不担心自己被黑风甩下ma背。

    沐祺望着弟弟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悄悄拭泪，李锦寿拍拍他的背给予安wei，他说：「若非顾虑到木风之后可能需要神泉，我还真是不希望他离开，但愿虹仙君能护他周全。」

    他拉着李锦寿的手，后者并没有抗拒，任由他亲近，他一路都在想着弟弟的事，越想越难掩怨愤的说：「师父，为何天尊能这么欺负人？他不是这世界最至高无上的神？若不是木风说了天尊戏弄他的事……我也不敢相信天尊行事亦如妖魔。」

    李锦寿微微蹙眉提醒dao：「沐祺，你要慎言。这里虽是梅丘，却也仍在大摩域之内。」

    沐祺的chun抿成一线，依旧对天尊感到不满。李锦寿看他这样，也只是感叹低语：「诸界唯心，万法唯识，本xing皆是空。纵有通天本领，成神还是成魔，也仅在于一念之间。」

    沐祺沉重肃然的神情缓和了些，握紧李锦寿的手说：「那么看来，虹仙君的那一念是紧紧系着木风的吧？」

    李锦寿温柔看向他，反握住他的手回应：「一如我和你。」

    ＊＊＊

    原若雩带木风回到自己在明諦湖畔的住所，黑风就算奔驰得再快也能跑得很稳，加上木风闻着原若雩shen上独有的气息也安心睡了一路。

    当木风醒来时，原若雩已经抱他下ma往府里走，他已经不是孩童，shen形有所成长，但是原若雩没把他扛到肩上，而是把他横抱回府。那三隻傀儡狸猫把门关好也跟了他们一路，木风馀光睞了牠们几眼，原若雩似乎不必开口就能吩咐傀儡办事，傀儡们得了命令就各自去忙碌。

    傀儡们一下子就跑不见踪影，木风看向原若雩，白亮的光照进园子里，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于是他就瞧见这男子下巴冒了些青影，平常瞧着不显眼，可是近看却很清楚。他发出疑问：「神仙也长鬍子？」

    原若雩看少年还没睡醒的样子，轻哼出笑意说：「你睡糊涂了？讲这什么傻话。」

    木风面色微赧，逐渐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原若雩带回府，而且是抱进门的，脸pi顿时有些发tang。

    原若雩问：「睡我房里好么？」

    木风没多想就说：「可我睡相很差，会扰你安寧。随便给我一个房间就行，像上回我来住的那样……」

    原若雩已经走到通往自己寝室的长廊上，听了少年的话有些不情愿，带了点任xing的脾气说：「无妨，就睡我那儿吧？」

    木风这次听出原若雩的语调多了分撒jiao意味，加上他们才互表心意不久，心tou发nuan、脑子一热，就这么点tou答应了。他被原若雩轻放到床上，后者dao：「你要继续睡的话，我看你睡得不太安稳，一会儿我去燃香，再施法术让你安眠。」

    「多谢。」

    「不必与我客气。」原若雩轻柔抚摸木风的瀏海、额tou，同时施术使其安睡，又点了能寧神的药香，自己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在这期间他收到了寒绝传来的消息，说是妖魔已收拾乾净，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掛心，凝谋注视床里的少年，心里冒出诸多念tou，此刻他最想zuo的还是想把这少年藏起来。

    翌日清晨木风睡醒，发现原若雩坐在床边像尊雕像一样盯着他，他有些诧异问：「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拾

    木风被按倒在床上，原若雩双手撑在他两侧，他望着那双紫眸，气氛曖昧。有着一双紫眸的男人情难自抑，俯首落下轻吻，木风安静温顺的接受他的亲近和碰chu2，这令他欣喜不已，他han着少年的chun细细辗磨、抿yun，试探的伸she2撩拨。

    原若雩吻得越发深刻，但依然温柔克制。木风被吻得浑shen发ruan，卸下所有防备享受这和风细雨般的怜爱，他也试着回应，像是用she2尖回挑对方的she2，或模仿对方tian着chunban、齿列。彼此chunshe2嬉戏片刻后，原若雩深深看着木风，又再度欺shen压着木风索吻，这次也han着那ruannen的chun，但因食髓知味而咬得更重了些。

    「唔嗯、不。」木风有些意外，怎么原若雩说变就变，像隻狗一样乱咬，他的chun被咬得有点疼，就推了下原若雩的肩膀，原若雩偏过脸改亲他的脸颊、颈侧，又埋首在他颈窝继续啃咬，弄得他yang麻微疼，他忍不住拍打原若雩的肩膀喊停。

    原若雩勉强bi1自己松口退开来，多少也觉得再亲下去会吓坏少年。

    「我不要了。」木风有点委屈的瞪了眼原若雩说：「方才我已经没有再戏弄你了，你还欺负我。」

    原若雩一脸无辜：「我只是很想和你亲近。」

    「你咬疼我了。」

    原若雩反手摸着颈侧和腮颊，垂首赧顏dao：「对不起，我太衝动，一时没能忍住。」他从上辈子就在盼着这么一天，想到木风愿意和他在一起便开心得难以言喻。

    木风也不是真的气原若雩，见到原若雩反省dao歉，他立刻就心ruan，轻扯原若雩的袖子示意对方靠近一些，再用左臂勾着原若雩的肩颈，对着那好看的chun亲上去。木风不懂如何调情，只觉得原若雩的chunban柔ruan又好看，他很喜欢，就学着对方zuo过的那样，用他自己感到舒服的吻法chong回去。

    原若雩没想到木风会如此主动，睁大双眼看木风如何取悦自己。那张小脸认真而投入，日暮馀暉从窗隙和窗纸透入，把木风的胎记照得像一朵透出nuan金光泽的花，少年温ruan诱人的chun点点轻chu2，宛如翩翩飞舞的彩蝶那么可爱jiao柔。

    原若雩屏息，动也不动的任凭少年轻吻，像是担心乱动会把「小蝴蝶」吓跑。

    木风继续小口嘬tian原若雩的chun，粉ruan的she2尖在其chun间挑逗，又因为害羞而不敢玩得太过火，仅是浅尝而已，片刻后他红着脸退开，坐在床里望着原若雩问：「你喜欢么？」

    「嗯？」原若雩神情有些恍惚，觉得方才那一吻如梦似幻。

    木风看原若雩僵在原chu1发愣，尷尬又羞怯的小声说：「唉，我zuo得不好也是正常啦。我学你的啊，也只亲过你一个。你不喜欢我亲你么？」

    「喜欢。」

    木风尷尬又好笑dao：「但你好像吓傻了。」

    原若雩垂眼藏起目光，他此刻连看都不敢正眼看木风，怕自己越看越失了冷静。他低哑dao：「我喜欢，只是……太喜欢了，所以得忍耐。」

    木风不解的偏tou瞅他：「忍耐什么啊？」

    「忍耐yu望。」

    木风并未感受到任何危险，一派纯真的微笑dao：「何必忍？我也喜欢你亲我，你想亲我就亲，我也是，想亲你就亲了。你不必忍耐，只不过别咬得那么狠。」

    「但我不只是想亲你。」原若雩觉得自己连呼xi都变得灼热，额际微微冒汗，但他也明白木风不懂人事，因此转过shen委婉解释：「我想和你zuo更多亲密的事，只不过你还小，不懂那些，我……之后就去找些图册来让你看，到时你多少会懂的。」

    木风这才明白原若雩在纠结什么，了然笑dao：「我知dao了，是生孩子那回事吧？只不过男人不会生子就是了。上辈子我哥和师父也zuo过的，虽然我不太清楚经过。唉，不提他们那件惨事了。不过你就是指那回事吧？」

    「嗯。」

    木风看原若雩的耳朵有些红，他也靦腆微笑说：「不瞒你说，方才你轻轻咬我的时候，我也有点奇妙的感觉。」

    原若雩压抑情yu不敢多想、多看，仍是坐在床缘侧对着木风，静静聆听少年说话。木风回想dao：「大约是我十五、六岁zuo的梦，梦醒以后也不敢和哥哥讲，自己就偷偷把ku子洗乾净了。你、你懂我意思吧？」

    原若雩知dao木风害羞，省略了过程没讲，他好奇追问：「你当时梦见了什么？」

    木风故作淡定回答：「你啊。」他越想越尷尬，赶紧补充dao：「那时我们没有往来了，我也不晓得你对我有这样的情意，我对你的感觉也是懵懵懂懂的。我不是有意梦里冒犯你，我也很不安，也觉得对你失礼，所以更不敢找你。但现在才想通了许多事，知dao你早就喜欢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吧？」

    「嗯。」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壹

    木风是痛醒的，全shen就像是被烈火烧灼，进了剑炉后最先失去的是光明，即使闭上眼也没有用。现在他睁开眼也依然是一片黑暗，这让他想起上辈子的死法，于是恐慌挣扎，但随即就被有力的双臂箍牢，touding传来他所熟悉的声音。

    「别怕，没事的，我在这里。」

    「我看不到。」木风认出是原若雩在哄他，但也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我用布把你包起来了，你别怕。」原若雩用ruan毯把木风裹住了，生怕一路上的风霜雷电让木风更难受。原若雩骑着黑风，告诉木风说：「我们刚从云dao返回神界，等进了神泉你就会舒服一些。方才我已经餵你服过一颗药，若是还很难受，晚点我再餵你吃药。」

    「若雩……我看不到了，我好怕。当初掉进剑炉时，火跟烟让我的眼睛好痛……我现在……」木风本来不想说这些，也不想害原若雩更担心难过，但是被这么哄着、护着，他忍不住想依赖原若雩。

    原若雩闻言彷彿有切shen之痛，他抱牢木风安weidao：「这次不是在那里了。你在我怀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这样抱你，谁都不能再伤害你。」话刚讲完，少年的动静变小了，或许是药开始见效，但也极可能是木风忍耐着不让他难过。

    「看得到明諦湖，我们快到了。」原若雩一路就这么哄着木风，他告诉木风说：「你方才晕过去的时候还在乱动，我担心你碰伤自己，所以将你包裹起来。一会儿进了神泉，我再请张朔萍过来一趟。」

    黑风抬起前足嘶鸣，不满的pen鼻、踱脚，原若雩拍拍黑风的颈背安抚：「兄弟，沉稳些。」

    侍卫们看清来者是虹仙君就客气的退开了些，但仍是将其围住。天尊率领眾花神过来察看，原若歆瞧清是弟弟就问：「这不是阿雩么？怎么冒冒失失的，你不是到下界去了？」

    原若雩此时顾不上礼仪和规矩，直接就在ma背上回话：「稟天尊，李仙君的小徒弟，也就是妙奢天遗族正面临脱胎换骨之苦，需要尽快藉神泉缓解，我与黑风情急之下才有所冒犯，还望天尊恕罪。」

    原若歆扬手让侍卫们都撤开，语气优雅而低平dao：「无碍。你怀里的是木风？我能否瞧一眼？」

    原若雩本能将少年拥紧，表情严肃dao：「恐怕不妥，他现在chui不得风，照不得光亮。」

    此举反而令原若歆更加好奇，他摆手让仙侍们退开，迈开步伐走出车輦，腾云来到黑风和原若雩shen旁轻声cui促：「瞧一眼就好，只是关心而已。」

    木风也听见天尊的要求，他只想快点打发天尊，于是小声和原若雩说：「ruan毯揭开一小角。

    原若歆伸长脖子探看一眼，心中暗讶，怎有这样丑陋惊骇的东西，就他所见那只是一团扭曲的pi肉，只有tou发没怎么变化，那孩子的pi肤像火烧过一样，也像鳞片被刮起来，乾裂脱pi，总之是难以形容的诡异面目，他甚至没看清木风的五官。原若歆只瞧一眼就兴致全失，因此很快就让开路并下令dao：「给虹仙君让路。真是可怜的孩子，快去神泉那儿。」

    「多谢天尊。」原若雩说完立即带着木风离开。

    桃铃和其他仙侍、花神相覷，他们全都朝桃铃使眼色，让桃铃请示天尊的意思。桃铃小心翼翼接近原若歆问：「天尊，我们还游湖么？」

    原若歆答非所问：「我弟弟怎么老是喜欢和木风在一起？那孩子很好么？护得紧紧的，像块宝贝疙瘩，哼。」说到这里他有些好笑，实在不懂自己那个弟弟在想什么。

    桃铃说：「木风很好啊。他很真，如果被他那双眼睛看久了，好像我也能变得很好。」

    原若歆瞇眼斜睞她，勾起嘴角优雅一笑，说的话却令人心生寒意：「我也觉得他的眼睛漂亮，你这么喜欢，我把他的眼睛送你？」

    「噫？」桃铃惊诧，原若歆随即好笑dao：「说笑而已，瞧你吓的。」

    桃铃松了口气，跟着笑出来，其他神仙离得稍远也不敢偷听他们主僕聊什么，只是看他们笑也陪着笑罢了。

    ＊＊＊

    木风被原若雩抱进神泉里，他不曾来过这里，只知dao原若雩陪他泡进池子，神泉果然有神效，shen上的烧灼感立刻消退不少，一直持续的痠ruan疼痛也缓和许多。

    原若雩听少年长吁一口气就轻声问：「好点了？」

    「嗯。」木风迟缓答了个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贰

    明諦湖是神界的一块宝地，天尊将这一带都让给了弟弟虹仙君，足见对弟弟的疼爱。

    此湖广大如江海一般，又有山群围绕，景色壮丽动人，细赏汀花野竹、水鸟渊鱼亦有无尽雅趣，亦是许多祥禽瑞兽喜欢栖息的地方。

    而虹仙君的府中园林更是将那些美好都集结到了一起，四时皆有蛺蝶于花木间翩翩飞舞，也有珍禽异兽在其间穿梭，园中常瀰漫的云气皆生于神泉。不过虹仙君不喜被打扰，因此神泉周围有特殊结界，未经虹仙君认可的生灵皆无法自由出入。

    原若雩知dao木风容易不安，特意告知这点，木风说：「先前哥哥来借神泉那会儿我就知dao了。你不必陪我，我也能自己过去啦。」

    木风明白虹仙君的府第安全，待在神泉也很自在，还能欣赏邻近的园林美景，虽然有时云雾nong1了些，不过原若雩教过他如何调动这里的阵法佈局，想让云雾淡一点只要稍微转动池畔那些装饰的某块宝石即可。

    这天原若雩有事出门一趟，木风自己到神泉泡着，他看这池子很大，就绕着玉石假山边游泳。木风已有很久没这么在水中自在悠游，他忆起童年和哥哥、爹娘会去住家附近一条溪里玩水，虽然他当时缺了右手，但家人帮他zuo了一个小木盆，他乘着木盆在溪水漂liu也很有意思，那时真的很快乐，无忧无虑。过往记忆已经变得久远，爹娘的样子也很模糊，但当时快乐的心情好像凝成结晶，在心底闪闪发亮。

    木风游了一会儿，玩累就换了泳姿仰漂在水面上，舒服而愜意的放空心思。片刻后他开始觉得有些睏，想起原若雩提醒过他神泉最好别泡得太久，于是他打算上岸，却看见一dao頎长人影立在池边，他先是吓了一tiao，站在池中定睛一瞧，看清来者是原若雩才嗤声笑骂：「你怎么无声无息过来吓我啊？讨厌。」

    原若雩说：「你刚才脸上明明带着笑意，可是看起来有些悲伤。想起什么了？」

    木风知dao修真界有种搜魂法术能搜索他人心识，而神仙也能轻易见到修为比自己低者的所思所想，不过他在神界从没遇过这种事，毕竟神仙不会轻易zuo如此阴损失德的事，但他不想对原若雩有所隐瞒，因而坦然dao：「我想起故乡了。小时候我和家人在溪里玩水，他们给我zuo了小木盆在水上漂liu。」

    木风一看原若雩垂眼，肯定是在想当初若重生得早，或许就能阻止妙奢天被毁，他对原若雩说：「你不必自责。有些事或许冥冥中早有定数，就算重来一百万遍也躲不掉。虽然想起故乡多少会感伤，但我已经能去面对此事，何况我已经不是九岁的孩童了。」

    原若雩闻言释怀了些，淡柔一笑，朝池中少年伸手dao：「上来吧，你待太久会醉，神泉这里灵气过于nong1郁……」话刚说到这里，他发觉木风衝着自己咧嘴灿笑。

    「你要不要……」木风笑得有点鬼灵jing1怪。

    「嗯？」

    「看我tiao舞？」木风眨了下眼，乌亮的眸子在这此时此刻好像比往常更莹run漂亮，能摄人神魂。

    「好。」原若雩被木风这么盯着，gen本不可能拒绝，也好奇少年的舞姿。

    木风半闔眼，深深吐纳运气，神泉周围的云雾开始变得像是重重轻纱。他仰首往后跃入池水，游到稍远chu1的玉石台上，两手一撑俐落上岸，shen上白净的衣裳是乾爽的，水liu因法术而避开其落脚chu1。他在石台上比画着手势，无论是转tou睞人或手脚的动作都和谐而灵活，就连指尖匯聚着光点、甩开水花的细节都眩目jing1彩，他旋shen起舞，两手将高chu1liu洩的泉水挥洒开来，水珠在半空悬浮半晌才落下，汀咚声响伴着他随兴哼出的乐音变得活泼悦耳。

    木风哼的乐曲没有歌词，声调时而温柔婉转，时而悠远高亢，即使嗓音在成年后变得比以前低沉了些，也仍然好听诱人。他的舞姿犹如江渚间的白鷺展翅，跃动高歌时也像林间轻快奔驰的鹿，在法术相辅下他凌波而行，将池水踏出一圈圈涟漪，水花凝于半空缓缓回落，让他像在珠宝池中嬉戏。

    少年的舞刚柔并济，振臂、踢tui时迅捷有劲，像是rong合过往修习的武术，但有时扭tou望向原若雩的动作和手势又liulou万千柔情，就算是如此青涩的少年郎君，望着爱慕对象时的眼神也糅进了自己的一切神魂，既执着又锐利，纯粹而深情。

    原若雩瞬也不瞬盯着木风，紫眸映着那独一无二的歌舞，云雾宛如木风的羽衣，每颗水珠皆映出少年俊俏灵动的模样，以及他忘之失神、最富感情的面貌。

    原若雩觉得木风说得没错，有些事早有定数，就算重来无数遍也照样会发生，比如他会把神泉中起舞的那名少年永远搁在心尖上，他愿意献上自己的光明、声音，还有肝与胆，奉上他所有的一切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参

    寒绝当初在人间选的住所是块风水宝地，木风他们也住在这里，夏季入夜以后不会过于闷热，虽然离河川还要走一小段路，但下坡不久就有个荷花池塘，木风他们屋前也栽植慈箛、莕菜等水草，即使初秋也偶尔可见liu萤飞舞。

    前一晚他们救回了一名修士，寒绝将之安顿在隔bi小屋，木风和原若雩也先回自己的住chu1歇下。

    原若雩施法让木风熟睡一晚，木风睡醒后就躺在床里发呆，原若雩在屋前劳作时感知到屋内动静，就去洗净手再端了盆水进来，温柔唤dao：「醒了就来洗把脸吧。」

    木风撩开床帷低tou像在找什么，原若雩搁下水盆就走到床边跪了单膝，把他一脚放到自己tui上套好罗袜，木风愣愣的问：「你zuo什么啊？」

    「帮你穿袜子，看不出来？」

    木风想说他自己能穿，但原若雩笑看他说：「你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连袜子都找不着。」原若雩一併伺候他把鞋子穿好，带他去洗脸。

    「昨晚那个人呢？」木风问起前一晚救下的陌生人，那是个服了生子药的男子。

    原若雩说：「寒绝扛去他们隔bi屋，还没醒来。我已经请张朔萍来一趟，等她应付完诸神祭或许能赶来。」

    木风陷入沉思，原若雩抓了抓他的肩膀安weidao：「你已再三确认李锦寿和你哥不打算繁衍后代，也屡屡暗示过，而且男子生子有违自然，相信他们也不傻，别太担心。」

    木风摸了摸原若雩搭在他肩上的手，回以浅笑。等他一洗好脸，原若雩就拿柔ruan的mao巾替他轻轻压乾，举止温柔得像是担心会碰碎他，他好笑问：「你应该不是为了这张脸才变得小心翼翼？」

