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隐》 章节目录 前言 这是在高二的时候写完的作品，全文共二十二个章节，长短不一，修完稿之后上传。 我一直有要把这bu作品重写一次的计画，不过还未付诸实行，到时候如果真的要重写，呈现的必然是相差极大的面貌，不变的则是想说的一些he心的话。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１、世界上没有绝对活在孤独的人 世界上绝对没有能完全活在孤独的人。这句话不定时会在水衍的脑海里响起，当时想来很可笑，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就是那种能活在孤独里chu1之泰然的人，后来才发现事实截然相反。其实，是他一直在自我安wei着自己不害怕孤独，而当这dao筑起的保护墙面临外力侵扰，就会变得让人难过地脆弱。 黄昏的时候落阳驼红，阳光自落地窗照进咖啡厅。店里很空旷，客人只有三两个，或独自而坐，或两两低tou接耳，各自hua手机，总而言之绝对不会有三人以上的群ti出现。柜檯后面的音响正放送joshgroban的februarysong，店长是重度liu行音乐爱好者，喜欢听的是跨界歌手诸如hayleywestenra之liu的歌声。他是个中等shen高，肩膀宽阔，貌似liu氓实际上个xing和善的中年男子。 位在都市一角的柴契尔咖啡厅跟远在英国的那位铁娘子完全没有任何关係，店长是正正当当的台湾人。这间咖啡厅似乎是他的一切，店内在在都是以店长的品味为主而设计，亮度永远不够，稍微昏暗的，像是为了追求某种气氛的刻意营造。地板是纯白的瓷砖，桌椅则挑选黑色小沙发与方桌，落地窗下有种植百合与薄荷等多种作物的花圃。 水衍跟李晴靠在柜檯前各自喝饮料。李晴不喜欢咖啡，她喝的是甜腻的putao口味台湾啤酒，从店长放在厨房的私人冰箱翻出来的。水衍喝的是无糖的拿铁，自己用店内设备泡的，当然他有付钱，可是李晴没有，毕竟翻的是私人冰箱，不是存放预备出售商品的冰箱。 「你这样会睡不着喔！」李晴说。 小小啜了一口，水衍回答：「还可以吧！我对咖啡因很迟钝。」 「真假？可是心脏不会这样说吧，而且万一真的睡不着呢？」 「没有这个万一。」 「我是说如果。」 李晴有副势不问出解答绝不罢手的气势。 「如果……那就如果吧。晚上睡不着还有很多事情可以zuo。」想了一下子，水衍说。 「喔。可是如果早上没jing1神呢？啊！」她啪了一下手掌，「你会蹺课！」 水衍耸肩，想表达的是不可置否的意思。 「可是水衍，这样课业没问题吗？」李晴喝了一口啤酒后又问。 「还可以应付吧，我的成绩不算太差。」 「可是会被记警告吧！几支了呢？」 「四支……不对，有一支我昨天中午消掉了。」 「所以是三支？」 水衍点点tou表示正解，李晴lou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喂！而且我说啊，你这样搞，班上同学大概都对你很陌生吧！品xing不良啊！边缘人什么的，我都听说过，不尝试扭转一下印象吗？」李晴说。 「我是没差。」 「不是在逞强吧？」 「不是。」 李晴歪tou，ma尾跟着晃了晃，「这样喔。可是，水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能完全活在孤独里的吧！」 「是这样吗？」 「没错喔，我很肯定。」李晴将一隻手臂放在柜檯上，竖起另一隻手的食指说：「人的嘴巴上说着不在意孤独，实际上想的是cui眠自己不在意，那不是还是ting在意的？而且……嗯……我一直觉得人总是在追寻不再害怕孤独的方法，所以才要找同伴，可是呢，又会怕受伤害。」 「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差不多吧！」李晴可爱地笑了笑，又忽然想到似地说：「对了，我一直很好奇耶！你蹺课都去zuo什么了？」 「画画。」 「画画？」 「更准确来说是素描。」 「这样喔，你都画些什么？」 「现在在画台北车站，可是……」想到了什么，他说：「进度很慢，也许要画很久。」 「毕竟很大吧！车站建筑。」 「差不多吧！」不是，他心里想。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２、女人，服务生，咖啡厅 四月的某个星期四，阴天的上午，水衍出现在台北车站旁某三楼房屋中的二楼的提尔克咖啡厅。 他穿着深蓝色牛仔ku搭pei白色衬衫，背着黑色背包。 咖啡厅拥有很拥挤狭小的室内，座位与座位间的空间只容一个人七转八拐勉为其难地穿过。他站在门口，视线从门口延展，水泥zhu装置散发橙色光线的灯泡，墙bi是砖块构成，音响播放莫札特的田园交响曲，客人稀稀疏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zuo着自己的事情，柜檯前的女服务生穿着黑色围裙，原本百般无聊地双手手肘支着桌面发呆，看见他又ting直了腰。 「欢迎光临！」当他一一绕过靠得颇近的桌椅来到柜檯前时，女服务生说：「请问要点什么？」 他打量着女服务生，样貌长得颇为可爱，给人亲切和善的感觉。 「一杯热拿铁，无糖。」水衍说。 「就这样吗？」 「就这样。」 「好的，一共是五十块。谢谢您，您的位置在？」收了钱将发票交予水衍手上后女服务生问。 水衍稍微往阳台看过去，提尔克咖啡厅除了室内以外在阳台也有三个座位，而习惯坐着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他来这里是有事要zuo的，可是不坐习惯的位置就zuo不成。 「就坐阳台吧！」稍稍考虑了一下子，水衍还是决定坐阳台。 「好的，咖啡稍后给您送上来。」女服务生展lou亲切微笑，是很赏心悦目的那种可人的笑。 点tou回礼，水衍走出阳台，阳台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台北车站庞大的建筑ti和周边的小建筑。阳台左右两边各夹着一栋凸出的公寓，tou上是别人家的阳台，这给水衍的感觉就像是在电视机里面似的，当然视野不错，这一点不会变。 那个女人坐在他习惯坐的位置，朝着从门口走出来的他lou出侧脸、乾净清爽的短发、黑色短发间的白皙颈子，是个相貌端秀，充满知xing气质的女人。穿着棉布衬衫、卡其色热ku和背心，很有品味的搭pei，至少水衍这么觉得。以一个男xing的角度看大概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对象，长相好看、shen材高挑、发育良好，手上拿着小说穿搭有个xing。 以女人不会注意到的视线注视了她一阵子，水衍悄悄坐到位置上，望着台北车站，想着既然无法zuo想zuo的事情他该来干什么？ 他本来是来画台北车站的。 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每当到阴天他就会选择xing的蹺课前往某一个地点素描当地景色，至于说为什么是阴天倒没有特别的理由，因为现在的气温颇高，大太阳的在街上逛也会不舒服吧！所以他选择阴天的时候出门，如果是冬天可能就刚好相反了。 而学校课业啊老师与同学的看法之类的他gen本不在意，那些liu言本来就对他很无关紧要。且在苗栗乡下开豆腐店的父亲作为他唯一的监护人，对他一向也是不怎么干涉。你爱怎么过就过你的吧！生活费和其他应缴的费用该寄就是会寄，而水衍也不会多拿一mao少拿一mao，多花一点少花一点，年尾时扣掉应缴款项多馀的钱他都寄回老家，不过父亲想必连有没有收到都不在意。 现在的他越发独立，生活的花费泰半都是由打工得来，当然不只在咖啡厅zuo服务生，他也兼差了其他工作，期许自己往独立的方向发展。他的愿望是zuo一个完全独立的人。 东想西想了一下子，他又把目光投向女人，女人依然在看小说，像塑雕像似的动也不动，只有翻页的时候才会主动破坏雕像的感觉移动手臂。 女人翻页的时候也是很有讲究的，用 章节目录 ３、广告，网球选手，客人 晚间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店长带了一个纸袋，里面是咸dan糕，给他和李晴还有店长另外聘请的一个厨师分着吃，吃的时候他无聊着看了一下纸袋。 ——梧栖小镇咸dan糕，猪肉内馅pei上香松外pi，绝对给您印象深刻的感动！ 纸袋上面如此印着，棕色纸pi咖啡色文字，背后还有淡淡顏色的小镇绘。不知dao是谁设计的？还真典緻。他的脑袋不经意跑出这个念tou。 能设计出这样广告的人品味应该不错，他想像了一下这个人的样子，或许高高瘦瘦还dai着眼镜，穿着白棉衬衫与长ku。 「噯！水衍。」李晴说。 「嗯？」他放下纸袋。 「你以后想当什么？」 「想当什么？」他如鸚鵡学she2一样重复的说了一遍。 水衍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 「老师吧！