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燃灯(H)》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 作者:倚ma邀月 文案: 好青年无奈chong溺神经病,chong归chong,病得治。 被告知应该写点文案啥的,但是不知dao怎么写,没这个习惯…… 大概是一个缺爱的神经病和三观太正的好青年你真我假你假我真其实大家都是真的故事,前半受chong攻,后半……嗯,不好说,说了就剧透了。总之he保证,大家放心看不要怕,文名虽然好像不知在说什么但是是有来由的,希望点进来的大家不要因为看起来很无趣就点叉走人_(:зゝ∠)_ 好久没写古风了,不一定能写好,但是会努力的…… 正文: 大雪一连下了几天,纷纷扬扬地把地面都盖上了白毯子,连刮风的声音都小得听不见。柳易裹着厚厚的披风推开自己房间的窗,只见楼下站了个人,tou上肩上已经落满了雪,却动也不动,活像个雪人。 兴许是听见了木tou窗子发出的声响,那人缓缓抬起tou来,对上他的视线,然后lou出一个有些模糊的笑容。 一雪松 gong季扬在大雪封山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猎人。 面容清秀,shen形颀长,背着一把硕大的弓在皑皑白雪中行走,手里提着几只野味,衣服下摆还隐约沾了些血迹。 他远远望了那人一阵,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这位兄弟,我第一次进燕回山,没想到就遇上了大雪。不知你方不方便为我指条出山的路?” 那人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换了个方向,朝树木相对较为稀疏的一边走去,淡淡dao:“……好,跟我来。” gong季扬紧走几步,这才追上那个走得飞快的年轻猎hu。他的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已经有些疑惑——这人的脚步极稳,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也健步如飞,看来是个武人,而且武艺颇为不错。 燕回山坐落在北疆距离冰湖最近的位置,一年只有两个月不是雪季。因为气候严寒,山上连兽类都不多,只有不下雪的时候会来些野兔之类的动物觅食。也正是因为贫瘠和寒冷,这座山上已经没有几hu山民了。 他到山上来是有想找的东西,没想到会因为大雪迷路,更没想到会在这理应荒芜的雪山上遇到活人。 “这个季节外地人不应该进山,很容易迷路。”那猎hu边走边dao,“山里没什么猎物了,困在这会饿死的。” gong季扬笑了笑,没说自己进山的原因,倒是套起了这神秘猎hu的话:“阁下对燕回山似乎很了解,是这山里的山民?” 那猎hu扭tou看了他一眼。 “是与不是,这与你出山无关吧。” 他面容清秀,眼睛尤其漂亮,让整张脸在雪地里一下显得颇为亮眼,比起猎hu更像个书生。厚厚的棉袄穿在shen上也没让他显得臃zhong,可见shen形纤瘦。gong季扬在心里越发肯定起他的功力,也对这人的shen份越发好奇。 北疆的人少有不认识他的模样的。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要么从未出过燕回山,要么gen本不是北疆人。 猎hu带着他很快出了雪松林,从干枯的荆棘丛feng隙间钻出去,已经可以遥遥望见gong季扬进山时走的那条路。 “多谢相助。”gong季扬拱手dao。 那猎hu摆摆手,提着他的野味准备往回走。 原该就此别过,可就在他转shen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 。 “替我跑一趟燕回山,将这个送去给柳易吧。”他说。 “这是……” “向他dao谢,邀他来zuo我的侍卫。”gong季扬dao,“我知dao你不放心,但是危险在明总比在暗好。” 齐深不好再质疑他的决定,将那封信送到燕回山,决意好好盯着柳易,不让他对gong季扬造成任何威胁,没成想却在送达后受到了猎hu的拒绝。 “我志不在此,多谢将军美意。”柳易挽弓she1出一支箭,正中他屋后箭靶的红心,“萍水相逢,恰好为gong将军带了回路罢了,请转告将军,不必过多在意。” 那箭靶看起来像是他自己zuo的,远远地挂在树上,齐深站在他shen后,只看了靶子一眼,就知dao自己没办法像他那般轻松she1中靶心。 而柳易在与他交谈的同时随手she1出的一箭,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轻轻巧巧地扎在了靶心上。 齐深忽然明白了gong季扬那句“危险在明总比在暗好”的han义,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荒无人烟的燕回山里实在太危险了。他在山上山下来去自如,又是独居,无人知晓他的行踪,但假如到了将军府,看着他的眼睛就会多得让他行动受阻,这样一来,即使柳易想zuo些什么,也绝不容易。 “将军对阁下一见如故,何况阁下还救了将军一命,知恩图报是应该的。”他作了个揖,恭敬dao,“将军知dao柳先生武艺高强,恰逢将军府急缺人手,这才想请阁下到府里帮忙,望先生多加考虑。” 柳易放下手中的长弓,回tou看了他一眼。 “齐兄,我在救人的时候并不知dao他是镇北将军,也从未想过要受这回报。”他的瞳色较常人要浅一些,更衬得落了些雪的长发漆黑如墨,“你家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这山中自由自在的日子适合我,代我向他dao声谢。” 燕回山附近的雪一直未停,只是小了些,柳易走到挂着箭靶的树下去取箭,薄薄的雪花飘落在他的touding和肩上。面对他的背影,齐深忽然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个山野猎hu,而是气度非凡的王侯。 他竟无心反驳这人的话。 对于他的无功而返,gong季扬显然是有些意外的。但齐深发现他立刻恢复了平静,甚至了然地笑了笑。 “既然他不来,那我就亲自去请。” 齐深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此人绝不简单,将军务必多加小心。” “你多虑了,”gong季扬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不会对我怎样的。” 别有所图的人,又怎么会早早lou出狐狸尾巴? 齐深见他起shen佩剑,惊讶dao:“现在去请?可是天已经黑了……” “假如他在家,那就去请。”gong季扬dao,“不在,那就去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沿着官dao一路来到燕回山下,按照齐深先前进山的路线绕到了山后,找到了柳易的小屋。 那是座颇为jing1巧的木屋,倚在山阴里,借一个天然的dongxue为依靠,只有半截屋子lou在山dong外,恰好避开了从燕回山边掠过的山风和大雪。木屋前用石tou围了个池子,里面没有水,倒是栽了些小树,ting着腰杆站在雪里,看起来并不受严寒困扰。 “倒是个好地方,算得上有山有水。”gong季扬看了一眼树林外封冻的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 段引到将军府去。至于gong季扬想要他去zuo些什么,他就不知dao了。 不过,只是将军府而已,去去也无妨――反正他也不是tou一回去了。 gong季扬的将军府在雁城,北疆的心脏地带,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小城池,即使雁城被攻陷,将军府也一时半会儿难以被拿下。柳易第一次见到这座府邸,就觉得老将军要么是胆小怕事之人,要么是别有用心。 后来他发现他的猜想是对的。八年前,先皇以谋反之罪将gong老将军关押,后又因他曾护驾有功,有御赐的免死铁券在手,这才放过了夫人和弱冠之年的gong季扬,只将老将军liu放。据传先皇临终前想要赦免gong老将军,但他年老ti弱,没等到赦免就已经在shi热的南疆去世了。 “柳先生,请随我来,将军为您安排的住chu1在这边。” 一名侍女被派来为他领路,小小年纪便有美人之姿,秋水般的眸子颇有几分顾盼生辉的意思。柳易朝她笑笑,在她的引领下来到了花园后的一chu1小院子,见整个院子只有洒扫的仆人,不禁有些疑惑:“姑娘,这院子……没有别的住客吗?” 侍女扑哧一笑:“先生不必称我姑娘,我叫杭杭,是将军派来伺候您生活起居的。”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声音像黄莺一样清脆动听,“这chu1院子平日里不住人,是我家将军留着招待贵客的,我入府五年了,第一次见有贵客住到这儿来。” 柳易顺着她的话又笑了笑,没说什么,只随她进屋,放下了自己随shen带的包袱,“杭杭姑娘,我托将军的随从帮忙带的几件行李可在这院子里?” “都给您放到卧室里去了,我来帮先生整理一下?”杭杭笑yinyindao。 “不必,怎好让你一个小姑娘替我整理行nang。”柳易摇摇tou,让她先去忙自己的活,“我独居惯了,平时多是在院子里或屋内练功,用不着这么多人帮忙,还要劳烦你去跟将军说一声。” “这些人都是将军亲自挑选的,先生您得亲自去和将军讲。”杭杭眨了眨眼,“我可不敢却将军的好意,他要生气的。” 她看来是真有些怕gong季扬,方才还巧笑倩兮,听到要去和gong季扬说这些,一下像缺水的花一样蔫了下来。 “……好,那我晚些自己去。”见她不愿意,柳易也不勉强,“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你忙吧。” 他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整理好,仅有的几套衣服放在箱子里,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于是走出屋外,看杭杭指挥着其他人往院子里搬花草和五花八门的摆设。 他本想说不需要这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决定把这些话留到gong季扬面前实在有些难度。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住进来后一连几天,gong季扬都没有让人来请过他。他也乐得逍遥,每天在院子里打打坐练练功,过得倒是比在山上清闲多了。 “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呀?”杭杭站在门前抬tou望他,“这太危险了,您快下来――” 柳易坐在自己卧房的屋ding上,见她一脸惊恐地尖叫,觉得她太大惊小怪:“其实,我不会摔下去的……” “可是您坐在那儿,将军大老远在门口就能看到了!”杭杭叫dao,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 思百绪,脸上却也跟着笑了笑。 “那真是劳烦将军了,柳某受之有愧。” 他敢拿自己的脑袋来发誓,gong季扬要是真心想要“招待”他,现在他们就不会走在一条遍布机关陷阱的路上。 那些悬在屋檐下的红绸缎里全是可以散发出毒烟的剧毒药物,假如他伸手去动,只怕眼睛会就此瞎掉;路上的行人全是将军府里的侍卫和杂役,几乎没有一个普通百姓,gong季扬让他们个个作路人打扮,怀的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柳易走在gong季扬shen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后者正再自然不过地为他继续介绍雁城的风土人情,看起来和传说中喜怒无常、脾气坏得不行的镇北大将军判若两人。 他想起gong季扬告诉他的消息,事实上,那也算不得完全的假消息――只是他心知肚明,这消息是gong季扬编出来的,消息的内容倒是并不假。 怀王确实要挥师京城bi1皇帝退位,但他很清楚,gong季扬不可能知dao这件事。怀王shen边有他两位师弟在,又怎么可能让这么重要的消息xielou到同样手握重兵的gong季扬耳中?gong季扬编造这么个“假”消息骗他到将军府,打的什么算盘他暂时还无法断定,但对方在怀疑他这一点绝对不假。 只是,gong将军也太心急了。他若真是什么刺客,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lou出ma脚? “晏殊楼就在对面的街口,那座高高的角楼就是。”gong季扬示意他看前方,“灯会前夕该满座了,我提前差人来订了雅间。” “将军有心了。” 柳易抬tou看了那座飞檐角楼一眼,没说别的,只是随他继续往那边走。 他知dao那座楼里藏着什么,等待他的不会只是一桌宴席,而他进去以后会遭遇什么,那是由gong季扬说了算的。即使逃不掉,他掳了gong季扬zuo人质,也不怕他们不放人――反正是gong季扬bi1着他这么zuo的。 晏殊楼很大,但内里装潢很雅致,看得出有刻意装出水乡风韵,像是文人雅客喜欢的地方。但柳易向来不认为这种地方能zuo出多么好吃的东西,他在江南长大,北疆的厨子zuo江南菜,即使手艺一模一样,食材也不可能和江南一样,更别提虾蟹这些终年寒冷的北疆不太可能有的生鲜水产了。 他从未在北疆尝试过江南菜,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可能zuo出他家乡的味dao――即使他已经背井离乡十几年,再也没回过那个小小的渔村。 “这里的招牌菜是桂酒醉鸡,用的是江南运来的桂花酿,味dao很不错。”gong季扬带他穿过坐得满满当当的一楼,从木楼梯走到晏殊楼的楼上雅间去,边走边为他介绍菜式,“不晓得先生有没有去过江南,gong某去过几次,觉得晏殊楼的味dao不比水乡的掌勺师傅们差。”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柳易笑了笑,心里却不以为然,注意力全集中在周围的环境里。 他注意到,一楼的客人几乎都是普通百姓,只有少数几个混进去的武人,看起来和刚才街上冒充行人的家伙一样,都是gong季扬派来的……不对,还是有不一样的。 他盯住了其中一个穿灰色布衣的人,眉tou忽然皱了起来。 这个本应死了的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北疆不是那么好来的地方,尤其雁城更是在gong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5 不是么?”柳易随手掏出几样东西给他修补脸上的易容,“我原本的样子看起来更没有威胁,也不容易被见过我易容的人认出来,在我看来这比易容安全多了。” 何况他也不是毫无伪装,庄旭升认识他太久,就像他一样看穿庄旭升的易容一样,庄旭升能认出他并不奇怪。但真要他认真来分辨,说不定会发现柳易现在的五官除了眼睛都和真容不太一样。 这才是易容的jing1妙之chu1,他敢担保,他卸下这些伪装后,gong季扬一定认不出他。 “倒也不是没dao理,反正我说不过你。” 庄旭升摸了摸他新画上的假胡子,仔细盯着柳易又看了几眼,这才想起来问:“你现在用的什么名字?我总不能搁外tou叫你柳长明吧?” 柳易惯用的假名太多,他gen本不记得。 “没有用假名,你就直接叫我本名,别叫长明了。”柳易摆摆手示意他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贴了一颗假痣,“柳易这个名字没什么人知dao,但柳长明知dao的人可就多了,你可别给我叫lou馅。” 庄旭升了然地点tou。 柳长明自然多的是人知dao,那可是江陵城第一名角儿的名字。 三旋涡 柳易是梨园出shen,长明是从大火里救下他的戏班老师傅给他起的名字,他只知自己全家死在一场烧掉整条大街的大火里,却生养他的父母知之甚少。老师傅说捡到他时他坐在路边大哭,整条街一片混乱,也没有人来寻他,因此只好将他带回了戏班子。 他shen上有一块刻了“易”字的玉佩,雕工jing1巧,玉质细腻,是块佳品。而且那是唯一能证明他shen份的东西,于是“易”就被当作了他的名字,老师傅为他另起了长明一名,然后将他送到了班主手里。他一直学戏到十岁,这才遇到他现在的师父,开始学习武艺和易容之术。那之后他仍然经常回江陵,因为教他易容的先生说,学戏能让他更好地扮演另一个人,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会有眼神和表情上的区别,他要他回去练这个。 如今他每年会回一次江陵――如今戏班子成了江陵一景,他每年登台一次,也是为了让自己多一个可以倚仗的shen份,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名角儿。 这倒不算坏事,毕竟没人会想到,江陵梨园最当红的长明会是武林中人,更不会有人想到他是江湖第一高手慕容端的徒弟。 慕容端这人收徒有些mao病,他喜欢收集父母双亡的孩子,然后按收徒顺序给他们改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柳易不止一次庆幸过自己姓柳,否则就要像小师弟一样被强行改名了。 他在慕容端门下排行第六,此番到北疆来,其实是受他师兄沈无青所托。燕回山的猎hushen份,自然也是假的,但gong季扬查不出什么破绽,只好从他本人shen上下手。 “长……柳易啊,我看北疆最近不太平,你要不也早些和我一起回去……”庄旭升想到自己听到的liu言,越想越是不安,“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被牵连,gong季扬……” “好了,别说了。”柳易打断了他,“隔墙有耳。” 在北疆,gong季扬像个无所不能的王,他不敢在大街上冒这个险。 他让庄旭升先藏起来,免得被追杀他的杀手发现,两人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和暗号,这才警惕地分开。 假如柳易知dao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6 仁的jian商贪官。他去偷李丞相家并不奇怪,李丞相是个大贪官,但他有许多门生在朝中为官,先皇一直不敢动他,现在的皇帝是他一手扶起来的一滩烂泥,更不敢拿他怎样。对庄旭升这样的家伙来说,李丞相这么大的一个目标,他不去偷柳易才觉得奇怪。 但他偷了以后就出事了,柳易听说他的死讯时以为他偷到哪个高手家里了,结果却是朝廷官员――庄旭升有几斤几两他是知dao的,一个文官即使再有权再富有,也用不着雇能杀得了他的高手在家中坐镇,除非……他家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gong季扬自然不会让这样在他面前撒野的刺客逃走,他向齐深使了个眼色,然后横刀拦住了刺客的去路,一招一式都狠辣得紧,bi1得那人全无退路,被迫退到了远离窗口的角落里。 他这才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不留下些见面礼就想走吗?要知dao,在北疆这可是很不受欢迎的习惯。” 刺客单手格挡他步步紧bi1的攻击,显得越来越狼狈,gen本无暇顾及他的问题。gong季扬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脸上仍然带着笑,眼神和攻势却越发凌再无招架之力,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到墙bi,才白着脸dao:“我找错了人,多有得罪。” gong季扬却不guan他那句敷衍,甚至可能被进一步激怒了,柳易眼见他每一刀都直冲刺客的要害而去,却像猫捉弄老鼠般没有把劲使到实chu1。即使是这样充满恶意的戏弄,刺客也没能再找到机会逃走,最后被他挑飞了手中的弩箭和匕首,摔倒在地。 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齐深立刻敲晕了他。 “啧,没用。” 刺客一陷入昏迷,gong季扬ma上对他失去了兴趣,兴致缺缺地把刀丢给齐深,自己拉过一张还算完好地椅子坐了下来,再没去看那刺客一眼。 柳易目睹了他制服刺客的过程,终于对传说中喜怒无常的镇北大将军gong季扬有了一点真实感,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他现在要关心的事。 假如刺客真的为庄旭升而来,既然他们能跟着他到晏殊楼来,也就能跟着庄旭升离开――虽然zuo了新的伪装,但对于一路跟着他的刺客而言,庄旭升和平时毫无两样。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果真有别的刺客跟上了庄旭升,那他必定凶多吉少。 他那位朋友虽然没有如传言中那般shen死,shen上却也有不轻的伤,他原本打算给小师弟传封信,让他来为庄旭升治治伤,现在看来……也许不需要了。 柳易现在唯一要zuo的,便是从那刺客嘴里撬出些话来,然后将他杀了――他不能让庄旭升的shen份暴lou在gong季扬眼前,那样不只生死未明的庄旭升,连他都会有危险。gong季扬的疑心之重他早就见识到了,他不敢也不能冒这个险。 他在认真地替庄旭升感到担忧,坐在椅子上的gong季扬却在这时候想起了他,那张有些阴沉的脸上突地浮起一个笑容,像水里浮出的游鱼:“先生,看来我们得换一个房间吃饭了。” 毫无疑问,gong季扬是英俊的,他祖上据说有前朝皇族血统,父母年轻时相貌都非常出色:gong老将军曾被选作先皇的伴读,在京中虏获了颇多官家小姐的芳心,也包括他娘。