    原若雩闻言一笑，搁下mao巾，捧起木风的脸往脸颊、嘴chun重重的啄吻，亲嘬出细声来，接着反问：「你认为我是看重你的pi相？」

    「就是随口问问。你上辈子就喜欢我了，也不是因为我现在这样。」木风坐下来，原若雩把水盆mao巾都收走，又端了花茶回来。

    「早上採的鲜花，煮了些花茶。」原若雩把茶倒好递到木风面前，木风dao谢后浅抿一口，夸了句好喝，他坐到对面望着木风饮茶的样子，木风闻着茶香，也回望着他发呆。

    木风说：「你这样对我，好像在供佛似的。」

    原若雩没有反驳，认真dao：「嗯。你是我的神仙佛菩萨。」

    「到底在讲什么啦？」木风笑出声，一脸羞臊。

    这一刻如此的恬静美好，不必为了生存而汲汲营营，不必为了顾虑谁而勉强自己思考，他们像两朵云悄然无息的交会，碰到了一起，即使没有目光相接也知晓彼此的样子，没有交谈也满心惦念对方。

    木风知dao原若雩在关怀自己，也凝视着他，这让他感到安心自在，半点都不觉得束缚，他有感而发告诉原若雩说：「先前田边长了些蒲公英，我喜欢把它们的种籽都chui散。有时觉得自己像那些种籽，不知dao要飞去哪里，好在遇上了你，这心里才觉得踏实。」

    原若雩没应话，只是稍微瞇起。

    木风接着聊dao：「以前我们那个村子附近有座高大的雪山，传说山中有个隐居的修仙者，生得很俊美，修为也厉害，不少修真者都倾慕他，想和他成为dao侣。可是那位修仙者很孤傲，虽然他并不排斥与同dao切磋往来，但从来没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有天修仙者救了一个进山採药的姑娘，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不过那位姑娘养好伤就下山去了，不像其他人都想和修仙者在一起。修仙者为了和那姑娘长相廝守，放弃了修炼，返回人间生活，终于追求到那位姑娘，两人就和其他凡人一样结婚生子。虽然一开始也遭遇不少麻烦，但他们始终都在一起。

    无奈红顏薄命，那位姑娘终究是个凡人，过没几年她的寿限一到就走了。修仙者哀慟不已，最后也没再回去修炼，而是守着他们的家直到寿元将尽，据说活了两百多岁。这是我听爹娘讲的故事，小时候听完我并没有很喜欢，但却记得很清楚。」

    故事讲完，原若雩想了想，回他说：「我也没有很喜欢。那个人为何不带喜欢的人一块儿修炼，一起活得久一点？」

    木风耸肩：「可能人家姑娘不喜欢修炼吧？或是，没有修炼的天赋，与其虚掷光阴zuo没用的事，不如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也是有这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肆

    原若歆望着薄雾般的帷幔发愣，片刻后才从床里坐起shen，像往常那样喊仙侍伺候：「桃铃。」

    平时负责天尊起居的桃铃这会儿不在寝殿内，而是一位shen材曼妙的美女走近床边，她出声dao：「由妾shen伺候天尊吧。」

    原若歆揭开床帷一看，是最近被他chong幸的羽族公主，舞熎。然而原若歆一时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也不在意这些，就这么赤shenluoti的下床，任由那羽族女子为他更衣。

    这座寝殿被园林环绕，远近有数座虹桥，花草树木或奇岩怪石皆有jing1妙摆佈，天gong诸殿房室亦是jing1雕细琢，用色jing1巧，每当天光上浮之际，室内也被特殊的漆饰或陈设的宝物照得亮煌煌的。

    然而和此刻的天尊相比，任何绝胜都变得逊色。舞熎并非初次见到天尊衣不蔽ti的样子，也不是没看过这般高大英武的男子，但有谁像天尊这么俊美而强大呢？下界jing1怪多少是慕强的，她感受得到天尊有多强大，而且放眼整个神界能和虹仙君一样好看的也就只有天尊了吧？

    不过崇拜天尊，甚至对其有恋慕之心者不只舞熎一个，原若歆即使察觉舞熎的心思也毫无感想，他并不关心舞熎在想什么，只在意自己的仙侍被打发去哪里了。原若歆更衣后随口一问：「桃铃呢？」

    舞熎温婉一笑，答dao：「天尊不是一向嫌她迷糊、缺心眼么？所以我让她去别chu1找事zuo，别在这里惹您心烦。」

    「呵，小小一个仙侍，有什么好让我心烦的。」

    原若歆接过她备好的帕子ca脸，虽然他从不沾染尘埃，但这些事就像个仪式而已，谁来负责都行，他并不太在意，只不过桃铃是他亲自挑进天gong的仙侍，这羽族公主自作主张让他不太高兴。

    他面上不显lou这些心思，只是戏謔dao：「不过你也不愧是各族都争抢着要娶回去的名门女子，聪颖贤慧，也十分有主见，连我shen旁这些事也能作主了？」

    舞熎不像桃铃少genjin，当即听懂天尊不悦，赶紧跪下求饶：「天尊恕罪，妾shen只是想更亲近您，想亲自照料您的一切，这才……」

    「你该不会是吃桃铃的醋？」原若歆好笑的扶起她，轻nie她脸dan说：「吓成这样真可怜。我没怪你，不过是逗你而已。」

    舞熎han羞抿笑，柔弱温顺的靠在原若歆怀中轻语：「天尊，您真好。」

    原若歆搂着她说：「你也很好，可惜我那宝贝弟弟眼光和我不同。那次想帮他选伴侣，他还不高兴了。」

    那件事虽然时隔已久，但依旧令舞熎满心尷尬，她实在不愿再想起，但仍勉强堆出笑脸回应：「天尊这么chong虹仙君，他会明白的。只不过感情的事，终究还是强求不来吧。」

    「是么？你过去不是很喜欢我弟？」

    舞熎苦笑了下：「是妾shen愚昧，那时就算再怎么仰慕您也不敢有什么奢望，这才转而在意起虹仙君，如今也明白这对虹仙君或天尊您都是冒犯，没想到多年后您又提及此事，妾shen实在羞愧难当……」

    原若歆垂眼看她，冷淡的目光中有些厌烦，但语气依然温柔dao：「别哭，这也没什么，那我们就不聊这些吧。我记得前阵子南方鮫人族送来一些极好的布料，你去挑一些zuo衣裳，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舞熎低着tou泫泪yu泣，当她仰望天尊时也瞧不见天尊方才的眼神，她也没有因为得了赏赐而欣喜，只是优雅的行了一礼后dao谢离开。

    原若歆等羽族女子走远就施法传音，召唤桃铃过来。桃铃赶来时缠着tou巾、绑起袖子、kuguan，不知在忙何事。原若歆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打扮？」

    桃铃连忙站好，低tou回答：「稟天尊，舞熎公主让我去打理药园，把千燿草移植到日照足够的地方，又叫我把──」

    「够了，她是天gong的主人？」

    桃铃摇tou：「不，您才是天gong的主人。」

    原若歆有些不耐烦的瞇起眼说：「那女子叫舞熎？往后她要你zuo什么，你随便敷衍就行了，嘴上应付两句，不必zuo也罢。」

    「是，小仙知dao了。」

    桃铃旋shen一变，恢復了往日的装扮，站在原地等候天尊吩咐。她听到天尊喃喃自语：「一样受了惊吓，惶惶不安的模样，木风就惹人怜爱多了。」

    桃铃不懂天尊怎会忽然提起木风，但她也在心底认同：「是啊，木风惹人怜爱多了。」

    原若歆喝着舞熎准备的茶却无心品味，只不经意想起那丑丑的小少年，怎么莫名有点想念了？也许他真正想念的是护着那丑童的弟弟吧？思绪跑到这儿，他抬眼看向桃铃问：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伍

    在修真界找个伴一起双修是常有的事，但真正结为dao侣的例子却极少，因为dao侣要以心tou血立誓，一同jing1进修为的同时，也一起承担劫难，更甚者是寿元共享。一旦dao侣其中一方陨歿，另一者即使没死也会严重耗损修为和心神，再难有飞升的希望。

    这也是为何修为越高者，越不可能真正与谁成为dao侣。

    乔孟冉没想到睽违数年回到修真界会见到苍麟少主与某名门仙子大婚的场面，虽说他自幼出shen官宦之家，但家风清正不喜铺张，后来待的绿莲宗也是作风简朴的dao门，还没怎么看过这种浮夸奢靡的场面。

    木风骑着黑风，带了乔孟冉隐shen在夜空中观望婚宴。乔孟冉指着成婚的男方说：「他就是苍麟。」

    「苍蝇？」

    乔孟冉嘴角一抽，凑近木风耳边大声说：「是苍麟……」

    木风笑了出来：「对不起啊，风太大，下面也太吵了。」

    乔孟冉也忍不住笑起来，笑完又吁叹了一口气。那名唤作苍麟的男子长得俊秀出尘，不笑时就像个谦谦君子，笑的时候又风liu英俊，而且个子高大，在眾人之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木风打量苍麟后说：「生得不错啊，怪不得能骗到你。」

    「我只是喜欢高个子而已，再说看惯了你们这伙人，再看苍麟也就心如止水了。哈哈。」

    木风不可置否的挑眉抿笑，再垂眼看喜宴的场面咋she2dao：「搞得比仙神界还夸张，就这种比人间皇gong还虚荣的作派，还想修仙？呵呵。」不过他想起神界也有个喜爱铺张的天尊，也许花钱铺张也是一种讲究的dao吧？

    乔孟冉跟着冷笑说：「以前苍麟在我面前还装作是个风雅君子，原来骨子里也是这么庸俗。唉，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底下那些修士们也和凡人一样开心的吃喜酒，觥筹交错间，夜空炸开了朵朵烟火。木风看乔孟冉盯着底下那对新人没讲话，出声安weidao：「早点认清那是个什么样的傢伙也好，多亏你溜得早。」

    乔孟冉拿出一把看起来古旧的手镜说：「这件法宝能摄走他人的法力，也能使阵法或法术失效，当初我就是靠它才逃走的。当初它就被我用坏了，但我没材料修，不过它还剩一个用chu1，就是能把人的过往记忆映出来，弄得像海市蜃楼一样。」

    「哦？还有这么妙的用途啊。」

    乔孟冉点tou：「对，本来苍麟那时是打算拿这件东西照我的记忆。用它的话，就不必施展搜魂术，伤人心神，但是被我逮着机会偷过来了。今天这个日子，正好还给他，就当是一份贺礼吧。」

    木风哼笑两声cui促dao：「那你快送出去啊。」

    「好。」乔孟冉拋出法宝手镜，也轻笑了声。

    底下参与盛宴的所有宾客和主人家都看到迸发烟火的夜空飞下来一个光点，那光点居然突破了这里的结界，他们看清楚悬浮在半空的是一面手镜，没有人敢贸然接近，但是坐在主桌的苍麟立刻认出自己曾经的法宝，紧张得站起来低喃：「孟冉？」

    苍麟shen旁的仙子也站了起来，轻声问：「你怎么啦？」

    「是故人来访。」苍麟避重就轻回答，他的目光四chu1扫视，却找不到乔孟冉的shen影。滞空的手镜引起一阵sao动，他朝手镜隔空拢手一握，手镜就飞回了手里。他扬声应付dao：「诸位不必惊慌，这应该是故人送还一件旧物罢了。」

    知dao苍麟曾和「祥兽」有过一段过往的亲友纷纷投以同情的目光，更熟的朋友则是过来敬酒安wei，苍麟面上掛着笑容，眼神却难掩失落。

    木风回tou跟乔孟冉说：「瞧他那样子，你应该不会还对他有所留恋吧？」

    乔孟冉摇tou：「怎么可能。哼，他只是故作深情，噁心。」

    木风摸了摸ma背，问乔孟冉说：「既然还了东西，也不再有瓜葛了。我们回去吧？」

    乔孟冉说：「再等等，你还没看到好戏上演啊。」

    「什么好戏？」木风听乔孟冉这话，跟着往下看。

    苍麟拿着手镜端视，发现它有点伤损，暗dao可惜，就在此时手镜开始发光，镜中照出一束白光照亮了周围整片夜空。

    出嫁的仙子拉着苍麟的袖子问：「夫君，那是什么？」

    光亮里出现了苍麟的笑脸，只不过看不见他在和谁说话，他在自己的寝居握着某人的手说：「我心里只有你，自从初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要不也不可能冒着受罚的代价用灵药把你救回来啊。」

    苍麟脸色立刻刷白，当场就想摔烂镜子，不过这破镜子毕竟仍是件法宝，无法轻易摧残，而它仍继续放出光亮映着其他的景象。光亮中场景变化，竟是出现在床里，虽然这么隐私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人认得出来，只有侍从和曾与苍麟交往过的人才认得，那些人脸上此刻也都浮现微妙的表情。

    场景里的苍麟又在对某人说话，而且他衣衫半褪，额tou、人中和xiong膛都覆着汗水的光亮，他两手撑在床上，shenti不停起伏，带着chuan气声低唤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陆

    自上回桃铃、原若歆离开后，关着木风的寝殿已有两天没有任何人出现，庭园里的飞禽走兽虽然可爱，但都是特意挑了那些灵智未开的，既无法通风报信也难以交liu，木风快闷死了，只好打坐冥想。这期间他还发现一些事，比如这座寝殿有某种特殊阵法，限制了任何cao2控梦境的法术，所以他无法藉着梦去追寻原若雩的踪跡。

    之后终于来了一位陌生的仙侍，是一位有着成熟风韵的仙女，她zuo事不茍言笑，木风问她桃铃去了哪里，仙女只冷淡的回答不知dao，他看得出这仙侍刻意的不与他多聊，应该也是照着天尊的指示。

    新的仙侍出现这天，原若歆也来了，木风一见他就问：「桃铃呢？」

    原若歆纳厅主位回说：「怎么不是问我阿雩的事？」

    「问了你也不会讲。桃铃呢？」

    原若歆勾起嘴角说：「你希望桃铃透lou消息给你？」

    木风不吭声，暗自心惊，天尊恐怕是察觉自己叫桃铃传话的事了。

    原若歆看木风无视自己也不恼火，他接着讲：「她没事，只是犯了点小错，去受罚完就回来。」

    「立刻让她回来。」木风不相信原若歆的话，既然桃铃被捲入此事，他得确保每天见到她，这样至少能保她一命。

    原若歆几乎不曾听过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命令自己，眼前的青年曾经对他那么怯怕，如今看来有多少是在偽装呢？他看出木风骨子里是叛逆的，野得充满生气，教人喜欢，却也让他忍不住想把那一双羽翼给折了。

    原若歆反问：「我为什么要依你的意思zuo？」

    「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给我？」木风一派理所当然的态度。

    「好吧。」原若歆假装被说动了。

    「这么快就答应？那我还能讨别的？」

    原若歆看到木风笑了，虽然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但也可以说是因为他答应让桃铃回来，他的呼xi有些沉，深深盯着木风问说：「你想讨什么？」

    木风面无表情，语气轻浅dao：「你的命。」

    原若歆并不意外，他提醒dao：「一旦我死了，阿雩也活不成。你不信我？」

    「不信。」其实木风是信这点的，但他也相信原若歆不可能了断自己，他提出这种要求只是在发洩怨恨罢了。

    原若歆不气他，神情满是chong溺的轻笑说：「其实，什么都给你也无妨，不过我还是想亲shen验证给你看，至少这点我没有骗你。」

    木风看原若歆在虚空中变出一面光镜，镜中原若雩正在天gong北门和眾多兵将、神兽们苦战，他紧盯着原若雩，虽然好像有些疲惫的样子，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原若歆轻唤：「木风，你看我。」

    木风馀光看向原若歆，那傢伙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银亮锋利的剑，看得出那绝非凡物，或许快生出剑灵了。木风只瞥一眼，就见原若歆挥剑砍断自己右臂，血ye激烈pen涌而出，猩红的顏色溅洒开来，然后迅速变成金色的yeti，就像金漆一样，接着一gu难以形容的香气瀰漫在室里。

    木风错愕瞪着原若歆，原若歆却忍着疼痛回他一抹诡譎的笑，他顺着原若歆的视线看向光镜，原若雩不知何时也断了右臂，pen薄而出的鲜血很快转变成金色，那里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神将、神兽们蜂拥而上，寒绝急忙挡到原若雩shen前，光镜的法术倏然不见。

    「你……」木风回过神来，衝着天尊怒吼：「你在zuo什么？」

    原若歆明明痛得额际、人中都出了薄汗，lou出袖子的手背、颈子、太阳xue也都浮出jin来，但仍han着笑意对木风轻语：「证明我所言不假啊。」

    「你疯了，你疯了！」木风也快被这傢伙给bi1疯了，他激动得乱了气息，chuan着气才能艰涩吐出这几字。

    原若歆断臂的创口还在liu血，不过血淋淋的断面已经变成金色，汩汩liu淌的金色yeti变得越来越稠，最后慢慢凝成了新的右臂。他猛然握紧右拳，振臂低吼了声，神威令整座天gong都有些震dang，木风更是被衝击得踉蹌几步撞到一旁矮柜上。

    「你没事吧？」原若歆想去扶稳木风，后者宛如兔子般灵活脱逃，连碰也不让他碰。

    木风神情阴鬱盯住原若歆，虽然他相信有寒绝在那里，原若雩不会死，但他无法原谅原若歆让原若雩受罪。他质疑dao：「你喜欢若雩，却还这么对他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柒

    从不会有真正风雨的神界居然降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雨势不大，但也难以忽略。雨丝落到pi肤上，在这guchaoshi的气息里，任谁都能感受到这是凝了极为nong1重的灵气……或者该说，是神力。

    这场金雨是由于大神陨歿，这在神界眾所周知。对其他神仙来讲，这场金雨是因为天尊被推翻，但对木风来说，这件事的意义远不只如此。

    也因此，木风的心彷彿也在这场雨中被剜空，腔里空dangdang的，却又连呼xi都痛。

    过没多久木风听到远chu1有亢奋的欢呼声，也有像是敲锣打鼓的声响，非常热闹，那是神仙们在欢呼战事结束。

    他像块木tou杵在lou台上，即使感应到禁錮自己的阵法消失，却也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必要了。他就这么愣愣的呆站着，片刻后天边飞来几朵云，有白的、粉的、浅紫的，全都透着漂亮的光彩，腾云雾而来的几位仙神是张朔萍、寒绝他们几个朋友，皆是相熟的老面孔。

    唯独没有原若雩。

    儘guan这都在木风的意料之中，他仍感到悵然。

    这几位神仙围过来关心木风，张朔萍一看木风就说：「唉，心神虚耗得厉害，得补一补了。」

    蔘王拍了下自己的手臂说：「如果需要我的gen鬚，儘guan拿就是了。」

    药酒仙也慷慨dao：「我的药酒也能派上用场。」

    他们几个都因为打赢战役而难掩欣喜，却也都担心木风才赶过来。孔秀皓拉着木风的手，轻抚臂上放血的伤口说：「这期间你肯定是吃不少苦了。木风，木风，你还认得我们吧？是被那傢伙欺负得狠了，吓傻了？」

    木风勉强回过神来，抿笑摇tou：「我无碍，你们别担心。倒是你们，都还平安吧？」孔秀皓他们纷纷回应自己安然无事，木风最后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寒绝。

    寒绝难得出现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眼神飘忽，半晌才走到木风面前开口说：「虹仙君说你自由了。」

    孔秀皓拿手肘暗暗的撞了下寒绝，张朔萍也给他们几个使眼色，寒绝蹙眉：「他就是这么交代我传话的。」

    木风默默将他们这些不寻常的细微表情、动作都看在眼底，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佯装没有察觉，并温和微笑dao：「好，我知dao了。现在的大摩域没了主人，该怎么办？」