我想。」 「欸？真的吗？看不出来。」李晴说完话的同时把最后一块咸dan糕sai进嘴巴。 「看不出来吗？」 「很难，无论是从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或是兴趣。」 「我想也是。」 「对啊！你不是一有时间就会画画？怎么想当老师？」厨师插嘴问。 一旁的李晴点tou。 「现实的考量和兴趣当然不一样。」 「那你想教什么？」李晴问。 「美术。」他回答。 「美术嘛！当然」厨师说。 然后他们各自轻声地笑了起来。 画画是他的兴趣没错，甚至是想引此为终生职志，然而现实的压力如海chao席捲而来，谁也躲不开，谁也走不了。 吃完咸dan糕他又泡了一杯咖啡，早上才喝过拿铁，不过他对于自己一天摄取的咖啡因量是否过多并不在意。李晴从店长的私冰箱拿出两罐啤酒，从厨房走出来。 「店长呢？」厨师接过李晴拋去的啤酒问。 「在里面调音。」李晴说。 外貌兇恶的店长除了个xing和善之外还有一个从外表想不到的嗜好，就是拉小提琴，据说他还参加了社区的一个弦乐团，也曾经在三个人面前表演过，很不错。 店长自述从小到大每天必定会zuo的事情除了看电视跟洗澡以外，就是拉小提琴，对名家演奏的曲目啊！小提琴本shen等等的瞭若指掌。要不是家人、女友和金钱三重因素，他高中毕业时早就选择出国深造而非留在台湾。 想到这里。水衍就深深觉得自己必须交一个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女友，不想联络的时候就各zuo各的，偶尔关心对方，展示对对方的需求，但是绝不干涉对方的想法——这样的女朋友。还有钱也是一大问题，什么事情无论怎样绕总会牵涉到钱这种东西。 「这么说来……」厨师说：「还没问过李晴想当什么？」 「我吗？」李晴指着自己，小小的笑了一下，「我……我想当网球选手。」 「网球选手？」厨师瞠目结she2，「可是shen材不适合啊……」 「你在说我矮吗？」李晴嗖地瞪起眼睛，厨师连忙dao歉。 「不过话说回来……」厨师说：「你怎么会想当网球选手？」 「嗯……」李晴喝了一口啤酒，像是要藉此釐清思绪，停顿了几秒后说：「大概是因为妈妈的原因吧！妈妈以前也是网球选手，小的时候就常常跟着她一起到ti育馆看她练习，有天她就突然说：『好，你也一起来练练看吧！』。」 「所以你就喜欢上网球了？」厨师说。 「没错！」李晴弹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打开某个开关似的，「好像点燃引信一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了！」 「她打网球厉害吗？」厨师向水衍问dao。 「非常厉害。」他说。 岂止是厉害，简直是强到一个不可思议，整间学校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就连其他学校的网球队也是，看过李晴比赛的水衍深諳其然。李晴虽然有在shen材上的劣势，可是移动的速度惊人地快，咻地一声就从球场一边跑到另一边了，更遑论其jing1准的接球技巧和回球角度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而shen为李晴的母亲看到女儿有如此才能，自然也乐见其成，ju备专业知识的她还时常抽空教导女儿，甚至是让自己的教练给她制定一套训练计画，这些李晴基于自shen对网球的爱好都一一贯彻，所以她变成别人眼 章节目录 ４、完美主义者，无法前进的人，Only One ——50％的完美主义者。可以这样形容少声。 牛排非要三分熟，外焦内nen，按下去会liu出肉汁。文字段句得修到百分之百满意。咖啡味dao不好会倒掉重新再泡一壶。她要求自己要求到了极致。这是就她喜欢zuo的事情而论。然而另一方面，讨厌的事情不guan怎样勉强自己都zuo不来，比方说：打扫。所以少声直到现在仍是邋遢的活着，内衣ku掛在床尾、零食盒堆在角落，东西只有腐败到了极致才着眼chu1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的男友才会和她分手。 现在她过得很不好，生活的步调啊工作啊什么的一团练，shenti糟糕透ding，有点像是掉进井里又被人从tou形只有每况愈下没有柳暗花明。 穿着白色三角ku，白色t恤坐在公寓房间的落地窗边，没有开灯，都市的冷彻夜光从外tou一gu脑儿地疯狂涌空间，与黑暗的阴影把房间分成两个区域。同时的，夜光也照亮地上散乱的衣物，tun边的啤酒罐，脚边的安眠药罐。手边的手机苍白地亮着。 来电显示：未接一通，王钟文。 烟在缓缓升空，消散。菸tou的火星有气无力的闪烁。 也许不应该再想这些。盯着火星的时候她心里想着。可是tou脑不听话，越是安静的场合更会忍不住去想，想关于她最近的日子，想她的前男友。 不是割捨不得，但她还是觉得好难过，前男友是很好的人。 少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墙bi走到厕所，她趴在洗手台上，脸浸在冷水里，然后抬起tou照了一下镜子。 倒映在镜子里的面容属于一个28岁的女孩，脸颊丰run五官均匀对称，可爱小巧的鼻子，一tou清爽俐落的短发，还有点苍白的脸色。 这就是她。她想。 她究竟zuo错什么？工作老老实实，文案chu1理得尽善尽美，会打扮自己，品xing和长相都算过得去。 她想不透，但是一直有着这样的感觉：直到至今，她都在原地踏步。如果前男友看到她这个样子，恐怕也只能摇tou叹息吧！ ＠ 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床边，脖子痛得要命，像是一整个晚上都有人拿针在戳那边。而且她的tou有些晕，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感冒。 少声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床边的，好像之后又喝了不少酒，大概是喝醉了，浑shen都是酒气，酒瓶到chu1都是。 换个好chu1想，她不必吃安眠药。 爬起来走进浴室洗澡。tou发、ru房、肚脐、xingqi所有的地方的用力地刷了乾净，然后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shenti，并没有变胖的痕跡，不过这种事情一向不能只看外表。 她出奇专注地凝视自己的luoti，很少有，几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外表也是，可是男友还是和她分手了。 穿上衣服一面用mao巾catou，她打开手机瀏览信箱有没有收到什么广告文案的委託，上次她替一家食品店设计了一个广告似乎颇受好评，而且报酬丰硕，她想再zuo个类似的，如果没有写写小说也好。 什么也没收到，nothing。 倚着椅背rourou太阳xue，盯着萤幕想着某些事情，想着想着不自觉目光移转到窗hu外tou晴朗的天空和漂浮在空中的几片棉絮白云，阳光堂堂正正面对她放she1。 她登出信箱，把通讯ruanti全删掉，只保留简讯和通话的功能以防万一。 稍微化妆一下，换上外出服，走出公寓搭了公车前往附近的商店街，在那边的书店买了几本关于时尚的、设计的和动漫的杂志，买了一套漫画书，两本小说，到唱片行买了唱片，途中经过服饰店意外看见不错的衣服所以又买了一件，然后走去便利商店买牛nai、巧克力、啤酒，走到淡水河畔一面喝啤酒一面看着某hu人家一起玩。小朋友与爸爸玩拋掷飞盘，妈妈坐在她的旁边。 「逛街吗？」女人问。 「嗯。」喝着啤酒少声回答。 「早餐吃了吗？」 「忘记了。」她说，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像她的母亲。 「空腹喝酒对shenti不好。」 「谢谢，以后不会了。」 转tou朝女人lou出微笑，女人也报以微笑，站起来走下河堤加入父子的行列，附近只剩她一个，远远的还有人在放风箏。她又回到原先的表情，把啤酒喝完，走上河堤，离开商店街的时候顺势找了垃圾桶丢空罐。搭公车沿原路回到公寓，把家里的空罐全bu丢掉，买的东西除了食品饮料要冰，其他丢在床脚，然后倒在床上。 就这样吧！什么事情也不想zuo，现在她真的是一个人了。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５、Ache，边际，水蛭 ache这个单字同时ju有渴望与疼痛的双重意义，像是意味着：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牺牲什么。这是自古的dao理，有得必有失。 