gong季扬的娘十四岁便是名满京都的美人,无数才子竞相为她赋诗赞美,即使相隔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7 喝醉……gong季扬喝醉了说不定会说出什么秘密呢? 小二听说gong季扬要全bu的桂花酿,本想说些什么,但嘴chun动了动,还是应了句好下楼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个汉子搬了好几大坛酒上来,犹豫着dao:“将军,这次就运了这些,您看……” gong季扬瞥了那些坛子一眼,显然并不满意:“就这么几坛?” 那几个酒坛其实个tou已经不小,盛满的话分量加起来算得上多了。柳易不知dao掌柜是从哪里运来的桂花酿,但就他所知,能留到这个时节的桂花酿,多是陈酿或留给达官贵人的量,能弄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眼见店小二已经战战兢兢地低下了tou,他只好开口帮忙解围:“不是说后劲足吗?其实这些也不少了。” gong季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黑得像深雪里的黑曜石。良久,他抿紧的嘴角舒展开来,扬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柳易为他肯听自己劝感到意外,同时暗自松了口气,假如gong季扬就这么发起火来,齐深不在,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小二感恩地望了他一眼,赔着笑告罪而去,不一会儿,将菜和汤都为他们端了上来。 烤得金黄的整鸡带着恰到好chu1的焦斑,浇上混了枸杞的澄黄色酒ye和蜂蜜,nong1稠的汁ye与油脂hua过鸡shen,滴落在盘底的碧绿菜叶上,勾得人食指大动。 柳易本没有多大兴趣,却被它散发出的香味xi引,觉得诱人之余又有种莫名的熟悉。 他又看了看那dao盛在白瓷盆里的鱼tou汤,里面放了不少药材,一整个鱼tou被埋在雪白的汤和若隐若现的药材里,汤面上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和鲜红的枸杞,鲜香扑鼻又不不带腥气,实在难得。 不算是完全的江南菜,兴许是为北疆寒冷的天气经过改良,却带有再明显不过的江南风味。 gong季扬为他盛了碗鱼汤,将半个鱼tou用勺子舀开,放进他面前的碗里,殷勤dao:“先生尝尝,这天气最适合喝热腾腾的鱼汤。晏殊楼的鱼是清早派人从冰河里捞的,也只有这段时间能捕到,fei美nenhua,不会太腥。” 他都这样说了,柳易不吃也说不过去。他悄悄用指尖在碗沿探过,不着痕迹地往汤里撒下一点点药粉,然后在gong季扬的目光注视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 “确实鲜美。”他中肯地赞dao。 “那就好,我还怕这里的菜不合先生口味。”gong季扬看着他吃鱼喝汤,自己也动手舀了半碗汤,却没去夹鱼肉,而是取了桌上的胡椒粉,先往汤里撒了一些,这才将鱼tou放到自己碗里。 他留意到柳易在看自己,笑着解释dao:“汤里本就加了胡椒,我好辛辣,就多加一些。” 柳易挑了挑眉,拈起那个装胡椒的小罐子,也往自己面前的碗里加了一些。 “天冷,多加胡椒吃起来确实更nuan和些。” gong季扬脸上笑意更甚,“没想到先生也爱吃辣,看来下次点菜我可以再点几个辣菜了。” 他已经说起了下次,柳易却还在担心这一次要如何安然度过。 胡椒粉里有毒,他在撒到汤里的瞬间才发现。汤里原本有的毒物和胡椒粉里的毒应该是能互相中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8 的魏情手下毫发无损地逃脱的把握。 柳易不打算和她动手,毕竟她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了庄旭升还愿意向他报个信,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真正要找的,是从魏情那里买下庄旭升一条命……不,两条命的人。 “别这么看我,我不会说,你知dao的。”魏情抽出插在靴筒里的匕首,上面也许沾过庄旭升的鲜血,却早已被ca得干干净净,刀刃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微光。她用匕首当作镜子照了照,然后不再笑了,低声dao:“柳易,你最近小心些。” 她说得又轻又快,像风chui过的雪花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柳易不知她话中用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先走了。”魏情没有多说的意思,她仍然保持着那个蹲在屋檐上的姿势,也没有借力,直接翻了个shen,从晏殊楼的背面翻shen而下,瞬息间没了踪影。 刺客总是逃得很快的,柳易心知自己追不上她,也没想着去追。 庄旭升死了,他没必要再去bi1问那个刺客了,因为那gen本只是一个引开他注意力的棋子,真正的杀着是魏情。 他什么也不可能问出来。 他回到屋里,gong季扬还坐在原位等他,对他去了这么久没作什么表示,只是朝他晃了晃酒杯:“我已经喝了一杯,确实是好酒,先生也尝尝?” 柳易笑了笑,拍了拍落在自己肩tou的雪花,在他shen边的位置坐下。 “将军不问我屋ding上的是什么人吗?” “如果先生不想说,我问了岂不是要bi1你说谎?”gong季扬dao。 “如果我不想说,自然什么也不会说,既没有胡编乱造,也没有改变事实,谈不上说谎。”柳易心里有些讶异,却还是想提醒他魏情话里透lou出的一些事,“所以,将军真的不问问我?” “好吧,屋ding上是什么人?听声音像是个姑娘。”gong季扬从善如liu地问。 他听起来并没有太在意魏情的shen份,但柳易知dao,他会在意雇佣魏情的人的。 “刚才屋ding上的,是江湖第一杀手魏情,她受雇而来,为朝中一位权臣杀人。” gong季扬果然如他所想,轻轻皱起了眉tou。 “……李丞相?” 除了这位,在他眼里,朝中也再没有人敢将手伸到北疆这么远来。 柳易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尽收眼底,心想他果然对李丞相有提防。 他并非想利用gong季扬去对付李丞相,只是好心想要提醒他,既然李丞相敢把杀手派到gong季扬的地盘来,就必然敢zuo更多的事。只要北疆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还会zuo更多。柳易想的是让gong季扬有个提防,将来他也不至于过分狼狈――现在看来,也许是他多虑了。 “将军是聪明人,柳某就不多言了。”柳易没再多说,他相信gong季扬自有判断,“魏情是我旧识,还望将军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是自然。”gong季扬点toudao。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至于他会不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假,柳易就guan不着了。他用筷子撕下一只鸡翅,慢条斯理地吃,心想花灯是不用去看了,可他夜里还得去找庄旭升,比起看花灯还够呛。gong季扬铁定会派人去寻魏情,说不准会循着魏情的踪迹找到庄旭升,他得在庄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9 ,现在想要把庄旭升带出去好好安葬显然不可能,只能暂时埋在这里,日后再将他迁出去。 zuo完这些已是三更,柳易不敢多留,只好将庄旭升草草掩埋,然后ma不停蹄地赶回雁城。 他刚从原路避开眼线回到房间里,就听见屋ding上传来瓦片被拨动的细碎声响,有人掀开了屋ding的瓦片,正借着月光往屋子里看。 柳易却不怕他看。他披散着tou发,里衣外只cucu裹了件棉袄,站在桌前端着茶杯喝水,看起来只是半夜口渴起shen喝水的模样,哪有半点刚出城去了趟燕回山的样子? 那人静静看了一会,又悄无声息地按原样掩上了那片瓦。屋ding上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柳易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实在是半点睡意没有,也懒得去装睡。gong季扬再怎么怀疑他,只要他没有被抓到半夜离开,他也就拿他没有办法。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从白天穿的外袍里抽出那guan箫,仍然裹着那件有些笨重的棉袄,就这么出了门。 屋外和他出去时一样,没有下雪,是个晴天。柳易上了屋ding,在刚才盯梢的人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却没什么心思去chui箫,抬tou望着天出神。 他没有找到庄旭升偷来的那件东西,对他偷的是什么也没有tou绪,庄旭升死得不明不白,魏情显然也没有拿到那件东西……李丞相被偷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值得他一掷千金请来魏情,很可能是要命的东西。至于要的是谁的命……他倒是忽然有了些想法。 他不会让庄旭升白死的。 柳易正想起shen,却有人从屋后的梯子爬了上来,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深夜不睡,在屋ding上chui什么风?”gong季扬的声音随着夜风chui进他耳中。 “我这人喝多了只tou晕,却难以入睡。” 他找了个借口搪saidao,又问:“将军怎么也不睡?” “见你晚饭时有些恍惚,怕你出事。”gong季扬笑了两声,话里却听得出他的关心,“那个杀手姑娘还说了些什么,和你家人有关?” 这话相当于间接承认他派人偷听,柳易被他的大胆和直白惊了一下,又恍然大悟:这是北疆,有什么是gong季扬不敢zuo的呢? 他是在表现关心的同时,宣示他在这里的绝对权力。 即使是皇帝亲临,也未必能对他的决定撼动些什么。 柳易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对他说一半假话:“……我表哥死了,就是先前在晏殊楼我遇见的那个。” gong季扬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理由。片刻后,他犹豫着抬起手,在柳易肩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知是这样……节哀。” “也不是多亲近的人,但好歹还有一层关系在。”柳易牵起嘴角笑了笑,“就死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难免有些伤感。” gong季扬垂下眼帘,他略显阴沉的气质在黑夜里倒是很rong洽,柳易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觉得自己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些悲凉。 他面上其实没什么表情,手却揪住了自己宽松的外袍袖子,让那上好的maopi袖口现出一个凌乱的褶皱。柳易皱起眉,盯着他的袖子,心里有些疑惑,gong季扬却在这时开口了。 “先生救过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0 扬将自己在北疆的势力变得人尽皆知。 “这可不是小事,将军不插手,不怕事后被追究?” gong季扬似乎有些畏寒,又将手缩回了他宽大的袖子里,下巴也埋到了maopi领子里,看不清他是否在笑,只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暗讽。 “那个位置,该是谁的,就会是谁的。”他说,“有心人自然更有优势,三王爷会成功的。” 柳易想起他shen中寒毒,畏寒也是自然的。虽然没有下雪,夜间的风却也像刀一样从屋ding上刮过,他的棉袄已经足够厚,还是觉得有些冷,更别提gong季扬了。 “将军,我有些tou晕,想先回去休息了。”他没去接gong季扬的话,想来对方也不需要他去接,只是将这些说与他听罢了,“不如明天再谈?” gong季扬拢了拢袖口,微笑dao:“也好,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他站起shen,不像柳易一样借力跃下,而是如来时一般,规规矩矩地从屋后的梯子原路下去。柳易坐在屋ding,待他安然落地才下去,恰好燕子般轻巧地落到他面前。 “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好,将军也是。”他摆摆手,径自开门进了房间。gong季扬还站在原地看他,他感觉得到,却拿对方没办法――谁让这是将军府的地方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柳易脱了棉袄,钻进被窝里,听着窗外遥远的鸡鸣声闭上眼。 闹剧般的一天,所有难缠的家伙都挤在这一天一齐冒出了tou,让人烦躁不已。 天已经快要亮了,希望别再发生任何事,让他一觉睡到天亮吧,明天只会比今天更烦。 他猛地拉起被子,直接蒙住了tou。 明明叮嘱过杭杭别喊他,第二天柳易却还是被她叫起来的。 “先生,先生,该起床啦。” “……”他埋在棉被堆里翻了个shen,又伸手将被子拉过tou遮住脑袋,“不是说过让你别叫我起床吗?” “可你只让我早上别喊你,这都晌午了。”杭杭抱着一叠衣服站在床边,表情无辜得很,振振有词dao,“再不起来可就只能吃晚饭啦。” 都这个时候了? 柳易皱着眉从被子里探出tou,看了一眼窗外,被正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 “我这就起来,你先出去吧。”他闷在被子里说。 他之前没有赖过一回床,这次来得太突然,杭杭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抱着衣服放进箱子里,自己转shen又出门去,打算到厨房给他端些饭菜留着,免得柳易醒了真吃不上饭。可她刚出了柳易的房门,就迎面撞上了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gong季扬从拐角转过来,恰好对上她的视线。 “杭杭。”他笑着唤她的名字,“柳先生呢?我有事与他相商。” 杭杭紧张得she2tou都要打起结来,手背在shen后快绞成了麻花,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先生……先生还在睡。” gong季扬抬tou望了一眼屋檐外的天空。 “还在睡?” “嗯。”他神色柔和,杭杭也逐渐自在了些,“说是昨晚喝得多了,有些tou晕。” 既然先生还没起,将军该先回去了吧。 她在心里刚小小松了口气,就听gong季扬dao:“你去忙吧,我去屋里等他。” 杭杭瞠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1 柳易倚着屏风多看了几眼,觉得这人平时ding着一张苦大仇深脸,放松下来还是蛮有意思的。 这么看倒是顺眼多了。 他看了个够,才开口dao:“久等了,出了点小差错。” gong季扬便抬tou看他,见他走到桌边,脸上浮出个笑来。 “倒还合shen。” “……这袍子是?” “我让裁fengzuo的,先生shen量与齐深差不多,却比他瘦些,便让裁feng就着改了改,替你裁了几shen新衣。” 没想到大将军还有guan内务的心思,柳易默默收回了把衣服还给杭杭的心,也跟着笑了笑:“将军有心了,其实我带的冬衣也还够穿。” “那不一样。”gong季扬站起shen来,替他理平了有些褶皱的衣襟,眼里带着点意义不明的笑意,“倒不是说先生的旧衣不好,只是……跟着我的人,怎么能不穿得ti面些?” “将军这话听起来,不还是在嫌我穿得不够ti面吗?”柳易哂dao。 他倒不是觉得gong季扬嫌弃得没有dao理,毕竟连他自己都有些嫌弃这次为了假扮猎hu置办的衣服,但穿了这些时日,对这堆破布也有了些感情。gong季扬嫌弃这打扮本应是他喜闻乐见的戏码,这时听在耳中却有些不悦。 “我不是那个意思。”gong季扬无奈地摇了摇tou,没再guan他不听话的衣襟,转shen又套上了放在一边的袖笼,一边仍在解释,“在燕回山初见先生便心生好感,却想着足金仍需美玉来pei,于是自作主张zuo了这些,先生若不喜欢扔了就是,别为此介怀。” 柳易挑了挑眉。 “倒不是不喜欢这衣服。”他自个儿伸手抚平了那chu1不听话的褶皱,觉得这衣服还是ting好看的,“只是……以后还是别自作主张zuo这些了,有些怪怪的。” 这种怪异感不仅来源于gong季扬的shen份,还因为他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给另一个男人作主裁新衣?怎么听怎么怪异,饶是他这样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也是tou一回遇到这种事。而且gong季扬口中的心生好感,他可一点也没感受到。 街上的毒烟和陷阱?埋伏在酒楼里的练家子?夜夜盯梢的屋ding来客?假如这些算是好感的表现,那gong季扬倒是真的对他颇有好感。 “好,我下次不zuo了,你若有想要的直接唤杭杭去置办。”gong季扬像是终于满意了这个话题的结果,笑了笑,把话tou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我们到书房去用些早点,顺便谈事情?” 他说的是“早点”,可眼下显然已经不早,话里话外尽显揶揄。 柳易叹了口气:“……不急,还是先吃饭吧。” 他tou一回到gong季扬住的院子,本以为至少会比他住的小院华丽些,到了以后才发现,偌大的院子被改得死气沉沉,连人工挖开的荷花池都只剩一潭死水,里tou空dangdang的什么也没有。 柳易在院子中间站定,前后张望了几眼,连路过的侍女和杂役都没几个,更别提有人来理睬他了。这地方gen本连人气儿都没有,说是镇北大将军的住chu1,叫人怎么相信? 他住的小院虽然人也不多,却比这主院热闹多了。大约是活不及这边多,下人们会聚在井边乘凉聊天,杭杭有时还会领着洒扫婆子的孙女儿在院里踢毽子,哪像眼前的这些人,各自低tou走路,多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2 。 六密谈 两人止住了话tou,屋里便只剩下一片寂静。须臾后,柜中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cu听只是杂乱无章的声音,gong季扬听后却脸色一沉,方才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出来吧。” 柳易暗自记下了那串敲击节奏,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问:“我先出去?” 无论柜子里藏着什么,都必定是gong季扬的秘密,他不识相些主动gun出去,说不定听了要被灭口呢。 gong季扬却没让他就这么gun出去,而是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柳易抬tou与他对视,他面沉似水,声音里却听不出端倪:“就坐在这儿听吧,不出意外,应该和我们要谈的事脱不了干系。” 于是柳易起shen的动作变成了坐下,gong季扬都不介意,那他也没什么不敢听的。 他镇定自若地重新拿起筷子,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吃起来,gong季扬倒被他逗笑了,打趣dao:“不怕坐下听了,我事后杀人封口?” “那我听了以后转shen就跑,”柳易用筷尖点了点装牛腩炖萝卜的碗沿,示意他也来点,“不过先把饭吃完要紧,这个好下饭,不错。” gong季扬摆摆手,目光从他shen上移到柜子上,这时柜子里又传来三下响动,然后柜门被从里推开了。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从两扇门的feng隙里钻了出来,单膝跪地,朝gong季扬行了个礼:“将军。” 原来门后是暗dao。柳易挑了挑眉,为gong季扬和自己分别斟了杯茶,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那黑衣人几眼,发现他裹得只lou出眼睛,比gong季扬在屋外夸张多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情况怎么样?” gong季扬端起他递来的茶杯,用杯盖刮了刮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这才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三王爷已经起兵,不日便将经过北疆。同行的有燕王小世子和一名军师,军师不知来chu1,但似乎颇为得力。”黑衣人连tou都不抬,兴许是怕被柳易看到样貌,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西北骁骑营留了副将房文钰守着,三王爷带了大bu分的兵ma上京。” “看来是志在必得啊。”gong季扬轻飘飘地点评dao。 “属下已经在调查那名军师的shen份,明日就能有回音,请将军恕罪。” gong季扬笑了笑,将茶杯放在桌上,捧起了那个裹着棉布的nuan炉,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那倒不急,早晚会知dao的。” 