    张朔萍清嗓dao：「这个虹仙君早就有所安排，他请了几位大神主持局面，先让一群神仙当代表，临时推选出一位神仙来统领大局，之后会再由神界的每一份子一同zuo出决定，商讨日后该如何维持这大摩域，还有下界修復乱象。虹仙君也说了，这世界不需要神，是神需要人，其实这dao理我们都懂的。因为这场战事多少也殃及诸界，需要尽快善后才行。」她脱口提起了虹仙君，被其他神仙睨了一眼。

    药酒仙抚鬚接着说：「碧烟dong府这次也帮了不少忙，不过他们也受了伤，一会儿你去看看他们吧。」

    木风听到哥哥跟师父的事，紧张追问：「他们伤得重不重？」

    张朔萍安抚他说：「无大碍，因为在养伤，就没有跟着攻进城。」

    木风点tou，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就像没事一样和朋友们聊了几句，接着去探望师父和哥哥。战事结束后，无论神界或下界都很忙碌，一切伤害都在慢慢平復。木风也没再听谁提起虹仙君，大概是朋友们之间有共同的默契，而且他们也都担心木风问起虹仙君，chu2及伤心事。

    后来又过了一阵子，木风外出替师父、哥哥向医神取药途中，不经意听到几个神仙聊到虹仙君。听他们说当时天尊出战，情况对虹仙君他们相当不利，但是虹仙君喊话，会一直奋战到杀死天尊为止，兄弟俩皆是大神，真要打起来足以毁天灭地，不过他们都不想波及心爱的人，所以藉法宝设下限制，减少灾害扩大。

    虹仙君似乎一度濒死，但又活了过来，这现象令他的阵营军心大振，最终杀死了天尊。只不过那一战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虹仙君。

    木风心想，或许寒绝知情吧，以寒绝的能耐，多少能窥知到什么的，不过他并不打算去找寒绝确认真相，因为他心中已经有底，就不想再去为难朋友了。

    木风拿完药就返回碧烟dong府，照料在战事中受伤的师父和哥哥。帮哥哥煎药的时候，木风守在药炉旁偷抹眼泪，沐祺察觉后就安wei他说：「这不是你的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捌

    柔煦微风chui拂，春樱花ban纷飞如雪，乘载着天光旋绕飘零，其中一片白里透粉的花ban落到杯中清透的酒ye上，宛如浮舟。

    一名模样清瘦秀气的少年站在桌边伺候，他将这杯酒递给了同行的青年男子。接过酒杯的男子生得风liu俊雅，有着一双勾人神魂的凤眼，当他浅抿杯缘时，连周围的人都好像能尝到那酒ye的清run香醇，还有越来越烈的后韵，彷彿能辣到心窝里去，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这位拥有绝色美貌的男子是云熠忻，他已亡故的姐姐曾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如今他的俊美风liu也是天下一绝，此外他亦是琳霄天闕的主人，经营数家有名的古董铺子、玉市、拍卖市场，还有好几支商队，异域难得的药材香料也多半经由他的產业liu通、供应。

    云熠忻喝完这杯酒，花ban留在了杯缘，他和随从少年静静观望眼前的婚礼进行。这场婚礼是同平章事的嫡子娶妻，也就是当朝宰相的长子大喜之日，许多权贵名liu皆受邀而来。一般朝官办喜事并不会邀江湖人士或经商者，但云熠忻并非普通人，而且他在官场、商场有不少人脉，因此他的到来不仅令主人家有面子，也替这场婚礼增光不少。

    「还要酒么？」清秀的少年稍微躬shen询问，云熠忻搁下空杯示意他斟酒，一连喝了三杯后，少年劝dao：「少喝点吧？都还没吃菜呢。」

    云熠忻跟少年说：「阿凛啊，我可都是为了你才来吃喜酒的，那些宾客里有没有你在找的人，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岑凛压低嗓音回话：「目前没找到人，但是我们来都来了，不妨坐一会儿再走吧，太早走的话，主人家知dao也不好。」

    「好无聊。」云熠忻抱怨的语气听起来亲暱。

    岑凛问：「菜不好吃？应该不会吧？我瞧相府ting捨得铺张的啊。」

    云熠忻嚼着「菜不难吃，但吃腻了。这几年我为了你要找什么梦中人，都不晓得吃多少喜酒、给多少礼金礼品，说不定你那就只是一场梦呢。」

    少年暗地里揪着男子的衣袖，压低嗓音小声唤dao：「舅舅。」

    云熠忻被这一声舅舅喊得骨tou发酥，连忙拍掉少年的手说：「好了、好了，不准你再这样。我真是怕了你了。」

    「嘻嘻。」岑凛小声笑着，正好新上了一dao菜，他殷勤替舅舅挟菜，一面留意这场合中有没有谁是他梦中屡屡出现的人。

    岑凛自幼就常常zuo梦，梦里的他有各种模样，像在扮演着谁，又好像那些人就是他自己。在梦境里他有时只是过着市井小民的日常生活，有时又遇上许多光怪陆离的事，能上天下地的，而且不guan他变成了谁都会爱上同一个人。他和那人在梦中总是相识相恋，但那人常孤独的等他出现，又在他走后变得孤伶伶的，害他常常梦醒后脸上还掛着泪痕。

    小时候的岑凛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偶然间讲给舅舅听，舅舅也认为此事玄妙古怪，于是带他遍访名医，但名医们都说这不是病，于是又寻求dao门高人或沙门高僧相助，得到的说法皆一致的说他没mao病，shen上乾净得很，更无妖鬼缠shen，或许是小孩子易受惊吓，梦魘了。

    本以为这种情况会随着岑凛慢慢长大而好转，但岑凛还是时常会梦到同一个人，并在梦中邂逅相恋。岑凛对梦中人越发的好奇，云熠忻也捨不得外甥再受梦境困扰，于是舅甥俩决定在现实找出那位寻梦中人。

    刚好云熠忻的shen份时常出入各种官商场合，接chu2的人也多，岑凛就会像今日这样扮成他的随从到chu1寻人。

    「阿凛你看，新娘子的嫁衣。」酒菜让人提不起兴致，云熠忻就随意间聊打发时间。

    「那shen嫁衣是城里最好的绣坊zuo了好几个月的jing1品，怎么了？你也想zuo绣坊的生意？」

    「不是，那嫁衣上的各色珍珠、宝石、美玉都是出自我们琳霄天闕经营的店铺，皆是上乘货色，尤其是那腰间同心双结合欢带上feng的宝石、双带上系的玉环，都是年初新到货的极品，新娘是皇后家那边的人，shen份尊贵，新郎一shen行tou也讲究得很，看来这平章知事家中底蕴深厚，也捨得花钱。一会儿那个勤俭的皇帝老儿来了，不晓得会不会受刺激。」

    岑凛漠不关心说：「也不关我们一般百姓的事啦。」

    「那些宝石，我都留了一份最好的，你要是喜欢的话……」

    「送我么？」

    「等你存够钱来买啊。」

    岑凛撇嘴：「我没兴趣。舅舅，有位男宾客一直在看你，你们认识？」

    云熠忻斜瞥外甥一眼，轻哼dao：「在场哪个人不是明里暗里都在看我？你舅舅我是天下第一绝色啊。」

    「……小声点吧，这种话不要自己讲，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婚宴上。」岑凛小声提醒：「我说的是附近最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柒玖

    窗外粉白的花ban翩翩旋落，在池水中dang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就像某些人纷乱的心绪一般。

    天刚亮不久，岑凛就来伺候云熠忻晨起洗脸更衣，后者还在讶异外甥怎变得如此殷勤，就听他把前一夜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云熠忻系好腰带走出屏风，温柔关心dao：「我的好外甥，你这是zuo梦还没醒？」

    「舅舅怎么这样讲话？我清醒得很。」

    「既然清醒，怎么会认定江槐琭是你的梦中人？那可是萧秉星唯一的亲传弟子，擅于易容、行踪神秘、武功又莫测高深，连我的情报也只网罗到他背影的画像，再说你们是深夜里碰上的，不会是眼花没看清楚吧？」

    「我眼力不差，还点了灯看呢。」

    云熠忻连外甥的怪梦都相信了，自然也信外甥所言，不过他又提问：「可你不是答应过他，这些事都要向我保密？」

    「答应保密的是云凛，不是岑凛啊。」

    云熠忻笑睨他说：「你这狡猾的小狐狸。」

    岑凛合掌央求：「舅舅你帮帮我嘛，万一他知dao我爹是大魔tou，那该有多丢脸啊。而且我爹害我臭名远播，万一他信以为真，那、那我……」

    「那就表示你俩无缘吧？」

    岑凛握紧双拳坚定喊dao：「不，我就要他。」

    云熠忻担心外甥说：「萧秉星的亲传弟子，肯定是正派的侠义之士，就算他师父已经不在了，我们也是高攀不起。况且真要如你所梦见的，好几世都爱得死去活来的，你还不腻么？」

    「舅舅天天喝水吃饭不腻？」

    云熠忻转shen望着窗外景致吁气dao：「话不是这么讲，不一样的事怎能相提并论。」

    岑凛难掩激动，绕到舅舅面前说：「不腻啊，我梦里喜欢他，现在真遇上了本尊，我也觉得心动，所以我要追他！」

    云熠忻摇tou大叹一口气：「男大不中留啊。行吧，我姑且帮你，将来万一是你先死心了可别怨我。」

    岑凛笑嘻嘻凑上前挽住云熠忻的手撒jiao：「就知dao舅舅最疼我啦。」

    「好啦，少肉麻。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帮你？」

    岑凛歪tou思忖dao：「花成欢能拿到少主令牌，又不是一般的採花贼，为了不再让他生事，我想只能请他走黄泉路了。」

    「什么？」云熠忻斜瞅外甥：「你想杀花成欢？」

    岑凛点tou：「很棘手么？我也不是很熟悉这淫贼，只知他好色、轻功了得，随shen都带着几样春药。我虽然武功不高，但可以雇杀手，要是他已经被官府捉了，那我们就设法在牢里弄死他。」

    云熠忻哼笑dao：「不必麻烦，你舅舅我亲自出ma便是小菜一碟。」

    岑凛微讶：「啊？舅、舅舅你要亲自去杀？」

    「信不过我？」

    「不是，阿凛担心你啊。而且那种人交给杀手就好啦。」

    云熠忻听到这话，心都ruan了，摸摸外甥的脸颊肉说：「你乖，我顺便舒展jin骨罢了，一点都不危险。」

    「可是，是我自己想杀的人，不想脏了舅舅的手。」

    云熠忻无奈看着外甥，伸手想摸他脑袋说：「我也不想你这样，你那么小，不该烦恼如何杀人灭口，应该快乐的过日子就好。」

    「我不小了啊。」岑凛歪tou避开云熠忻的手，抱xiong说dao：「而且那是个恶人，不知毁了多少人的一辈子，杀他还算便宜他了。反正他招惹了我，他就得死。」

    岑凛说完连忙转tou去看云熠忻，虽然看不出舅舅的脸色有何变化，但他还是反省dao：「我这么想，是不是越来越像岑芜啦？」

    云熠忻上前抱住少年安weidao：「一点都不像，你这么可爱，那个大魔tou那么可恶。我们不提他了，乖。」

    「喔。」

    「我这就让人去打听花成欢的消息。」云熠忻问：「你要是想出门，就带个护卫吧，要不就等我回来再说。」

    岑凛温顺答应，目送云熠忻出门，自己留在客栈把那套新娘礼服整理好，打算之后还给江槐琭。他拿出礼服仔细看着上面feng的珠宝玉石，还有刺绣zuo工，饶富兴致评论dao：「虽然都不是真品，却还找来了相似的玉石仿造，也不晓得是雷将军帮忙准备的装扮，还是江大哥自己弄来的，zuo事一点都不ma虎，还有眼光呢。」

    岑凛拿了熨斗把皱了的地方小心tang平整，再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拾

    从翠樾馆到定花船坞的路不是太复杂，找人问路也能dao得了雷家别苑，但江槐琭还是和岑凛相约在两地之间的一座无脚桥，因这类桥无脚又被唤为虹桥，桥的两侧有不少株树龄颇高的樱树，这时节盛开的樱花在风中摇曳，优雅伸展的枝条上开满了淡緋或雪白的花，远看就像云嵐一般，所以又被当地人叫作花云桥。

    岑凛为了今日之约，一早就起来梳洗，挑了套浅紫色的衣裳，像是丁香花笼着雾气，顏色更浅淡，又挑拣了一gen黑檀木簪插在发髻上，揣着怀里的布包就前往花云桥赴约。他以为自己提前出门会比对方先到，没想到江槐琭已经在桥面上等他了。

    江槐琭穿着一shen月白衣裳，宛如松柏立在花嵐间，儼然就是天人下凡，往来过客都忍不住再回tou瞧他几眼。他丝毫未受旁人目光所扰，就这么安静望着河岸风光，驀地心有所感朝桥的一tou望过去，看到岑凛抱着一个包裹匆匆走来。

    岑凛不觉面带笑意走向江槐琭，等江槐琭迎来时，他免不了要仰首视人，毕竟对方高他许多，他递出怀里的布包说：「衣服我都整理好了，还你吧。」

    江槐琭接过它，同时也递了一块东西过去：「这个也还你。」

    岑凛一看是九狱教的令牌，尷尬dao：「这东西我真是用不上。回tou我再拿给舅舅吧，上面的珠穗好像ting值钱，可能可以拆来卖。」

    江槐琭被他的想法逗得轻笑，接着问：「你要去别苑坐坐？」

    「好啊，我也能认路，这样往后就能常来找你啦。」

    江槐琭转shen带路，问他说：「你会常来找我？」

    「怕我打扰你？」

    「我没这么想，只是我不会在京城久留，所以才暂住雷家别苑。过阵子我就要走了。」

    岑凛一听暗自着急，但彼此相识不久，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挽留对方，脚步随着心情越来越沉，却又怕跟丢了江槐琭，稍微落后就赶紧跟上。

    江槐琭以为是自己走太快，刻意放慢脚步等岑凛，他转tou说：「很快就到了，不远的。你看，那边就是船坞，附近那巷口就是我说的酒肆，拐进去很快就能看到一棵大榆树，那里就是别苑门口。」

    岑凛跟着他回雷家别苑，别苑入口看起来就是寻常民居，不过里面也有三进的屋院，有几位老僕人在打理环境，傍晚老僕人就会回各自在附近的住chu1。江槐琭说：「这儿的厨娘很会zuo家常菜，但是现在还早，我请她备了些茶食。你还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请他们准备。」

    岑凛客气回应：「不必麻烦，我不饿的。就是好奇你住的地方。」

    「那你进屋来吃些茶食跟烙饼。」江槐琭亲切招呼少年，表面看起来沉稳如常，其实手心有些发汗，生怕岑凛嫌这里无聊，来了就想走。

    岑凛坐到桌边，一位老妇人端来茶食，给了他一个大碗，又摆上好几样佐料，老妇人说：「不晓得云家少主吃不吃得惯这油茶饊子，所以尽量把调料都备齐了，你爱吃什么就自己加。」

    岑凛谢过她，扳了些芝麻饊子泡到茶里，pei了些调料吃，但大多的芝麻饊子都被他拿薄烙饼捲着吃了。

    江槐琭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也感到心情愉悦，问他说：「要再加一些白糖么？」

    岑凛赧顏摆手：「喔、不了，我不能吃太甜，舅舅会嘮叨。」

    「也是，这些东西太油，口味太重，偶尔尝尝滋味还行，但不宜多食。」

    岑凛垂眼说：「江大哥你又要说我shen子弱了？」

    「那晚只是觉得你心脉并不强健，不过你平常看起来ting活泼的。」

    岑凛靦腆笑了下说：「其实我生来就有心疾，娘亲也患一样的mao病，所以她是拼了命才把我生下来的。据说我生下来就很丑，脸色很难看，我爹嫌弃我不能学他的武功，又嫌我丑，非常讨厌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娘亲。

    我在九狱教过得并不好，后来舅舅潜到九狱山，观察到我的chu1境难堪，心疼之下就把我带走，此后便是他一直在照顾我，调养我的shen子，教我读书习武。虽然我shen子不好，但是能学些轻功、练些拳掌强shen健ti也是很不错了。我打从心底就觉得，舅舅更像是我爹。」

    岑凛讲完，怯生生看了看江槐琭的脸色没什么喜怒变化，俊美得像尊神像，他有些不安dao：「这只是我的片面之词，若你不信也无妨的。江湖都传说我是什么混世小魔tou……」

    江槐琭说：「我信你。虽然相识不久，但怎么也算是相chu1过的，若不信你，而去相信毫无往来的陌生人，岂不是更荒谬？」

    岑凛眨了眨眼，shen子不觉往前倾，表情认真问dao：「你当真相信我啊？」

    江槐琭微微頷首：「你没有存坏心害过我，为何要疑你？」

    岑凛低tou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壹

    京城外的山里有座水鹿寺，寺中长老曾入京为贵人们讲过佛法，传说是替其驱逐妖鬼，水鹿寺也有一些神灵传说，因此这寺庙因其神秘而令人敬畏，有一定的香火供奉。岑凛幼年时也曾被云熠忻带来这里参拜过，此次邀朋友同行也算是旧地重游。

    水鹿寺虽说不是太远，出了京城入山也要走上大半天，因此云熠忻和雷巖他们决定次日再啟程。雷巖和江槐琭骑着ma来到翠樾馆会合，云熠忻和岑凛已经张罗一桌早饭招待他们。

    云熠忻说：「朝食清淡了些，不知合不合你们的胃口。」虽然不是他zuo的，却是他亲自跟厨房点的菜色。

    岑凛这会儿坐在江槐琭一旁殷勤介绍dao：「舅舅虽然这么讲，但他昨天回来还特地去挑拣食材，问过菜色，不过这里用的食材本来就很好，二位不必客气，多吃点。」

    雷巖一脸愉快的瀏览菜色说：「这些小菜每一样看起来都不错，一时不知该先吃什么了。」

    云熠忻说：「那你尝尝这个竹笋肉包，我们翠樾馆出名的包子。」

    岑凛也拿了一个包子要吃，发觉江槐琭盯着自己瞧，迟疑的往桌上那笼包子伸手问：「要我帮你也拿一个么？」

    江槐琭彷彿还没睡醒，用有些慵懒的语气说：「我想要你手里那颗。」

    雷巖自从听江老弟说对岑凛一见钟情，就觉得江老弟很反常，屡屡出现他不曾见过的那一面，他生怕江槐琭对岑凛失礼，就对这对舅甥解释：「我看他是还没睡醒，怎么拿人家手里的包子吃呢。」

    「没关係。」岑凛把手里的包子递给江槐琭，打开蒸笼要再拿一颗，结果江槐琭替他先拿了。

    「给你。」江槐琭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想逗弄这少年，也许只是想和对方交换点什么东西。

    岑凛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讨厌江槐琭这样，他赧笑接过肉包咬了一口，细嚼慢嚥的，馀光不时和江槐琭的目光相chu2，他知dao江槐琭也在看自己，只是不晓得对方的关注是因为顾虑他的出shen，还是有别的缘故？

    吃完东西后，他们四人打算骑ma上山，云熠忻说翠樾馆外就有驴ma铺，雷巖却说：「熠忻若不嫌弃，不如与我共乘一骑吧。你外甥就由我这江老弟一路护着，这样万一途中遇上歹人或意外也不怎么担心了。」

    云熠忻瞧出雷巖有意亲近自己，却不打算遂其心意，刻意说dao：「我当然不会嫌弃巖哥，可我不习惯与人共乘，本想去那铺子要匹ma带上阿凛，不过既然江大侠能照顾阿凛，那我就把阿凛暂时交给你了。至于我还是自己骑一匹ma就好。」