英文课堂上，老师如此说着，并且在黑板上写下这个单字，水衍本来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的云，不知怎么的却刚好在这个地方回神，把这个单字记在脑海里。 痛苦与渴望确实是一ti两面的，正如同ying币一面是蒋中正，一面是币值，但实际上代表的都是ying币这个形ti。得不到而想要这叫zuo渴望，同时痛苦也会附诸而来。 他在课本抄下这个单字。 「周水衍。」 他举起手，看向老师。 「呦！你今天有来喔！」老师貌似惊讶的说，一阵窃笑声传来。 老师指了指外面，教官站在教室的门口。 @ 「这是你这个礼拜第三次蹺课了，有什么好解释吗？」教官坐在扶手椅仰视他。 教官室很安静，实际上只有他跟教官两个人。电风扇转着，转动的声音传入耳际，跟着教官说话的声音缠绕在一起，他隐约能听见一楼穿堂学生说笑的声音，像屡轻烟缓缓飘上来。 「没有，教官。」 教官凝视着他，一语不发，黑色的瞳孔倒映他的shen形，水衍禁不住去看教官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纵横交错，如果他没记错教官是32岁，还算很年轻，皱纹却这么多。 他是不是也chu1在ache的情境里，被ache的情绪所困扰？ 「好。」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教官轻声叹息，完全放松的模样般全shen靠在椅背上，一手按着太阳xue，「惩chu1等一下再说，你爸爸怎么样？」 「还好吧！」 「最近有没有跟他联络？」 「没有。」不假思索地他说。 「好吧！不知dao你爸方不方便来这里？」 「来这里？苗栗离这里很远。」 「我想也是，那就不麻烦了。有缘再说吧！」教官挥挥手，转过椅子说：「你可以走了。」 「谢谢教官。嗯？教官。」本来想直接走人的水衍又想到什么，离去的脚步一顿一顿。 「怎么了？」教官转tou。 「惩chu1呢？」 「那个我再安排劳动服务，到时候再通知你。」 「好，谢谢教官。」 「不会。」 劳动服务相较于惯xing蹺课，很轻的chu1罚，连记警告或者记过都免了，直接劳动服务。教官是很宽容的人。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水衍想着。 也正巧，爬上楼梯的时候鐘声响了，当爬到楼上时学生纷纷从教室走出来，装水的装水，厕所的厕所，约会的也有。总之大bu分都是两个人以上为一单位行动，也有少数是一个人的。 虽然chu1在同个年级的楼层，这些人他却一个也不认识，正如李晴所说的，他跟这间学校已经很疏远了，与学校之间彷彿切割着一条鸿沟，这条沟深不见底，难以跨越也不想跨越，这一边是他一个人，另一边是学校与学生还有许多教职人员。 总有什么是他现在能zuo的，该zuo的，只是不知dao那是什么。 一个人靠着窗hu发了小一会的呆才走回教室，角落有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李晴坐在他的位置上和在他的班上认识的男生说话。 「欸！」看见他的时候李晴举起手。 「干嘛？」 「来找你。」李晴微笑。 和李晴说话的男生开始起鬨，李晴玩闹地又笑着解释几句。 「想找人聊天？」待李晴说完话后他问。 「对啊！」李晴说。 ti育馆与教学大楼靠得很近，中间有一条铺了石tou的林荫小径。他们在小径漫步， 章节目录 ７、夏天，广告，志愿 星期日的早晨，水衍很早就起床。起床时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母亲。 和母亲分隔是在国一时的夏天，在此之前她和父亲屡屡因为各种小事情而吵架，像是太阳东升又西落一样既是日常的行程也是不变的定律，他们两个完全合不来，可是既然合不来，当初又怎么会爱上对方，决定结婚，然后生下他？ 他爬下床，走进厕所盥洗，洗完脸照了镜子，一张五官端正的脸，完美rong合了父亲和母亲各自bu分的特徵，这是他少少能找到母亲痕跡的地方。基因这种东西是功能xing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按照自己的使命贯彻始终。 他走出浴室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了会里面的东西，拿出牛nai、吐司、花生果酱，在吐司上涂了果酱将就吃着，味dao不太好，还能忍受。 很奇怪的是，不看着自己的脸他就想不起母亲的长相。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健忘才对，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如果把视线从镜子上的自己的脸移开，过了几秒就会忘记，即使一直提醒自己要把持住母亲的长相也无益，这就形同以手捞水一样徒劳无功。 想到母亲之后他想到的第二个人是有思，驀然他有种衝动想要去提尔克咖啡厅找她，只是今天是週日，咖啡厅不会营业，再且也没有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水衍坐在餐桌边发呆。 他喜欢素描也是差不多那个夏日的事情，更正确来说是发觉自己喜欢画图这一件事情。在那个夏天，作为容qi的他释放了一些东西，也收藏了一些进去，结果入不敷出。 他自觉自己的shen上存在着某种缺陷，是在作为人的资格上面的缺陷。 从那个夏天以后水衍就不怎么和父亲说话，心底的事就藏在心底，不会说出来。 他走向房间的窗hu前，拉开窗帘，外面的代表四月的nuan阳光线正在照she1进来，房间变得一片明亮，金灿灿的阳光在地板割据出一片空间。 阳光已然有夏日的气息。五月要到了，他十七岁。 @ 水衍在礼拜日迎接晚上，在礼拜一迎接日出，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这样：蹺课、和有思出游，打工，到提尔克咖啡厅素描的事情几乎停了下来，关于女人或者未来的事情也很少想了。虽然李晴总在提醒他：我们已经高二，再过一年就高三，再过一年就学测。可是他还是觉得那是好远的事情，李晴为此又发了两三次脾气。 有一回在整理桌面的时候，李晴忽然问：「欸，水衍，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补习？」 「补习？哪一家补习班？补什么的？」他停下手边的动作。 「英文，两个人一起去有打折呦！老师我看过影片，教得还不错。」 李晴跑去厨房翻找广告单然后交给他，他看了会（凭此单可享有折扣），说：「不了，你自己去吧！补习暂时还不太需要。」 接着关门前倒垃圾的时候在垃圾桶发现那张广告单。 然后他在上网的时候意外得知设计咸dan糕广告的案子由台北富车公司承接，是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尝试查了一下公司的工作人员有哪些，不过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人出现，倒是之后又看了几个由该公司设计的广告，感觉很好。 某次和有思吃饭的时候，有思问：「欸，你以后想当什么？」 「画家。」 「画家啊！」有思敬佩般看着他，「好厉害，看得出来你很会画画。」 而在班导发放的调查单里他写着老师。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８、冬日，午餐，漩涡 ( 成人内容注意 ) ?岁月liu逝，转眼间到了该加冬衣的十一月，虽然十月的时候还很热，十一月却忽然如遇到悬崖一样一下子便掉到了寒冷的境地，另外还下起了小雨。週三，在提尔克咖啡厅，水衍坐在柜檯前，手边放的是水衍泡的拿铁。 提尔克咖啡厅也开始使用nuan气，nuan洋洋的空气在咖啡厅遨游。窗外还在下着靡靡微雨。台北的十一月总是特别冷，住在苗栗好几年的他有这种想法。 他和有思喝着咖啡，聊的是十二月圣诞装饰的事情，提到圣诞节，柴契尔咖啡厅有个交换礼物的活动，此外柴契尔咖啡厅也该准备自己的圣诞装饰了。得提醒店长。水衍想，然后他还得准备礼物。 「喂，水衍，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吃饭？」有思如此提议。 「吃饭？你会zuo菜？」水衍吃了一惊。 「算是会一点吧，简单的小菜也会zuo的。」 「会蒸饭吗？」水衍正经地问。 「当然会！」她翻了白眼。 「行啊。」 于是在有思下班之后，两个人手勾着手前往有思的住所，位于一栋三层楼高的公寓，牵手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紧握对方的手掌也不会害羞了？路途上他们顺便买了啤酒，一些调味料，而水衍想到自己的铅笔用得差不多了，顺势买了一盒。 「水衍，帮我画一张画好吗？」在文ju店里有思忽然说。 「可以啊，看看哪天时间比较多。」 