柳易的筷子仍然不停,心却已经飞到了兵营里。 没想到三王爷这么快就起兵了,不知dao是师兄的主意,还是发生了什么bi1得他提前动手的事情……他在将军府的这一个多月几乎什么消息都没收到,也不敢出门去找联络人,免得惊动gong季扬的眼线,没想到雁城一片平静,外tou却已经风起云涌。 ma上要变天了。 gong季扬当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兀自打发走了黑衣人,将柜门重新关上,然后抱着nuan炉回到桌边,将余下的半锅炖菜推到他面前:“再不吃就要凉了,先生。” 柳易用筷子抵住锅沿,单手托腮靠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拒绝dao:“有些饱了。” “那我们可以谈正事了?”gong季扬从善如liudao。 “嗯,横竖我也把你的秘密军情听了个全,不谈也装不成没听到。”柳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3 过顾怀打仗,他不可能输给御林军那帮废物。” 或者说,庆延这些年来一直太平无事,都要归功于西北和北疆的严防死守。三王爷顾怀是狼一样的人物,还是狼群中最凶悍沉着的tou狼,即使没有别人插手,gong季扬和他一起疯起来,也不一定能狠过他。 “既然你明白,那我也不必多言。”柳易点了点tou,“现在你只需要决定是zuo个样子还是来真的就好了,三王爷那边……我觉得你不一定拦得住。” 他话说得委婉,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gong季扬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脸色缓和了些,dao:“我也没打算跟他动手,依北疆现在的兵力,跟他ying碰ying只能两败俱伤。” “那就看你的意思了。” gong季扬点点tou,望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些笑意,声音也柔ruan了些:“多谢先生的建议,可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他凑近了些,几乎将柳易bi1得贴到椅背上,“柳先生,你懂得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来tou?” 柳易被他盯得浑shen不自在,抵住他xiong口把他往外推了推,这才舒服了些。 “你觉得我是什么来tou?”他反问dao。 “我怎么知dao?”gong季扬还是没有坐直shen子,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又bi1近了些,“我现在是等待先生指点迷津的迷途羔羊,可什么都不知dao。” 他刻意zuo出一副可怜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有迷惑xing。 柳易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肩膀,使了个巧劲将他反压到椅子里,居高临下地朝他勾勾手指:“将军,要披着羊pi装成羔羊,你至少要把狼xing收一收呀。” gong季扬也笑起来,柳易见他笑得一脸轻松,突然觉得很不妙。 他想彻底制住gong季扬,让对方无法再zuo别的动作,却在想要动手的一瞬间被伺机而动的gong季扬夺走了控制权。gong季扬在他没反应过来前nie住他的手腕,借他按住自己肩膀的力度一个侧shen,两人的位置就此对调,柳易被他牢牢地压在椅子里,无法动弹。 论力气,柳易是不及gong季扬的,这一点他切实地ti会到了――男人的手像铁钳般抓着他,他想要挣脱,只有用内力。 “用不着吧,你不是很清楚我是狼是羊么?”gong季扬两只手都用在压制他上,自己也没有空闲再去撩拨他,只好两手按着他的手腕撑在椅背上,自己俯shen下来,两人间的距离近得柳易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xi,“先生,你自己又是什么呢?是狼,还是羊,抑或别的野兽?” 他靠得太近,肩膀又宽,maopi披风顺着肩线垂下来,柳易几乎整个人被罩在他的阴影里,心里有些慌乱,脸上却强作镇定。 “为什么我就一定是野兽?我对你可没有恶意。” 虽然他没对自己的相貌作过多改动,但脸上还是多少有一些伪装的。gong季扬离得这么近,先不说能不能记清楚他的脸,万一他发现他脸上动过什么手脚,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柳易对自己的易容手段有信心,但他不敢拿这个来开玩笑――毕竟没几个人靠得这么近来“考验”过他的水平,gong季扬眼力如何他可说不准。 但他又不能就这么推开gong季扬。他那么多疑,过于生ying的拒绝也许反而会让他起疑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他只好定下心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4 默片刻,这才开口:“你很在乎我是什么人?那我便告诉你吧。” 他将自己的出shen和经历告诉了gong季扬――当然,只是到他拜慕容端为师之前的经历,之后的都一语带过,只说了拜师学艺,以出卖情报为生的事。 这倒是不假,他本就是个消息贩子,不过是受师弟所托才来装猎hu罢了。gong季扬即使摸到他出卖消息的听风阁,也不可能知dao他真正的出shen,他赌的就是这一点。 慕容端有几个徒弟世人皆知,随意揪出几个跑江湖的一问就能问出来,可这些徒弟出师后都zuo什么去了,姓甚名谁,却鲜有人知。除他们师徒本shen和各自的家人外,知dao他们关系的人柳易十gen手指都能数出来。 其实本不止这么多,只是余下的都死了――来闯他师父“隐居”的地方,不是想活命就是想找死。 “怎样?将军还好奇什么,我一并都说了吧。”他抿chun笑笑,淡淡dao,“不过若是要问父母亲人,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gong季扬的脸色在他说的过程中已经缓和多了,眼里的寒意在他说到自己近几年还会回江陵登台时终于消散殆尽,听到他这句话连忙告饶dao:“我可没问这些,先生息怒。” “是将军先问的,我怎敢生气。”柳易见他收起了那一shenbi1人的煞气,知dao自己已经成功蒙混过关,也有心思开玩笑了,“柳某寄人篱下,可没有生气的资格,你说是不是?” gong季扬只看一眼便知他并非真在生气,也跟着笑起来,在他面前蹲下,以这种弱势的角度抬tou望他:“莫开我玩笑了,我认错,不该这样bi1问你,想要我怎样补偿都好,嗯?” 他说得诚恳,柳易也不打算却他的意,目光liu转,漆黑眸子转到gong季扬shen后的窗花上,突地lou出一个坏笑来。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ma难追,说了可不能反悔。” 屋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小雪来,柳易带着重新把自己裹成粽子的gong季扬出了门,直奔庙街而去。 他知dao今天有集市,而且是雁城最大的集市,几乎什么都有得卖。gong季扬这厮昨天骗他有灯会,他回去后才想起来,雁城的灯会gen本不在雪季里,而是七月,最近最热闹的集会便是这集市了。 他带gong季扬来自然是有理由的。 为了不扰民,他让gong季扬将斗篷的兜帽dai上,遮住了小半张脸,这才拉着他拐过转角,踏入了庙街的集市。 “你太惹眼了。”他解释dao。 “他们也不敢说什么。”gong季扬被他拉着走,手心冰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要什么我让人买回去便是,冒雪来赶集干什么?” 柳易回tou瞥他一眼,凉凉dao:“将军方才还说我想要什么补偿都行,这就开始抱怨了?” gong季扬只好闭嘴。 知dao他这样的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柳易把他安置在一旁,自个儿挤进人堆里买了几个热乎乎的炊饼,又挤出来,将其中一个用油纸包着sai给他。 “来,尝尝这个。” 本能地有些嫌弃这种cu制食物,gong季扬皱着眉将饼递到嘴边,又看了柳易一眼,才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是豆馅儿的,我爱吃这个,还热乎着呢。”柳易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看着他笑,“我猜你肯定没吃过这个,对不对?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5 不是在说你白救我一命。”gong季扬摇tou无奈dao,“真是狡猾,我说不过你。” 柳易哈哈一笑,不再跟他在这件事上多辩。恰好这时老板娘端着温好的酒和小菜上来,笑盈盈地将其中一碟切成薄片的冬笋摆在他面前,dao:“这位爷要的笋,我家相公刚腌下不久,新鲜得很。” “有劳了。”柳易朝她笑笑,她摆摆手,转shen走回柜台里。 “倒是个美人。”gong季扬还在看她,见她shen姿婀娜,连cu苯的衣裳也挡不住走姿的摇曳动人,“风情十足。” “原来将军喜欢这样的姑娘,”柳易打趣dao,“要不要问问她有没有妹子?” gong季扬却不受他调侃,倚在桌上望着他笑:“若不是知dao你是什么人,我都要当你想给我说媒了。” 这也是柳易觉得好奇的一点,gong季扬早已是该娶妻的年纪,又生在将军府,按理说不该连妾都没有。但杭杭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柳易问不出更多,只好想方设法从本尊口中套话。 “要说媒倒也不是不行,可你早该娶妻生子了,怎么还要我这样不着调的媒人给你说亲?” 他这么直截了当地问,gong季扬也不觉被冒犯,浑不在意地摆弄着自己的袖口:“就像你先前说的,我还没有遇到意中人啊。” “老将军就没给你定娃娃亲?”柳易dao,“我记得你们家好像世代与淮南侯交好……” “我有过未婚妻,”gong季扬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十六岁那年她与人私奔,掉下燕回山的悬崖死了。” 柳易被他说得无言以对,默默换了个话题:“来,尝尝这笋片,味dao不错。” 他若是真有这么个未婚妻,那是ting可怜的……不娶妻也可以理解。 他这边还在心里可怜着gong季扬,后者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揶揄:“你该不会信了吧?” “……” 柳易怒气冲冲地端起杯子:“喝你的酒!” 就不该相信这家伙会说实话。 gong季扬被他恼羞成怒地sai了酒杯,却不急着喝酒,反而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追问dao:“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你的事――先生与我年纪相仿,不也没有娶妻吗,这又是为什么?” “你不愿意跟我说实话,我自然也不想告诉你。”柳易没好气地摆摆手,“喝你的酒吧,喝完没那么冷了我们就回去。” gong季扬从善如liu地端起酒杯,却不忘补一句:“我说了你也会说?” “嗯。”柳易敷衍dao。 “那我就等着你说的那天了。”gong季扬意味深长地说,一饮而尽。 他没有再在柳易的shen份上作更多文章,柳易思前想后,觉得他应该是相信了。毕竟他查到的也不是假shen份,只是不完整罢了,江陵霍家班的长明和听风阁的阁主都是真的,gong季扬想怀疑也不得不相信。他现在暂时安全了,可接下来还有更烦人的事等着他。 要怎么让gong季扬对三王爷进京坐视不guan? 他显然不打算什么也不zuo,在柳易看来,gong季扬对顾怀有种几乎懒得去隐藏的战意,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样,他心里容不下顾怀这样的将才,而且是要去争皇位的大将。 顾怀有这个资格,先皇立龙椅上那位为储君本就不合祖训,嫡长子又在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6 王爷一起造反,柳易是不奇怪的,毕竟燕翎九和顾怀可是穿同一条ku子长大的。 可他现在有点后悔揽下这差事了。本以为只是来盯着北疆的闲散将军,搜集了些消息才发现gong季扬跟闲散二字压gen搭不上边,比朝廷里的老油条难缠多了。而且柳易gen本没想到三王爷会这么着急动手,也许是被皇帝bi1急了,也可能是五师兄有什么打算,总之不guan他们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反正他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丢了xing命。 “真是个tang手山芋……”他喃喃dao。 小九的意思是要他拖住gong季扬,不让他出手阻挠三王爷的军队,可他要怎么拖住gong季扬?gong季扬能听他的? 他翻来覆去gun了几圈,最后抱着被子缩到床的最里tou,觉得自己tou发都要掉了,想破了tou也想不出办法。 满心以为这次是没办法了,柳易第二天像gen蔫了的草,tou发也没梳,打着哈欠趴在桌上等杭杭给他端早饭。 “先生昨晚又没睡好?我看你很早就去睡了呀。”杭杭站在桌边给他舀粥,刚焯好的鱼片粥上撒着碧绿的几粒葱花,香气扑鼻。放下勺子,她又端来一笼大包子,放在粥和小菜旁边,把筷子sai到柳易手里,dao:“快吃吧,不然又要到晌午了。” 以前怎么不知dao先生懒起来还这么麻烦?她无奈地想。 “你下去忙吧,我自己慢慢吃。”柳易挥了挥抓着筷子的那只手,又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趴着拿了个包子啃。 杭杭应了一声走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给他披了件厚衣服,然后ma不停蹄地又离开了。 柳易嘴里嚼着白菜猪肉大包子,觉得自己吃着吃着又要睡着了,他吞下半个包子,又把剩下半个也sai进嘴里,听到有人走近,口齿不清地问:“zhong么又回来了?” 他以为是杭杭,没想到gong季扬从他shen后转出来,在他shen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柳易一下子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差点噎着。 “你怎么又起得这么晚?”gong季扬给自己也舀了碗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看起来再自然不过,仿佛在自己房里,“粥不错,厨房没给我送这个,是杭杭给你开的小灶?” “太晚了,厨房什么都没了,她自己下手煮的。”柳易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看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意思,这才开口问dao,“你怎么过来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吧?” gong季扬正侧着tou打量他摆在窗台上的那对泥人,闻言笑了笑,dao:“来找你问问江南现在气候如何。” “……”柳易愣了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江南现在大概还没入冬呢。” “想去看看这时候的江陵,正缺一个向导。”gong季扬盯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毕竟我这样的北方人,到了南方柔chang百转的小巷里说不定会迷路。” 这可真是瞌睡碰上个枕tou,柳易觉得自己zuo梦都要笑醒。 他心里已经点起了爆竹,脸上却疑惑地和gong季扬对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三王爷ma上就要带着他的骁骑营从家门口经过,将军怎么这时候有闲情逸致去江南玩了?” “我昨晚思前想后,觉得先生的话很在理。”gong季扬dao,“现在去和三王爷ying碰ying还是不明智,反正皇家的事就让他们兄弟自己去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7 他的棉被里,懒洋洋地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望了朝他笑的柳易一阵,然后突然闪电般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刚脱下外袍的柳易也拉进了棉被堆里。 柳易猝不及防,被他按进ruan绵绵的被子里才反应过来,gong季扬居高临下地压着他,朝他lou出一个得意的笑。 他只得举手投降,干笑dao:“我没有笑你的意思。” gong季扬眼里带笑,没有半点立刻松手的意思,“既然如此,先生不如和我一起呆在这被窝里,也省了点nuan炉的炭火,你说是不是?” 两个大男人挤同一个被窝,也亏他想得出来。柳易白了他一眼,推开他爬起来,“我们都不小了,这车厢会被挤塌的。” 他捡起丢在一旁袍子披上,然后扭tou去看顺势倒在被子上的gong季扬,后者也正盯着他笑,看得他心tou无名火起,翻shen就拉过被子把他整个人埋了起来。gong季扬在被子底下边笑边挣扎,柳易板着脸镇压了他的反抗行动,闹出的动静大得连车外的齐深都问了声怎么了。 “好了不闹了,我认输。”gong季扬几乎笑出眼泪,终于从棉被底下挣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dao,“是我不对,不该逗你玩。” “被子本来就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又不是小孩子,还想拉人玩大被同眠的游戏,这可不行啊。”柳易双手环xiong,远远避到车门一侧的位置靠着,确认他不会再玩突然袭击后才悠悠开口,“将军,我只是个带路的,是不是该去把齐兄弟换进来,让你们主仆二人来坐车?” 这倒是他的心里话,齐深在外tou赶车不可谓不辛苦,他又没什么好跟gong季扬说的,还不如出去接替齐深赶车来得清静。 “不要,”gong季扬一口回绝,抬tou看他一眼,“齐深在外面ting好的,倒是你,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你想太多了。”被戳中心事,柳易面无表情地捧起杯子喝了口水,“今天要赶的路不多,我只是怕你嫌路上无聊,想让齐兄弟给你找点乐子。” 言外之意就是你想玩可以,去玩齐深别玩我。 gong季扬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却装作什么也没明白,一派无辜dao:“可我只想和你聊天。” “……” 柳易放下杯子,破罐子破摔dao:“想聊什么,说吧。” gong季扬便兴致bobo地直起shen来,从怀中摸出个布包,打开来却是柳易摆在窗台上的那对泥人,献宝似的伸长了手臂递给柳易。 “怎么在你这儿?”柳易一tou雾水地接过来,觉得他莫名其妙极了,“我早上起来发现不见了,原来被你拿了。” “我想看这个。”gong季扬点了点白娘子的脑袋,没tou没脑dao。 “什么?” “我想看你的戏。”gong季扬把话说得明白了,却更让他无奈,“白蛇传,江南的戏班子应该有这出戏吧?” 有是当然有的,可柳易一点也不想给他唱。 他倒不是对唱戏有什么抵chu2之心,只是不想给gong季扬唱罢了。被chui捧得再多,在许多人眼里戏子也依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角色,他不知daogong季扬是不是也这么想,即使是他也不会感到意外。抱着改变别人看法的念tou去登台太傻了,他从不打算这么zuo,也不喜欢应他人邀请去表演,只执着地呆在霍家班不大的戏园子里,没想到却也把戏班子给带红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8 没听说过洛阳有什么好吃的,你能带我吃再好不过。” “洛阳水席可与牡丹花会还有石窟并称洛阳三绝,你竟没听过?”柳易dao,“这水席呢,水有二点。一是汤水的水,洛阳少雨,水席的热菜都是汤汤水水的,滋阴run肺;二是liu水的水,吃过一dao菜,撤掉再上一dao,liu水般不断上新的席面,便是水席了。” “听起来倒是颇有意思,就吃这个吧。”gong季扬击掌笑dao,“有劳先生指路了,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再去吃水席?” 洛阳城内最大的酒楼是城东的牡丹楼,名字直白却不俗气。一座飞檐楼阁坐落在一大片牡丹园里,虽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园中却仍然绿意葱葱,其他花种争奇斗艳,仿佛要把牡丹不开的时节占得满满当当。 柳易却没带他们进牡丹楼,而是在门口拐了个弯,绕进一旁的小巷里,敲开了一hu不起眼的人家的门。 “吴伯,您在家吗?” 院子里起先没有回应,柳易耐心地又喊了一回,这才有人慢吞吞地来开门。 “谁呀?” “是我,小柳。”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拉开门闩,探出tou来看他。 “怎么这时候来洛阳啦,不是说过了冬再来?”