    雷巖陪云熠忻走去外面的铺子牵ma，有些可惜的小声嘀咕：「习惯靠养成啊。一来二往不就习惯了么？」

    云熠忻耳力不差，自然是听见雷巖这话，他牵了一匹枣红色的骏ma，故意对雷巖说：「一会儿出了城，我们看谁先到水鹿寺吧。」

    雷巖挑眉：「熠忻认为我常驻于海上，不擅骑术？」

    「也没有，好玩而已。」云熠忻抿chun一笑，斜睞雷巖，那眼光之中彷彿拋出许多无形的细ruan倒勾，全落在雷巖的心上，扎得不疼，却有点刺yang。

    雷巖默默将对方拋来的饵咬得一个不剩，微瞇眼浅笑答应：「好，在下奉陪。」

    于是他们一行出了城关后，两个年长的男子就骑着ma绝尘远去。江槐琭让岑凛坐在shen前，不紧不慢的上路，很快就被那两人拋在后tou。

    岑凛问：「江大哥，舅舅跟将军跑不见啦。我们不快一点么？」

    江槐琭说：「一路走ma看花也不错，我认得路，你不必担心。」

    岑凛看着江槐琭拉韁绳的手是jing1实有力的，连手上的浮jin都这么好看，不经意联想到他在一些间书里看过的某些曖昧情状，脸pi剎时tang红。

    此时的江槐琭也分神留意岑凛，察觉少年一双耳朵红得像两朵小珊瑚，连后颈好像也渐渐晕染緋红，心尖微悸。少年把发髻挽得一丝不茍，后颈的发际和白皙的颈肤乾净漂亮，令江槐琭的目光在那儿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挪开眼要自己静心、拋开杂念。

    江槐琭的耳尖也有些红，他暗自庆幸，还好岑凛没瞧见他这般失态。

    岑凛说：「水鹿寺那儿的花草说不定更美，我们还是快点追上舅舅他们吧？」

    「这么一来路上难免颠簸，为了不让你摔出去……我就失礼了。」江槐琭一臂环住shen前的少年，将人箍牢后快ma追赶那二人，岑凛发出细微的惊呼声，也把他那手按牢，好像怕他会松手，又似乎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贰

    水鹿寺的和尚们坐禪不夕食，只有小沙弥不必守这规矩，因此食堂里用膳的只有这些沙弥们，以及岑凛他们几人和楚孚叶。

    这儿的素饌蔬食多半调味清淡，但胜在食材好，厨子料理的手艺也好，所以也是颇有名气，有些人甚至为了这里的斋菜特意上山参拜。

    岑凛他们几个吃饱喝足以后，小沙弥们很快跑来收拾碗筷，岑凛想帮忙也被他们劝住：「施主不必麻烦，交给我们就好。」

    聪明机伶的孩子们三两下就把桌面都清空，还有一个跑去外面喊师兄，没多久一位和尚过来倒茶招呼dao：「这是敝寺最好的茶，诸位慢用。」

    「多谢。」岑凛捧起面前的茶chui了两口，觉得茶汤太tang又搁回桌上。和尚来上茶就走了，食堂剩下四男一女。

    唯一的一位女子站起来向岑凛他们行了一礼说dao：「今日多谢几位相助才将那人打发走。我是楚孚叶。」她并不称自己是什么小女子，言行也并不柔弱，但也没有多少江湖气息，而是始终平和淡定的样子。

    岑凛他们也稍微点tou回礼，云熠忻问：「在下想冒昧请教楚姑娘一事，这里的长老为何要唤你师叔？段家的郎君不停嚷着他和你有宿世情缘又是怎么回事？」他自觉提的问题实在有些唐突，顿了下又解释dao：「楚姑娘若有难言之隐也不必勉强讲出来，只不过在下的外甥也和人有累世的缘份，所以才会这样好奇。」

    楚孚叶听了有些意外：「你的外甥？」

    岑凛半抬起右手应dao：「就是我。」他另一手执起江槐琭的手说：「我跟这个人有累世的缘份。」

    未曾听闻此事的雷巖瞠目看向江槐琭疑问：「你俩有什么累世的缘份？你不是对他一见钟情？」

    江槐琭表情微赧：「都是，既是有这样的缘份，也是此生的一见钟情。」

    云熠忻听他们这话也大感意外，对着岑凛追问：「你跟他都说啦？江大侠你相信这事？」

    岑凛回舅舅话：「他相信啊，因为他记得比我还清楚呢。」

    云熠忻看外甥的小脸带着一抹甜蜜的笑，忽然有些吃醋dao：「我看今晚你还是跟我睡一间房吧。」

    「为何如此？」岑凛和雷巖异口同声。

    江槐琭ying是带开话题说：「听听楚姑娘怎么说吧。我也好奇楚姑娘和那位郎君的事。」

    楚孚叶置shen事外的喝了半杯茶，拿了块桌上的点心吃，闻言嚥下食物后说：「我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和他都刚好记得前几世，今生初遇时互有好感就相chu1了一段时日，再后来发现他隐瞒自己有妻妾跟孩子的事，于是我就死心离开了。」

    雷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你说得云淡风轻，但那到底是几世牵绊的情缘，如何能够这般洒脱的捨下？」

    楚孚叶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dao：「正因为经歷了七世，看透彼此，反而能快刀斩乱麻啊。」

    「七世？」云熠忻惊奇看着楚孚叶，又转tou小声问岑凛说：「你跟他是几世啊？」

    岑凛一脸为难尷尬：「没仔细算过呢，你问槐琭吧？」他认为这一点也不重要。

    云熠忻阴阳怪气的笑了下：「从江大哥变成槐琭啦。」

    这时水鹿寺的长老过来食堂问：「敝寺的饮食还吃得习惯么？」

    云熠忻几人纷纷回应习惯，谢过长老后，雷巖忍不住向长老验证dao：「长老，这位楚姑娘被你唤作师叔，可是因为她前生在这里修行过？」

    长老闻言看向楚孚叶，后者微笑点tou说：「你但说无妨，何况我如今也不是你的师叔，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俗世女子。虽是我亲shen经歷，但对别人来说也不过是当一则故事听听而已。」这话一出，在座其他男子都面色微哂。

    「阿弥陀佛。」长老走到桌边坐下，也给自己倒茶喝，喝了一口以后他说：「先前楚姑娘忽然到寺里与老衲讲了不少师叔的事，老衲这才确认她就是很久以前还俗的那位师叔。

    说来那是老衲还是个小沙弥的事了，当时有位师叔很照顾我，师叔说他虽然出家当和尚，但有一天会还俗，我问他原因，他说有个人与他相恋相守了五世，这次也还会再来寻他。几个月后寺里来了一位异国人，那人一来就与师叔相认，师叔就还俗离开了。那次应该是第六世，这次便是第七世了吧，只不过这次……」

    楚孚叶听到这里轻哼出一声笑，忆起前生经歷说：「过去几世我皆为男子，总要为了世俗之见而受罪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参

    岑凛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久到毫无睡意却又很疲惫。他微微掀了下眼pi，似乎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布幕，光亮得有点刺眼。他再次闔眼休息片刻，感到xiong口窒闷而深xi一口气，嗅到了一gu过于nong1郁的花木香气。大概有谁在薰香，周围都是这种味dao，虽然不至于难受，但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强烈沉厚的气味。

    岑凛闭眼回想昏睡前的事，当时惊见川水里漂着一ju女尸，尸ti被系在窗子上，随着波浪撞击船shen，本就zhong胀脆弱的躯ti又变得更加可怜，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

    那时映入眼中的景象、闻到的气味，还有船外的风雨，让一切像是场噩梦，但他知dao这都是真的。

    「少主好像醒了。」此时他听到附近有人这么讲，心情更加沉重，因为他知dao真正的噩梦现在才要开始。

    岑凛闭眼逃避，有个人却故意走出脚步声让他注意，那人来到床边用低沉冷淡的语气说：「睡醒了就起来吃东西。」

    这声音大概是岑凛听过最低沉的嗓音，如果隔得远了就像闷在云里的远雷，离得近了会觉得每个字音都打在让人痠麻发疼的xue位，这种声音若是带点温情的话会让人感到可靠安心，但若冰冷无情只会觉得备受压迫、窒息难忍。

    总之这人的嗓音既非雷巖那种宏亮爽朗的印象，也不是云熠忻那种温文尔雅透着点风liu的，更不像江槐琭那样沉稳温run又醇厚如酒的，在岑凛听来只像是地狱回响的风声，糅杂了所有冷漠残暴，用以辗压他人的痛苦悲楚。

    「起来。」那人又喊了一次，听得出已然失去耐心。

    岑凛这次立刻睁开眼坐起来了，因为他记得小时候这人没了耐心后会对他很坏，他并不想自讨苦吃。他先看了眼这间房间，这里还算宽敞，寝室外还用帘幕、屏风隔出外面的小厅，虽然摆设都不一样了，但格局像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所以他这是真的回九狱山了？想到这里他心情更糟，不过没有表lou出来，草草扫视房间后才抬眼看向床边的高大男人。这男人眼神锐利，五官深邃，有张刀削似的刚毅面容，即使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到哪里都会像一把利剑，即使只是站着也会觉得此人气势凌人，十分张扬，会有许多人倾慕此人也不奇怪，不过眼下微微泛青和目光都隐隐透lou出此人沉迷于酒色有段时日了。这个人就是丧妻后沉沦为魔tou的岑芜。

    岑芜冷冷盯着岑凛说：「狗崽子，来吃东西。」他讲完就逕自走去前面小厅。

    岑芜shen上的衣物已经换过一套新的，是深蓝近墨的顏色。他不敢让岑芜久等，披tou散发就跟了过去，桌上只有一dao热汤，一名男侍者朝岑凛客气微笑说：「少主请稍候，小的已经让人尽快上菜。这汤还是热着的，您先来碗热汤nuan胃吧。」

    听了这话，岑凛确实也很饿，男侍者拉开椅子请他就座，他刚坐下就听岑芜说：「狗哪还需要坐什么椅子？」

    岑凛面无表情看了眼生父，岑芜眼神带着揶揄的笑意看他说：「讲你呢，畜牲。」

    岑凛桌下的手默默握拳，但他对此人早就无父子之情，关係比陌生人还糟，他也没必要在乎此人的言行态度，不放心上就好了。想通以后他的拳tou松开，不带任何情绪回应：「我是人。不过确实有些人毫无礼义廉耻，没有人xing，徒有一张pi相，这样是连畜牲都不如没错。」

    岑芜挑眉：「你不是这样？自你下山后一次也没回来过，拋下生父不问不guan，这叫有人xing？」

    岑凛忍不住回嘴：「我只是在这儿活不下去了，换个能活得好的地方。你让人zuo那么多坏事，却都赖到我tou上，还要怪我不回来？不是儿子拋下父亲，是逃离暴君才对。你的作为不是一个父亲该zuo的。」

    岑芜冷声dao：「但你是我儿子。」

    「你方才说我是狗，又说我是畜牲，那么你也是狗畜牲？」

    岑芜听他一连串回嘴，又ding着那张涉世未深的无辜小脸，当即气得摔了面前的杯盏，恼火到额角、拳tou都浮jin。

    岑凛被这动静吓得抖了下，暗恼自己一时口快说得太多，刚后悔就听岑芜又低笑几声跟他说：「好，好，虎父无犬子，你怪为父不照顾你，今后为父zuo什么都带着你吧。」

    岑凛蹙眉，搞不懂岑芜究竟想zuo什么，虽然他从小就不懂这人，只知dao岑芜很怨恨自己，把他当作害死母亲的孽种。

    方才那位侍者开门让人把饭菜呈上桌，很快就摆满一整桌，岑芜昂首下令：「吃。吃饱了带你出去蹓躂。」

    岑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肆

    山下春深日nuan，九狱山上也惠风和畅。不过近日山里却不怎么太平，因为教主把多年在外的少主捉了回来，由于两者间素有矛盾，教主这几日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谁都不敢轻易在教主面前乱讲话，好在教主有事又下山去了。

    只不过岑芜离开前仍不忘恶整儿子，特意命人给少主换了一shen女装。岑凛刚来那会儿穿的是深色的男子服饰，后来被岑芜打得吐血晕过去，再醒来已经穿了一shen紫衫女装，又过一日阿迟替他准备了淡粉的衣裙，阿迟解释dao：「少主不能穿教主那样的红衣，所以给您备了这样的衣裳。」

    岑凛嗤之以鼻，但没有男装可更换，最终还是换了那套粉nen的衣裳。这天臧邕端药汤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表情厌世的岑凛「大姑娘」。

    臧邕，或者该说是假扮成臧大夫的江槐琭，他偽装的功夫了得，即使看到岑凛这模样也完全没有笑出来，还像个老tou子一样在房门口和阿迟聊些琐碎事，把人聊烦了才关门进房。

    岑凛乖乖坐到桌边准备喝药，拿汤匙时他小声嘀咕：「干嘛跟阿迟聊那么多啊？怕穿帮？」

    江槐琭微笑dao：「平常臧老tou就是这种xing情，话多又细碎，让听的人找不到要点，容易不耐烦。恰好能打发阿迟。」

    「原先的臧大夫呢？」岑凛对着眼前那匙药chui了两口，这药的味dao实在古怪，他每喝一口都要皱眉。

    「放心，我把他藏得很好，一时半会儿没人发现。」

    「那就是还有被发现的风险囉？」

    「嗯。因为也没有对他下杀手的必要，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本想等你伤势好点再走，可我担心岑芜会忽然赶回来。这几日那个叫阿迟的寄了不少信下山，虽然都是寄给护法他们，但应该已经惊动了岑芜。」

    岑凛有些后悔：「看来是我前两日闹得太过火了，这下适得其反。」

    「不，你这么zuo也对。原本是你舅舅要来接应你的，因为他曾潜入过这里，但他武功不足以应付教内这么多人，万一和岑芜对上的话更是没有胜算。我们商量后决定由我潜入这里，他把教内概况说给我听，我趁臧邕外出时趁机绑了他，假冒成他混进来。至于你舅舅和巖哥他们可以说是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在帮忙，无论军中、朝廷和江湖都开始在找九狱教的麻烦，这也是为何岑芜扔下你急着下山chu1理。你在教内捣乱，恰好与他们里应外合。」

    岑凛失笑：「我跟舅舅真有默契啊。可是我能zuo的破坏不大，他们很快就会恢復了。守备也是……」

    「不错，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我想岑芜或许有所察觉，可能会提前赶回来。不过为了你的伤势，需要的药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江槐琭ding着臧邕的模样，瞄了眼岑凛一shen女子装束说：「男装也备妥了。」

    岑凛拍了下江槐琭的xiong口笑骂：「你讨厌。」

    江槐琭chun角微勾说：「说实话，你这扮相当真好看，怪不得这两日你四chu1在教内捣乱，也没什么人真的动了杀意。」

    岑凛挑眉扬笑问他说：「那你是喜欢我原来的男装，还是喜欢我这样？」

    江槐琭食指在少年的下頷轻刮了下，回答dao：「都喜欢，不过还是更喜欢你原来那样，也习惯了。」

    「呵哼。」岑凛皱了下鼻子，噙笑说：「我可不像楚姑娘会为了爱人转世成女子，我就喜欢当男的，也绝对不替谁生孩子。」

    江槐琭恢復原本的嗓音低笑两声：「我也不需要你为任何人，包括我zuo任何事，只要你是你就已经足够。如果有天你连自己都遗忘，我也会替你找回来。」

    「槐琭……」岑凛深深看着江槐琭半晌，感动的眼神又很快恢復冷静：「你ding着臧老tou讲情话，我还真是不知dao该如何是好。有话留着往后讲，先开溜吧？」

    江槐琭苦笑了下：「你讲得对。」

    岑凛又伸手搭上江槐琭的肩膀补了句解释：「我不是嫌弃你老啊。毕竟这是臧老tou的模样，不是你。」

    「我知dao。」江槐琭顿了下，问他说：「那要是我老了……」

    岑凛好笑的轻哼一声，念他说：「你傻啊？我们也有几世是一块儿老的啊，何况人嘛，活到一个岁数不都是差不多的老态么？我知dao是你就够啦。」他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小声反省：「怪我，没事多说一句，害你也多想了。」

    江槐琭捉少年的手说：「别这么打自己，我心疼。」

    「你就不要再ding着别人的模样说情话吧，我拜託你了。」岑凛哭笑不得，他垂眼看对方佈满皱纹的老人手说：「你这手背也偽装得极好啊？」

    江槐琭继续用老者的嗓音回话：「过奖，此乃师父教的独门手法，这职业的话，手也容易lou出破绽，所以不能不仔细。」

    之后江槐琭以看诊为由把岑凛带回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伍

    常lou城是距离澴城最近的城镇，两地之间相隔多座大山，其山势险峻、河谷树林中瘴气nong1重，水势又湍急，皆不宜人居，因此就连偶尔看到猎hu所筑的小山屋也都是空dangdang的，不知荒废了没有，这段路途中也不见任何村落或住hu。

    江槐琭顾及岑凛的shenti虚弱，想尽快赶路前往常lou城，只是途中难免需要夜宿野外，他让岑凛按时辰服药后，捉了野雉烤熟，再摘了野菜果腹，然后早早哄人睡下。

    岑凛跟着江槐琭骑ma跑了一天，脸上难掩疲惫，但他只要一想到能远离岑芜，心情反而放松不少，饭后他又吃了药，han着一片神仙叶闭目养神，江槐琭拍了拍自己大tui跟他说：「你躺着休息。」

    岑凛害羞抿了一抹笑，脑袋枕到江槐琭大tui上侧卧歇息，江槐琭哼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哄他睡，曲调温和悠间，他听了会儿问：「这是什么歌？」

    江槐琭说：「小时候我发噩梦，师父就唱他家乡的歌谣哄我睡，听说是他们放牧牛羊会唱的。师父他父亲是外域人士，他也带我去过不少地方，教我一些异族话，我虽然说得不够好，但简单的话还是能交liu。以后等你shen子养好了，我带你到chu1去玩。」

    「好啊。」岑凛掩嘴打呵欠，安静听他哼唱歌谣，没多久就睡熟了。

    入夜后的河谷有些冷凉，他们急着上路没带太多东西，江槐琭想起岑凛包袱里那套女装，就拿出给少年盖着。

    篝火的光亮把岑凛的睡顏照得像是迷惑人的山野jing1怪，江槐琭低tou看了会儿岑凛那灵气可爱的模样，一手搭在少年肩膀上，闔眼默默运功为其疗伤，这么zuo也是想令自己收歛不必要的杂念。

    次日清晨起了阵薄雾，但不妨碍他们赶路，岑凛一上ma就看江槐琭骑ma凑到shen旁问：「你还好么？」

    岑凛若无其事微笑反问：「我很好啊。怎么了？」

    江槐琭有些yu言又止，想了想又摇tou说：「要是你撑不住就告诉我，九狱教的人或许不会这么快追上来，我们还能多歇──」

    「我没事。上路吧。」岑凛不希望江槐琭因自己而顾虑太多，夹了下ma腹就率先跑开。

    这天虽然有断断续续停下来喝水，给ma儿吃草，但两人顾着赶路也没有多休息，终于在天彻底暗下来以前进入了常lou城。江槐琭带有雷巖、云熠忻事先给他的令牌和文凭当作路引，过了城关就和岑凛找到迎旭馆入住，这是云熠忻开的客栈之一。

    迎旭馆的人问：「二位客倌要两间上房？」

    岑凛不等江槐琭开口就说：「一间就行了，要在楼上，离楼梯远，安静点的房间。再帮我们烧些热水，一会儿沐浴用。」

    江槐琭立刻付钱，顺便和岑凛点了些饭菜，两人就被带到三楼角落的一间房。房里格局宽敞舒适，江槐琭替岑凛把shen上行nang卸下放好，又走去找岑凛说：「让我看你的脉象。」

    岑凛拉起袖子翻手让他号脉，另一手拍拍自己心口微笑说：「我没事。」

    江槐琭瞄了眼岑凛，扬起温煦笑容说：「一会儿先吃东西，然后沐浴完上药。」

    岑凛听到上药二字就抿了下嘴问：「上什么药啊？」

    「你大tui磨破pi了不是？今早就看你上ma的样子不太对劲，但你逞强不说，我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方才下ma后，你连走路都……」江槐琭皱了下眉，想起少年受伤就心疼，话也说不下去了，直接把岑凛横抱起来，带到桌边坐下。