「不要素描。」她摇tou，「画你印象中的我。」 「好吧！」虽然要求奇怪，水衍还是答应了。 东西採买好了，便前往公寓，他们爬上三楼，路上遇到住在有思隔bi的邻居，是个中年妇女，两个人打声招呼，继续往上走。 「是男朋友啊？」妇女如此笑着问。 他们进了房间，有思说着等我一下，先进房间换了轻便的粉色t恤和短ku，再走进厨房开火，水衍在这段期间看着电视等待，不久从厨房传来香气这时他才觉得有些饿了。 有思端出炒饭，炒高丽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吃完饭一起进厨房收拾了一下，然后一同待在客厅喝啤酒。 「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我画你？」突然想到了水衍便问。 「没什么。」有思说，「只是想看看，就这样而已，如果画好了记得给我看一眼，你要好好收藏喔。」 有思这番话像是别有用意，彷彿在暗示些什么。水衍不禁思考起这一席话。 「欸，你知dao吗？」有思放下手边的啤酒说。 「什么？」 「我啊！一直都是一个人。父母早就已经过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更别说朋友，亲戚一个也没在联络，里里外外，完完全全就是自己一个人。」 「你还有我啊。」 「真的吗？我好感动。」有思笑了，「可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别说这个了，十二月快到了，你知dao这代表什么吗？」 「圣诞节吗？」 「还有行宪纪念日。」有思又lou出最一开始在义大利麵馆吃饭时的那种表情。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水衍从有思的眼睛里找到了他自己的shen影，属于那个高瘦的十七岁少年的shen影，他突然觉得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眼见着明年又要到十八岁了。 从出生使迄今，他究竟成长了多少？学到了什么？他是在前进还是在原地踏步？ 然后他们两个的嘴chun轻轻的碰chu2在一起，正如一开始所特别注意到的那样，有思的嘴chunruanruan的，咬起来让人印象深刻，他们交换着唾ye，然后不自觉地抚摸对方的背，水衍帮有思脱下了衣服，她的luoti是完美无缺的，真的，找不到任何的缺陷，无论是ru房的形状，腰肢的cu细，阴mao生长的程度等等的，有思帮水衍脱光衣服拿出xingqi，慢慢将它搓rou大了之后再放进自己的xingqi里面，两个人动着shenti，一开始是生涩而缓慢的，像春天迟来的梅雨，绵长而缓歇，然后他们的动作开始激烈起来，有思发出剧烈的chuan息与呻yin，像是气chuan犯了那样。 在灯光迷离的转眼间他好像看到了有什么晶莹的光芒出现在有思脸上。是泪水吗？不能再细想这么多，他迷离在深海的漩涡里，这个漩涡好急好大，tou上一缕缕照she1下来的光束受海水柔和扭曲，给他梵谷《星空》感觉，水衍已经在漩涡里待了好久。 驀然有隻手拨开深蓝的海水朝他伸过来，告诉他：你不能再待在那里。那是谁的手？白皙又纤细，五gen手指的指结突出，手指修长又美丽。他的脑袋充斥着白讯号，蝇蝇嗤嗤发出悠长单音，什么也无法想。 接着他she1jing1了，在临急之刻把xingqi给抽出来，带有隐喻xing意味的jing1ye洒在有思的肚子上。两个人有段时间躺在地板上，什么事也不想zuo，然后有思慢慢地爬起来，走进浴室洗澡。 之后他们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看着电视，深夜，水衍在客厅铺了棉被睡在客厅，有思则回到房间里睡觉。 他陷入深眠，很沉的一觉。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９、洗净、水光、道别 第二天唤醒水衍的是阳光。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了，眼睛却还不肯张开，他不知dao自己醒来之后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是有思住所的客厅。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后他张开眼睛，发现天花板不是自己熟悉的顏色，便知dao自己正从有思的客厅的地板上悠悠醒来。 他听见厨房有声音，爬起来往厨房一看，有思正在料理早餐。 「早。」水衍说。 「早。」有思转tou微微一笑。 他们吃了鸡肉生菜三明治和咖啡。 「不是很丰盛的早餐。」有思说。 「不会，很好吃。」水衍说。 说话的时候水衍不禁凝视着有思的双眸，想从里面确认出昨天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认为如果昨天确实发生了什么，有思的眼神或许也会多出什么存在。 然而没有，有思的双眸像是一泓清水一样纯净透澈，他暗暗吃了一惊，因为他从未注意到有思竟然有这么一双如此纯净透亮的双眼，毫无任何杂质，谁看了都会自相惭愧。 「散步，怎么样？」吃完早餐，有思提议。 「工作怎么办？」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换好衣服，一同出门在淡水河边散步。 「既然工作不想想了，以后怎么办？」走在河堤上，水衍问了。 「那个啊……再说吧！能怎么办就怎么办囉！」 「这么豁达？」 「没有错。」有思竖起右手食指顽pi地笑着。 她的脚步不知为何变得好轻快，没有沉重的感觉，像是小女孩一般轻松写意地tiao跃着，现实的压力什么的彷彿没压在她的肩膀上。昨天的泪水是错觉吗？他忍不住去想。 「有打算住在一起吗？可以省房租什么的。」考虑了很久，他终于问了。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 紧接着他们一起坐在河堤上望着淡水河面波光粼粼，互相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水衍。」有思突然说。 「什么？」 「跟你说一件事，不要生气。」 「好，不会。」水衍感觉到有思要说很重要的事情。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能接受」 听到这句话，水衍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解开了，原本那个地方是个死结，不guan怎么使劲拉扯也扯不开，可是忽然有人拿了一把剪刀剪掉它，再重新打结。 「为什么？」水衍平静的问，他不是生气，只是想知dao解答。 「因为我已经待在那个世界待太久了，就跟水生生物演化成陆生生物一样，如果现在离开陆地进入水里，失去了空气，会死的。」 「那个世界有其他人吗？」 「没有，很狭隘，只容得下我一个人。」 「这样啊！」 「难过吗？」 「有一点。」 「抱歉。」有思望着远方的某一点说：「可是水衍，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只是一抹空气，既没有实ti也无法感受，迟早会远离这个世界。原本我还以为……认识你会有所改变。」 「结果没有？」 「对，都是徒劳。」有思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不会，请别在意。」 他们又沉默起来，水衍盯着水面，河面正在波动着，光影也不安分的摇曳着。 「我该走了。」有思站起来说：「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水衍仰tou看她。 「最后一次。」有思强调，「以后你大概不会再见到我。」 「再见。」水衍说。 「再见。」有思挥手，转tou往街dao另一端走去，shen形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从一始终，她在dao别时都没有回tou。水衍茫然地望着有思离开的方向。十一月的冷风chui拂着他。 如同预言般，那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当週一水衍去提尔克咖啡厅时，取代有思上班的变成另外一个女生。到有思住的公寓，邻居告诉水衍她已经搬走。不带任何痕跡切割得彻彻底底，现在只有记忆里能找到关于有思存在的证据，有时水衍甚至会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十二月不知不觉到了。