老人看清了他的脸,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些笑容,乐呵呵地拉开门让他进去,“都快入冬啦,你婶子还念着给你zuo件冬衣呢,没想到这就来了,我去喊她,你先带朋友坐坐啊。” 他拄着拐杖走进了屋,柳易回tou朝gong季扬笑笑,带他们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吴伯是我戏班师傅的多年老友,以前在牡丹楼掌勺,烧得一手好菜。” “你倒是很讨老人喜欢。”gong季扬的关注点却和他不同,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这不大的院落,嘴上还不忘撩拨柳易,“若是我娘还在,应该也会很喜欢你。” 柳易干笑两声,这叫什么夸奖,虽然对gong季扬的娘有些好奇,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让人高兴。 九饮酒 吴伯很快带着吴婶出门来,令人意外的是,吴婶是被扶着半边shen子,一瘸一拐地拄着拐出来的。 gong季扬扭tou看了柳易一眼,后者也没有去帮把手的打算,笑yinyin地朝老妇人打了个招呼:“婶子,shenti越来越见好了啊。” “诶,你来看婶子,一高兴就能站起来了。”吴婶也不恼,任吴伯扶着她走到空椅子旁坐下。她走得实在不太稳,齐深看得皱了皱眉,最后在她坐下时帮了把手。 “谢谢啊,年轻人。”吴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顺利坐下后仰tou看了他一眼,夸奖dao,“小柳的朋友都这么俊,人又好,是好后生。” 齐深摸了摸鼻子,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才不是什么朋友,要说朋友,gong季扬说不定还比他像一点。对柳易这个人他还是不能放心,可他家将军已经跟人家吃饭喝酒逛庙会,哥俩好的模样他瞧了都觉得牙疼――不guangong季扬想玩这个游戏到什么时候,至少现在他确实和柳易莫名其妙地变得很要好。 他瞄了gong季扬一眼,见那人歪着tou跟柳易说话,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哎哎哎,婶子你这可就不对了。”柳易笑着端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调侃dao,“难dao我不是好后生?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9 的椅子背后,也愣了一愣,“你们干嘛呢?” 柳易见到他如同见到救星,赶忙巴着他胳膊躲到他shen后去,嬉pi笑脸地恶人先告状dao:“婶儿要打我,你快guanguan你媳妇儿。” 吴婶目瞪口呆,cao2起茶杯作势要砸他:“你这兔崽子!” gong季扬在一边吃吃地笑,看热闹看得轻松愉快。齐深把菜拎到厨房,又站到他shen后去,低tou问:“将军,这是怎么了?” “叫我公子。”gong季扬用指骨敲了敲椅子,提醒dao,“我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柳先生带我们路过洛阳去江南玩,不日便要回家去,你忘了?” 他才出门去了趟市集,这两人又玩出了什么花样?齐深一tou雾水地应了声,又唤dao:“公子,那这是……?” 他指了指柳易,gong季扬顿时笑得停不下来,好容易才给他解释了一通来龙去脉,齐深无奈地摇摇tou,站在他shen后也笑起来。 本是说得灵巧些就能避免的事,柳易偏要去逗吴婶,老人家也就信了,搞得鸡飞狗tiao闹闹哄哄,虽说没什么必要还多了些麻烦,不过倒是也比先前热闹些。 那边厢柳易弯着腰躲在吴伯shen后,只lou出一双眼睛去看吴婶,后者也被他闹得没了脾气,拍拍自己shen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好了,不闹了,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柳易半信半疑地把脑袋探出去,见吴婶真的没有了继续揍他的打算,这才大大方方地直起腰走了过去。 吴伯也习惯了他俩打闹,朝gong季扬和齐深lou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老婆子就是这样,小柳爱跟她闹,我也没办法,两位见怪了。” “没有没有,吴婶心态年轻,是好事。”gong季扬扭tou望了一眼堆在厨房灶台上的菜,觉得比想象中还多,“这么些菜打理起来不容易,要帮忙吗?” “嗨,我年轻时在牡丹楼什么活儿没干过呀,你们就安心陪着婶子聊天吧。”吴伯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瞧这胳膊还壮实着呢,没事儿。你们婶子最爱跟年轻后生聊了,好好听啊。” 他躲到了厨房里,gong季扬和齐深对视一眼,无端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感来。 那边柳易苦哈哈地遭了一通数落,皱着一张脸扭tou来朝他们招手。gong季扬好奇地凑过去,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却被他果断伸手一把抓住,拖到吴婶面前。 “吴婶你瞧,我这好友生得如此俊俏,可比我讨人喜欢多了,不如……” gong季扬一脸疑惑地站着,柳易抓着他的手收得很紧,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他衣袖下的手腕,生怕他跑掉似的――他可是tou一回被柳易这么急切地抓住,都要感到受chong若惊了。 吴婶抬tou打量了gong季扬几眼,满意dao:“唔,也是。” 柳易刚松了口气,满心以为自己拉了gong季扬当替死鬼就能幸免于难,谁知吴婶gen本不打算放过他:“那你们俩就一块儿去吧,也有个照应。” “照应?”gong季扬更迷惑了,“什么照应?” “那姑娘错不了,你们肯定会喜欢。”吴婶拍了拍柳易的手背,笑dao,“我也是放心你们才让你们去看看,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也算是我老婆子成就良缘一桩啊。” gong季扬眨了眨眼,低tou和柳易对视,从他眼中看到了懊恼和不甘,心下了然――这是想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0 去厨房端菜了。 gong季扬最近越来越奇怪,离北疆越远,他的笑容越多,人也不像先前那般喜怒无常,看得出有些笑是出自真心,可余下的那些……柳易仍然看不懂他,这人心里想什么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只有偶尔才会无意间liulou些情绪。 这样的人最让人束手无策,却也是动心后最容易被刺伤的那种人。柳易看到gong季扬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这么一想总算明白了,gong季扬很像他大师兄叶一秋。明明是对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面上却一直dai着温和爱笑的面ju,只有眼里偶尔闪过的阴鹜才会暴lou他的内心。大师兄最后倒是寻到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却又随之有另一层更沉重的山压在他shen上――但愿gong季扬不会也这么不幸吧。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gong季扬尝到了自己想吃的水席,吴婶也为自己说了媒沾沾自喜,只有柳易心里藏了一大堆事,直到吴伯从房里抱出一坛子陈年佳酿才突然醒悟过来:“不不不,别喝酒。” “怎么了?这酒还是你带来的呢,我们都舍不得喝。”吴伯dao。 “那个……婶子给我们说了个姑娘,明天要去见见,还是不喝了,免得明天醒不过来给婶子丢人。” gong季扬挑了挑眉:“我倒觉得无妨,小酌几杯便可。好酒才pei得上吴伯亲手下厨zuo的好菜不是?” “还是小季识货。”吴伯喜dao,把封好的酒坛子“砰”一声放在桌上,启开坛口的泥封,先给他倒了半碗,“上好的醉八仙,就着菜尝尝,不够我再去zuo几个下酒菜。” “怎么还好劳您去zuo菜,这一桌子已经够丰盛了。”gong季扬端起碗嗅了嗅,只觉酒的醇香扑鼻而来,醇厚却不过分nong1烈,“嗯,确实是好酒。” 柳易拦不住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吴伯给他们各倒了一碗酒,又端上几碟小菜,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想了想,那姑娘也不是非见不可,既然已经躲不过这顿酒,倒不如喝个彻底,明天躺在客栈里更省事。 他把自己的空碗也伸到吴伯面前,要来了一大碗醉八仙,朗声dao:“这酒喝一两口醉三天,喝一坛子倒只醉一夜,既然喝了就敞开肚子喝,别给酒神爷丢了脸。” “好。”gong季扬知dao他想什么似的,笑了笑也端起酒碗来,“那咱们今儿个就不醉不归了。” 十醉酒 到人小tui高的一坛子酒最终被他们喝得jing1光,连原本坚持不喝的齐深都被gong季扬灌倒,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吴婶shenti不好早早回屋休息,吴伯喝了几碗也回去了,只剩他们三人继续喝,齐深醉倒之后就只余柳易与gong季扬对饮了。 gong季扬撑着脸懒洋洋地晃着手里酒碗里的酒,抬眼望柳易一眼,眼底有些笑意,“你酒量不是不错么,这酒这么烈,喝了这么多也不见醉。” “将军不也没醉?”柳易伸筷子去碟子里夹下酒的豆子,他的手极稳,即使人已经微醺,也没让那粒小小的豆子逃出筷子间,“这醉八仙是我特地带来的,早就喝过了,自然要比tou一回喝的人好些。” “美酒人人爱,我都想带几坛回去了。” gong季扬将碗里余下的酒一饮而尽,酒碗倾得太快,一滴酒ye没来得及进嘴,而是从他嘴角溢出,月光照映下在他chun边留下一点晶莹的痕迹。他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1 背齐深,想了想却停下了脚步,回shen来看gong季扬。 这厢房的摆设再简单不过,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床连帷帐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床板,上tou铺了张花色素净的床单。换在平时,gong季扬定会嫌这寒碜,可他这会儿睡着了,也就只能随柳易摆布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好心地拉过薄被给他盖上,然后拉了张椅子坐下,低tou去瞧gong季扬的脸。 gong季扬侧shen躺着睡得很香,眼睛没有完全合上,睫mao下闪着一点点光,是从上下眼pi间lou出些许的瞳仁。他伸手去轻轻拨了拨那随着呼xi微微起伏的睫mao,觉得这人睫mao像小扇子似的,入手chu2感又ruan又密,将来一定是个三天两tou跟媳妇儿吵架的事儿jing1。 按乡下的老话说,tou发ying的人都心ruan,而gong季扬的tou发又长又ruan,想来是不太听别人话的。说到gong季扬的tou发,在北疆时还不觉得,越往南走衣裳穿得越薄,他这才发现这人tou发比他还长,平日里也不束冠,就松松的用带子一系了事。常人这么打扮多少会有些怪异,他却由于shen形高大宽肩窄腰,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男子ti态,披发也丝毫不显女气,只像个吊儿郎当没正形的公子哥儿。 真是个大麻烦。柳易越想越气,忿忿地收了手,盯着gong季扬的睡颜默默生气。 他不知daogong季扬突然提出要来江南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不可能是单纯的想游玩。这人心里不知拨了多久的算盘,也许都把所有事情算计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顾怀的起兵则恰好是这阵东风,gong季扬能让他一个才认识两个月的生人随意把算好的结果给全bu打乱? “怎么就这么难懂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顺手替gong季扬理了理散在枕上的乱发,正想起shen去看看在外touchui着风的齐深,却忽然被拽住了垂在shen侧的右手。 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半步的tui,回过tou去。 只见方才还闭着眼睛的gong季扬睁着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柳易立刻收起了自己的那点怪异的柔情,淡淡dao:“这就酒醒了?我还想着等会儿去给你熬碗醒酒汤,看来是用不着了。” gong季扬并不应声,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眼里像有一池乌墨,深不见底,却莫名透出一gu平日里从未见过的天真来。 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是太唬人了,柳易摇摇tou,放柔了声音dao,“将军,你家齐深还在外touchui北风呢,我先去把他搬进屋可好?” “不好。”gong季扬一口拒绝,孩童撒jiao似的抓紧了他的衣袖,力气又是全然相反的大。柳易没有防备,突地被他拉得脚下一绊倒向木床,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傻子似的摔在床上,狼狈极了。 “外tou黑,你陪我。”男人执拗地抓着他不放,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不许出去。” 柳易这一下摔得够呛,几乎整个人压在他shen上,手肘恰好抵在gong季扬的某个bu位,发现之后立刻手脚并用,尴尬又难堪地爬起来,觉得自己也是脑子别了jin才让他喝酒。 这又玩的是哪出?他究竟是醒着还是真醉了? 他怒气冲冲地想,早知daogong季扬喝了酒会这样,他宁可自己把那一大坛醉八仙通通喝了,醉死也不让他沾一滴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2 技其实差得可怕,gen本不可能完全骗过gong季扬。 除非他自己选择相信。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齐深在院子里chui了半宿冷风,最终染了风寒,在屋里pen嚏连天,只好看着酒醒的自家主子和柳易一同出门去见大姑娘。 “你安心养病,吴伯吴婶会照看你的。”gong季扬临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齐深求助地望了走在后tou的柳易一眼,后者同情地报以一个笑容:“我会尽量看着他的,你好好休养。” 只字不提他会染上风寒全是因为自己将醉倒的他丢在院子里,后半宿才拖回客房的事。齐深全不知情,心里还感激得很――毕竟他家将军太能胡闹了,又从未见过这样朴实的平民说亲手段,不知见了面会闹出什么来,有个人看着好歹能消停些。 可事实上,柳易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能看住gong季扬,这话说了只是让齐深安心罢了。他忧心忡忡地跟在gong季扬shen后出门,见他停下来等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谁知这人醒了以后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如果记得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 “怎么了,不是说带我吃包子?” gong季扬站在原地等他,见他满脸写着疲惫,关心地补了一句:“是不是昨晚喝得多了,没睡好?” 柳易被“昨晚”二字拉回神智,干咳两声掩饰dao:“咳,没有。包子店在前面那条街,我们直走便是。” 他回想起自己跌在gong季扬shen上的尴尬场面,恨不得上前把他脑袋撬开,ying生生ca掉昨晚那一段记忆。可这显然并不可能,他只好蔫蔫地走上前,跟gong季扬并肩往包子店走去。 卖包子的是个中年汉子和他媳妇儿,他赤膊在一旁和面rou面,他媳妇在案板上擀面pi包包子,pi薄馅厚的包子裙褶分明细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在笼屉里一圈一圈排得整整齐齐,看着讨喜极了。 gong季扬在摊前饶有兴趣地站着看了一会儿,老板娘笑盈盈地抬tou问他:“公子想吃什么包子?咱们家有好多种馅儿,还有蒸饺呢,要不要尝尝?” 柳易从他肩后伸出三gen手指,然后探出tou来朝老板娘一笑:“杨家嫂子,给我们来一笼白菜猪肉,一笼三鲜馅儿,一笼鸡肉蘑菇包子。” “哎呀,是你呀。”老板娘见了他,眉眼间的笑意更灿烂了,“来看叔婶?好久没见你来吃包子了。” “路过洛阳就来看看,顺便带我这朋友来尝尝你家包子。”柳易拉了还盯着包子的gong季扬一把,朝她赔了个笑,“我去跟大哥打个招呼,包子一会儿我们自个出来端。” “去吧,一会我给你们端进去好了。”老板娘一边和他们说话,手上还动作麻利地包着包子,“你杨大哥也常念叨你,快去看看他有没有借机偷懒。” 十一花魁 她算不得什么美人,眉眼间却自有几分柔和温ruan,长相颇让人觉得舒服,比起艳丽张扬的大美人,自有另一番风情。gong季扬终于将视线从包子上移开,看了她两眼后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毕竟是有夫之妇,他只瞥了两眼就随柳易进了店里。柳易正和老板聊着,见他进来,笑着招手让他过去:“来,这是杨大哥,住吴伯家附近,平时经常帮衬他们。” “邻里邻舍的,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3 自己喝了两口的那碗豆浆也推给他,调笑dao,“那这就算报酬好了,多谢将军迁就我的挑嘴,我尽量改正。” gong季扬爱干净,他猜这人多半不会睬他这喝过的东西,反正只是碗不值钱的豆浆,再倒便是了。他这么zuo仅仅是图个有趣,想看看gong季扬嫌弃的表情,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在意似的就端了过去,放在自己面前。 “你……真喝啊?”柳易惊了惊,迟疑着问。 gong季扬一脸莫名其妙地回望他,手里还端着自己没喝完的那一碗,“不是你让我替你喝掉的?” 我说笑罢了,谁曾想你居然会当真?柳易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许了他端走自己豆浆的行为。他愁眉苦脸地看着gong季扬喝那碗他喝过的豆浆,恰好这时老板娘端着包子进来了,见他们俩这模样愣了愣,笑dao:“怎么了?我家铺子有什么不可心的地方?” “没,他渴了,给他倒豆浆喝。”柳易接过她手里的笼屉,“嫂子你忙去吧,用不着照看我们。” “好,你们吃好啊,鱼肉包子在蒸着了,一会就来。” 柳易伸手揭开tang手的盖子,然后被tang了个哆嗦,赶紧去nie自己耳垂降温,另一手将包子推到gong季扬面前,“吃吧,热腾腾的猪肉包子。” gong季扬却没有空手去夹包子,盛豆浆的碗本shen就大,豆浆还热得tang手,他只好两只手捧着碗喝,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lou出碗沿望他。柳易也不知他要zuo什么,自己先夹了个包子,吃了一口才发现gong季扬还盯着他,一脸哀怨。 “怎么了?”被盯得浑shen不自在,柳易僵ying着问。 “我腾不出手来,先生不能喂我一个么?” gong季扬理直气壮dao。 柳易瞠目结she2,这是哪门子的理由?腾不出手就放下碗再夹便是,端着豆浆不撒手让人喂是怎么回事,他老大不小都早该当爹了,还想扮作孩子让人喂吃的? 他被震得不知该答什么,gong季扬却惦记着那笼屉里还冒着热气的一个个包子,端着豆浆提醒dao:“包子再不吃就要凉了。” 这人太过不要脸,柳易甘拜下风,只好抽了一双新的筷子,也不guan半个拳tou大的包子gong季扬如何一口吃下,夹起一个包子sai进他嘴里,笑dao:“将军可满意了?” 嘴里被sai得满满当当,gong季扬无辜地回望他,艰难地动着腮帮子嚼包子,也没有闲暇再来招惹他了。 而且他也明白了方才在店外瞧着老板娘眼熟的原因是什么。 眉眼柔和,并不惊艳却平易近人,眸子水洗过似的清亮又有神,原是与柳易有两三分相似。 思及此,他不禁摇tou笑了笑。 这一顿包子吃得两人几乎扶墙而出,还额外用油纸包了一笼,打算带回去给齐深。这多出的一笼可不是gong季扬要的那笼鱼肉包子,而是杨家嫂子守在摊前,见他们要走ying要给的gong季扬爱吃的鸡肉蘑菇馅儿。 “与吴婶说的那位姑娘约在何chu1?” gong季扬揣着那包包子走在街上,心情大好,总算想起了他们出门的目的。 “那姑娘是开豆腐坊的,每天也要赶早市,我们这会吃饱了慢慢过去正好。”柳易抬tou看了眼太阳,“该要收市了,市集在另一tou,走过去也不远。” 他们谁也没有真要耽搁那姑娘的意思,对视一眼便知对方也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4 房,留柳易与gong季扬两人坐在隔间里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怎么……好像突然有点怪?”柳易迟疑着问。 “好像是从我们进来后才开始的,刚见面时她不这样。”gong季扬也有些困惑,“她似乎……并不在意我们,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听另一个人说话?” “别傻了,这屋里没别人。”柳易冷着脸打断他,“这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逗你。”gong季扬无奈地望他一眼,觉得自己平时是不是逗弄他逗得有点过火,这时认真说话也没人信了,“她除了第一眼外,一直没有再看我们俩,视线飘忽不定,若不是实在不像,我都要觉得这姑娘有些神志不清了。” “莫非……” 柳易和他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他伸出食指,在gong季扬张开的手掌上轻轻写了个“李”字,gong季扬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几不可察地点点tou。 柳易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一阵细密的脚步声。他立刻闭嘴缩回了自己的手,扭tou去看重黛离开的方向,果然见她端着一盘果子从那边走了过来。 gong季扬挑了挑眉,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也将自己的手收回了袖子里。 “久等了。”重黛将那盘子放在桌上,朝他们笑笑,“清早在集市上买的桑葚,不是什么好东西,二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姑娘客气了。” gong季扬lou出一个叫人脸红心tiao的笑来,伸手从盘中拈了枚紫红色的桑葚,却不往自己嘴里sai,反而先凑到柳易chun边,动作再自然不过。 柳易莫名其妙地望他,他却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大有不拿走吃掉就不撒手的无赖劲tou,无奈之下他只好接过,对重黛笑笑,解释dao:“他这人大少爷脾气说风就是雨,重黛姑娘见笑了才是。” 重黛将他们的动作瞧得清清楚楚,勾起chun角回了个笑,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二位感情真好,是兄弟吗?” “我们俩生得像么?”gong季扬挑了挑眉,刻意搂住柳易的肩膀,凑到他shen边去睁眼说瞎话,“昨天吴婶也夸我们有兄弟相,看来是真的。” 柳易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推了他一把,无奈dao:“我们是好友,一同出游罢了,并非兄弟。” “哦……哦。”约莫是被他们一人一个说法弄得有些恍惚,重黛又笑了笑,“真好,有感情这么好的友人,惹人艳羡。” 柳易眼尖地发现她在袖子下绞在一起的手指,不知她在紧张些什么,起了些试探的心思,便dao:“昨天夜里我们在吴伯家落脚,吴婶跟我说了你家的事儿……” 他话音未落,重黛霎时脸色一变,俏生生的脸上血色几乎尽褪,慌张dao:“别!别说了!” 柳易被她尖利的嗓音打断,讶于她的变化之大,下意识地转tou去看gong季扬,恰好对上后者饱han深意的眼神。 他又回tou看重黛,她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他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chu2犯了什么了不得的禁忌。他心中疑惑更甚,却不知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只好放柔声音唤dao:“重黛姑娘?” 重黛这才突然被唤回神智似的,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狼狈不堪。 “失礼了,我……” “是我不好,方才的话是不是冒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5 波澜不惊,说出的话却薄情得很:“可你是真的爱他,还是爱他爱你?” 柳易不着痕迹地掐了他一把,他恍若未觉,目光仍然落在重黛的脸上,想要得到答案。 “哪里有分得这么清楚,”重黛并不避讳他这一问,反而终于解开心中郁结一般,释然地舒展了眉tou。她又抚上自己腕上的银镯子,望着它轻轻一笑:“我爱他,他爱我,有几分不同?又有什么关系?若不是他让我知dao他爱我,我一辈子也不知dao有他这么个人;我若不爱他,也断不会为他求人报仇。有几分感情便作几分执念,这位公子想必没有心上人,否则也用不着我来说这番话了。” 她这话句句在理,却说得并不客气,gong季扬挑眉dao:“你不怕说话太冲,我不答应帮你?” “你若是这样的人,怕也并不打算帮我,我又怕什么呢?” 柳易瞧gong季扬吃瘪的样子有趣得很,几乎笑出声来,好容易压住了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却对上gong季扬不悦的目光,连忙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dao:“那,重黛姑娘,你想要我们帮你zuo什么?” “我想知dao什么人杀了他。” “然后呢?”柳易问,“你一个弱女子,即便找到仇人又如何?” 重黛显然并不会武,腰间藏刀的手法虽是习武之人惯用的巧妙绑法,但八成是别人教的。这样的年轻姑娘,即使找到了仇人,又能对对方zuo些什么? “用他的刀手刃仇人,我自有我的办法,就不劳二位帮忙了。”重黛却不打算多言,又dao,“我知二位早就发现了我带的刀,没有冒犯二位的意思,恕重黛不多解释了。” 她腰间绑的弯刀两人确是进门前就发现了,却这时才知其来由。一个在青楼摸爬打gun长大的姑娘,能有这般果敢与坚韧实在不易,柳易有些敬佩她的毅力,说话也不禁放慢了几分。而gong季扬在她虎口chu1寻到了想要找的痕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留柳易与她周旋。 “他的名字,怎么死的?” “付少洋,洛阳人。自幼习武,替达官贵人看家护院的。” “达官贵人?”柳易顿了顿,觉得还是问一问的好,“哪一位达官贵人?” 重黛抬眸望他,两片薄chun缓缓开合,轻轻巧巧地吐出一个名字来。 “李辅贞,李丞相。” 果然。 柳易与gong季扬对视一眼,脸色不变,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恰好要南下,可以为你打听消息,但……” “不苛求结局,只需尽心便是。”重黛dao,“我知dao阁下是什么人,只要你想知dao,天底下少有你查不到的事。” 没有那么神,柳易想,至少gong季扬喝醉了会像个无赖,他是查不到的。 “好了,我替他应下了。”gong季扬接过话tou,朝她勾起嘴角lou出一个笑来,“重黛姑娘煞费苦心,几经周转来求他帮这个小忙,举手之劳罢了,他不帮我帮了。” 慷他人之慨倒是出口得飞快。柳易斜睨他一眼,知daogong季扬是在为他解围,心里却有些无奈。 重黛知dao他的shen份,他若是以听风阁的主人之名应下这事,日后少不得麻烦。可现下是gong季扬替他应下的事,虽说算起来该算在gong季扬tou上,可到tou来活还是他干,gong季扬也就占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6 扬勾勾手指dao:“过来搭把手呗,季少爷。” gong大将军zuo惯了甩手掌柜,从来不干这种善后的活儿。他接了柳易的手里的包子,揣nuan炉似的sai在怀里,两手宝贝似的抱着那包包子,显然不打算撒手来帮忙。柳易和他大眼瞪小眼,觉得自己想指望他的想法简直像个傻子。 他叹了口气,卷起自己的衣袖,把人丢到板车上用稻草盖住,然后丢下几颗碎银,苦力似的推起车走向胡同口。 gong季扬跟在他shen后,优哉游哉的模样像个监工,还眼也不眨地给他许诺:“你先走一段,我一会儿替你。” 柳易会信他才有鬼,认命地推着车往前走,经过包子店时还跟杨家嫂子打了个招呼。 “我们回程经过洛阳再来他们家吃包子吧。”gong季扬倒是好兴致,还想起了连包子都还没吃上的齐深,“让齐深多带几笼,我们离了洛阳还能吃两天。” 他边说边捋袖子,柳易还dao他要zuo什么,谁知过了包子铺没多久,gong季扬站到他shen边拦住了车,一本正经dao:“来,该换手了。” “啊?” “不是说好了一会儿替你吗?”gong季扬看他的表情就知他在想什么了,“你刚才以为我骗你,是不是?” 柳易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将板车给了他,自己走到一边去看这养尊chu1优的大少爷推板车,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又有些奇怪的hua稽。 gong季扬显然没推过这个,他shen形高大四肢修长,板车又矮,推起来别别扭扭的。柳易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地提醒他:“手臂别伸太直,绷那么紧zuo什么,又不是拉弓。” 按他说的调整一下姿势,gong季扬掂着车把手晃了晃,觉得还ting有意思的,“我tou一回推这个。” 柳易还在心里记着他的账,有心想报被他捉弄的仇,便故意dao:“军营里没板车?不能吧。” “有当然是有,可是又用不着我去推。”gong季扬唉声叹气地抱怨dao,“旁人哪里有你这样的待遇,还要让大将军来帮你推车?” “你一个武人连车都推不好,小心说出去让人笑话,大将军。” 两人你来我往地边走边抬杠,斗着嘴倒也走得不慢,很快便远远看到了吴伯家门口。柳易从gong季扬手里重新接过了板车,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下淡定地解释dao:“我可不想被齐深埋怨,说我累到了他家将军。” gong季扬忍不住笑起来,任他把车推走,自己把袖口又放下来,装作自己就是空手回来的,慢吞吞地跟在柳易shen后进了门。 齐深果然在院子里坐着,shen上披了件不知哪里来的厚袍子,花色十分大胆花哨,了无生趣地坐在藤椅上给吴婶剥豆子。gong季扬只看了他一眼就笑得打跌,把冷掉的包子扔给他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柳易倒是很同情齐深,因为他shen上那件袍子一看就是吴婶zuo给他的。吴婶每年都给他zuo冬衣,柳易又不好拒绝,只好每年都收下。吴婶zuo衣服下本钱足得很,厚厚的新棉花一点儿也不掺假,柳易舍不得送人,往年都拿回家晚上睡前穿,反正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见。齐深可比他凄惨多了――吴伯家今天没有关门,路过的七大姑八大姨往里瞄一眼就能把他瞧得清清楚楚。 十三审讯 gong季扬笑够了,把被他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7 “也不能就这么下定论,还得问问。”柳易乐得有人接手,于是退到了齐深shen后,把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看戏,“有劳齐兄弟了。” 齐深也不是tou一回审犯人,各种手段熟练得很。虽然吴伯家这房间里要啥没啥的,可他也不需要那些,很快就从烂泥般的跟踪者嘴里套出了有用的话。 “真是他?想干什么?”gong季扬摇了摇tou,“现在正是站队的好时机,他不赶紧拉拢晁丞相抱大tui,派人跟踪我zuo什么?” “晁丞相未必买他的账。毕竟他劣迹斑斑,又一直是皇帝跟前的红人,突然倒戈去帮三王爷,晁相虽然年事已高,但还不至于老糊涂,这种人怎么敢用?” 柳易并不打算瞒他自己消息灵通这一点,毕竟连重黛都能知dao他是听风阁的主人,gong季扬即使现在还不知情,事后查一查也早晚能查到,还不如自己顺势和盘托出。“他现在来刺探你的态度,多半是想拉拢你,想和你站一边呢。” “哦?你怎么知dao他想什么?”gong季扬扭tou来看他,眼里是三分探究和七分玩味,“莫非柳先生还会读心术?” 他装得一派无辜,像是全不知情,若不是早知dao他在偷偷派人盯着自己,柳易说不定得被他这高明的演技骗过去。 “自然是查到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悄悄收人递来的消息。” gong季扬像是毫不意外他会说出这话,摆摆手示意齐深先出去,还不忘提醒他把审完以后像条死狗的男人一起拎走。柳易目送齐深的背影出门,直到他贴心地把门也带上后才转向gong季扬,淡定dao:“想问什么?问吧。” “你得先保证知无不言,不然我可不敢问你了。”gong季扬懒洋洋地靠在一边,伸长手臂打了个呵欠,“我问你,你编些假话来骗我,岂不是你我都不高兴?” 柳易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应dao:“好,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 不过等你知dao我知无不言的真相时,大概已经找不到柳易这个人了吧。 gong季扬狐疑地打量他几眼,似乎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假,嘴上问得倒是一点也不han糊:“你在听风阁究竟是什么shen份?”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靠卖各种茶楼打听来的小dao消息维生的小贩啊。”柳易避重就轻dao,“听风阁zuo大也是这几年的事,我姑且算是半个当家?” “还有另半个?” “有,我的一个朋友,死了。”柳易面不改色地把这一半栽到了庄旭升tou上,反正他也不是没有份――听风阁赚的第一笔,实际上是他们俩一起干的。 gong季扬对庄旭升显然没有半点兴趣,毫无诚意地安抚dao:“节哀。” 柳易也不指望他对庄旭升的死活有多在意,“还有什么想问的?我答应了你,知无不言。” “好,那就第二个。”gong季扬伸手抓住他,像怕他跑掉似的,脸上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你是怎么看我的?” 柳易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半天“谁让你来的”“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还知dao什么”之类各种问题的答案,全然没想到他会丢出这么一个没tou没脑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怔了怔后迟疑dao:“啊?” gong季扬倒是好耐xing,看他有些恍神,也不着急,慢悠悠地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8 ,最后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易。”他听见gong季扬在他耳边说,“你别骗我,我这人最受不得人骗我,指不定会zuo出什么来。” “……” 柳易垂下眼帘,最后还是点了点tou,“不骗你,真的。” 他也不喜欢骗人,所以能不骗人的时候,自然是不会说假话的。 gong季扬松了手,没再杀人般死死抱着他,却还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黑夜。柳易不避不让地让他看,直到gong季扬的眉tou舒展开来,他才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信你。”gong季扬说。 像黑夜里沉甸甸的石tou,沉入无人可及的深渊中。 他们从屋里出来时齐深还在揪着那个跟踪他们的家伙问话,见他们一副各怀心事的模样,原本想问问怎么回事,但还是以大局为重,先把自己问出的消息向gong季扬汇报了一番。 “他在江陵丢了东西?” gong季扬挑了挑眉,转tou去看柳易,柳易莫名其妙地回望他:“看我zuo什么,我不知dao他丢了什么,查了一段时间了。” 他一边回应gong季扬意味深长的注视,一边在心里想,庄旭升偷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李丞相派人在找的? “我以为你会知dao。”gong季扬一脸无辜地装傻。 “行了,”柳易面无表情地挥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觉得自己刚才多半是包子吃多了脑子有点糊涂,“这几天应该就会有消息,收到我再告诉你。” 齐深又dao:“还有一事,三王爷已经到了京城,军队驻扎在城外,不日便将进军……但他很得民心,应该用不着花什么力气。” “哦,那个不去guan它,反正也是早就料到的事情。”gong季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也不去看靠在桌脚上被捆成粽子的人,关心的倒是另一件事,“北疆怎么样了?” 柳易悄悄竖起耳朵,他这阵子一直没能收到多少将军府的消息,gong季扬多半在瞒着他zuo什么。 齐深似乎也知dao他被瞒在鼓里,回答很是简洁:“进展不错,可以一试。” gong季扬满意地点点tou,见柳易脸上似有不解,朝他笑笑,解释dao:“等回去你就知dao了,一个小惊喜。” 他的惊喜,简直是比惊吓更可怕的事情。柳易哦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决心要派几个人到北疆去走一遭,guan他暴lou不暴lou,万一出了什么他控制不住的事,小九那边现在可没有余力来解决。 而且听说燕王府出了事……还不知juti是什么,他晚些得去一趟听风阁,亲自把传回的消息取回来才行。 他总有些说不出的不安,不是关于自己,而是对北疆和京城这两chu1的状况的不安。gong季扬自己毕竟还在洛阳,即使他暗地里在北疆搞什么幺蛾子,也暂时出不了大事;倒是京城那边,燕王府出了事,燕翎九不可能还在军营里呆得住,说不定已经跑回去了。 越想越觉得坐不住,柳易最终寻了个去接吴伯的借口出了门,甩开跟在shen后的齐深去了包子店。 杨家嫂子正在收拾案板上的面粉,见他去而复返,朝他展颜一笑。 “刚zuo好的包子,正想收了摊带回去给吴伯呢。” 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和方才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9 娘爱zuo菜,小时候跟着她看,就看会了。” 柳易想到他娘是什么人物,真心实意地夸奖dao:“你娘真是不一般。” gong季扬倒不忌讳谈他娘,还说起了他娘爱zuo的菜,边上锅蒸鱼边dao:“上次让你吃的那dao炖菜她最爱zuo,说是冬天吃了nuan和,我就也跟着学了两首。” 他的前半句出口,柳易还没什么感觉,边听边择菜,等他后半句说完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不对,“啊?” “还没发现?”gong季扬笑dao,“那锅炖菜是我zuo的。” 燕翎九来找他那日,gong季扬中午确实请他吃了一顿饭,桌上也的确有一锅炖菜,他还夸厨子手艺好,炖的兔肉和菜都火候正好,味dao很不错…… 柳易见鬼似的抬tou去看他,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gong季扬无奈地摇了摇tou,lou出个笑容来。 “你真迟钝,若非眼见亲口承认,光看你平日的模样,我才不信你是听风阁的情报贩子。” 柳易想开口争辩两句,却自觉确实没什么立场,只好闭嘴低tou继续择菜。就算他真开口了也说不过gong季扬,这人嘴上功夫比衙门的讼师都好,黑的也能叫他说成白的,柳易自认是说不过他,倒不如任他说个够。 “有一事我一直想问,”gong季扬却不纠缠于他迟钝的话题,手上一边利索地切着他洗好的黄瓜,一边不经意般提起另一件事来,“你在江陵霍家班用的是‘长明’一名,柳易和柳长明,哪个才是你的名字?” “都是,我没爹没娘的,长明是戏班师傅给我的字,你爱叫哪个都成。”柳易把白菜沥干水,堆在一旁的簸箕里,“你要zuo什么菜?我这儿弄好了,还有什么要zuo的?” “就蒸个鱼,炒两个菜,用不着你动手了。” gong季扬回tou看他一眼,突然招手让他过去,从他tou发上摘下一小片菜叶来。柳易下意识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发丝,没摸到别的漏网之鱼,倒发现gong季扬盯着他在笑。 “怎么了?”他迟疑着问,“我tou上还有菜叶子?” gong季扬han笑摇tou,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左手,dao:“那我以后唤你长明可好?” “你喜欢就叫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字,用得着凑这么近说悄悄话?”柳易倒无所谓他拿什么名字喊自己,反正都是真的,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比起这个,gong季扬在意他的名字倒还让他更惊讶些,他没想到gong季扬会问这个。 “那可不一样。”gong季扬zuo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神神秘秘地将手指按在他嘴chun上,“你会让齐深叫你长明么?” 柳易莫名其妙dao:“齐深怎么会突然跑来要叫我这个名字?” “这个你别guan,你告诉我会不会。” “你要不愿意,那不让他叫便是了。”