    岑凛坐着倒了一杯水喝，笑睞他说：「也没那么严重啦。」

    江槐琭自责dao：「都是我疏忽。不过进城以后就安全多了，常lou城的城关防守较严，若非巖哥和这里的城主有交情，你舅舅在这里长年经营人脉也有些势力，我们也不会一下子就顺利进城。」

    「果真是出外靠朋友啊。」岑凛也帮他倒茶水，江槐琭看他的表情比先前更放松一点也才稍微安心。

    迎旭馆的人似乎认出了岑凛的shen份，上菜时多了好几样他们没点的小菜跟点心。岑凛吃得津津有味，还跟江槐琭说：「这里的笋子和蕈子都很不错，你尝尝。」

    江槐琭进食总是很安静，但岑凛和他说话时，他眉眼间皆有笑意liu转，儘guan表情看来淡然，眼底却糅尽了深情和温柔。

    两人吃饱后准备沐浴，江槐琭替岑凛把长发挽好，岑凛伸手进浴桶里试水温，后者忽然提议：「要不一起洗吧？」

    江槐琭犹豫了下才答应，岑凛转shen脱衣时笑问：「你方才怎么愣住啦？」

    「因为没想到你愿意和人共浴。」

    「若是别人我自然不愿意，连舅舅也没和我一起洗澡过，但是你的话就无妨。不过我tui上有伤，一会儿你见了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

    江槐琭叠好衣服转shen一瞧，岑凛已经泡进浴桶里了，他恰好看到少年慌忙收歛吃疼的表情，关心dao：「tui伤太疼了？你就这么……」

    「我就想好好泡一会儿，你就通rong一下吧。等下出浴ma上把伤口ca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陆

    迎旭馆的掌柜廖辕和亲自出来迎接云熠忻，云熠忻和他亲切寒暄了两句就说：「这位就是我在信中提过的雷巖，雷将军。他恰好也是今夜入城，不知馆内是否还有空房？」

    廖辕和亲切的微笑点tou：「有的有的，云东家您那位外甥和江大侠也已经入住了。不过天色有些晚，他们可能已经歇下，我先带各位去房间歇息？」

    「那就劳烦廖掌柜安排了。」雷巖拱手谢过，云熠忻则逕自转shen带着琳霄天闕的人上楼去。雷巖和bu下们跟着廖掌柜去另一侧的楼梯，等其他人都回房休息后，他喊住廖掌柜问云熠忻的住chu1。

    廖掌柜客气回说：「我们云东家一向不喜欢休息时被打扰，不过我能替您传话，不知雷将军有什么话要我代为转告的？」

    雷巖也不想深夜打扰云熠忻，他想起先前他们在古寺相chu1的夜晚，就跟廖掌柜说：「那就请你转告他，若是他夜里睡不好，随时都能来找我。」

    廖辕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恢復平静，和善微笑dao：「我知dao了。我这就去转告。」

    「多谢。」

    不久之后，云熠忻从廖辕和那儿听到这句话，蹙眉失笑：「什么啊这是……谢谢掌柜特地来传话，夜已深，都早点睡吧。」他把人请走，关上房门后准备就寝，可是躺了一个时辰也毫无睡意，最后烦躁的坐了起来。

    「阿凛也不在shen边，今天赶路明明够累了，就是睡不着……」云熠忻一手撑额长叹。他知dao雷巖的房间在哪里，下床随意趿履就去找人。

    云熠忻散了一tou长发站在雷巖的房门外，踟躕片刻后才敲门。敲第一声门就从房里打开，他愣了下问：「你，在等我过来？」

    雷巖扬起亲切笑意说：「夤夜未眠，就是因为觉得你会过来。」

    云熠忻被请进房里，室内点的灯烛不多，昏黄光晕令人放松，他回tou打量雷巖完好的外出衣着问：「你看起来不打算就寝。」

    「我在外面习惯这么睡。你是因为睡不着才来的不是？」

    「对啊，我来找你睡觉。」

    雷巖闻言愣了下，笑得有点古怪尷尬：「你这话讲得实在有些……」

    云熠忻挑眉：「曖昧？方才你让廖掌柜传的话不也很曖昧？」

    雷巖半垂眼反省dao：「是我没顾及你的心情，疏忽了。抱歉。」

    「既然你是无心的，那就算啦。快过来吧，我好睏，明天一早还要去找阿凛。」云熠忻已经走到床边把鞋履摆好，上床摊开棉被逕自躺平了。

    雷巖踱到床边问：「倘若我不是无心的呢？」

    云熠忻带着nong1nong1睏意盯着雷巖，不悦dao：「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不好，什么都别谈。」

    「也是。睡得好比什么都重要。」雷巖心疼他失眠，不再多聊。他脱靴上床躺到云熠忻shen旁，云熠忻主动握住他一手，他dao了声晚安后闭目养神，等云熠忻睡熟才放任自己入眠。这一夜没有令人心绪dang漾的煽情曖昧，虽然这样的相chu1平淡温和，但两人心底都感受到旅途中难得的放松和安心。这份无来由的信赖不知是从何而起，那么自然而然，谁都不奇怪。

    雷巖知dao自己对云熠忻而言是个例外，云熠忻长久以来都睡不好，而他是唯一能陪伴在云熠忻shen旁，助其入眠熟睡的人。在山中古寺那时，雷巖原是觉得先这样就好，可是当他和云熠忻分别后，思念日益加深，他开始觉得不满足了。

    无论结果如何，雷巖都决定要对云熠忻表白心意，只是尚未找到时机。先前他收到江槐琭的求援信，他就知dao机会可能来了，云熠忻一定会为了岑凛前往常lou城，所以才急忙召集bu下赶过来。

    自从在喜宴上见过云熠炘，他就渴望知dao对方的一切，所以早就事先查过云熠忻和琳霄天闕的事，不仅知dao其產业庞大，人脉甚广，也知dao云熠忻从来不乏追求者，恋慕云熠忻的人有男有女，前扑后继，可云熠忻却一个看上眼的都没有。也许不是没有看上眼的，而是对云熠忻来说，外甥岑凛是最重要的吧。他想打动云熠忻，也得先让岑凛对自己的印象好才行，虽然不知该怎么zuo，但他还是凭直觉赶来了。

    翌日清晨有人来敲房门，先醒的雷巖开门看见江槐琭和岑凛站在走廊上，他关心dao：「你们一路上如何？」江槐琭点tou：「多亏你和云东家给的路引，进城很顺利，先前在澴城遇上九狱教的右护法，不过我已经废了他的修为，他shen负内伤，等他联络上同伙也需要时日。」

    雷巖了然頷首，侧shen让开来：「先进来。阿凛shen子怎样？」

    岑凛朝雷将军客气一笑：「多谢将军关心，我无大碍。」

    江槐琭立刻截了少年的话尾讲：「他被魔tou打吐血了，久未骑ma，赶路时脚磨破pi。不过我有盯着他喝药，情况还算稳定。」

    屏风后传来慵懒的男人低yin声，岑凛认出是云熠忻的声音就问：「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柒

    琳霄峰山势险峻，崖削崚嶒，行至高山密林时就连吐息都费劲，然而在高峰上却有一座华美gong闕倚山势筑起，因而被人称之为琳霄天闕。传闻住在这里的云氏一族皆貌若天仙，气质不凡，不少人都相信云氏是仙人遗族。江湖上也有各种无法查证的传说版本，有的说云氏是古代某国皇族的后代，也有人说云氏就是jing1怪与人所生的族裔。

    岑凛坐在鞦韆椅上和江槐琭聊dao：「我认为都不是啊，舅舅说云氏先祖大概只是不想被尘俗所扰的江湖人罢了。若真这么厉害，怎么我们这一族时常都有人患心疾呢？」

    江槐琭坐在他shen旁倾听至此，好奇问说：「只是为了隐居避世的话，怎会跑到这样杳无人烟，常人难及的深山里？」

    岑凛耸肩：「不清楚，云氏的族谱只留近三代的，通常过百年就会销毁更早以前的了。这是我们族里留下的规矩，不过其他的事都是能口耳相传的。舅舅也是听娘亲讲的，听说祖先生的pi相太招惹麻烦，所以就带着心爱的人躲到高山上，可能也是招惹当时的权贵强者，不得已躲这么远吧？」

    江槐琭握着少年一手说：「不过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guan去哪里都行吧。」

    岑凛脸上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是啊。槐琭，我们前几世当过不是人的jing1怪啊？那这世间有没有鬼怪跟神仙？」

    「这世间或许有鬼怪，但是灵气稀薄，难以修炼。」江槐琭知dao岑凛在想什么，轻拍他手背说：「不过我们还是能好好的养生，一起活得长长久久。」

    岑凛对他微微一笑，歪tou倚在他肩膀上聊：「是啊，我们还能邂逅，能重逢，就好好把握眼前。我也是为此才一直想养好shen子，活久一点的，舅舅说相比我娘亲，我的心疾不算严重的。」

    「我也是为此才刻苦学习，此生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向你。」江槐琭默默握紧岑凛的手低喃：「若非岑芜将你打伤，你本来更……」

    「琳霄峰的夏夜很美吧？」岑凛忽然截断他的话尾，仰望银河横过天宇，长吁气说：「你看，满天的繁星。」

    「嗯，很美。」江槐琭欣赏了一眼星空，转tou在岑凛颊上轻嘬一吻，起shen提醒dao：「夜深了，今日旅途劳累，你该早点睡才不会对心脉有损。巖哥和其他人都歇下，我也只是来看你一眼。」

    「是──」岑凛慵懒拖着长音回应，从鞦韆上扑过去抱江槐琭，把脸埋在对方怀里说：「你不必去住客房啊，就睡我这里啦。」

    「我虽然也想这样，不过还是得尊重主人家。你舅舅安排好住所给我，我却夜宿你这里，对他和你都是失礼。」

    岑凛不悦的翘chun嘟噥：「你们都好古板。算啦，晚安。」

    云熠忻甫回琳霄天闕就先安排住chu1给江槐琭、雷巖他们一伙人歇下，江槐琭不放心岑凛的shen子才特意过来一趟，陪伴片刻后才依依不捨的互dao晚安，各自回寝。

    次日清晨云熠忻洗漱后，连饭也还没吃就带着外甥去祠堂祭拜。其实云熠忻彻夜未眠，天一亮他就在准备供品，为的就是祭告先人要让岑凛改姓云、上云氏族谱一事。这一路上他们舅甥俩已经聊过，彼此皆有共识。

    云熠忻准备的祭品不多，但都是云璃还有他们父母生前爱吃的，酒也是这里最好的清酒。他对着牌位祭告后就把香插到炉里，合掌拜了拜，转tou对跪在蒲团上的外甥说：「从今往后你就不是岑凛，而是我云家的孩子，改叫云凛。云氏由我作主，今日我就把你的名字上族谱，再找个好日子举行宴会，邀些相熟的朋友过来一同庆祝这件喜事，有空再去山下找官府的人报备一下就好。」

    岑凛抿笑頷首：「是，舅舅。我一会儿就去看有什么好日子。」

    云熠忻喊住要跑出祠堂的少年说：「慢着慢着，我来挑日子吧，挑好再跟你还有江槐琭商量。」

    岑凛歪tou：「和他商量？」

    云熠忻笑睨他说：「我打算也把你们在一起的事庆祝一下，我认识一些有tou有脸的人物，在朝堂或江湖上说话都有份量，让他们知dao你们的事，往后要是有人乱传什么谣言，也比较好应对。」

    岑凛一脸佩服：「舅舅想得真远啊。舅舅真厉害。」

    云熠忻跟着他一起走出祠堂说：「这种事你也想得到，只不过你懒得想。我不希望将来你被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bi1得和江槐琭远走他乡，所以要事先防范。」

    岑凛确实是顾着眼下的开心幸福，有点懒得多想，听了云熠忻这番话才反省dao：「对不起啊，舅，我近来太开心，得意忘形了。你有什么吩咐都告诉我吧，我会zuo好的。」

    「好啊，那你首要之务就是养好shen子。」

    岑凛莞尔：「遵命！那我去找槐琭啦，之后也能带他来祭拜娘亲么？」

    云熠忻点tou，神情柔和dao：「带他来吧，已经算是一家人了。你啊，既然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捌

    江槐琭和云凛并不是真的要在成衣铺买东西，于是两人又回街上晃，云凛轻揪着江槐琭的袖子小声问：「我们再绕一会儿？」

    江槐琭同意dao：「往人烟少的地方走，对方应该就会现shen，万一打起来也不会波及无辜。」

    江槐琭恰好介绍这座小镇，也让云凛稍微转移注意。镇上的人多半生活富庶，比起许多地方的居民住茅屋，这里多为瓦房，不少民hu甚至有二、三楼高，屋里屋外栽植了花卉草木，有的居民还会愜意提着鸟笼去茶楼或聚会的广场找亲友饮茶间聊，集市里则有不少外地来的商人和摊贩，到chu1都热闹。镇上还盖了不少凉亭和桥樑，走累就能找到地方歇脚或赏景，镇北有座高塔，传闻曾是某高僧讲经说法之chu1，那里每逢春夏之交都有不少珍贵花卉能供人观赏，亦是chu1名胜。

    江槐琭带云凛朝人少的小巷走，两旁皆是白墙黛瓦，路边有盛开的绣线菊，小白花聚生得团团簇簇，招徠许多蝴蝶採蜜，民hu屋院里的夏季花木也伸展出来，有些小门都像是要被花叶掩没一般。顺着小巷里的路拐弯，能见到路的尽tou通往稍远chu1的树林，这一带静謐无声，都是人家后院隔出来的小路。

    「都已经走到这里，再往前没路了吧？」云凛问完逕自往前再走几步，有颗圆球从路旁花丛gun出来，乍见就是一团污黑的东西，瞧不清楚是什么。他回首看江槐琭，后者立即上前抬手轻掩住他的双眼说：「别看。」

    「是什么？」

    江槐琭瞥了眼不远chu1的圆球，其实是发髻早已散乱，又因血肉沾黏在一起的tou颅，他不想隐瞒云凛，也想让对方心里有个底，于是答dao：「没认错的话，是花成欢。」

    同一chu1花丛里又接连gun出其他tou颅，应该是有人将tou颅事先堆放在那角落。

    云凛把江槐琭的手拿下，在江槐琭陪伴下又走近几步看清那些人tou。它们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发出恶臭，只不过先前离得远，又有花香掩盖，现在离得近就被熏得皱眉。

    「还躲着不出来么？」云凛虽然厌恶九狱教的人，在被欺负时也动过杀意，但他并不嗜杀残暴，讨厌的话眼不见为净就好，也不是非要取人xing命。这堆人tou都是找过他麻烦的九狱教教眾，而且有些武功颇高，能短时间取得这些人首级的，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的教主岑芜了吧。

    岑芜从小巷岔dao走出来，着一shen醒目红衣，浑shen乾净不沾半点血跡或腥气，却整个人都liulou出一gu戾气，诡异的是他的表情异常平和，看着云凛的眼神称得上是温柔。

    云凛从未见过岑芜有这样的神情，儘guan他也觉得岑芜眼神很温和，但他却打从心底感到悚惧，幼年就对生父怀有的阴影令他僵在原地难以动弹，直到江槐琭用力握了下他的手，然后站到他面前以己shen相护。

    岑芜原本眼中只有少年，看见高大男人以shen形遮掩少年后，彷彿才tou一次正眼看着对方，他话音低冷dao：「我和孩子说话，你一个外人，不想死就gun远。」

    江槐琭态度沉着而镇定dao：「我是小凛的伴侣，自当陪伴他，守护他。你虽是他生shen父亲，但从未真正照顾过他，也不曾真心和他相chu1。纵有血缘也难以连系感情，说起来你才是外人。而且你来找他，为何带上这么多人的首级？明知他有心疾，禁不住惊吓。」

    听到江槐琭平静指责的最末句，岑芜也有点后悔的皱了下眉，随即又死死盯着江槐琭，目光彷彿要穿透对方看见自己的儿子，他隔空解释dao：「孩子，爹一时忘了你会害怕，所以才有此疏忽。我只是想让你高兴，才把曾经欺负过你的人都解决。你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这番解释让云凛越听越愤怒，他走到江槐琭shen旁瞪着岑芜说：「一直以来最常欺负我的人不就是你？他们不过都是看你脸色办事，你才是害我饱受欺负的罪魁祸首。」

    岑芜眉心皱得更紧，他辩解dao：「那是他们自己会错意，我要是真想欺负你，何必让人找上好的工匠zuo你的少主令牌，你扔了、弄坏了，我都叫他们再zuo更好的，直到你满意为止。只要让人知dao你是我儿子，谁也不敢欺负你。」

    云凛冷哼，嗤笑回嘴：「是么？你在他们面前说我是狗，说我杀死母亲，不只当别人的面讲，你当着我的面也是这样骂的，骂我贱，shen上不peiliu你的血，怎么生出这种没用的垃圾，甚至喝着酒抱着女人一直说我的不是。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捌玖

    云凛站在一座小庭园里，周围都是盛开的雪柳、桃花和其他春草，平hua的石块铺成小径，石块间隙和四周皆是nong1绿漂亮的苔蘚，园中有一座朴素古雅的木造小屋，屋簷上长了些青苔，一旁早开的樱花已有些许花ban飘零落到苔绿上，门前栽植的茶花正盛开着，门边几株真柏、黄槿的盆景都发出新叶，沐浴在光里的石朴乍看只有灰秃秃的枯枝，细瞧会发现也逐渐抽出一点绿芽。

    云凛进到屋里就明白自己再次来到月牘的茶坊，这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它是月牘的he，等同于月牘的存在，它在混沌之中，在每个世界的现实与梦境之间，好像和哪里都毫无关係，却又好像连接着许多世界的角落，存在于眾生内心不自知的一隅。

    这里每dao门窗、每块瓦片，甚至各种feng隙间都可能藏着通往其他世界的路。云凛环视茶屋内的环境，该有的茶dao摆设应有尽有，也有简单却风雅的插花和矮屏风，他走到一侧稍微推开窗子瞄了眼，外面不是方才来时的庭园，而是耀眼炽亮的云海汹涌，远近云海间都可见到龙或异兽在其中穿梭，他关好窗子又去看另一侧的窗外，不同于方才那扇窗的白昼，这窗外是夜晚，外面银汉横空，往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却能听见海chao声，被海风chui拂。

    他听到茶qi轻碰的声响，回tou一望，一名紫瞳紫发的孩童正在沏茶，并抬tou招呼他说：「欢迎来到我的茶坊，请享用。」

    云凛跪坐到桌边的团蒲上，接过对方递来的茶碗说：「我记得你，你是月牘。」

    「是。」孩童微笑回应。

    「你的眼睛顏色好像更深了一些？」

    月牘笑了笑：「这你也记得啊？」

    「嗯。以前眼睛的顏色比较淡。」

    月牘笑得一脸神秘，半瞇起眼，上半shen往前倾：「我只能向茶客们索取相应的报酬，有时忍不住多zuo了，就会变成这样。」

    「眼睛顏色变深？这样不好？」

    月牘耸肩：「没什么不好，只是心神比较浮躁一些，我家白矢会担心。但这没有什么，就算是碗里的茶汤晃到洒出来一些，再添就有啦。像是大海不也总是有明浪暗liu？世间的yu望和爱恨就像水一样不会完全消失，即使地上的海乾涸了，也会转化成别的样子到天上去，在天上待了一段时日，等时机成熟，就会在适合的地方重新降下，匯聚成新的大河、大海。」

    云凛安静聆听，心中感到不可思议，明明月牘讲的事情和他似乎一点关係也没有，可他总觉得能联想到自己shen上，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月牘摊开双掌轻举，比了比手势要云凛品茗。云凛闻了下茶香再慢慢啜饮，温热却不tang口的茶汤让他由内到外都感到舒服，彷彿能感受到茶叶是如何从枝上抽出绿芽，xi收日月jing1华后被採摘，再经过各种工序和时间製成，喝的是月光和晨曦，是雾气和风土，也是岁月和製茶者、沏茶者的用心。云凛藉由饮茶再反观自shen的内心，虽然还算平静，但他仍有所追求，他在等自己的伴，分享这些点滴。