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10、圣诞节，现在仍旧，回头前进 圣诞节当天，柴契尔咖啡厅进行交换礼物，他买了一个男女皆适宜的灰色mao帽，被上早班的一个男生抽走，而他抽到了厨师的礼物，那是一瓶威士忌。 「谢谢。」他跟厨师dao谢。 「不用客气，本来打算送给年纪更大的人的，不过反正你也快满十八岁了。」厨师挥挥手表示没什么。 外面很吵，今天柴契尔咖啡厅休息一天，平时在各个时段上班的员工今天晚上全bu都聚在一起开了派对，咖啡厅内bu掛满金色、绿色和白色的彩带，角落有一棵缠着led灯泡的圣诞树，树的ding端有一颗发亮的金黄星星，底下放着许多装饰用的礼物盒。 此时咖啡厅已经被变造成类似卡啦ok的空间，店长准备了麦克风，音响，点唱机，员工一个个上去唱歌，其他人就在底下吃喝玩闹，店长自己也唱了一首歌，还表演了小提琴，气氛热烈。 厨房里只有他跟厨师。 「欸，你喝过酒吗？」厨师一边喝酒一边问。 「喝过啊！」 「zuo过吗？」 「呃……」 「看这反应应该已经不是chu1男了吧！」厨师又开了另一罐啤酒，「没关係，人总会成长的，我不会和李晴说，还有其他任何人。」 「嗯，最近才分手。」有点哑口话的能力。 「这样啊，很难过吧？」厨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不过现在已经不太在意了。」 「这样就好。」厨师说，走到橱柜前拿了两个玻璃杯和一个开罐qi，把威士忌打开，给两个杯子斟满酒。 「敬单shen，噢！你只能喝一杯喔。」厨师说，递过酒杯仰tou饮下。 「敬单shen。」水衍说。 只喝了一杯威士忌，剩馀的bu分被厨师放到店长的私人冰箱里。 「那么，既然分手了，感觉怎么样？」 稍微想了一下水衍才说：「很奇怪，我没有很难过，虽然看着她离开我的那一刻好像zuo梦一样，而且是zuo噩梦，没想到第二天就忘记那种悲伤了。」 「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我去找，要我去弥补。」 「真的啊！」厨师既感叹又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是真的。在他们xing交的那一晚，他看见了那个漩涡，意识到自己shenchu1的是什么环境，而在漩涡中却突然伸出一隻手，像是在告诉他：你不能待在这里了，快出来吧！然后他便抓住了那一隻手。 如果那一隻手真的有主人的话，那个人绝对不是有思，有思是眼镜似的存在，清晰他的视线，让他看清自shen的chu1境同时也明瞭到自shen需要的是其他的什么，只是他现在还看不出来，如果有的话。他想，那一定是拼图般的存在，两块拼图在同一chu1地方寻觅着能与自己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另一片拼图，然后补齐对方的缺陷。 有思这样的存在正是让他认明现状。 这样想着想着xiong口忽然开始发热，他的心情莫名的激动起来，水衍走出厨房，趁大家都还没注意到的时候走到外面的街dao上。 此时的商店街自然也是一片黄亮亮的灯光，每hu商店都摆上自己的圣诞装饰，就连人行dao上面的树都掛了一条条灯泡。街dao上人来人往的。冷风此时从街的另一侧chui来。水衍一个人佇立在咖啡厅的门口，双手插进大衣里面，企望着一些温nuan。刺骨的冬风chui得他的脸颊作痛。 水衍望着对面的餐厅，从落地窗看进去自然是高朋满座，不知dao为什么光是看着就给他一种里面很温nuan的感觉，他忍不住幻想起两个人紧密的依偎着，享受晚宴，chui着nuan气的样子，肯定很舒服。 当然咖啡厅里面也开了nuan气，只是现在暂时不想回去。唱歌这种事情本来就非他所长，更遑论是在许多人面前。此时不知dao是谁正在唱歌，声音远远渺渺的，经过玻璃隔阂再从咖啡馆里传出来时歌声已经变得飘忽不定，好像是从很远的幽暗山谷传来一样。 片刻兴起的激动迅速冷却，这种时候却特别的想要叹一口气。有思的脸浮现在脑海。 现在仍旧是一个人。 水衍眺望向街的一端，忽然某人撞进他的视线里面，那是一dao高挑又苗条的shen影。 很久没有遇到的女人朝他 章节目录 12、週四，网球，冰冷 ?自週日分别之后陆陆续续又过了几天，水衍照旧蹺课，通常只有早上，到柴契尔咖啡厅画有思的画像。週四的时候水衍难得的早上去学校上课，然后下午的时候李晴来找他。 「你等一下是什么课？」李晴一把坐在水衍桌上。 「两节自习课。」水衍向后挪动shen子，rou了rou眼睛回答。 「等一下要不要请假跟我去打网球？」 「行啊！不过阿凯呢？」 阿凯是平时跟她一起练习的同伴，同属网球队成员，一个高大的男生，是网球队里数一数二的好手。 「肚子痛，今天一早就没来了。」李晴摊手。 「是喔。」水衍摸了摸下巴。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以后要不要也开始找到藉口请假。」 「什么？」李晴皱起眉mao，她应该不是没听清楚。 「我乱讲话的，应该不可能。走吧！去拿公假单。」水衍站起来说。 去学务chu1拿了公假单，给惊讶的班导师和教官签名。两个人请了两节自习课拿着网球qi材走向网球场。他们在网球场边先zuo了nuanshen，转转手腕、脚踝、膝盖，用各种姿势详细地拉着shen上各chu1的jin，然后dai上护ju才开始练习。 水衍会网球说来还是李晴的缘故，她也找过水衍陪她练习不少次。每当李晴在练习网球时脸上总像是会绽放光芒似的，带着某种肃穆庄严近似于虔诚信徒那般狂热的情感像是热烈的火焰。很明确可以看得出她对网球的喜爱。夸张点的说，如果bi1迫李晴不眠不休打五天的网球她大概也会接受，这是她太过于喜欢网球所致。 练习结束，虽然没有计算比分，可是如果认真的算漏接的次数的话理所当然的水衍输了。他们一同把地上的网球收拾好，走向qi材室。 「也许等到三年级就不能像这样打球了。」李晴突然说。 已经放学了，cao2场上有很多民眾在运动，也有学生在打球，落日映照大地，天色正慢慢陷入暗沉。 人行dao上又大又圆像棒棒糖似的路灯亮了。 「为什么？」水衍问，突然终止训练对李晴来说是不寻常的事情。 「因为要考学测啊笨dan，你也是考生喔！」 「这我当然知dao，你打算读哪一所学校？」 「北bu的ti育大学吧我想。」李晴喃喃说。 「欸？你妈不是要把你送去国外？」 「我拒绝了。」李晴的语调骤然如结冰般僵ying。他看了看李晴的表情，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清楚。 「为什么？」 「我也有我的考量啊！又不像你一样可以想zuo什么就zuo什么！」 水衍觉得李晴像在生气，但是这怒气又来得莫名其妙，他稍微考虑一下，伸出手轻轻nie了一下李晴的手，那隻小手令人难过的冰冷。李晴抬tou看了他一眼，又垂tou紧盯鞋子。 「谢谢。」她低声说。 水衍突然打从心底感到一阵惶恐，原本他还以为学测啊决定要读哪间大学啊这些事情还离他好远，可是忽然蹦噠地窜到伸手可碰的近未来。明明在很久以前那些事情还是很久以后的事的，他们还在咖啡厅的nuan气气团里谈论梦想。 现在全然是现实了，得正视现实。 放好qi材之后两个人走出校园大门，此时天色已然全暗，天空中悬掛着一轮明恍恍的月亮。 陪李晴等到家人开车抵达后长长的人行dao只剩他一个人。一排整整齐齐的大王椰子树在路灯照映下显得特别苍白，影子又细又长，他低tou看着自己的影子和大王椰子的影子平行排列。 忽然觉得有点冷了，缩了缩脖子他往家的方向走。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13、冷色调，伤疤，刺痛 李晴突然醒来，全shen冷汗，xiongbu剧烈起伏，四肢发冷，剎那她像是被鬼压床般动弹不得。当下以为自己又回到国中的时候。 窗帘开着，都市夜景和人造光，在落地窗外兀自发光。 以前的回忆仍旧像毒蛇一样咬着她，一点一滴耗弱正在恢復的jing1神。李晴偶尔会梦到噩梦般的过往，像是zuo了噩梦一样惊醒。 藏在厚厚衣衫的伤疤是证明，一种印记，洗不去的烙刻。 她全shen缩在棉被里，压抑着不让任何声音从紧绷的脣齿迸出，热gungun的泪珠自眼眶落下。 好想来个人救救她。她想，她在没有一个人听得见的地方冀求着什么。 全世界好像只有她是最可怜的。 @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口？水衍对手上那条血痕凝思。热水从tou发滴落，淌liu肌肤。 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受伤了。他想，微微的刺痛在热水liu过时发作。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14、海chao，公园，儿时 週五的上午他选择蹺课，待在家里画画。有思的画像许是他到现今遇过所最难画的一张人物画，一个原因是从以前到现在所画的每一张人物画都是有一实际可以对照而非取自记忆的参考物，第二个问题出现在有思本shen。 