柳易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好端端的要换一个名字喊他,又不许别人这么叫,好像有多特别似的。可到了江陵,霍家班里tou这么叫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一个北疆地tou蛇,在北疆再威风也罢,难dao还能bi1着江南老百姓听他的不成? 柳长明或许是比柳易好听些,他师父和师兄弟们也这么唤他,可gong季扬要来这么个特殊待遇,显然不是为了好听顺口。 柳易琢磨片刻,觉得自己还是摸不透这人想什么,就随他去了。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0 的话,否则不知又要被sai来哪个有仇有怨要求他帮忙的好姑娘了。 倒不是说不愿帮忙,只是他现在耽误不起,一个重黛就够呛了,自家师弟还不知怎么回事呢。再加上gong季扬这个大麻烦像爆竹似的随时可能炸掉,他每天小心翼翼地zuo人,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了。 gong季扬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只dao:“是我不够好,人家姑娘瞧不上,缘分不到罢了。” 柳易斜睨他一眼,他回以一个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以后再给你说一个更好的。”吴婶拍了拍他的手背,好言好语地安weidao。 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又要被扭转回来,柳易只好强行插入他们的对话:“好了好了,饭也吃完了,我来收拾桌子,你们回屋歇着吧。” 等吴伯扶着吴婶回屋,齐深才把最后一口饭吞下去,期期艾艾地望向gong季扬,犹豫着开口:“将军……” “心血来chao罢了。”gong季扬面不改色地搪sai他,语气再自然不过。 “那长明又是怎么一回事?”齐深又扭tou去看柳易,后者无奈地指了指gong季扬,示意他自己去问,他哪里有这个胆子,只好畏畏缩缩地闭了嘴。 齐深觉得自己睡一觉起来好像错过了许多事,他已经听不懂这两人间的某些对话了。仿佛一夜之间gong季扬和柳易之间就多出了不少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和默契,连气场也变得生人勿近了起来,很不幸的,齐深发现自己也被划入了“外人”的范畴。 这让他很惊讶,但又有些替gong季扬感到高兴。gong季扬生人勿近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个亲近些的人,他多少有些自家弟弟长大了的感觉,至于柳易,多看着点便是了。 “所以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吃是吃饱了,可gong季扬才懒得去收拾碗筷,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看柳易把碗摞起来,懒洋洋地问。 “嗯,早去早回,还要查那个付少洋的事,我看入冬前都不一定能回得来。”柳易dao,“江南现在正是贴秋膘的时候,到了那边能吃得你扶墙走。” “那我就期待你带我好好吃了。” 眼看柳易端着碗进了厨房,齐深才小声提醒dao:“将军,余墨白那边……” “不急。”gong季扬笑了笑,站起shen伸了个懒腰,“他有几斤几两我知dao,没这么快。” 齐深见他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忍不住dao:“你是不是该对自己的人有点信心?毕竟是沈懋言的徒弟,他不会是什么窝nang废。” “他是有几分真本事,可惜太无趣了。”gong季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没这么快,我的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服人的。” 齐深还想说什么,柳易却已经放好碗出来端其他锅碗瓢盆了,他看了gong季扬一眼,接收到后者警告的眼神,只好闭嘴去帮忙。 gong季扬坐在原地,目光追逐着忙前忙后的柳易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勾起chun角lou出一个笑来。 十五江南 柳易才出洛阳城便收到了传来的新消息,说是三王爷已经进了京,皇帝仓皇出逃,皇位已经是三王爷的nang中之物了。他把信鸽送来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关于燕翎九的其他消息,只好找了个偏僻地方皱着眉烧掉了。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1 他要是有这么神通广大,早就把几个混世魔王师弟教育得服服帖帖了,还用得着被指着到chu1跑? “你有所不知,将军府之所以这么冷清,就是因为将军喜怒无常,发起火来又吓人,把很多下人都吓跑了。”齐深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抹黑自家主子,说得平淡又自然,“他先前提审被抓到的蛮人密探,在地牢里生生把人打死了,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难想象?” 他语气平淡,也不怕招人反感,柳易皱起眉tou,没有接话。 “在想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齐深扭tou看他一眼,“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也许没意识到将军很看重你,他tou一回对别人这么好,别辜负他这份难得的信任。” “你这是私下替他当说客来了?”柳易也看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tou,“齐深,你家将军知dao你恨不得当爹又当妈,日日夜夜地替他cao2着心吗?” 在他看来,gong季扬会变成齐深描述的那个样子,和齐深只知dao跟在shen后替他收拾烂摊子,cao2心没cao2在对的地方上不无关系。 “他每天只guan随xing而为,又不知遭遇了什么打击,一天比一天阴沉,越发喜怒无常,你不去开导他,只知dao背地里告诉别人他有多好多难得……gong季扬会知dao吗?他知dao了,又会谢你吗?”他嗤笑一声,“他多半只会笑你傻,你说是不是?” 齐深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他的话,只dao:“这是我shen为下人的本分。” “我觉得你该去问问gong季扬,问他把你当成什么人。”柳易觉得这主仆二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死脑jin。gong季扬是常常不知在想什么,认准的事情八匹ma都拉不回来,齐深则是认死理的主,两个人什么锅pei什么盖,怪不得将军府就这俩人能成天待在一块儿。 而在他这个局外人看来,gong季扬是把齐深当半个兄弟看的,有时上心得都令他有些吃惊,齐深居然只把自己当普通下人,真不知是不信gong季扬还是不信自己。 他伸手拍了拍齐深的肩膀,反过来提点他dao:“你才是不该辜负他的信任,gong季扬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为什么把自己看得这么低?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gong季扬由始至终都不知dao柳易和齐深有过这么一场对话,两日后ma车进了江南地界,他便把心都放在了风土人情和吃喝玩乐上,当真zuo起了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柳易也乐得他不搞幺蛾子,带着他一路吃吃喝喝,很快便到了江陵。 大将军难得主动伸手开了窗,趴在车厢窗口懒洋洋地往外面瞧,柳易正用小炭炉替他煮茶,见他一脸新鲜样,问:“tou一回来?” “嗯。”gong季扬应了一声,dao,“江陵的树叶还是绿的,北疆的树一年四季里有叶子的时候可不多。” 他像是tou一回出这样的远门,柳易看着他像个要面子的孩子,想掩饰自己的好奇,又忍不住探tou探脑地往外瞄,忍不住笑出声来,替他推开了ma车车厢的门:“来,到这儿来看。” 门外坐着赶车的齐深被他吓了一tiao,然后见gong季扬拢拢衣袖在柳易shen边坐下,点tou应和dao:“是比窗口开阔,不错。” “将军,外tou下着雨呢,寒气重。” 虽然远不及北疆寒冷,可江南的深秋shi气重,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寒气入ti可不是好事。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2 “我把床让给柳先生,自己打地铺就是,怎么能让他……” “哎,我都没说什么,你们急着抢什么抢。”gong季扬打断了他的话,哥俩好地揽着柳易往客栈里走,“不是有一间上房嘛,床那么大,怎么睡不下两个人?” 他兴致bobo得让人无端有些不安,柳易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在他这么想的时候,gong季扬边走边发出了让他toupi发麻的提议:“我还有很多话,想留着夜里跟你好好谈心,然后抵足而眠――” “我还是去跟齐深睡一个房间吧。”柳易光用想的都觉得这会是他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一个夜晚,忙不迭地回绝他dao,“我睡相不好,抵足而眠这事不适合我,不然你找齐深陪你?” “我跟他有什么好同眠的,小时候还没一起睡够?”gong季扬嫌弃dao,又生怕他逃跑似的把他搂得更紧了,“我还等着你跟我说些江南风俗趣事呢,长明,你可不准拒绝我。”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柳易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拒绝他,只好敷衍地点点tou,回tou朝齐深使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去掏银子订房间,他带着gong季扬在一楼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唤来小二点了茶和几个小菜。 热腾腾的茶水倒进白瓷杯里,小二端上花生米和几样时兴糕点,正要下去时被柳易叫住了:“小二哥,最近江陵有什么大事么?好像很热闹。” “诶,客官不知dao?”小二站住了脚步,带着几分讶异打量他和gong季扬,“那二位挑这个时候来可真不巧,最近城中郭员外家千金要抛绣球招亲,赶来凑热闹的人多得不行,客栈都住得满满当当的。我见二位年纪轻轻又一表人才,还以为也是来看那郭小姐的,原来不是?” “招亲能招来这么多年轻人,那位郭小姐想必很有名气。”柳易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过江陵有郭员外这号人物,“我也算半个江陵人,每年都要回来一两回,却不知dao江陵还有这等美人?” “这郭员外是今年才搬到江陵来住的,听说以前是京城里当官的大人物。”小二见他也不像对江陵一无所知,便好心解释dao,“他的府邸就在城西,新建的大宅子气派得很,现在可谓是江陵城首富,想要当他家上门女婿的人可多得数不胜数。” 怪不得,柳易点点tou,往他手里sai了块碎银,dao:“谢了,忙你的去吧。” 小二dao了谢下去了,齐深也付了房钱过来坐下,端起柳易推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问他们方才在问什么。 “问了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江陵怎么热闹成这样。”柳易摇摇tou,无奈地笑了笑,“谁知是有位富家小姐最近要抛绣球招亲,我们来得真不巧。” 江陵是他家乡,可他一年到tou呆在这儿的时间并不长,平时也只留意关于霍家班的消息,所以对这位所谓的前京官郭员外并无印象。可既然这么多人对娶他的女儿趋之若鹜,想必在京中当的不是一般的官。 这样的人为何要用抛绣球这般随意的方式来决定女儿的夫婿?用脚趾tou想也知dao里tou有不少弯弯绕绕,他得离这麻烦事远一点才是。 十六巧合(上) 柳易自顾自地把算盘拨得哗哗作响,自以为算得足够jing1妙,可惜他不去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上门找他。 因为gong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3 然没有从骨子里消失,是个让人瞧了就觉得舒服的长相。柳易知dao他就是个包子xing格,一直任人rounie,有心想帮他却又不常在江陵,只好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跟着他进了放戏服的房间,一件件把衣服挂起来。 “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文叶似乎对自己方才拒绝他感到有些愧疚,主动开口向他搭话,“师傅最近老念叨你,知dao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说不准,可能过两天就走,也可能呆到冬天。”柳易想了想北疆和京城的局势,又dao,“不过应该不会呆太久,毕竟还有别的事要解决。” 比起天下易主这样的大事,文叶一直避而不谈的往事确实可以押后再议。 文叶看起来有些失落,虽然只是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可柳易还是发现了。他低tou笑了笑,“这样啊,那我去替你收拾房间,这几日你好好陪陪师傅……” 柳易连忙制止他,dao:“我住客栈,你别忙了。” 虽然和gong季扬同房而眠实在是种折磨,但让他撇下那对不靠谱的主仆回来住,还指不定会收获多大一个篓子呢,他不放心得很。 “……也对,你和朋友一块儿回来的。”文叶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柳易看不明白的情绪,他将最后一件戏服挂好,然后dao,“我领你到师傅那儿去吧,他近来换了个房间住,在里tou,你自个儿去怕是找不到。” 他转shen的时候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扬起,柳易看到他从袖口lou出的半截手臂上隐约有个花纹,可那花纹一闪即逝,立刻就被垂下的袖子遮住了。他皱着眉将视线移到文叶的脸上,却没再找到刚才那摸不透的复杂情绪,就像微风拂过的池塘,在涟漪平息后再也没了半点起伏。 直觉告诉他,文叶shen上有秘密,而且是和他有关的秘密。 那个一闪而过的图案,虽然他没有看清,可隐约觉得很有几分眼熟。 像在哪儿见过,而且绝不是霍家班。 他们的师傅年岁已高,tou发花白shenti发福,眯着眼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睡午觉,柳易进门时他还在欢快地打着呼噜。文叶笑着摇了摇tou,像是在说“看吧,我说过了”,柳易也笑起来,绕到躺椅后tou,伸手去揪老tou的胡子。 “哎哟,哪个熊孩子。”老tou睡得正香,被他揪着胡子从梦乡拉出来,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睛,回tou想找罪魁祸首,却正好对上柳易带笑的双眼。 “是你一手养大的熊孩子啊,老方tou。” “长明?”老tourou了rou眼,七分惊喜三分埋怨地推了他一把,慢吞吞坐起shen来,“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还有没有样子了。” “我一回来就来看你,这还没有样子?”柳易一脸无辜地把文叶拉下水,“不信你去问文叶,我是不是打进门就在念叨你?” 方师傅便也念了文叶几句,文叶是个惯没脾气的,也不会像柳易一样撒jiao卖乖,笑笑便过去了,来替他取衣服披上:“天凉了,师父,记得多添衣服。” 柳易留意着他的动作,可文叶的袖子好好的,没被他撩起也没被风chui动,手腕隐在衣袖下什么也看不见。 “好啦好啦,我难得回来,去厨房zuo几个好菜来跟你喝两杯。”他寻了个借口让老tou进屋坐着,自己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4 么?“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你,可你什么也没说,我怎么知dao?” “我明白,都明白。”文叶看他的目光越发难以捉摸,甚至liulou出一丝掩饰不及的艳羡来,“你是慕容端的高徒,又坐拥听风阁,只要你想,把我赎出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是我怎么能求你呢,在你眼里我又没有这样的野心和渴望,只是个一起长大的戏子而已,让你把我带出去,我会更看不起自己的。” “李丞相给你开的就是这个条件?”柳易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替他盯着我,他还你自由?” 在他眼里文叶一直是真心爱戏的,他以为在戏台上lou出的眼神不会有错,可他竟然看错了吗? “在你看来很难以置信,是不是?”文叶自嘲地勾起chun角,“可我就是抱着这个念tou答应他的,虽然后来反悔了,但这就是真相。” 柳易却不打算信他这番话,只dao:“既然不爱戏曲,为何还要继续登台?你大可以别的shen份盯着我,怎么会继续跟着师傅学戏,还在夜里独自跌下戏台?” 文叶附和似的重复dao:“是啊,我怎么会跌下戏台呢……” 他声音ruan绵绵的,像陷在棉花里,找不到几分力气,说到一半却话锋一转,“因为我为了逃出这戏台zuo了那么多亏心事,最后却发现自己还对这地方抱有留恋,是不是很可笑?”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像假话,柳易听在耳中,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我违心地替李辅贞zuo了那么久眼线,甚至替他杀过人,最后却发现我不愿离开霍家班,也不愿再出卖你,只好找了这么一条路,让他以为我这个棋子已经废了。”文叶dao,“我还会定时给他送消息,可消息是假的,他也多半不会再信了。” 他终于抬tou正视了柳易的双眼,lou出一个哀愁的笑容:“我没有再zuo对你不利的事了,长明。” 柳易正想说什么,却发现他笑过之后脸色越来越差,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服了毒,最近shenti一日不如一日了。”文叶咳了两声,脸上还挂着那抹虚弱的笑容,他又看了柳易一眼,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本想给你留封信说明内情,你却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正好……” “先别说了,我扶你回去休息。”柳易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他拉起来,文叶却还执拗地要把话说完:“我对不住你,zuo了那么多年的胆小鬼,终究还是要当面跟你dao歉的。” 他靠在柳易肩上,伸手摸索到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低声dao:“对不起,长明,是我不好。” 他说:“我对不住你。” 柳易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他扛到肩上带回了房间。 大半年没回来,文叶的房间倒是没有换地方,对这不大的院子熟门熟路,他绕过了方师傅午睡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 “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把把脉。”他把文叶安置在床上,手探到他的脉搏,没把一会儿脸色就沉了下去。 “我竟不知你还会看病。”文叶倒是笑起来,“无妨,我明白自己还有多少时日。” 柳易不擅医dao,瞧个伤风还成,这种慢xing中毒他看不来。他看着文叶的脸,怎么也生不起气,只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5 在他面前,脸臭得像走路摔沟里一样。 十七巧合(下) 柳易rou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子看他shen后,没找到形影不离的小尾巴齐深,有些疑惑地抬tou看他:“怎么了?” “我把齐深押在郭家了,”gong季扬一脸不耐烦地扳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你去把他领回来吧。” “把他押在郭家?哪个郭……”柳易说到一半,突然顿了顿,回tou不可置信地看他,“抛绣球招亲的那个郭家?” 他简直惊呆了,这人怎么走哪都能惹一shen麻烦? “别看我,这回可不是我惹的麻烦。”gong季扬冷着脸和他对视,“我只是路过抬tou看了一眼,正嫌人多想赶紧走,谁知那郭小姐在楼上绣球也不扔了,死活要嫁给我。” 