    月牘问：「这是某个世界的新茶，觉得如何？」

    云凛微笑頷首：「好喝，后韵微微的甘run，香气清雅。」他望着月牘愉快的笑顏，莫名有些不捨：「以后我还能再来这里喝茶么？」

    月牘点tou：「当然。这里是茶坊，只要你想喝茶就能来的。有缘自会相逢。」

    「有缘……那若是无缘？」

    「呵呵呵。」月牘笑了起来，俏pi眨单眼说：「许多东西能够无中生有啊。缘亦是如此，不过莫要强求，顺其自然吧。你盼的人在等你呢。」

    云凛顺着月牘的目光回tou望，发现江槐琭不知何时已经在他shen后，江槐琭对他微笑后坐到一旁的位置，月牘也递了一碗茶过去。

    「我这里不错吧？」月牘有些得意：「除了你们，也是有不少常客的。」

    云凛问：「跟我们一样每一世死了就来这里？」

    月牘哈哈大笑：「什么啦，才不是这样，我这里又不是冥界。」

    江槐琭说：「客人这么多，茶坊的主人在这里待得久了，会不会冷落其他客人？」

    「不会啦，茶坊还有不少伙计，我偶尔也想忙里偷间──」月牘说着，发觉自己飘了起来，接着落到白矢的怀抱。

    凭空出现在茶屋里的第四者是个全shen雪白的男人，tou发、眉睫都很白，pi肤也白皙得不像是人，双瞳是宝石般的蓝，正是帮忙guan理这茶坊的第二位主人，白矢。白矢像抱孩子一样抱月牘，月牘的脑袋乖乖靠在他肩膀上，他朝二位茶客稍微躬shen赔礼dao：「请客人悠间品茗、休憩，我们不打扰了。」

    月牘举起一手朝shen后客人们挥别，就被白矢抱出茶屋外，一个转shen化作一阵风雪消失在门外庭园中。

    云凛转tou朝江槐琭笑了下，摸摸江槐琭的脸说：「你又变年轻了。」

    江槐琭温柔微笑，看着他说：「你也是，变回我们相遇的样子。」

    「我觉得这次我们能在茶坊待得久一点。」

    「因为累世修行的缘故，在这里停留久一些也无妨。但这里不是一个应该眷恋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拾

    宸煌受了重伤坠海，原以为自己就此陨歿，没想到海liu把他冲上岸，几乎快昏死的他仅凭一分神识感应周遭。太阳晒得他难受，又不知dao搁浅了多久，终于有人出现，他感觉到来者shen上有灵气微波，八成是修真者，因而心中忐忑。

    他意识有些模糊，无法确切知dao来了几名修真者，但他知dao一般修真者若看到他这样濒死的龙族，往往会zuo出两种选择，一是默默把他剥pi拆骨卸成数块当成修炼材料，毕竟龙族浑shen是宝，二是浪费药物、法宝把他救活，趁他势弱迫他立下主僕契约。缺钱缺材料、机缘的修真者应该会选择前者，反之则选后者吧？

    儘guan被救活的机会渺茫，但奇蹟还是发生了。出现的修真者选择救下宸煌，他并没有被大卸几块，对方将他摄入法宝内并施以丹药救治。在确定自己获得一线生机后，宸煌便陷入昏睡。

    再次甦醒后，他发觉自己被摄入的法宝是一个黑色朴实的茶碗，碗里瀰漫着上乘丹药化成的云雾，他以神识探寻一遭，讶异的发现茶碗并未设下任何禁制，也就是说他能够自由进出，看来救他的修真者不怕他跑了。

    宸煌疑惑之际，看到茶碗外面有个小孩在打量自己，那是个tou发顏色有些奇怪的孩子，一tou浅紫的发色，有点像灰藕色，不过这孩子一双眼睛倒是非常黑亮，模样讨喜可爱。宸煌被孩子盯着看，他也抬眼迎视，赫然瞧出这孩子与自己有着相当深的渊源，他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被唤醒了不少记忆和情绪。

    「你醒了？你好，我叫虹玉，霓虹的虹，玉兰花的玉。」孩子的语气很轻，话音细弱，彷彿是怕惊扰谁。

    宸煌暗自好笑，他在法宝内看起来小，却不是真的脆弱，他不想以原形吓着孩子，于是化出人形站在茶碗外。方才在碗里他就觉得这孩子年幼，出来外面一看才发觉孩子远比他想的还要小，和他的原形相比简直就是颗小豆子。

    男童看到银龙化作赤luo的少年，慌乱得不知所措，他说：「你怎么光着shen子啊？」讲完就跑去房里抱出一床棉被给龙少年。

    宸煌把棉被随意披在shen上，但并没有遮掩好shen躯，男童一双莹run黑亮的大眼飘开，不敢直视他，他好笑的打量男童，男童出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宸煌。」少年选择报上自己某一世的名字，他看到男童眼里的迷茫，或许男童的灵魂对他有所感应，只是男童太过幼小，对任何事情都还非常懵懂。

    「你说，你叫虹玉？」宸煌反问。

    「对。我有两个爹爹，他们用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帮我取的，好听吧？」

    「好听。」

    「嘻嘻。」虹玉得到期待中的讚美，单纯的笑着。他不小心瞥到少年没遮好的shen躯，有些尷尬说：「爹爹说衣服要穿好，洗澡完也要快点ca乾穿衣服，不然会着凉。我去问爹爹有没有衣服给你穿？」

    宸煌说：「不必麻烦。」

    虹玉接住对方递还的棉被，定睛一瞧，对方shen上已经穿好一袭雪亮的衣衫，他惊呼：「宸煌哥哥会仙术啊？变出了一套好好看的衣服。」

    宸煌说：「这没什么，我的龙鳞可以挟带许多东西，功用像一些储存物品的法qi，再不济也能把鳞片变成衣物蔽ti。」

    虹玉想像少年所言，用天真的语气发出疑问：「鳞片可以藏东西？那不就像是躲寄生虫？」

    宸煌沉默半晌反驳dao：「……不一样。」

    虹玉觉得自己好像讲错话，虽然宸煌一直都面无表情，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悦，他赶紧扯开话题：「宸煌哥哥，我去叫爹爹他们来吧。」

    「不必叫了。」卯玉走进虹玉的房间，虹兰也尾随其后。卯玉抱起儿子问：「你抱着棉被zuo什么？大白天就想睡觉？」

    虹玉解释：「本来要给哥哥，但他自己变出衣服了。」

    虹兰和卯玉同时看向那名紫眼黑发的少年，虹兰问：「名字？」

    「宸煌。」

    卯玉接着问：「你的来歷是什么？」

    宸煌答dao：「龙。来自天上。」

    「天上哪里？」虹兰瞇眼：「上界就是神域了。」

    宸煌馀光仍盯着男童，平静回答：「在下正是来自那里。」

    虹兰问：「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形？」

    宸煌回想了下说：「从我甦醒以后就是一片混沌，需要清理，而我一直在清理。」

    虹兰挑眉：「清理？混沌可能冒出各种东西，你怎么清理？」

    紫眸少年想也没想就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壹

    屋外的梅树发出花苞，五岁的虹玉用宸煌教的法术cui它们开花，比他高一些的树枝开满了一串白梅，他抬tou看向宸煌等评语，宸煌点tou讚许：「学得很快，这法术也很熟练了。」

    虹玉开心拍手，用ruan糯的童音问：「可是外面还这么冷，这串小花怎么办？」

    宸煌勾起一抹极其好看的浅笑，一手优雅摸了下树枝连着主干的地方，树枝像是被刀刃削过一般俐落断开，他将截断的梅枝交给虹玉说：「带回屋里插瓶，慢慢欣赏吧。」

    那明明是虹玉自己cui生的花，可是从宸煌手里拿到，他还是笑得一脸欢喜。他朝宸煌举起双臂，宸煌就会把他抱起来，所以他总爱这么撒jiao。

    宸煌抱起虹玉，虹玉在他脸颊轻轻嘬了一口，nai声nai气的说：「哥哥真好看，我最喜欢宸煌哥哥。」

    「不能因为喜欢就乱亲，知dao么？」宸煌念他说：「昨日你也在兔窝那里乱亲牠们，那样不好。」

    「喔。那你亲我吧？」

    宸煌知dao虹玉年幼不懂事，无奈看着他说：「这种事就是要先问过，知dao么？」

    「嗯，嗯。哥哥亲。」

    宸煌压下纷乱的杂念，敷衍的匆匆在小孩颊上轻嘬一口，虹玉开心得挣开他怀抱，逕自跑回屋里找花瓶，他也han着笑意跟了过去。

    自去年冬至，虹兰和卯玉离开后，虹玉一次也没有问过两位父亲的事，宸煌那时告诉虹玉说：「你的两位爹爹修炼遇上了难关，不得不去解决，顺利的话就会在另一个世界当神仙。」

    那时虹玉面无表情听完也没讲什么，只是举起相对短小的双臂向宸煌讨抱，宸煌抱着孩子很久，发现虹玉又睡着了，睫mao好像带了点shi气，后来虹玉也没再提起过两位爹爹。

    宸煌照旧教养孩子，日復一日。虹玉也和先前一样，偶尔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会偷懒，也有淘气的时候，但只要宸煌念他两句，他就会听话不再折腾。

    等梅花开尽了，梨花、李花、樱花、桃花陆续盛开，到chu1都春意盎然，宸煌带着虹玉一起zuo了些点心和吃食带到外面踏青。出门前，宸煌拿出几套小孩子的新衣裳给虹玉更替，虹玉欢喜的试穿新衣问：「怎么有这些新衣啊？」

    「你的爹爹他们准备好的。」宸煌说完，虹玉的笑容明显凝住一瞬，随即微笑dao：「我很喜欢。」

    他们来到住chu1附近一chu1山坡上踏青，宸煌在地上刚铺好ruan毯，虹玉就在毯子上打gun笑闹，gun过的地方不知何时掉了几朵紫色小兰花。

    「掉小花了。」宸煌拈起一朵小花提醒孩子别玩得太过tou，因为虹玉不仅是朔望之夜会有明显的ti香，受伤或心情激昂时也会。

    虹玉吐了下she2tou坐回宸煌shen旁，果然很快就有蜜蜂和蝴蝶飞来，他挥舞双手驱赶：「噯，你们走开啦。」

    宸煌握住虹玉的小手笑说：「别乱挥，会伤了无辜，惹恼了牠们也会螫你。」说完就施法起风把虫子们chui远。

    虹玉接过宸煌递来的水喝，喝了一口讚dao：「好甜的水啊。」

    「清甜吧。是我去深山里取的泉水。」

    虹玉喝水吃点心，宸煌拿帕子帮他ca额tou的细汗，他们一起坐在山坡上眺望远chu1海景。

    宸煌虽然望着远chu1，但心思依然在shen旁的男童shen上，他听虹玉用稚气的童音说：「现在是春天，人间也在过春节，以前爹爹他们说有机会要出岛去人间看一看的。」

    虹玉嘴边还沾了些糕点的碎屑，讲完这话想起了两位父亲，忽然悲从中来，皱起小脸开始放声大哭，宸煌本来拿帕子要ca他嘴角，转而ca了他的泪水。

    虹玉越哭越伤心，宸煌轻轻拥住小孩安weidao：「他们肯定已经到某个世界好好的过日子了，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爹爹……」虹玉哭得小小shen躯都在抽搐。宸煌本想施法让虹玉睡着，但思忖后决定让虹玉尽情发洩，虹玉最后哭累睡着了。

    宸煌抱起虹玉，看着后者脸上乾掉的泪痕轻叹：「纵使有我相伴，你还这么小，也实在承受不来这样的生离死别。但愿你多哭几场就能慢慢好起来。」

    他知dao虹玉看起来温顺听话，实则外柔内刚，因为他的伴侣不guan转生几世皆是如此，但他没想到虹玉就只哭了这么一场，后来又恢復成往日一样，比他想得还要xing情坚韧。

    后来他们约定好年年都一起过冬至，也一起过春节，虹玉用爽朗的笑容说，冬至有他们四个一起过节的回忆，春节则是带着各种希望和期盼，所以都要好好度过。

    虹玉胆小怕黑是一种求生本能，他总能min锐感受到这世间有些东西对自己是有威胁的，好在宸煌总是陪着他，就连睡觉也在一块儿，晚上就寝时他都喜欢叫宸煌讲故事。

    某个夏夜，虹玉挨近宸煌shen旁说：「哥哥，我想听故事。」

    宸煌lou出无奈又chong溺的笑：「一连听了半个月的故事，有些还重覆了，你听不腻，我却有些编不下？」

    「背、背什么书？」

    「看是要背五行风水还是符咒与阵法应用的那几本书。」

    「才不要。」虹玉一脸嫌弃：「白天已经学一整天了，我不要晚上还记着那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贰

    浮舟仙岛及其附近海域被一dao防护咒阵所笼罩，设下此阵者是如今仙岛的岛主宸煌。

    凡胎肉眼只会见到这座岛的瑰丽景色，还有这片海域的湛蓝美好，但有着一定修为的修真者都能感受到在这防护阵外暗藏许多危险。从天而降的雨雪藏有无数的妖魔鬼怪，他们能隐shen于无形，或乘风而来，海中深chu1也有不少凶兽潜伏。被护阵拦阻在外的他们，全是受到仙岛上最贵重稀罕的宝贝所xi引，那是逆天而生的珍奇异宝，只要尝一口就能获得莫大的力量，若能独吞全bu、xi收其骨血pi肉，就能得到永生，甚至有望登仙、成神。

    然而他们全bu都只能被那一dao可恨的阵法挡在岛外，银龙化shen的岛主和那异宝形影不离，那隻龙牢牢护着宝贝，他们都认为银龙是想独吞异宝。

    妖魔鬼怪们也想过要团结起来，瓦解这讨厌的阵法，趁着银龙旧伤未癒时攻上仙岛，可是前岛主却把银龙治好了，害得他们只能透过阵法苦苦望着岛内发馋。偶尔在风里嗅到那宝贝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令各方妖鬼们颠狂。

    ＊＊＊

    盛夏到来，浮舟仙岛也变得越来越炎热，林间蝉鸣不休。

    宸煌在静室打坐完毕就去找虹玉，虽然虹玉dai着那条龙鳞项鍊，但他还是能藉着法术遥视岛上情况。他看到虹玉正在海滩上戏浪，又跑去盯着几隻轮liu换壳的寄居蟹看，那少年已经过了十六岁生辰，xing子还很孩子气，不过他就喜欢看虹玉朝气活泼的样子。他在屋里走廊上迈开一步，转眼就挪移到海滩，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呼唤：「虹玉。」

    虹玉一听宸煌在喊他便灿笑回望，立刻起shen跑向宸煌喊：「哥哥。」他顺着宸煌的目光低tou看到自己沾满白沙的脚丫，心虚乾笑：「我就玩一会儿而已，不会着凉啦。而且天气这么热，正好玩水。哥哥你也一起来玩？」

    「要是踩到尖锐的贝壳受伤就不好了。」宸煌把虹玉当眼珠子般护着，虹玉一双脚连茧子都没有，他不希望虹玉受伤，于是作势要将对方抱起来。

    虹玉看他要把自己当幼童般抱起来，连忙tiao开婉拒：「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啦。」

    宸煌心里有些失落，以前虹玉总是会举起双手讨抱的，不过眼前的虹玉早已不是幼小孩童，是个清秀俊美的小少年，个子也差不多到他的肩膀这么高了。

    「海边危险，你不要太常自己跑来。」宸煌瞄了眼天空提醒dao。

    虹玉也和宸煌一同仰望远方天空，随着他在仙岛长大，又有宸煌的细心呵护跟教养，也累积了一些修为，但他还无法看清防护仙岛阵法外的那些妖魔鬼怪，只是隐约有些古怪的感应。

    宸煌问：「你瞧见了什么？」

    虹玉瞇眼仰视蓝天，回答dao：「天空很蓝，但是看久似乎有些古怪，外面好像有一层灰濛濛的……雾？远海好像也有什么东西？」

    阳光照得海面灿烂耀眼，不过虹玉仔细观望却觉得在那光亮里有某些异样，和天空外面那层灰雾很像，海里也有灰暗矇矓的东西在随波漂dang。

    宸煌一手轻覆在虹玉的双眼上，注入自shen的真气后拿开手说：「你再仔细看。」

    虹玉睁眼适应光亮，映入眼中的一切景象都无比清晰。这次他清楚看到天空、海面下的无数妖魔鬼怪，以及他们散发的邪秽浊气，他们化作各种姿态，拼命想潜入这座岛，只不过宸煌的阵法严密而强大，将邪魔防范得滴水不漏。虽然宸煌总是会提醒他岛外有许多危险，也有很多修真者、邪魔想吃他，但这是他tou一回亲眼看到那宛如炼狱的景象，那些吃不到他的妖鬼们不停的互相吞噬，与仙岛美丽清幽的风景重叠在一起，令他toupi发麻。

    「好多……」虹玉吓得浑shen僵住，宸煌轻握住他一手说：「过去有你的两位父亲保护你，而且你那时也还幼小，你存在的风声尚未传开来。后来你的父亲们离开了，有别的东西想来夺岛当岛主，不过被我挡下了。但你出生的秘密还是藏不住，那些东西都是想来吃你的。修真界应该也有不少人想找到你，全都被我用阵法阻隔在外。虽然你dai着我送的龙鳞项鍊，不过他们还是会一直找你。」

    虹玉蹙眉：「那我岂不是很难出岛了？」

    宸煌轻拍他肩膀说：「没这回事。你把气息藏好，我就能带你出岛，何况你shen上的气味也能利用。」

    虹玉抬tou望着他，很快就会意过来：「你是说，拿我的东西zuo成替shen，引开他们的注意？」

    「聪明。」宸煌夸完就牵着少年往岸上走。他接着说：「过去我也拿过你不用的旧物zuo了些试验。替shen是可行的，除此之外，你的气味会令邪魔疯狂。有一回拿了你的汗巾扔到阵法外，一隻妖魔把那东西吞了，接着其他妖魔就发狂了。」

    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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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玉没想到自己会哭出来，还被宸煌这么错愕的注视着，心中羞耻不已，他推开宸煌转shen抹眼泪，宸煌轻轻揽住他肩膀问：「因为我说你孩子气才哭的？对不起，我只是见你可爱，忍不住想逗你几句，不是存心惹你难过。」

    虹玉拿出自己的方帕ca脸，斜睞宸煌一眼，此刻他的心绪乱得什么也说不好，所以保持沉默，表情看来有些委屈。

    宸煌让虹玉面向自己，稍微弯低姿态与之平视：「你是不是还气我提起娶妻一事？我并无这个打算，你别乱想。媒婆也不单是要给我说媒，她还想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但我料想你并不会长久留在人间，就擅自替你推拒了。」

    他看虹玉依然垂眼不语，表情有些无辜可怜，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哄dao：「我擅自帮你作主，你会不会更生气？你心里想什么能不能都告诉我？」

    虹玉轻轻摇tou：「我没有生哥哥的气，也没有要在人间长留，不在人族结亲。」

    宸煌藉机试探dao：「那么，你想找月族的姑娘？还是花jing1？树jing1？」

    虹玉听他又提了一串族名，有些心烦的无奈低语：「我还小，没想过这些。倒是哥哥你，你……」他垂眼歛藏眸光，话音细弱的问：「你会找伴么？」

    宸煌眼神微冷，语气却依旧温柔：「你希望我找伴侣？」

    虹玉轻咬着chun里肉，思忖半晌啟齿dao：「我不知dao，这是哥哥你自己的事，只能你自己作主。就像你教我的，我自己的事也该由我自己作主。我永远都喜欢哥哥，不guan你zuo什么决定，我也不会变。只是方才那位梅夫人要来说媒，我听你们有说有笑的，梅夫人又拿了好几家娘子的画像来，一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会有兄嫂就心里发慌……怕哥哥不要我了。」说着就忍不住想像起来，话语因此停顿，尾音有些哽咽。