他发现自己很难依赖记忆画出有思。更准确来说，虽然画得出七八分形式上的相似，然而只是徒ju形ti不ju任何内涵的空壳。而且若是仔细回想，他发现自己连有思的个xing、作人，juti而言是怎么样的存在也难以阐述出来，就连dao别的那天也是不明究理的，始终想不透，能回忆起来的只有zuo早餐时的背影和zuo爱时脸上落下的那珠泪滴。 海chao汹涌着，连同水沫白花一起gun上海岸。他觉得好难过，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有思似乎从未爱过他，只是企图从他shen上找出某些东西藉以证明自己的某些什么，而实际上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因为他其实也是一个空壳。甚至，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样存在可以予以证明。 有时候他还会怀疑自己看到的漩涡是不是只是一个错觉，打从gen本就没有那样的漩涡存在，自然也没有手臂，一切尽是无。 毫无进展地坐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看看手錶才发现已经中午了，出去吃个饭之后下午到街上ju店，走去附近有水池的公园路上买了鸡dan糕。 进入公园循着弧线的石砌人行dao绕着水池走，水池边有几隻鸭子呱呱叫着，在池边漫步。阳光照映在水池池面，水波洸漾着金灿灿的光伴同池水波动而粼粼闪烁，有些刺眼，水衍转开目光。 走过两棵枝叶繁盛的榕树，后面是片广大的草地，很多人在草地上玩，人行dao旁边有间隔相等的木tou长椅。不意他看见了认识的人。 少声坐在长椅上看书，他走近了些，看见旁边放了啤酒罐，就是便利商店会买到的那种铝罐装的台湾啤酒。书的封面不一样，她又换了一本书读。 「可以坐这边吗？」 少声眨了眨眼，认出是他，拿起啤酒放到另一侧笑着说：「可以啊！还真巧。」 她穿着素色衬衫，黑色卡其ku，瀏海用黑色发夹夹起，很jing1明干练，像是在哪间公司担任上层人物的模样。 「不用上班吗？」水衍问。 「那你呢？不用上课吗？」 「那没什么紧要。」 「我也是。」 他们两个互相看着对方轻轻笑起来。 「这次又换什么书了？」 「卡谬的《异乡人》。」少声举起书展示封面，然后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他们默默的坐在长椅上，水衍也拿出自己的书出来，读着读着还会不时看看周遭的情况，少声宛若雕像竖立一般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不变，从这一点他认知到：少声在zuo事上非常专注。 「我先走了。」看了一下手錶，2点53，水衍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说。 「去上班吗？」少声把书放到大tui上望向水衍问dao。 「对，先去zuo个准备什么的。」 「ok，那我也一起去好了。」少声揹起pi包起shen。 两个人一起离开公园，一面聊天一面走向公车站，在公车站等了约略7、8分鐘之后搭上公车，摇摇晃晃着驶向咖啡厅附近的站牌。公车上面人很多，少声的shen子贴得非常近，能闻到一gu香气，飘逸的tou发sao着他的鼻子弄得他心旌晃dang。公车停下来，两个人下了车步行向咖啡厅。 下午的咖啡厅人颇多，跟预备交班的惊讶于他为什么这么早来的服务生打招呼。少声向水衍说声「我去找位置坐」然后便离开，至于水衍则径直走进厨房。 店长和厨师都在厨房里，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厨师的同事，水衍依序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又回tou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又翘课了？」店长靠着桌子双手抱xiong问。 「对啊！」水衍回答。 「好吧，你要吃这个吗？刚好还留下一点，上次听你们说味dao不错所以又多买了一些。」 店长说的是咸dan糕，这时水衍驀然想起少声这个名字他曾经在富车广告 章节目录 15、活着，现实，苦笑 ?她现在的生活好狼狈，就是为活着而活着而已，找不到理由。 从小到大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别人总是这样称讚她，实际上她只是个笨dan和胆小鬼，无论喜欢的或讨厌的总是战战兢兢完成，得到不错的成绩与回报，干嘛这样？偶尔会质疑，但是终究还是zuo下去了。高中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自己以后要干嘛。就从兴趣去发展吧！她这样想。然后尝试去了解自己的兴趣。 少声小时候的家里有相当完善且齐全的qiju和高级的咖啡豆，家人也相当放心让她cao2作。她发觉每当自己在泡咖啡的时候会变得格外用心，务必求把咖啡泡好，每每家人喝了总会讚不绝口，这令她十分开心，xiong口nuan洋洋的。 可是泡咖啡终究是泡咖啡而已。这个世界上没有泡咖啡大师，也没有单纯以泡咖啡而能维生的职业存在。但是她是真心地喜欢这件事情。那是种感觉，独一无二，ju有高度辨别xing。 只是她害怕别人的看法。她是个乖巧的孩子。所以大学最后还是选择了家父曾经读过的某大学设计系。还被夸奖着要继承父亲的职业，有志向。 她chu1在非常尷尬的境地。她想往美丽的草原走，然而有重物捆在她shen上，使得她寸步难移，可是她很清楚如果把重物拿掉她就会飞起来，飞到没有空气的外太空孤独到死。 所以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未尝说是一种对过去的反动也不可，邋遢、懒散、寂寞，生活习惯极差。 她始终无法踏出任何一步。她一点也不聪明。 @ 没什么，就是一直活着而已。这句话在水衍耳里听来充满讽刺。 她为了生活而忙碌着，他则是为了虚无縹緲的梦想zuo着消极的抵抗。 忽然这一句话如一dao闪电窜出，点醒他与社会与现实的衝突最终招致毁灭的人会是自己，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原来他一直在沾沾自喜，仍旧不愿意醒来面对事实。 @ 两个人都因为陷入各自的思绪而沉默着。咖啡厅里liu淌的音乐声填补了对话的空白取代在两人之间。 「那……我先去工作了。」水衍打破沉默说。 「嗯？喔……你慢慢来。」少声yu言又止。 水衍离开座位。李晴走进咖啡厅。 「欸？你怎么那么早来？」李晴说。 「没事情zuo所以才过来……李晴。」 「啥？」 「我以后大概不会再蹺课了。」 面对李晴惊诧的脸水衍摆出苦笑。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17、冷风，餐厅，回暖 少声靠在阳台的水泥护栏边抽菸，喝啤酒。她的shenti被浸在冰冷的夜色里。初春的冷风从下往上捲过，彷彿要将她chui起来似的怒吼着，tou发随风飘起。风声还夹带着距离几十公尺底下的街dao上的似有若无的车声。 她叼看看新闻、网购什么的，忽然tiao出通讯ruanti的视窗。 你怎么知dao我的电话？ 传讯人是水衍，少声惊讶得挑了一下眉，她没想过水衍会主动联系她。 点开ruanti回覆讯息。 店长给的，我也不知dao他为什么要给我。 这样喔。没过多久传回讯息。 她把菸按在烟灰缸里捻了捻，香菸逸出残烟，然后一口把啤酒喝光，接着又传了一个讯息。 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意外看到你出现在我的好友名单里面。 好喔。 她传了一个笑脸，手指顿住，然后又输入讯息。 那你要不要我的电话？ 电话？为什么？ 这样才显得公平一点吧！ 可以啊！ 把自己的电话传给水衍之后她暂时把tou靠在护栏上，然后转shen走进房间，关上落地窗，呼呼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声音骤然变弱变远。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可以当面谈吗？ 现在？她看了状态列上的时间6点17。 看你方便。 那明天下午6点在波士顿厨房？ 可以，明天6点见。 凝视着那格讯息几秒，她又传了一个讯息。 别吃太多东西喔。 @ 翌日下午6点两个人在波士顿厨房的门口相遇。 「来得真准时。」少声说。 「你也是。今天穿得真好看。」水衍很坦然的夸奖，没有半毫不自然的样子。 「谢谢。」哪有什么好看的。少声微笑的同时心里暗语，不过站在衣柜前想了很久是真的。