明明该恼他到chu1招惹麻烦,柳易却不合时宜地被他的话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这话说得可真够厚颜无耻的啊,人家大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多大脸?” gong季扬却没笑,抓住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dao:“就这么大,你不是看着么,我还能骗你?” 柳易窘迫地挣了挣自己的手,没挣脱,只好伸出一gen手指去tong他的脸。 “还不快撒手,像什么样子。” 虽然早已习惯gong季扬偶尔出现的惊世骇俗之举,可这是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邻居指不定就有哪一个认得他,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gong季扬听话地松了手,却没就这么放过他,勾着他的肩膀边走边反复问了好几回同样的问题,直到柳易投降承认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才满意地就此罢休。 柳易被他问得直翻白眼,知他是半开玩笑半当真,可心里的无奈半分也没少:“让无数闺中女子芳心暗许的gong大将军,既然明知自己这么容易惹情债,以后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老实实别乱跑,好不好?” gong季扬也不恼,反而侧过tou朝他笑笑,一脸无害dao:“那你可得把我看住喽。” 柳易被他噎了一下:“我看住你?” “那是自然。”gong季扬理所当然地点了点tou,“齐深哪里看得住我。” 这位爷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可他半点也不想zuo栓牛的绳子。柳易叹了口气,认命地任他揽着,往他刻意避开的郭府走去。 横竖药铺都在这条路上,他便顺路进去买了些解毒的草药,准备先回去煎了喂给文叶死ma当活ma医,之后再给小师弟写信问问有无解毒的法子。他提着包了草药的纸包从药铺门口出来,gong季扬百无聊赖地等在门口半晌,见他拎了好几个纸包,好奇地开口问:“谁病了?” “夜里再细说,先去把齐深带回来。”柳易dao,“那郭小姐要嫁你,你居然把齐深押在别人家里,自己跑出来找我?她爹能让你就这么走掉?” “自然不能,所以我让齐深把他的护院全打趴下了。”gong季扬眼也不眨地应dao。 在江陵让齐深出手,还是在不清楚底细的人家里,gong季扬可真会tong娄子。他玩得轻松愉快,用不着顾及什么后果,可柳易半点也不想给这人收拾烂摊子。 柳易tou痛yu裂,伸手rou了rou太阳xue,“你离我远一点,先别跟我讲话。” 郭府果然如客栈店小二说的,富丽堂皇,装潢大气而不失jing1美,坐落在大街尽tou,好一副气派模样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6 季扬却飞快地打断了他的问话:“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这桩婚事?” 干脆利落,这一句真是漂亮。 柳易暗赞一句他的默契,装作吃惊的模样开口dao:“原来你还没和郭员外谈妥?我还dao已经和郭小姐交换生庚八字,说定了婚事,这才叫我来的呢。” “季公子莫非是嫌弃小女?”那郭员外却竖起了眉mao,一副不满的模样,“小女是这江陵城中有名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jing1通,我郭某人的家产将来都是要给她的,这还pei不上你?” “既然条件如此诱人,又何必非得嫁给我?”gong季扬嘴上素来缺点德,又不把他当回事,毫不留情地针锋相对dao,“我连你家女儿的面都没见过,路过就被拉进来谈婚论嫁,跟抓壮丁似的,难dao会有多pei得上我?” 柳易忍不住要笑,忍了忍,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抬手遮掩着笑了笑,然后接过话toudao:“我看不如这样,毕竟是两个人的婚事,您先把郭小姐请出来,让我兄弟和她当面谈谈?” 不见见那位对gong季扬一见钟情的大家闺秀,这一趟来得怎么够本? “这……”郭员外似有些犹豫,低tou不知在想什么,没有立刻答应他。 柳易心中疑心更甚,朝gong季扬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站起shen,言辞冷淡:“那就无甚好说了,先行告辞。” 既然方才gong季扬都能把齐深押在这儿,想必也是有所图的,哪能这么轻易就告辞?而且郭员外这般着紧这桩亲事,用脚趾tou想也知dao不会轻易放他们走,这番说辞不过是zuozuo样子,激他一激罢了。 果不其然,gong季扬刚刚转shen,郭员外就生怕开口晚了他真离开似的,伸手挽留dao:“等等!” “员外当心些,”柳易怕他动作太大把自己摔了,还好心扶了他一把,“改变主意了?” “见是可以,要隔着帘子。”郭员外强撑着架子,端坐回他的主位上,出口的话却还是有些lou怯,“这样行不行?” 那郭小姐倒不像什么着急要嫁人的模样,走路袅袅娜娜,一步三摇,坐到帘子后时还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这才柔声dao:“是方才经过绣楼下的季公子吗?” 声音婉转动听,不失jiao柔,虽然看不清脸,听起来倒像是美人才有的好嗓子。 坐在帘子这边的gong季扬面无表情地回tou看柳易,柳易把他的脸拧回去,无声dao:“老实点。” gong季扬这才“嗯”了声。 加上站在gong季扬shen后不远chu1的柳易,三人沉默片刻,最后郭小姐沉不住气,主动开口dao:“爹爹跟我说,季公子有话想当面与我谈,不知……是什么话?” 他哪有什么话要特地跟这jiao滴滴的大小姐说,难dao直接开口问她能不能掀开帘子,让他们看看脸? gong季扬不说话,她自顾自地又dao:“我方才在楼上,见公子丰神俊朗,风liubi1人,一见倾心――” 这话说得已经是lou骨了,柳易为这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小姐嘴里说出的话惊了惊,再抬tou去看她,视线却恰好扫过帘子未能遮到的她的裙角,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端详片刻,然后勾起嘴角lou出一个笑来,打断了郭小姐未诉尽的衷chang。 “郭小姐……不,是不是该称呼你郭少爷?”他语气里带着笑意,自然得像在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7 ”长相与文叶有两三分肖似,他瞧着怪顺眼的。可再顺眼正事也是要办的,他清了清嗓子,勉强掩去一点不自然,这才开口dao:“那真是你爹爹?我看不见得吧。” 那年轻人不避不让地与他对视,眼里han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想问的,难dao不就是‘我’的爹爹么?” 他话里有话,柳易挑了挑眉,也跟着笑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请说吧。” “我半年前随爹爹搬至江陵,每日都呆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zuo了一件绣品。”他又将嗓音扭转回了初见时jiao柔悦耳的女儿声,不疾不徐地开口,“爹爹dao这一幅绣品当作贡品要献给皇上,我自然要多下苦功,不敢出半点差池――可就在绣品要完工的前一日夜里,府里突然进了贼,将它盗走了。” “哦?”柳易dao,“什么样的贼?” “能从我房中盗走东西,自然是对这府邸再熟悉不过的贼。”他眨了眨眼,状似不经意地补充dao,“我那件未完成的绣品约一尺见方,叠起来不过小小一块,却能裹住不少物事,被拿去包裹一同盗走的珠宝首饰也说不准,可它却金贵多了。” 他能将这块刺绣的尺寸说得如此详细,想必其中是有乾坤的。柳易笑着应和dao:“是啊,你可有别的珠宝失窃?” “我倒没有,爹爹却像是丢了东西。”年轻人也笑了笑,“你们可以去问问他,我想会得到些什么线索的。” 他显然没有多说的打算,想来是说得再多就要掉脑袋,gong季扬却还是插嘴问了一句:“听起来阁下倒与郭员外不全是一伙的,既有心帮我们,又为何对自己的shen份遮遮掩掩?” 他一针见血dao:“莫非你的shen份见不得人?” 年轻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问,怔愣一瞬又笑起来。 “说得是,我不自报姓名,你们又如何会信我?” 他伸手沾了点chun上的朱红,拉过柳易的手掌,在他掌心里浅浅写了三个字,dao:“这便是我的姓名,你拿回去问文叶,他会告诉你们我是什么人的。” 柳易却已盯着那几个浅红色的字吃了一惊。 “你没死?” 他顾不上继续冷战,展开自己的手掌将掌心lou在gong季扬面前,上面赫然是付少洋三个潦草的小字。 正是重黛口中死在江陵的未婚夫婿。 十八秘密 柳易可不健忘,他还记得重黛在豆腐坊里跟他们说的话。 “我赎shen出来第二个月,就听说他死在了江陵,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重黛说这话时的表情半点不像作假,在她口中,付少洋是李丞相的手下,在江陵死无全尸,可他们眼前的付少洋四肢健全,是个活生生的人。 付少洋也吃了一惊,睁大双目抬tou望他:“你们见过重黛?” “何止见过。”gong季扬凉凉dao,“还险些成了一对儿呢。” 柳易无奈地拍了他一巴掌,回tou给了付少洋一个笑:“你别听他胡说,重黛姑娘求我帮她办事,这也是我到江陵来的原因之一。” 付少洋倒也不像对重黛不闻不问的负心人,他不在意gong季扬的玩笑话,只问柳易dao:“她求你什么了?” 他问得恳切,看起来像是想要替重黛付报酬似的,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8 么人?他和李丞相是什么关系?” “他曾在朝中为官,不大不小,从五品。”付少洋对此显然不是全无所知,“虽然年纪没比丞相小多少,却是他的学生,一直与丞相有来往。” “李丞相的门生,在朝中自然是如鱼得水的。”柳易一直信奉在江湖不言朝堂事,对朝廷里的事打听得不多,可架不住燕翎九在朝中挂了个闲职,对大ti局势还是知dao的,“他正值壮年,怎么会忽然辞官来江陵定居?” 付少洋摇了摇tou,伸手比划了一个大致的大小。 “我只无意中看见过他藏东西,大约这么大,小心翼翼地抱着进了房间,出来时也警惕得很。”他回忆着dao,“他进门时手里还拿着竹筒,里tou肯定是丞相的信,藏的那件多半是丞相府送过来的东西。” “你猜的?”柳易皱着眉tou,不知该不该全信,“竹筒里不能是别的东西?你怎么知dao一定是丞相府送来的信呢?” “我在相府呆了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密信也送过不少,不至于看错。”付少洋无奈地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zuo这些都会避着我,想来我也是个无关紧要的弃卒,不能知dao得太多了。” 李丞相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让自己的得意门生在这个时候辞官隐居,才放心让他代为藏起来? 柳易回tou望了gong季扬一眼,在后者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我也只知dao这些了,如你所见,我没什么见生人的自由,更没有偷偷送信出去的手段。”付少洋抖了抖自己宽大的衣袖,袖口的liu苏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方才之所以选中这位季公子,是因为郭员外见他一派纨绔子弟作风,觉得好拿nie,想把他骗进来zuo个幌子,没成想把你也招来了――文叶跟我提起过你,我知dao你是谁,由你来送出消息也不错。” “我是谁可不重要,”柳易拍了拍gong季扬的肩膀,仗着方才站在门外的婆子走开了,这才大胆地吓了付少洋一把,“这位是北疆来的大人物,可比我guan用多了。” 付少洋的视线转移到gong季扬shen上,迟疑着dao:“阁下莫非是……” 他眼中一片惊疑,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柳易看他的神情便知他猜对了,微微一笑,没再多说,只dao:“我只问你,你怕不怕你主子倒台?” 他若是把这事tong到他五师兄那儿去,李丞相十有八九要丢掉ding上花翎。可从付少洋方才展lou出的那份愚忠劲儿看来,他对李丞相倒算得上忠心耿耿,自shen难保时还能替自己主子着想,也算是难能可贵――可惜跟错了人。 付少洋摇了摇tou,苦笑dao:“到如今这般田地了,我哪里还guan得着他呢,有心无力。”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攥着那轻飘飘的料子,握紧拳tou又放松,最后彻底松开了五指,lou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笑容。 “我得回洛阳,重黛还等着我呢。” 连柳易都听得出他话里的如释重负,想来不知下了多大决心。 “快了。”柳易看了他妆容jing1致的脸一眼,觉得这人虽然愚忠又优柔寡断,但还是有些可取之chu1的。 至少心善,至少让他zuo选择时,对他而言还是重黛更重要。 这就够了。 “你就这么信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9 呢?拿来我吃点。” “他脾气那么好,你zuo了什么才能把人气走?”齐深一脸惊讶,“将军,你不会在郭小姐面前对他zuo了什么吧?” 不愧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人,一猜即中。gong季扬单手托腮,懒洋洋地从纸包里拿了块桂花糕,闻言皱起眉tou:“什么也没zuo,吃你的,少说话。” 齐深默默地闭了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去霍家班找柳易问问事情原委。毕竟他家将军太能惹事,真zuo了什么对不住人的事情,他还得代他跟柳易dao个歉来着。 一边想他一边在心里叹气,柳易说他说得也没错,他cao2的这份心,可不是当爹又当妈么。 gong季扬把一包桂花糕吃了一半,然后当着齐深的面把纸包原样折了起来,裹好压在桌上。齐深原本感慨够了想吃一块,被他的举动吓得收回了手:“怎么了?” “给长明留着。”gong季扬一脸的理所当然,“他爱吃这个。” 齐深应了一声,面上没什么大反应,心里却越发涌上不妙的预感,觉得自己是该去找柳易好好问问了。 他家将军忽然又恢复到了神经兮兮的状态,说什么也没zuo,谁信啊? 十九可怜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 文叶靠在床上,见他端着碗药汤进门,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都要黑了,我还dao你要明日才再来了。” “答应了给你抓药,难dao我还能食言不成?”柳易将药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俯shen将他扶起来,“刚煎好,你悠着点喝。” 那药汤苦得很,拟药方的柳易知dao,文叶入了口也知dao了。他苦着脸抬tou去看柳易,后者一脸漠然地回望他。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闭上眼,把大半碗黄连似的药汤全都喝进了肚子。 柳易满意地收起碗,dao:“你休息一会儿,我把碗送去给厨房。” 见他出了房门,文叶刚松了口气,他却又从门外探出个脑袋来,补了一句:“药里有黄连,我故意的。” 文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满心难以置信。 谁惹这小祖宗了?都多少年没干过往药里放黄连这种事了,怎么今儿突发奇想又zuo起来了? 柳易晃晃悠悠到了厨房,宋大妈却不在,他想了想,自己把碗给洗了,又把药罐子泡上水,偷拿了笼屉里整得热腾腾两个大馒tou盛在海碗里盖上,端着往回走。 夜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洒扫丫tou路过,叽叽喳喳笑着和他问好,他也笑着应了,dao:“给文叶师兄送宵夜呢,你们要不要也来一个?” “才不要呢,大晚上的吃馒tou,shen段还要不要了?”其中一个小丫tou拿手帕甩了他肩tou一下,“长明师兄就会捉弄人。” “哎,这不是好心嘛,不要我就回去跟文叶一人一个分掉了。” 柳易将这几个小鸟一样的小姑娘送走,回tou去看shen后的假山:“出来吧,看够了没。” 齐深从假山后转出来,摸了摸鼻子:“这都能听到?” 他是趁那小丫tou和柳易调笑时翻墙而入的,自以为藏得还不错,没成想立刻就被柳易发现了。 “你看人小姑娘的时候没站稳,踩到石子儿了。”柳易把海碗盖子揭开,拿筷子插了一个大馒tou,边咬边dao,“说吧,有什么事儿?我今晚陪戏班老师傅,要是找我回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0 ,就不回来了。”齐深被他盯得toupi发麻,把手里的包裹递过去,“他还给了个馒tou,说让我带给你吃。” gong季扬眼睛一亮,拆了纸包发现是再普通不过的发面馒tou,又兴趣缺缺地扔给他:“我不吃馒tou,你吃吧。” 可怜他辛辛苦苦跑一趟,又冷又饿不说,好不容易柳易大发慈悲给个馒tou,也要拿回来安抚孤枕难眠的将军。 将军居然还不要。 齐深默默接住他抛过来的馒tou,正好饿得慌便拿着咬了两口,咬下去却发现里tou居然有红枣馅儿,甜丝丝nuanrongrong的,还ting好吃。 他把咬了一口的馒tou举起来,让床上的gong季扬看得清楚些:“将军,你真不要吗?” 他不怎么吃甜口的点心,gong季扬却喜欢得很,看那包宝贝的桂花糕便知dao。这馒tou想来该是zuo给戏班子里的小姑娘们吃的,被柳易顺了两个出来,倒是合他家将军的口味。 gong季扬一脸嫌弃地看了那馒tou一眼,伸手掰了没被他咬过的一半走。 “味dao倒是还不错。” 他不甘不愿地评价dao。 齐深一边把余下半个三口并作两口吃进肚子里,一边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点提示,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万一将军发起疯来拆屋子,他还得连夜去霍家班再把柳易这尊大佛搬回来收拾残局。这罪还是留着等柳易回来,让他自己去受吧。 文叶灌了自己半杯凉水,才勉强把黄连汤的苦味洗去一点点,在屋里左等右等不见柳易回来,便披了件外衣出门寻他。 他还dao这小祖宗拿黄连汤捉弄他后溜走了,没成想刚出门便见他坐在院子里那把摇椅上,脚尖不时在地上漫不经心地借个力,摇摇晃晃地靠在椅子里不知想什么。 见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枣仁馅儿馒tou,文叶有意dao:“我的呢?” 柳易把那半个馒tou往他手里一sai,“没了,你将就下吧,不然自己再去厨房偷一个。” 他有烦心事,文叶看出来了。 “怎么了,李丞相那边查出了什么?” 他倒不是真心想要打听,真要紧的东西柳易应该也不会告诉他,这么问只是想给他一个开口诉苦的机会而已。 “没什么,一点小事。”柳易突然回过神似的,坐起来把自己的外袍也脱给他,“你跑出来也不多穿两件衣服,毒还没解就把自己当没事人儿了?” “我只是中了慢xing毒,又不是染了风寒。”文叶无奈地摇了摇tou,知他不想说,便dao,“我叫了燕子去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你困了就早些睡吧。” “师傅呢?” “他哪还熬得到这时候,早就歇下了。”文叶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你还当他是年轻人?” 也是,方师傅今年六十有二,早不是能熬夜的年纪了。 柳易看着文叶把他的外袍也穿上,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付少洋的事。 “文叶,镇上那个给自己女儿抛绣球招亲的郭员外,你认识么?” “不认识。”文叶似是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号人来了?” “他那个抛绣球招亲的女儿今天瞧上了我朋友,”柳易没打算把gong季扬的事告诉他,便只用朋友指代,“你猜郭员外家的千金是谁?” 既然他能让自己猜,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1 ying骨tou丢给三王爷和他五师兄去。 李丞相在皇帝眼pi底子下干这么多神神秘秘的事,三王爷怎么可能没点想法?他可和被赶下皇位的那位不一样,是属狼的。 他让文叶睡下了,自己溜达回已经收拾好的小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gong季扬下午zuo的事那么在意,原本他不该生气的,可他还是发火了,一通无名火烧得tou脑发蒙,什么也不想,下意识就发了火走人了。 可他不该那么zuo,gong季扬就是那样的人,他生气又有何用? gong季扬亲他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念tou,他气什么?