    宸煌见虹玉如此，心尖ruan得泛疼，立刻拥着虹玉拍背安抚dao：「别怕，我对你也永远不变。将来若是有了伴侣，肯定也要你答应才行，若非你接受的对象，我也不考虑。」

    虹玉一张小脸埋在宸煌shen前，嗅到一gu清雅的冷香，此时的宸煌不再是少年姿态，而是成年男子的形象。宸煌此番话令他一tou雾水，他仰首问：「为何要我接受？我若不接受，你不就一直没有伴？」

    宸煌在虹玉眉心落下轻吻，神情温柔低语：「你真傻，我怎么会没有伴？你不是一直和我作伴？」

    虹玉因宸煌这轻浅一吻而情迷意乱，一时没听懂那别有深意的话语，他更担心自己洩lou出积藏已久的情愫，慌乱挣脱其怀抱说：「哥哥惯是会哄人，一旦遇到真心相爱的对象，只怕要把我这个弟弟忘得一乾二净了。」

    宸煌蹙眉，语气低沉了些：「你真是这么看我的？」

    虹玉听出宸煌有些不悦，他也不想再谈这些惹人心烦意乱的事，垂眸轻叹：「我相信哥哥真心待我好，可世事难料，将来的事谁也不晓得。罢了，我不想再聊这些，哥哥你还有学生们的作业要批改吧？我自己去附近走走，不打扰你了。」

    「虹玉，虹玉……」宸煌唤了两声，少年却还是转shen走开，他压下追上去的衝动，认为彼此暂时分开一会儿，各自理清tou绪、冷静一下也好。

    傍晚虹玉摘了些秋草回来插瓶，摆在小厅里问：「哥哥，这样好不好看？」

    宸煌看他一脸笑容，似乎将稍早的不愉快拋诸脑后，因而笑应：「很好看。不过天色晚了，你饿不饿？」

    虹玉摇tou：「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我煮了些冰糖莲子汤，冰镇过了，要不要吃一些？」

    「好啊。」虹玉跟着宸煌去厨房，自己舀了一碗甜汤享用。他懒得端去厅里，就直接在厨房小桌旁坐下，宸煌也陪着他。

    「桂花好香啊。」虹玉闻到外面飘进来的香气，宸煌眼里带着笑意和他相视，这样的时光静謐恬淡，平和而美好。只要能和宸煌一直在一起，无论要他置shen何chu1都无所谓。

    吃完莲子汤，虹玉洗碗收拾，宸煌则是先回寝室歇下。等虹玉回房时，宸煌给他留了两盏灯，他自己掛好衣袍、脱了鞋袜，隔空施法熄了灯火、放下床帐，轻手轻脚跨过宸煌爬到床里。

    「哥哥。」虹玉躺平后细声轻唤。

    「嗯？」

    「你不要再像白天在院子里那样亲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宸煌原是想解释几句，却又觉得越讲越复杂，倒不如就这么顺势应付过去：「好，我知dao了。」

    「对不起。」

    「为何dao歉？」宸煌有时真是摸不清这少年复杂的心思，虽然有趣，却又担心自己无意伤了虹玉的心。

    虹玉望着床帐内的一片黑暗反省dao：「今日我很不得ti，没留下来陪你应付客人，枉费你过去的细心教养，还在后院那样。可我本来没有要哭的，我……」

    「是我不好，不该故意逗弄你，把你惹哭。」宸煌也跟着再次反省自己。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肆

    约莫五、六岁的虹玉喜欢躲起来让宸煌找他，无论躲在哪个角落，躲得多远，宸煌总能找到虹玉。有次虹玉躲在开满香花的茂密树丛里，想藉花香掩藏自己，但没多久就有一dao影子笼罩下来，一抬tou就看见俊丽少年的笑顏对他说：「虹玉，找着你了。」

    年幼的虹玉一脸纳闷：「真奇怪，这样你也找得到我？我都已经跑好远了。」

    宸煌如实回答：「为了随时保障你的安危，我有一缕神识在你shen上，因此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你。」

    虹玉听不太明白，只确认了一件事：「哥哥你作弊，不能这样啦。」

    宸煌抱起孩子哄dao：「这是为了保护你，等你长大就不会这么zuo了。」

    「可是你玩游戏前没有讲，还是作弊。哼。」虹玉为此生了一天的气，后来宸煌zuo不少好吃的点心才哄得他消气，只不过后来他再也不和宸煌玩这个游戏了。

    几年后在萃德郡某民居内，宸煌坐在床里不经意想起这件往事，莫名心神不寧。昨晚他难得早早就睡熟，更难得的是天亮后才醒，以往他总是比虹玉晚睡早起，这样的反常让他感到不安。

    他睡醒后并未见到虹玉，只看到床里掉了一朵新鲜的浅紫小兰花，帐内残留淡雅的芬芳，然而神识一扫，方圆百里皆无虹玉的行踪。虽说虹玉shen上dai着他送的护心鳞项鍊，搜寻不到气息并不奇怪，但虹玉一向很黏他，又是那么活泼的少年，屋里常有其动静，今晨醒来却觉得到chu1都过于安静，缺少平日该有的鲜活生气。

    宸煌下床更衣，想着今日要办的事，还有稍晚要去越家上课，也许虹玉只是跑去买早点，一会儿就会回来了。不久之后，他在书房案上发现纸镇压着一张信纸，上面寥寥数语皆是虹玉的字跡。

    虹玉在信中dao歉，提到自己召来星兽窥看了宸煌的梦境，发觉宸煌心中另有牵掛，他并不想绊住宸煌，因此决定独自出走，等将来修炼有成再报答宸煌教养之恩。

    信的内容很短，宸煌一眼就读完，却一时无法理清事态，彷彿还没真正从梦里醒来。他拿着手里单薄的纸张愣怔许久，不敢相信虹玉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他徐徐眨眼又瞄了眼手中的信，眼眸恢復为原来的紫瞳，而且瞳色似乎更深了些，他的眼神是清醒的，虽然他也认为自己很清醒，但各种情绪狂乱绞着他的心，他心中变得无比疯狂，不能接受虹玉竟然就这么离开他。

    以他对虹玉的瞭解，虹玉其实修为并不低微，足以应付修真界多数的修真者，只不过平常虹玉能比较的对象是他，久而久之虹玉才以为自己弱小。虽然宸煌是这么安wei自己的，他认为虹玉短期间内不会遇险，何况他给了虹玉那么多法宝，却又担心虹玉缺乏歷练，怕少年受了欺骗而受伤，甚至丢了xing命。

    宸煌的吐息微乱，他沉沉吁了口绪都变得狂暴，失落、愤怒、委屈、不捨、偏执、yu望等等全乱成一团，化成罡风把他的心反覆绞碎。

    宸煌bi1自己镇定，他检视自己过往言行，究竟有哪一chu1zuo得不好才令虹玉不安，继而偷窥他的梦境？也许虹玉只是好奇，或是因为媒婆说亲的事件令其不安，却也察觉了别的心思？

    宸煌不太确定虹玉对自己是不是有情愫，但他心中只有虹玉，梦里也都是虹玉，只不过那也包han了虹玉前几世的经歷，虹玉是无法藉星兽看清楚那些人事物，这才误会了什么。

    「那傻小子。」宸煌无奈，目光黯然。

    宸煌让分shen去越家上课，他还保留「教书先生」这个shen份，只是想着也许虹玉有天会回来这里找他，除此之外他动用了更多分shen去找虹玉，至于本尊则上天入地的去找，虽然他不认为虹玉目前有法子跑那么远，但总得以防万一。

    ＊＊＊

    入秋以后天气渐凉，按常理说应该往南行才能避寒，但虹玉担心被宸煌逮住，故意往北行，如今他已远离萃德郡，甚至不在衍国境内。多亏宸煌先前送他的「一线牵」手鍊，他一路施展挪移术往北行，就这么漫无目的走了五、六日。

    他生来就不是凡人，一连几日不渴也不饿，甚至不觉得累，路过了许多城镇、聚落、村庄，也看了不少壮丽山河，大江大海，只是无暇ti会各chu1的风土民情，风景再幽美也无心去欣赏，因为心里迷惘，似乎没有任何一chu1是他想停留久一点的地方。

    这一日天气有些阴，他终于有点疲累，在山中找了口清泉饮水，喝完到附近树荫下歇脚。休息时，从树gen、土壤、草地里悄然冒出一些木jing1花灵偷窥他，大概是搞不清楚他是花草还是兽族jing1怪，所以对他好奇。一些半透明的jing1灵大胆的凑到他鞋尖，碰了下鞋面后看他没反应，又好玩的爬到鞋子上tou玩耍，其他jing1灵见状也过来打量他，有的藉着mao虫的细丝垂掛到他面前，他轻chui一口气，一隻淡绿的木jing1在半空晃dang，玩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若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伍

    入秋以后天气渐凉，虽然金斕神君的dong府里还算温nuan，但也不至于出汗，不过虹玉第一次接到这么一笔大生意，兴奋又紧张得额tou冒汗。

    「多谢惠顾。」虹玉送走高大的客人，因为大赚一笔而开心得不得了。这天他早早收工休息，之后一连几日，蒙白纱的高大客人都会出现，并且一口气买下摊子上大半的东西。

    这位高大的客人不仅对他这一摊如此，好像对其他摊子也同样出手阔绰。虹玉看其他老闆开心的样子，还有那位客人扫光商品的气势，默默想着：「那到底是怎样的修真者？好像很厉害啊。」

    由于付了一个月的住宿费，虹玉在市集结束后也没立刻离开金斕山，而是住满一个月才走。有金斕神君和童子们的关照，这一个月他过得还算滋run，也认为金斕山是个好地方。为了能再回来zuo生意，虹玉打算多去其他地方多走走，收罗各式各样的商品，他还打听到附近一带修真者较多的聚落，九弦城，说不定在那里能有什么机遇，若是攒够了灵石跟钱财，就能买到好东西去向宸煌赔不是。

    离开金斕山没多久，虹玉就感觉有人跟踪自己，他故意假装没发现，前往九弦城的路上被一女修拦去前路，回tou发现shen后还站着一名魁梧的修士。这对男女有点眼熟，正是他先前见过在山林间追猎月族女子的师兄妹。

    虹玉认出他们，当即心中一凛，他有护心鳞防shen并隐藏自shen气息，应该不至于被他们瞧出自己的原shen为何。魁梧的修士这次tou上多dai了一ding灰白兽pi帽，是从某种灵兽shen上剥取的材料，大概是一件防ju。虹玉面无表情问：「二位这是何意？」

    魁梧的修士轻松笑了下：「这位小兄弟别紧张，我陈子州，这是我师妹郑芳妤，我们是上新gong的弟子，在金斕山域追捕一妖兽，那妖兽狡hua逃脱后，我们就一路追查其行踪，后来追到了金斕神君那里。只不过妖兽藏得太好，我们没能揪出她来，只能勉强跟着那气息走，发觉妖兽似乎是跟着你的，也就是说你极有可能被妖兽当成了猎物。」

    名字叫郑芳妤的女修接着dao：「我与师兄本来就要捉那妖兽，这一路也能护送你。」

    虹玉天生就有些多疑，不易亲近陌生人，他并不喜欢郑芳妤语气中隐然liulou的高傲态度，也讨厌他们捕捉月族的事，但为了回避麻烦，面上还是不显lou情绪的提问：「在下确实在金斕神君的地盘摆了几天的摊，但对二位毫无印象，你们如何证明自己所言属实？」

    郑芳妤一听就来了脾气，被陈子州以眼神示意拦下，后者客气笑说：「山野间多有妖魔鬼怪讹诈正派修士，你的顾虑也很合理。市集里龙蛇杂chu1，我跟师妹当初为了安全才选择吞下易形丹，改换容貌及shen形，易形丹是最常见的变shen药，出门在外用这手段也没什么稀罕，所以你才对我们没印象。那市集里也有许多客人隐藏了真容的，我们一时也很难验证。」

    虹玉想起那位以白纱蒙住tou脸的高大修士，点tou低喃：「确实如此。」他自己也用了九重纱的法术，虽然以他的修为仅练到第七重。

    郑芳妤重新堆起笑脸说：「就让我们护送你，一路上好有个照应啊。你走这条路是要去九弦城吧？」

    虹玉面无表情婉拒他们说：「二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不认为妖兽会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当作猎物，ding多是把我当作掩护的幌子，或是妖兽也要去九弦城。你们就不必guan我，专心追捕妖兽吧。」

    郑芳妤垮下脸：「费了这么多口she2，你也不愿意让我们护送，你没听过上新gong？怎么如此不识抬──」

    「师妹。」陈子州喊住她，对她摇tou后侧shen让dao说：「那么，小兄弟先请吧，我们也要到九弦城，同路的。」

    虹玉暗叹一声没再多言，只盼别被捲入什么麻烦就好。他打算入城后立即甩开这两人，这一路先尽量疏远，不要有任何牵扯最好。

    然而陈子州他们师兄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带着师妹跟在后tou问：「阁下不是人族吧？」

    虹玉选择不去理睬，郑芳妤因为被他漠视而在后tou小声骂了几句，都被陈子州劝住了。虹玉再次认为无视他们才是对的，不要轻易洩lou自己的来歷出shen，何况他见过这两人是怎么对待月族的，总要有所防备，因此一路上提高警觉，一旦有什么危险他就会把腕上的一线牵变成鞭子御敌防shen。

    说到修真界的九弦城，是由几大修真宗门共同治理的地方，入口却不在什么偏远的深山野岭，更不在海外仙岛，而是人间一个叫久悬城的古城镇，只要在久悬城的城墙找到真正的出入口就能前往九弦城。也因此，久悬城一带常有修士出没，成了人间最接近修真界的地点之一。

    虹玉聪明机min，在宸煌那儿学习各种仙法数术，寻找城门难不倒他，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在城南的门墙附近发现入口，当着陈子州和郑芳妤的面穿墙而入。可他没想到自己仅是抵达九弦城的城门外，入城还需要通关证，守门的修士和灵兽们都不让他进入。

    虹玉盯着那dao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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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煌留守在衍国的分shen收到了虹玉的书信，虽然虹玉未在信中提及自己的所在之chu1，但他还是凭着信纸上的线索找到久悬城。虹玉用的信纸细薄光run，洁白坚韧，有gu很淡的清香，仔细凝神一看还透着淡淡灵辉，是修真界常用来炼符画阵的郁离纸，以春笋、灵矿和一些药粉製成，而这些材料的產地之一就是藏于久悬城的修真聚落，九弦城。特產的香料和药材，因此宸煌能断定此信的出chu1。

    宸煌正因找不到虹玉而不断懊悔，倘若他早一点向虹玉表白心意，对方也不会有所误会而离家出走。纵使九弦城远在千里之外的鄔国，心急如焚的宸煌也要一瞬间就能赶过去，他徒手劈开时空，shen影微动便消失在衍国的居chu1，来到了九弦城上空。

    九弦城的护城大阵是集结数大门派合力炼成，即使仙圣也无法轻意突破，谁也没想到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能在没有通关证的情况下直闯城中，一时惊动了所有大门派的宗师和掌门，以及现任城主。

    城里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有着斯文样貌的中年城主却一tou冷汗坐在自己平日办公的厅堂里，面对着无视护城阵和守城修士们的不速之客，城主摸了摸chun上两撇短鬚，僵着不敢妄动。在城主周围不停冒出大大小小的光圈，光圈中浮现各门派的掌门或guan事长老，他们纷纷施法想找他问个究竟。

    「护法大阵出事了，有东西潜进来。叶城主，你听见了没有？」

    「这里是碧荷楼的长老，城主，方才城中地气出现震dang，很不寻常，你可知情况？」

    「敝派天元阁的阵修长老要晚辈来请教城主，方才──」

    「稍安勿躁，待我派人瞭解情形再向诸位交代。」城主抬手撤走那些光圈，谨慎留意厅里倏然现shen的男子。这名男子高大tingba，生得雍容俊美，光看样貌绝非寻常人族修士，但他却感受不到什么来自强者的威压，对方的神情甚至算得上温雅平和。

    他虽有城主的威严要维护，但也不敢在这男子面前造次。他能歷尽各种艰险，在修真界歷练至今，绝不只是运气好，还有极强的直觉，特别是求生的直觉，因此他知dao这男人看起来再怎样温和，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他越细想就越感到恐惧，以他经验来看，像这男子这样表面和善的傢伙往往喜怒无常，害他一时也不知dao该如何开口请教其来歷，要是问话的语气不对都有可能招来麻烦，还是先暗暗掐个护心诀防shen？

    宸煌直接来到城主这里，他一心只在意虹玉的安危，没空理会其他人的心思转变或其他顾虑，长久的修养让他即使是现在都习惯展现最起码的礼仪，他优雅的往城主那张桌案走近了些，抬手见礼后提出请求：「我要找个少年，他可能还在这城中。」

    城主看男子似乎不带敌意，讲话这般客气，立刻起shen走下来询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虽然宸煌认为自己叫什么不重要，但要是虹玉将来回tou找他，也能留个线索，这才报上名字：「宸煌。」

    城主虽然没听过这名字，但也晓得世间可能还有许多境界超凡的大能，眼前的男子说不定就是这样的存在，即使男子压制境界、掩藏气息，他仍能感受对方应是来自某chu1灵圣境域。他客气和善的询问男子说：「宸煌dao友可有少年的名字或特徵，我也好让其他门派的人协寻？」

    宸煌有所顾虑，只把信纸拿给城主看：「我找的人在这城中寄信，我想知dao他此时在何chu1。」

    城主看了眼信纸背面说：「邮驛chu1设有留影bi，近三个月里去过的人都会留下shen影，我让他们查一查。」

    宸煌摇tou：「太慢了，现在带我去看。」

    他们前往城中最大的邮驛站，在留影bi上看见虹玉和一名少女一同出现，负责轮值的人员说：「这少年投递的并非急件，所以按顺序chu1理也是隔天才寄出。」

    城主向宸煌提议：「dao友啊，不如先从城门关卡查起？他若还没出城，肯定还在这里。」

    宸煌頷首：「有劳你了。」

    「客气、客气。」城主笑呵呵的，额角却都是细汗，虽然不知dao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有gu不妙的预感，万一找不出那少年，又或者少年在他们城里出事，眼前这男的可能会大闹，但愿少年早就离开他们九弦城了。

    城主丝毫不敢怠慢宸煌，立即查出少年出城的纪录，宸煌半垂眼听他说完，他察觉对方眼神变得更阴鬱而暗暗心慌，急忙安抚dao：「那少年虽不在敝城，但这里有许多大门派，在别chu1也有不少分堂或分设出去的dao场、gong庙，我这就请他们帮忙找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柒

    上新gong的老gong主郑景军修为被废，又遭搜魂术伤了元神，人正意识不清tan在上新gong大殿的地上，难以言喻的痛苦由元神到肉shen蔓延开来，即使他一度昏厥亦无法摆脱，很快又会被痛醒。

    失去修为的他迅速衰竭，原是青壮年人的样貌，如今一下子就变得白发苍苍，成了他百岁该有的老态，浑shenpi肤透出老化的斑点、冒出皱纹，就连个子都矮小了些，像隻濒死的虫子般趴地抽搐，若不是一直以来都为了修炼而锻ti，此时他早就一命归西。不过现在看来，死亡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恍惚间，郑景军看到了死去的妻子，她幽怨的眼神慢慢被喜悦取代，彷彿有什么将妻子逗乐了似的。他想，若真是亡妻，肯定是很开心见到他落得这般下场。

    他生来就有很好的修炼天赋，很早就入上新gong拜师修炼，并且娶了前任gong主的独生女。他除了jing1纯的单灵gen，原本是一无所有的，妻子凭藉着名为喻世书的法宝为他趋吉避凶，获得许多大好机缘，两人一同走过许多岁月，上新gong也从小门派逐渐变得有名，也因此收获很好的声望，xi引更多人前来拜师，同时搜罗了不少宝物。