被夸奖的剎那竟有一种特别的情绪。 「好了，我们进去吧！」水衍用大拇指指了餐厅liu泻出橙黄灯光的窗口说。 他们一同进去波士顿厨房，餐厅高朋满座，开着nuan气，热气烘人。他们选了个靠窗边偏角落的位置。各自点了东西。 「那么……」她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知dao李晴吗？跟我一起上班的那个女生。」 少声想了一下，一个jiao小女孩的形象浮现在脑海里。 「嗯，有印象。」她点tou。 服务生端上了两杯柠檬水，水衍向服务生dao谢。 「她今 章节目录 18、五月，道别，曳流 五月的天空显得格外蔚蓝，像是为了谁而特别准备的一样——水晶般晶莹剔透，如果轻轻用指节敲似乎会发出清脆的回响，「萤萤」的，声音彷彿激起涟漪，水波把心底洗净。 「水衍，那一天就快到了。」 两个人一起在学校的屋ding上望天空的时候李晴忽然这么说，令水衍不由自主地伤感起来。 「到那边之后记得寄明信片回来。」水衍说。 「会的。」李晴微笑，「每个礼拜寄一张。」 「不用每个礼拜寄一张，每个月就好。」 「好的……水衍。」 「嗯？」水衍转tou看向李晴，从她的神情感觉起来，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话要说。 「你想好未来要zuo什么了吗？」李晴问。 这个问题水衍从李晴嘴里听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问于他而言都有不同的意义。 水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着tou想了一会儿。上一次他说他想当老师，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的话……还没决定好。」最后水衍说。 「是吗？快一点决定比较好喔！」 当水衍专注望着地板铺砖纵横交接线条的时候，李晴不知不觉坐得靠近了一些，靠近得能碰到肩膀的程度。 「我以前也有过这么一回事。」 李晴突然开口，水衍愕然望向她。 「不是前一阵子那样，那个只是闹小脾气而已。是更早以前，国中的时候，回想起来还是很可怕。」 像是要将积鬱在xiong底的恶气吐出那般李晴zuo了深呼xi。 「那时候也是烦恼着要考那一所高中，压力大得不得了，所以我xi了毒。幸好及早被发现，拉了回来。」李晴说。 一阵沉默，他不知dao该说什么才好。各式各样的言语自脑中hua过，零零散散乱七八糟的，心脏tiao得老快，他好希望这时候可以起风，可是实际上却是风平浪静地，热气积鬱在这学校的屋ding，白色地砖发着白灿灿的光，视线难以见物。 他很不会说话，不会安wei人，但这个时候却希望自己能zuo些什么。 水衍轻轻拍了拍李晴的肩膀，他听见李晴用力xi气，肩膀缓缓放松。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李晴一句话让水衍放开手。 她继续说：「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跟我年纪一样的人也面临这样的困扰。所以水衍……」 水衍转tou望向她。李晴眨了眨眼，瞳孔倒映晴天的色彩，散发了异样光芒。 「赶快想好吧！zuo出你的决定。」 然后是dao别的那天来临，刚好是个假日，还是无雨的朗日，很多人都来送李晴，水衍把和少声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好并且包装完成的礼物交给李晴。似乎有不少人哭了，有不少人也各自送了礼物，不过也有因为无法过海关最后没办法当面送礼的悲剧发生，被当成笑料。 李晴当然也哭了，在海关说着「一定要再见面」，然后和目送着她的人挥手dao别，送行的所有人慢慢看着她的shen影消失，才慢慢散去。 水衍一个人走出机场，机场外人来人往的，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人进去也有人出来，他觉得空空的，好像少了一块什么。脑袋一直重复想着李晴在屋ding上和他说过的话语。 他还没zuo好决定。 抬tou仰望天空，飞机在天空拽过长长白白的曳liu，那会是李晴搭的飞机吗？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19、生活，餐厅，高丽菜 在李晴离开台湾之后生活的步调又回到轨dao。水衍则是不断的在想着自己该zuo什么，要zuo什么。已经不再蹺课了，在柴契尔的打工依然继续，只是感觉zuo任何事情都少个人，这种感觉水衍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摆脱掉。 准备送给李晴的礼物时少声帮了不少忙，虽然她只要求要幅画当作谢礼，但是水衍心里想着不请她吃饭很过意不去，所以打了电话约了时间与地点预备见面。 「喂？什么事？」少声问，声音有点模糊，似乎才刚起床。 水衍看了一下时鐘，大概是中午11点。 「我想约你出来吃饭。」 电话的另一端安静了一会。 「好啊！」少声说。 约好了下午1点在某家餐厅见面之后他掛断电话，想了想，又拨打该餐厅的电话订了下午1点的位置。然后好好的整理自己的衣装，穿了一件素色t恤和黑色外套，搭上一件深色卡其ku。看了一下子电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喝了一杯热水才出门。 外出时他看看天气，还很晴朗，气象预报说这几天都不太可能会下雨。 坐上公车在车阵中壅sai着，垂tou看手錶时水衍暗自庆幸着有提早出门，只是不知dao会sai多久。 到了餐厅是12点半左右，还早了半个小时，没想到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少声，穿着牛仔ku、一件印有「goodday」字样的黑色t恤，翘着修长的tui看书。 「怎么这么早？」 直到水衍发声她才察觉到，抬起toulou出诧异的表情。 「你也是啊！」愣了愣，少声一面把书本sai进pi包一面说。 「想说路上可能会sai车所以就提早出门了。」水衍坐到她旁边。 「我也是。」少声点点tou，然后伸手指了指门口，「不先进去吗？」 「我订了1点的位置。」 「好吧！」她说，伸了个懒腰，衣服稍稍地往上拉了一些，白皙的肚pi和肚脐lou出来了，让水衍忍不住瞄了一眼。 她没注意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间聊着，等时间到了，一同走进餐厅，水衍跟服务生说了自己的姓氏和电话号码，服务生将两人引导到墙边的位置。 水衍研究了一下菜单，点了肉燥饭和绿茶，少声点了鸡丝麵跟红茶。正当少声要拿出钱包时水衍阻止了她。 「我请客吧！」 「怎么好意思？」少声愣住了。 「当作谢礼，一点钱而已没什么要紧的。」说完他拿着菜单走到柜檯付钱，接着回到座位上。 「谢谢。」少声说，双手放到桌上规规矩矩地弯了腰行礼。 「不会。」 他们顿时一语不发。 「噢对了，你的画像什么时候要画呢？」水衍问。 「画像？」 「对啊。你说过的那个，哪天到你家去还是我家？」 「嗯呃？」少声眼睛左右乱瞄了一会儿，双手搭在膝盖上绷得紧紧的，然后低声说：「去我家吧……」 「好。」水衍说：「就这样吧。」 少声从pi包拿出便条纸抄了地址给他。 水衍盯着少声放在桌面上忘记缩回的那双手，手的手指很长，指节有韵的突出，pi肤白皙透红，是很漂亮的手，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她似乎颇重视自shen整洁，只是指甲的顏色有些不大对。 「你是不是会咬指甲？」考虑有一段时间，水衍才问。 「欸？嗯……你怎么知dao？」她伸出手，端详自己的手指。 「猜的……抱歉。」 「有什么好dao歉的？」少声偏tou，一tou短发随之晃到另一边。 两个人互相凝望双眼好久，像是要从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什么东西，藉以肯定什么。然而现实是——在那池黑潭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正盯着盯着对方的自己。 又是对话的空白，餐厅音响liu淌出的雄浑男xing歌声 章节目录 20、大忙碌，香菸，保护罩 回到家是下午4点的事情。 她骤然坠入大忙碌，就好像非洲草原大迁徙那样万ma奔腾而气势轰烈般的忙碌。衣服该收去哪里？垃圾要不要倒一倒？地板需不需要扫？厕所磁砖的黄垢有没有必要刷都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了很久，她列出一份清单把自己应该zuo的事情全bu写上去。然后逐一完成，这些事情不外乎是摺衣服啦拖地板之类的家事。zuo到一半时差不多晚上6点，她跑出去外面的小吃摊吃了滷肉饭，回来的路上买了鸡dan和泡麵，可是在买的时候却站在商品柜前面犹豫不决，在想着请人吃泡麵这一件事情到底对不对。 回到家是6点将近7点，她将清单上剩馀的事情一件件完成，把垃圾打包好之后丢到楼下的垃圾箱。上来洗澡。所有的事情才算是正式完成。紧接着她仅留下玄关灯是开着。拿了啤酒、香菸、打火机走到房间阳台。 少声从口袋抽出菸点燃，深深吐了气，大量烟雾从鼻孔pen出来。火光在菸tou放光，一屡细细的白烟线在黑夜冷风飞散。 脑海忽然浮现水衍对她抽菸的抗拒反应，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手指夹着菸，在菸灰缸上用力转，菸被捻熄在菸灰缸里，残烟从菸di飘逸。 她的xiong口热热的，至今对于水衍抱持着如何的感情已经慢慢明朗，她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某些异样的情愫，自己也肯定被识破了心底的想法。 可是这样可以吗？惶恐的情绪无由来故又像是一阵暴风雨笼罩着她。 她很确信自己shen上有着相当深厚的保护层，这是为了让原本不适合社会生态的她适应社会现状而筑起的，为的是让别人看不清真正的她。 然而如果他们打算向前一步的话，就有必要将这层保护罩打开，让其看清里面的模样。 只是她的前男友不正是因为看清了保护罩里藏着什么样的怪物才退缩的？ simishuwu.com 章节目录 21、睡不着，父亲，说谎的人 水衍今天早上6点就起床，跟他平时习惯的时间不一样，坐在床上呆了一会，他又躺回去，不过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脑袋想的尽是11点以后的事情，所以乾脆起床盥洗。 刷完牙他刮了一下鬍子，走去阳台打开窗帘看了天气，天空一片蓝，还不错。 早餐吃他昨天回程顺便买的三明治和牛nai，冰在冰箱里，要开冰箱时顺便注意了一下贴在冰箱上的备忘便条： 1、高丽菜 2、11点 下面贴着少声写的自家住址。 慢吞吞吃着早餐一面看着新闻，因为觉得内容太千篇一律所以便切到动物频dao去。吃完早餐之后看看时间，7点多一些，还很久，他决定出门跑步。 换上运动服在住宅附近跑了一个半小时，回家洗个澡，穿上衬衫和长ku，检查自己要带的文ju和画纸都放在背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途中上了三次厕所，眼睛盯着萤幕脑袋同时也静不下来。 通讯ruanti有动静，打开看了一下，水衍发现是父亲传来的讯息。 吃早餐了吗？ 从来没有传过讯息给他的父亲传来的讯息。 他盯着萤幕考虑很久，才回话。 吃过了。 不久又传来讯息。 有读书吗？ 有。 那就好。 对话到这边就结束了。他稍微想了一下父亲按手机萤幕的画面，却怎么样也想不出来，忽然，他才发觉自己很久没有回家了，起码有两年。 也许父亲不如自己所想的这么不关心自己？ 然而他始终忘不了父亲与母亲吵架时的样子。 这时他又想到李晴，驀然心中生出应该要回老家看看的想法。 @ 水衍出门前喝了一杯热水，全shennuan洋洋的。在玄关chu1的衣镜好好打理一番自己才出门。他步行到附近的超商买高丽菜，接着提着袋子搭上公车。 @ 少声在阳台凝望下面的街dao，这样谁往这边来都看得很清楚了。 她的心里很紧张，几乎把每一个路人都错认为水衍。她回tou望了自己的房间一眼，确认都整理得稳稳妥妥的。 转tou朝街dao望去，看清楚那个来的人是谁的时候她倒xi一口气。 @ 是这一栋吧？ 一边拿着便条纸一边对门牌的水衍心里想。他实在是不怎么确定。 他面对着的高大公寓的冷灰铁门正深深锁起，后面是庭园，门旁有门铃，按了房号就可以叫唤住客。 但是他迟迟没有勇气按下少声给的房号，因为他完全不确定。 这个时候铁门开了，他转tou望了一眼，赫然发现开门的人是少声。 他们看着对方。 「好巧。」少声说。 「对啊！」水衍笑了笑。 「我刚好下来拿杂志。」少声也跟着笑dao，走向那一面信箱开了自己的，拿出一捆杂志出来。 「走吧！我们上去。」少声说：「我们先吃午餐吧！高丽菜有买吧？」 水衍举起手中的袋子。 他们穿过庭园走进公寓大楼，搭上电梯，在电梯里，少声又问：「画画要用的东西都有带吗？」 「有。」水衍拍了拍背包示意。 叮咚！电梯停了，门打开，他们先后走出电梯，往长廊的尽tou走下去，左边是视野良好的都市街景，右边是一扇扇门。少声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 「里面没有很乾净，抱歉。」少声开门的时候说。 「没关係。」 他们走进玄关，电灯是开着，橙色光线照映进入玄关的他们，水衍跟少声脱下鞋子之后走进客厅，客厅的摆设很简单，电视，矮桌，两张沙发，一张长的跟一张单人的，两个沙发转折间放了一个cd柜。 「先吃饭再画好吗？」少声提议。 「好啊！」水衍把高丽菜交给她。 等我一下。少声说着走进厨房，有些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过了一会儿已经能闻到香味，少声端了两个冒着热气的碗和两副筷子走出来。 「谢谢。」他跟少声dao谢，两个人坐在地板上矮桌前吃东西。 那碗麵里有高丽菜和dan花。 吃完麵又 章节目录 22、五月终结，勇气，全新开始 五月迎来终结，六月随之到来，又很快的hua过，水衍与少声共同迎接着六月的结束，七月夏序的开场。蝉声又更加喧腾。水衍的期末考考砸了，不知dao这次又要补考几科。 在这期间他收到三个人的明信片，一封是李晴的，从里tou的内容可以知dao她在欧洲过得很开心，zuo对了决定，不过也很想念在台湾的所有人。这封明信片不只有写给他的私人内容，还有写给柴契尔咖啡厅诸位的内容，所以那bu分他在咖啡厅朗读给大家听了，听的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第二封居然是母亲的，她不知dao什么时候跑去日本了，要在那边待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水衍想了想，跟母亲有三年没联络，她恐怕还想着他吧！明信片附上一幅富士山的简画，信中满满溢于言表的关怀让他心里很温nuan。 哪天见个面吧！他想。 第三封，起初他还以为看错了，是有思的。这封内容最短，却也让他感觉最复杂。有思居然去了ma达加斯加。有思简单报告了自己的近况，总结是：她过得很好，不用太想她。 信末，有思写：快毕业了，该去追求梦想了吧？ 这段话像是手指轻轻拨着弦，有什么东西被挑动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印证了自己的预感没有错误。 抬tou看着天空的时候他试着想像了ma达加斯加的景色，大概是一片荒漠的黄色大地上点缀几片乾乾的云和一幕乾乾的天色。 @ 月台人来人往，chu1chu1拥挤，说话喧闹铃声广播声不绝于耳，水衍拉着行李箱，少声帮他提着水果，两个人一起急急穿梭月台走到候车的位置。 「……所以说，暑假开学的时候我还会再回来一次交长假假单，到时候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都不会再见到面了。」 水衍如此对少声说dao。他已经决定好接下来要回苗栗老家，一方面专心读书，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和父亲说清楚一切。 这是老早该zuo的事情，直到至今他才敢去zuo。 「好好照顾自己。」少声嘱咐。 「会的，去大学时记得认真上课。」 「蹺课王你没资格说我！」少声瞪眼，神情令他认不出噗哧一笑。 少声打算进修guan理课程，好好学习如何经营一间咖啡厅。 她也找到了勇气，踏出那一步。 「火车来了。」听见火车驶动的声音渐近，少声说，把水果递给他，「拿去。」 「谢谢。」水衍接过，然后又说：「谢谢你来送我。」 「不客气，不然你都没人陪。」少声说。 他们安静一下子，少声突然站近一步，轻轻吻了水衍的嘴chun一下。 很nuan，很ruan的shirun嘴chun，水衍深深xi了口气。 火车进站了。 「谢谢！」水衍说。 「不用客气，你要好好读书喔！如果想找人聊天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少声脸颊红红的，抿着嘴右手在耳边比了打电话的手势。 「会的。」 水衍跟着人群走上火车，那一瞬间他在万tou攒动中找不着少声的shen影。然后他发现少声从人群里退开，靠在后面的zhu子上，两个人隔着好一段距离凝望彼此。 火车缓缓动了，少声朝着他挥手，他也小小的挥了手dao别，直到视线再难以看见少声，他才有些激动地把目光投向快速接近远去的窗景。 ?simishuw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