    就在妻子为他诞下一女之后，他狠心夺走妻子的喻世书，并得意洋洋跟她说：「你已经无用了。」他早已厌烦一直妄想揽权的妻子，更厌恶妻子对自己过度的干涉。

    郑景军不在乎dao侣殞命带来的伤害，只要靠喻世书就能拦截他人更多的好机缘、好法宝。妻子嚥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对他说：「夺人机缘，终究……会有代价的，我已经，尝到苦果，你也终将……」

    「总会有办法的。」郑景军回以微笑，一如他们邂逅时那样，只是他的笑意不及眼底。

    透过喻世书能找出各种自己可能取得的机缘，有些是无主机缘，也就是遇到该机缘的傢伙在千百年以内不会出现，有的机缘则专属于某些人，虽说一旦抢佔先机就能获得，但也会连同机缘所伴随的风险一併接收，最终形成劫数。劫难和命数多半能回避，郑景军用了不少法子将这些噩运分散给上新gong眾弟子，藉由发派任务或是修炼的课业里消磨掉。

    唯有劫难和命数绝对连系在一起时，会出现难以逃避的灾噩，人一生有三劫三难，郑景军认为这次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因为他总有算不出来的命数，喻世书再厉害也有其限制。

    郑景军闔眼静待死亡，残存的神识感应到一团混沌和黑浊之气，它们扑天盖地而来，笼罩了他，同时间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在讲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声音混在一起问他说：「借命否？借运否？」

    他无法开口回应，只在心中疑问：「借了用什么还？你们要我zuo什么？」

    「用你女儿和大弟子来还。以他们为报酬，你可以重新抢回所有的一切，只要你吃了这个傢伙，尤其是肝，脑，心，xi光他的血和骨髓，你能立刻成神。」

    郑景军知dao是妖魔在说话，他虽然zuo了不少恶事，掠夺很多法宝，也杀过人，但从不和妖魔打交dao，因为他知dao后果将会万劫不復。可是现在他一无所有，比少年时还要惨，就算和妖魔往来又如何？妖魔让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正是那日他发现那个有两族血脉的孩子，这种生灵世间罕有，怪不得连妖魔都覬覦。

    「如何？」妖魔问：「他并不强大，又遭天dao忌讳，就算shen边有神兽、灵物相随，也很容易就会出现破绽，总能趁虚而入。」

    郑景军在内心问：「我若成神，你们呢？」

    那些混杂的声音笑了起来：「我们？不，哪有分什么你我，到时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世间会诞生第一个特殊的魔神。」

    妖魔又问：「还是说，你捨不得自己的女儿？」

    郑景军知dao妖魔在蛊惑自己，但他对自shen的yu望是最明白的，从以前就是如此。他沉定回应：「不，如果我能成神，何须执着繁衍一事。」修真者通常不会在意什么子嗣繁衍，他更是如此，在他还未修炼以前就是这样了，因为他只看重自己。

    「借我，命，还有运。」

    九弦城骤降暴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停。送走宸煌一行以后，叶城主又带了一些修士要去收拾上新gong残局，却遍寻不着老gong主和那一对师兄妹。

    ＊＊＊

    「臭小星。」虹玉睁开眼轻声骂，把tian了自己满脸口水的小狗抱到一旁：「天亮了啊。你乖，别乱跑。」

    虹玉把一tou浅色长发挽好，从枕边摸出一gen惯用的木簪，收拾好tou发后就下床洗脸更衣，清点前一晚收到储物袋里的货品，被他取名叫小星的小白犬始终乖乖待在床里，他忙完这些才踱回床边，替小白犬在颈上系好月綾锦送的布料。

    「这是仙子zuo的布料，跟我这shen法衣一样能防水火，你别弄下来了。」

    小白犬歪tou瞅着虹玉看，虹玉两手架起牠的小shen躯说：「怎么这样可爱啊？真可爱。」

    虹玉将小狗揣在怀里嘻嘻笑，带着牠走出小屋，外面一棵金叶飘零的银杏树下站着一名红发金瞳的高瘦男子，他一脸笑容衝着对方喊：「月漪叔叔！」

    月漪抱xiong观景，闻声看向少年问说：「起得算早啊。你要带狗去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捌

    毓清峰在中秋时节迎来了一场风雨，虽然这座山里的修真者不像凡人那般过节，但带来混乱的大风大雨仍是坏了心情，也容易带来更多麻烦和伤害。为了防患未然，虹玉在小jing1怪来报信以后就开始巡自己住的小屋和菜圃，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缮的，zuo完补强的工作，天也暗了下来。

    两名小眼睛的小童子提着灯笼照路，月漪拎着一个提袋走在童子们后tou，抵达虹玉住chu1后，提灯小童都变成萤火虫飞不见了。

    虹玉在收拾工ju，从小屋旁的仓库出来时随便拿了块布ca汗，小白犬像在监工一样紧跟在其脚边，他们看到月漪出现就不约而同迎上前。虹玉亲切微笑：「叔叔你怎么来啦？再晚一些风雨就要来了。」

    月漪把袋子交给他说：「我知dao，就是天无涯告诉我有颱风来，我再让小jing1怪来提醒你的。这座山近海，偶有颱风。我来看你怕不怕，要是怕的话，可以到我跟大姐那里。」

    虹玉咧嘴笑说：「有叔叔关心我真是好啊。不过你们别担心，我不怕啦，以前我住的海岛也时常有颱风，比这里还要频繁，应付这些风雨，我也算有经验的了。这一袋是什么啊？」

    月漪说：「水果。一些香欒什么的。」他垂眼瞄了下虹玉脚边的小白犬说：「不过不宜给猫狗接chu2或食用，对他们而言有毒。」

    虹玉收好这一袋水果，微笑回应：「多谢叔叔提醒，香欒啊，真是应景。可惜小星你不能吃这个，我再弄别的点心给你。叔叔你进屋坐吧？」

    月漪摇tou：「不了，我要帮天无涯巡一下山阴的情况，早点结束的话就回去了。」他掩嘴轻轻打了个呵欠说：「这阴凉的天气……真教人提不起劲。」

    虹玉乾笑两声，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说：「叔叔你要是还得忙就快去忙吧，早点忙完早点歇息。」

    月漪应了声，又拿出一块留影石交给虹玉说：「这留影石记下的东西乱七八糟的，都是你跟你那隻狗，天无涯说他不看了。所以这个还是给你吧，也算是你跟小狗共患难的一个……纪念？」

    虹玉一tou雾水接过浅灰色的玉石块，歪tou和小星对看，其实他自己也没看过内容如何，他跟小星说：「一会儿我们一起看里面有什么吧？多谢叔叔特地来这么一趟。」

    月漪目光柔和睨他一眼：「傻侄儿，跟我见外什么。」

    虹玉送走了月漪就回屋里点灯，坐到桌边剥了一颗香欒的pi嗅了嗅，瞇起眼陶醉dao：「好香啊，不过这个得消水才好吃，现在还很酸吧。再剥一些酿酒好了。小星，你可不能偷吃，会吃坏shen子的。」

    小白犬趴在桌上发呆，闻言只扫了一眼虹玉就没反应了。虹玉看小狗这样，笑着摸牠说：「你也和月漪叔叔一样没jing1神？」

    化形成小白犬的宸煌只是无奈，还有点吃醋，但也不是针对月漪或谁。自他变成这样接近虹玉以后，看到了虹玉独立聪慧的一面，不仅zuo买卖时能熟练应付客人，和月氏姐弟或其他jing1怪相chu1也颇懂得人情世故，比先前待在衍国那会儿又成熟懂事了不少，他一方面替虹玉的成长高兴，一方面又矛盾的有些难受，是不是虹玉没了他也能过得好好的？他对虹玉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如今虹玉也记不起他了，这让他无法不吃醋，也感到失落和寂寞。

    虹玉吃得不多，剥完香欒就只喝了两碗白天煮的菜汤，给小星涮了些羊肉吃，然后拿出了留影石的内容。注入灵气施法后，留影石亮了下，接着将一幕幕景象投she1至半空中，像小小的海市蜃楼。虹玉看到自己抱着小星逛摊子，之后凤凰羽mao被偷，害他被追猎，他叫小星快逃，再后来自己差点被黑龙王吃掉，还好银龙及时现shen相救。

    当紫瞳的男人出现在留影石映出的光景中，虹玉微瞇起眼若有所思：「他究竟和我是什么关係？他好像一直在找我，找到我却又不讲个明白。虽然那次他在树林里是吓到我了，那样子活像是我拋弃他、欠他债似的，我当然也不可能跟他走啊，你说对不对？小星。」

    小白犬没回应，只是趴在桌上垂下耳朵，看起来颇失落。宸煌正是因为那次吓到了虹玉，之后深刻反省才变成了现在这副狗样，虹玉虽然已经不那么怕他了，但也仍然没有想起他是谁。

    虹玉误以为小星被留影石的景象唤起阴影，温柔摸着小狗的脑袋和后背说：「不怕，爹爹保护你。再说，爹爹的肉多，你这么小，肉也少，又不是灵兽，妖魔鬼怪不吃你的，不怕了啊。」

    「唉，不过他到底是谁？」虹玉撑颊摆弄手里的留影石，把那紫眸男子出现的情景又重覆放出来一遍，他凝眸注视那人的紫眸，内心深chu1彷彿有什么被chu2动，悄然dang开涟漪。他喃喃细语：「其实他那样也不算是凶，只是看起来很在意我，而我又想不起他，当下才有了误会吧？他应该也知dao我不记得他了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玖玖

    虹玉被紫瞳男子施法收入衣怀，适才闻到若有似无的冷香更明显了，似乎就是这男子的ti香，这么一想令他脸pi微热，但眼下还没解决大患，他又急忙回过神来观望外面的情势。紫瞳男子以法力护着他，但并非禁錮，他仍能释出神识感知四周，也看到小屋毁得有多彻底，好在没发现小星的尸ti，他虽然担心，也只能安wei自己小星应该早就逃开了吧？

    紫瞳男子正和另一个着暗红衣袍的男人在月夜下对峙，后者shen上散发深紫色浊气，眼眶外和额角、鬓边泛着淡青的jin脉，看上去就不像是人。

    「又是你。」郑景军偏过脑袋斜睞宸煌，他连眼白都透着幽微的青色，那称得上英俊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虹玉纳闷嘀咕：「这谁啊？」

    宸煌回应怀中少年：「不认得。」

    郑景军瞇起双眼恨恨dao：「要不是你，上新gong不会一夕消失，我也不至于堕入魔dao。你居然说，不认得老夫？」

    宸煌听他提起上新gong才有了点印象，他告诉虹玉说：「应该就是先前杀你夺宝的那伙人之一吧。」

    入魔的男子低笑几声：「尔等给老子记牢了……」

    虹玉不甚在意的问宸煌说：「当时是月漪叔叔救我的，你也去过玖弦城找我？」

    宸煌应dao：「嗯。我帮你教训他们了。不过照现在看来好像没清乾净。」

    「老子叫作郑……」妖魔额上的青jin爆鼓。

    「有一对师兄妹覬覦我的东西，我记得最后是个老tou子杀我的。那妖魔也是上新gong来报仇的啊？」虹玉继续回宸煌的话，压gen没在听妖魔说了什么。

    「……景……军。老子叫郑──」

    宸煌不耐烦的瞟了那妖魔说：「他们不重要。」在他眼中只有虹玉，旁的全是浮云。

    虹玉窝在这男子的怀里莫名感到安心，甚至都不担心妖魔打过来，他乾脆聊dao：「噯，我还没记起来你是谁，一会儿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不要紧，你慢慢想。」宸煌又一次轻抚心口，若不是还有肉shen的限制，他巴不得连同虹玉的肉shen也一起藏进自shen紫府内。

    郑景军被他们无视自己的态度激怒了，他知dao那紫瞳的傢伙把混血少年藏起来，也不再纠结他们是否还认得自己，厉目一瞪，土里窜出数隻岩石化成的龙蛇。

    同时山林中埋伏着的妖鬼们也纷纷现shen聚集到龙蛇周围，他们亢奋不已的衝向紫瞳男子，数量庞大到顷刻间掩蔽夜空，这些邪祟取代了风雨衝向紫瞳男子。

    此时天无涯和月漪正赶往虹玉的住所，见到妖鬼们宛如滔天巨浪般涌现，两者皆难掩惊诧。月漪急忙要赶过去，天无涯却拉住他说：「先慢着。」

    月漪回tou瞪他：「你要我见死不救？」

    天无涯冷静劝dao：「那孩子有贵人相助，应当能撑得到后援，也就是我们。不过你得先冷静些，别自乱阵脚，让妖魔们有可乘之机。」

    「贵什么人啊，他只有一隻狗！」月漪说完一愣：「你指的贵人莫非就是那隻狗？」

    天无涯頷首，还未多作解释就听到远方树林传出极为刺耳的声响，那波衝击简直能直贯元神。月漪当即摀耳，运功抵御，天无涯也皱了下眉tou，顺势把月漪搂到怀中护着。那声响过于棘手，月漪挣了几下便不再逞强。

    山神和凤凰离得这么远都受到了波及，遑论虹玉此刻就在当场，纵有紫瞳男子的真气相护，他还是被折腾得几yu作呕。

    所幸这样的折磨并不久，虹玉感觉四周安静下来，神识外探了会儿，发现妖魔召出的龙蛇不是被直剖两半就是断成数截，断面在幽暗中微微发出光亮，里面是好几颗妖丹和矿石混在一起。他都没瞧清楚紫瞳男子如何迎击，只知dao对方召来的同类被瞬间收拾了乾净。

    一如妖魔们当初蛊惑郑景军所言，他们终将成为一ti，也会变得强大，执念和慾望rong合了他们，一切都是为了能将世所罕有的混血者完全啖食，他们选择rong合为一，却在今晚撞上了紫瞳男子的阻挠。

    「你……」有着郑景军pi相的妖魔一脸惊愕瞪视宸煌，随即暴怒斥问：「你究竟、是什么？」

    宸煌漠然以对，他只想尽快清理脏东西，丝毫不打算回应眼前早该消失的傢伙。他稍微抬起双臂，袖子里lou出的两手变成了非人的利爪，能看到指爪、腕bu和前臂都覆有银鳞，爪子在月夜下发出漂亮的光泽，这并非禽类足爪，亦非单纯的兽足，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郑景军」因而感受到莫大的威胁，不由自主踉蹌后退。

    「赢不了。」妖魔心中已然认清现实，扭tou想逃，却又感受到另一gu沉重的威压bi1近，山林深chu1出现一团微光，光亮中走出来一名魁梧的白发男子，男子有双冷漠的蓝眼睛，相貌端正庄重，正是毓清峰的山神，天无涯。

    「你自投罗网

章节目录 古木新花年年发、壹佰

    中秋过后两个月多，浮舟仙岛迎来冬季，以往岛上高山会降雪，平地最多飘些小雪，但今年格外寒冷，还没冬至就下了一场雨夹雪。

    宸煌和虹玉并非凡人，不需要忙着准备度冬，而且虹玉还收着月綾锦送的几件冬衣，这天上午他就裹着其中一件轻ruan雪白的袍子在屋内取nuan。他姿势慵懒坐在书斋的椅榻上看间书，中午时分，宸煌端了一碗汤进来搁桌上，朝他唤dao：「来喝点汤补一补。」

    虹玉收起书，却背对宸煌转shen躺着，假装没听到。宸煌见状莞尔，端着汤坐到榻边，一手摇了摇虹玉的肩膀唤：「来喝汤，这是我去神域採的仙蕈灵草zuo的，温补又好喝，应该合你的口味。」

    虹玉听他提起神域，坐起shen瞅他，又凑过去闻了闻说：「怪不得闻起来不太一样。」

    宸煌笑回：「有什么不一样？我shen上不都是你的气味？」

    这话令虹玉微愣，随即红了耳gen轻骂：「臭liu氓。」

    自中秋他们相逢后就回这座仙岛生活，互相倾吐情意后又更是如胶似漆，两者几乎没有几日离开过住所，就算腻在一块儿什么都不zuo、不说，也相看两不厌。宸煌无比思念虹玉，虹玉又何尝不是如此。

    龙族重慾，月族重情，虹玉虽是混了月族和兰花jing1两族血脉，却也因此和宸煌更契合，这段期间他们恣情欢好，一直到这两天才短暂饜足。

    虽然风止雨歇了半天，但虹玉的眼眶依然泛红，嗓音略微沙哑，反观宸煌一派神清气爽，就算宸煌一副温柔多情的样子端汤伺候，虹玉看了也有些羞恼。

    「来，喝点汤。」宸煌端的汤是像鸡汤那般金澄澄的，上面飘着淡白烟气，他舀了一匙汤餵过去，讨好的哄着虹玉。

    虹玉嗅了下，闻不出什么味dao，白烟像云朵一样微凉，透着灵气，他浅尝一口仙蕈汤，温而不tang，大概还加了些调料，喝起来更鲜美了。「好喝。」他点tou讚美，宸煌接着餵，最后又帮他ca嘴，像看顾幼孩似的对他。

    「其实我自己喝也行，不过你害我这么累，还是让你伺候好了。」虹玉笑得一脸调pi，作势要躺回榻上，宸煌搁下空碗拉着他一手说：「刚喝完别躺下，我帮你顺顺气。」

    宸煌坐到榻上搂着虹玉，虹玉放松的靠在他shen前，他双手和虹玉的手握在一起，两人玩闹似的结印运功，实则为双修功法的一环。

    这两个月来虹玉和宸煌一同双修，功力大有进境，因此即使此刻感到疲累也只是暂时的。虹玉的修为进展神速，上个月还迎来一场雷劫，当时宸煌让他小睡片刻，独自去外面应付。虹玉对宸煌无比信赖，又看宸煌淡定自若的样子，所以不疑有他，之后便听到外面响起惊心动魄的雷声，大约又过了一zhu香之久，宸煌一shen完好无伤的返回，跟他说自己已经把劫云收拾乾净了。

    虹玉倚偎在宸煌怀里，想起此事聊dao：「你这一世生来也是神，和以前某一世好像啊。不过那一世你吃混沌，这一世你已经能cao2控混沌啦。我呢，还是小jing1怪，好像就只有我没什么长进？」

    宸煌的大掌包住少年相对小一点的拳tou，温声说dao：「别这么想。已经有许多改变了，你不再只是jing1怪，还是让天dao最伤脑jin的傢伙。」

    「这是称讚？」虹玉失笑。

    「是称讚。因为我也是，天dao一直想抹煞我，反倒被我利用，后来我负伤落海，遇上了你，也是一种机缘。」

    虹玉问：「天dao不阻挠啊？没有趁你病要你命？」

    宸煌笑了声，跟他解释dao：「说穿了天dao也不过是这世界的自然，并不是什么仙神妖魔或凡人jing1怪，所以不会这样。修仙多少是有违天dao，但这个世界却有不少生灵能透过修仙去寻自己的dao，或开闢新的dao。这世界的天dao本来就是特殊的，有人认为它是一张大网，但也有人觉得它是一dao围栏，端看眾生如何面对。

    天dao就是这世界，我们亦shen在其中，这世界未必瞭解我们，我们也还在摸索它。真要说起来，天dao和我们非敌非友，有时遇上难关，以为自己已是穷途末路，那也只是没有契机绕去另一面看看罢了。」

    虹玉听了这番说法也有所明悟，他一直认为无论修炼或平常过日子，宸煌于他来说亦师亦友，他总能学到不少东西，因而感慨dao：「你真好，我若是没遇上你，恐怕也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宸煌亲了亲少年的耳尖、鬓边，搂紧他说：「这话该是我讲才对。

    那一世我不过是被炼成支zhu的神，当时的母亲连名字也没给我取，所以宸煌是我自己起的名字。那时只是矇矓的觉得自己应该有想守护的东西，却又矛盾的天天想寻求办法自我了结。我希望自己能化为无数繁星，用所有星辰的光辉照亮这世间，找到想守护的东西。后来，遇见了你，我才知dao那不是因为活得太苦才有的妄想。」在他绝望之时，兰虹月的出现带给他新的希望，儘guan最后那样了结，可他始终没有放弃，就那样沉睡了许久，找寻兰虹月的转世。

    宸煌的这番表白憾动着虹玉的内心，他握紧着宸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