又有什么好气的?不过是刺激付少洋一下,他又没吃什么亏,生气有什么用? 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叹了口气。 脑子有病的没别人,不是gong季扬也不是齐深,多半是他自己。 他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浑浑噩噩,竟然还zuo了个梦。 梦里他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发愁的时候听见了不远chu1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谁?” 他循着哭声找去,在河边找到了一个靠在石tou后哭的孩子。 那孩子背对着他坐在河边,下着雪的天里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袍子,却看得出是大hu人家的孩子,袍子上jing1致的暗纹和腰间垂着的穗子都显然非富即贵。他慢慢走近到那孩子shen后,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dao:“和家里人走散了?” 背对着他的男孩回过tou,lou出一张泪痕斑驳的小脸,眼睛红红的,却还执拗地抿着嘴chun,“不。” “那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哭?”柳易瞧着他眼熟,便一撩衣摆在他shen边坐下了,有心想开导下这肚子在雪地里哭的孩子,“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那孩子生得chun红齿白,眉maonong1黑,小小年纪便已经有几分俊朗,是个颇为俊俏的长相。柳易多盯着他看了几眼,被他故作老成的模样逗得笑起来:“你家是zuo什么的?怎么一副小老tou的样子,没点天真活泼?” “我爹说,男子汉不能作女儿姿态,自小便要有男人样子。”虽然装得成熟,可毕竟还小,被他一激便漏了底儿,“我是要zuo大将军的,天真活泼有什么用?” 柳易怔了怔,扳过他的小脸手山芋似的撒了手。 这他娘的是gong季扬?他什么不好梦,怎么还梦到了gong季扬? 知dao是gong季扬后再看那眉眼,可不就是害他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么,尤其是那双眼睛,跟长大之后一模一样,难怪他看着觉得眼熟。 柳易本想把他自己丢在这里,却还是于心不忍,问:“那男子汉还liu血不liu泪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坐着哭?” “我……我没哭。”小小的gong季扬抱着膝盖,伸手ca了ca眼泪,强装出一副坚强模样,dao,“我才没哭。” 看gong季扬哭成这样也是ting新鲜的,柳易看他哭得抽抽噎噎,觉得ting有意思,但还是伸手用袖子替他揩了揩泪水,“好了,先不哭,好好说话。” gong季扬好容易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没让它们gun下来,一开口又要哭起来,只好一tou扎进柳易怀里,拿他的袍子把自己的泪水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2 柳易装模作样地感慨两句,确定没人发现他也没人偷听,便拉过一把空椅子在他shen边坐下,“我想问问你,郭员外的房间在什么位置?” 他可以自己查,但那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直接找付少洋问来得省事。 “就在东边最深chu1的院子,藏在花圃深chu1。”付少洋也不怕他记不清楚,直接把去那院子该怎么走一五一十念了出来,“你出了绣楼,沿着右边的小路一直走,看到养着荷花的池塘再左拐,绕过那个大花园,往有假山的一边的竹林深chu1走,那儿有条小路,到了尽tou便是他住的屋子。” “好歹大小是个官儿,辞了以后能住得这么简陋?”柳易挑了挑眉,又看了他一眼,“他住得这么偏僻,你还能跟着他到房门口,还没被发现?” “那时化功散还没把我的功力散尽,他也没防我防得像现在这么紧,还是能在院子里走动的。”付少洋苦笑dao,“我现在连这座绣楼都出不去,想带你去也去不成了。” “他连绣楼都不让你出?”柳易有些诧异,“你好歹也是李丞相的家nu,他防你防得这么紧?” “我是什么样的人,丞相再清楚不过。”付少洋早有自己的猜想,对他也无需遮遮掩掩,“他把我弄到这儿来,要用我来帮他办事,却又对我这么防备,只能是怕我知dao他要zuo什么后反水。我对他忠心耿耿,他还能这么防着我,想来他要干的事不止杀人放火这么简单。” 他虽然优柔寡断,难堪大任,却对李丞相一片忠心。若不是他被关了半年,柳易都没有拿重黛说服他帮忙的把握,这么一说听起来确实很有几分dao理,只欠证实了。 柳易上下打量了他一阵,这才开口dao:“我去一趟他的房间。” “这……你自己去?”付少洋有些迟疑,“不等那位……” “自己去反而不容易惊动人,你刚才说的路线我记下了,去去就回。”柳易听到门外有走动的脚步声,皱了皱眉,翻shen落到窗外的屋檐上,“你小心些。” 他刚从窗口消失,看守付少洋的那个cu壮婆子便推门而入。听了两句屋里的说话声,见付少洋没lou出什么破绽,柳易才借力一跃,从绣楼后的树丛里离开,循着他指的路线一路找去。 这郭府建造时显然是下了功夫的,地形有些怪异,随chu1可见假山石和各种花草树木,位置和模样还都颇有几分相似,普通人进来怕是容易迷路。柳易从兜里摸了一枚小飞镖,拿在手里不时zuo点小记号,边走边留意周围的动静,细心辨认下没有迷失方向,顺利找到了付少洋说的竹林。 他靠在林边的假山上,侧耳听了片刻,发现里tou有谈话声。 这就不好办了,郭员外在房间里,不知和什么客人正谈着事儿呢。 柳易回tou瞧了瞧,花园里这会儿没人,想来大清早的都在干活,谁也没闲情逸致来赏花――又或者是知dao郭员外在见客,怕在这儿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好奇得很,有心想去听听,又怕里tou是什么内力深厚的高手,只好循着竹林绕了半圈,估摸着该离他们谈话的位置有些距离了,才找了个竹子长得稀疏的地方钻进去。 竹林里有座不大不小的屋子,木tou建的,难以想象郭员外居然住着和他一般破烂的屋子。柳易贴在墙上听了听,谈话声已经离他很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3 “我没那么受qi重,这种事是不会有人跟我解释的。”他dao,“不过我隐约听过些是……丞相得了件宝贝,能让天下大乱,朝堂颠覆,要看住这样的宝贝,想必要找个能人。” “十几年前就有宝贝?不至于吧。”柳易半信半疑地挑眉,“他有这个本事,还能这么多年还是右相?” ma上就要荣升三朝老臣的晁丞相,自先皇请他出山起就一直是丞相,李辅贞不过是科举出shen,一步步爬上去的,真有这样的宝贝,还能一直被老丞相压一tou?不是柳易瞧不起他,燕翎九在朝中挂了个闲职,一年到tou上不了几次朝,就这样都对李丞相印象不怎么的,想来也算不得什么有手腕的角儿。 付少洋本能地想要维护下自己的主子,但立刻想起眼下自己已经上了柳易的船,也没有再为这些争辩的意义了。比起这些,还是柳易说的话更让他惊讶些。 “十几年前?他派人盯了你十几年?” “我十三岁离开江陵,他没多久就找到了文叶tou上。”柳易叹了口气,然后看他一眼,张开双臂展示自己,“你看我现在像几岁?” 这种无聊的问题亏他问得出来,付少洋都没空去猜,只dao:“我听说的是这样,他找文叶的时候是否已经拿到那宝贝,我就无从得知了。” 柳易也不恼,眼睛转了转,忽然dao: “你说,那宝贝会不会就是郭员外藏起来的那一个?” 要真有这么件能使朝堂颠覆的宝贝,藏在相府显然不安全,像李辅贞这样的大贪官,说不准哪一天就被江洋大盗光顾了…… 思及此,柳易的心猛地一沉。 庄旭升。 庄旭升假死遁逃,恰好也是大半年前的事,他那时还一心想弄清庄旭升从丞相府偷了什么,现在看来,多半是同一件东西。 他像终于找到了那gen将珠子串起来的丝线,在心里捋顺了一遍,觉得自己弄明白了许多先前没想通的事。 李辅贞李丞相,一直在找为他看着那件宝贝的高手,先前盯着他和他师父,也有可能与这有关,近两年没再看重文叶这颗棋子,多半是因为请到了别人。 庄旭升不长眼睛偷到了丞相府,被以魏情为首的人追杀,连假死遁逃到北疆也没能逃过杀手。 与此同时,李丞相的得意门生郭富辞官,带着“女儿”付少洋来到江陵定居。 付少洋被ruan禁,说郭员外藏了宝贝。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一出好戏。 他半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只差半步就要踩进坑里,还好及时guan住了自己,想通了这些。 “……不无可能,”付少洋也dao,“看你的样子,像是想到了别的什么?” “还没理清,想明白了告诉你。” 柳易趁他没注意,伸手从他shen边的篮子里抽出那块手帕,看了一眼便笑起来,趁着付少洋伸手来抢的时候丢回给他,转shen便逃向窗口,笑dao:“重黛会喜欢的!” 付少洋气急败坏地追过来,他翻shen跃出窗外,站在树梢上朝他摆摆手。 “先走了,还有事儿要办,你自己小心点。” 那青色手帕上用黛绿的丝线绣了簇梅花,他在重黛的简单的发髻间见过一支梅花簪,样式和付少洋绣的颇有几分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4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顿,看柳易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迟疑:“你……是不是打算跟将军辞行了?” 他还记得柳易那晚跟他说的话,若是柳易真要走,现在显然已经是他离开的时机了。 柳易垂下眼帘,不知该怎么说。 他心里是有些犹豫的,可现在不走,早晚也得走。 他正要开口,shen后却突然传来gong季扬的声音:“你要走?” 柳易的shenti僵了僵,迟疑着想要回tou看他,却被他伸手压住touding转不过去。 “不要看我,你先说,长明。” 他手上没用什么力,只是压住了柳易的脑袋,不让他扭tou看自己。柳易觉得有些不对,想要回tou看他的表情,却又觉得这时候拨开他的手不太好――毕竟他昨天才打过这人的手,今天再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齐深站在他对面,恰好与他shen后的gong季扬对上目光,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却被gong季扬制止了。 柳易眼看他的表情变了又变,直觉gong季扬不太对,八成是听到他和齐深刚才的对话了。 大约是见他迟迟不开口,gong季扬又叫了他一声。 “长明,你说。” 他说得很慢,短短四个字,咬字清晰,一个一个地从牙feng里挤出来似的。柳易听在耳中,竟有种他这才是真生气了的感觉。 “我没说现在要走。”他只好这么说,“我们进屋慢慢说,好不好?” “我要听你现在说,”gong季扬低下tou来,在他耳边不依不饶地强调了一遍,别有深意地答dao,“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你跟齐深说得悄悄话,跟我说不得?” 柳易今天没穿冬衣,只披了件厚些的外袍,束起tou发后大半截脖子lou在外面,gong季扬呼出的热气打在他颈间,让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我有事要办,本想带你在江陵多玩几日再告诉你,可你既然有要事要回北疆,我自然不能跟着你一同回去。”他只能尝试跟gong季扬讲dao理,虽然心知多半是白费口she2,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办完事会回雁城找你,没打算不告而别。” gong季扬在他shen后冷笑一声。 “呵,只怕那时,我也不在雁城了。” 他愣了一下,“你这是何意?” “你不是心知肚明么,长明。”gong季扬dao,“我想zuo什么,你一直拦着我,不让我zuo什么,难dao你自己不知dao?” 他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晰得很,柳易也如他所愿,明白了他想zuo什么。 gong季扬在威胁他。 他不想让他走,要把他带回北疆去,甚至不惜用起兵造反来威胁他。 柳易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面前的齐深因为被gong季扬盯着不敢乱说话,只给他使眼色,大约是让他先安抚gong季扬――死ma当活ma医,先把mao捋顺了再说。 gong季扬拿起兵威胁他,柳易相信这疯子说得出就真的zuo得到。他一旦真的起兵,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只怕会立刻被打破。 师父已经带着小师弟去了京城,他现在过去帮不上什么忙,燕翎九只怕也不想他过去凑这个热闹。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也用不着大家抱着他安wei,柳易原本想去帮帮忙料理杂务,可比起料理杂务,还是北疆这位难伺候的爷更需要他来应付。 他可不想让他师弟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5 但在柳易看来,这实在是个不怎么高明的障眼法。 玉玺多半是被人盗走了,那个贼,又或者是一群贼,在离开前把贺家上下全都杀了,一把火点起来烧掉所有蛛丝ma迹,再cu暴不过的毁尸灭迹手法。 可百姓们不会去深究,这事就这么传开了,成了护国玉玺玄之又玄的传说之一。这玉玺丢了这么多年,就传了这么多年,每年都有好事的富人到听风阁来打听护国玉玺的下落,柳易又实在懒得掺和,只好定了一条不问玉玺的规矩。 谁知玉玺在谁手里?能推动这种传言愈演愈烈的,多半不是普通人,他又何必搅进这趟浑水里,让那些有心争夺的野心家去争个你死我活便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gong季扬见他一副不知魂游何chu1的模样,拿手指勾住他一缕tou发,绕在指尖轻轻扯了下,“茶要凉了,你不喝?” 柳易回过神来,扭tou去看他。 “喝,”他淡定地捧起茶杯,又dao,“可你是不是有些太闲了,北疆出了事,你还有闲情逸致玩别人的tou发?” “你在走神,我再急也无chu1诉苦。”gong季扬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他的手指还绕着柳易的那一缕发丝,一副怕松了手柳易会跑掉的模样。 “好了,你现在可以诉苦了,我洗耳恭听。” 柳易又看了一眼他的手,见他实在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只好随他去了。反正车厢就这么大,再怎么坐他也离不了gong季扬太远,gong季扬爱绕便让他绕着吧,也扯不疼他。 “我不说,”gong季扬却dao,“你该也有话要对我说,我想先听你的。” “我?”柳易与他对视一眼,这才想起还有付少洋那边的事。 他方才被gong季扬发的一顿疯弄得脑子乱七八糟,生怕他疯起来要带兵上京,平静下来后倒把自己原本要说的给丢到了脑后,若不是gong季扬提起,他差点忘了自己“临行前”要提醒gong季扬的那点话。 现在没什么好提醒的了。柳易看了一眼窗外飞也似地掠过的风景,叹了口气。 还是慢慢跟他说吧。 他将在郭员外府中的所见所闻梳理了下,隐去与他师门相关的bu分,其余几乎全告诉了gong季扬。在柳易看来,这些事算不得什么需要瞒的秘密,他在回客栈前先去了一趟听风阁的隐秘驿站,消息这时也该送出去了,用不着两三日就能到五师兄手里,他自然有的是办法帮三王爷整治李丞相。 既然已有防范,让gong季扬听听也不算什么。李丞相对gong季扬显然也有兴趣,指不定哪天就要来拉拢他入伙,现在说了,兴许能免去之后的不少麻烦。 gong季扬听他说完,不疾不徐地捧着杯子喝了口茶,这才dao:“既然如此,你怎么看?” “我这不是在问你的意见么,”柳易挑了挑眉,“你是老大,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怎么敢说了算?”gong季扬放下杯子,终于舍得松开绕着他tou发的手,避开车厢的ding棚伸了个懒腰,“万一我说得不好,你一气之下半夜抛下我走了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半点怕的意思,仿佛笃定柳易不会这么zuo似的,伸过懒腰就没骨tou似的趴在了小几上,眼睛眨也不眨地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6 tou看了眼眼前的煎饼摊老板:“还没好么?” “这就好。”老板手脚麻利地铲起锅里的煎饼,用油纸包了两层,裹好了递给他,“煎饼热着好吃,这位少侠你趁热啊。” 柳易摆摆手,带着三个煎饼转shen走了。 gong季扬在城外等他,见他回来还不满地皱了皱眉:“怎么去了这么久?” “谁让你把齐深打发去买酒,自己又不愿意动tui?”柳易把煎饼抛给他,自己跃上车辕,在齐深常坐的赶车位上盘tui坐下,从他展开的纸包里拿了个烧饼,“这家煎饼每天都得早起才买得到,我等那么久才等来三个,你还诸多怨言,是不是有些不厚dao?” 那煎饼咬一口满嘴生香,薄如蝉翼的许多层才凑成了这一个不大的饼,中间夹着恰到好chu1的豆沙馅儿,焦香间带着些许甜味,比起洛阳最有名的五嫂煎饼也不输分毫。柳易边吃边想,zuo这煎饼的煎饼刘是听风阁里手艺最好的厨子,装成煎饼摊子老板zuo几个煎饼还真是屈就他了。 被他挖苦了两句,gong季扬笑了笑,也从纸上拿了个煎饼,边吃边dao:“齐深也快回来了,让你尝尝朔州的冰梅酒。” “说是要让我尝尝,每次买酒回来,却都是你喝得最多。”柳易摇了摇tou,“大将军,你这样可不好,让底下的兵知dao,少不得说你占人便宜。” “哦?”gong季扬望着他笑,“这是在怨我喝多了没给你留?” “谁稀罕酒,”柳易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是说,你这一来一回车里净装酒了,全是自己喝的,不给自己的兵带点什么?” gong季扬眼里笑意更nong1,靠在门边坐着啃烧饼,dao:“他们每月初一十五都有酒坊送酒,有大鱼大肉吃,哪里轮得到我去wei劳。你与其担忧这个,还不如心疼心疼没酒可喝,整日被拉去cao2练的本将军,嗯?” “你有什么好心疼的,”柳易睨他一眼,“不是每天都好好地呆在将军府么?” 在他看来,gong季扬怕冷得很,入了冬每天都在府里呆着,和整日被拉去cao2练能有几个关系?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好吃懒zuo的样子?”gong季扬故作哀怨地与他对视,话里却带着笑意,“看来这趟回去,我得勤些到军营去看看了。” 他伸手在柳易手背上点了点,dao:“要不要和我一块去看看?我的兵。” 柳易不是tou一回进gong季扬的军营。 早在他刚来北疆,还没到燕回山去假扮世外高人前,他就独自潜入军营看过情况。三王爷忌惮gong季扬不是没dao理的,这人虽然入了冬就不怎么出门,在练兵上却颇有一套,军中秩序好得很,每日都按bu就班地cao2练,柳易在附近观察了几日,一点儿岔子都没出过。这样的将帅,即使是十五岁起就在西北大漠骁骑营摸爬打gun的三王爷看来,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雪季里足不出hu数十日,军营里血气方刚的汉子们却一个比一个服他,这哪里是庸才能zuo到的事? 谁又能想到,gui缩在冰天雪地的北疆的反贼之子,传闻中素来shenti孱弱,不胜武力的gong季扬能有这份本事? 柳易跟在重新裹上厚披风的gong季扬shen后骑ma进了军营,他是生面孔,路过的一队士兵却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有落在他shen上。一路上这样经过的小队有好几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7 gong季扬,连忙站起shen来,顺便带翻了桌上的一堆书册,哗啦啦一阵乱响,鸡飞狗tiao。 gong季扬脸色越发的差,一副要lu袖子上去揍人的模样,柳易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权当安抚。 就知dao这家伙不会有这等觉悟将帅帐摆满书,敢情是这位余墨白余军师干的。柳易环视一周,看到了不下五种地图和各种兵法书,挑了挑眉看向站起shen的那个年轻军师,lou出一个笑来。 那书堆里钻出来的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捡起落在地上的书册,可掉下来的太多,他东一本西一本弓着shen拾,又不慎将另一摞碰倒了。 柳易看他满脸惊慌,捡了几本就要抱不住了,又瞻前顾后地想去扶shen后的一摞,于心不忍地上前替他扶住了那摞摇摇yu坠的兵书。 余墨白朝他笑笑,还没顾得上问他姓甚名谁,扭tou先去关照了gong季扬一句:“将军,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不是你八百里加急把我叫回来的么,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gong季扬好容易清理出了一片能坐的地方,解了斗篷铺在上面,这才皱着脸嫌弃地坐下,“你最好给我一个把这里弄成鸡窝的理由,这可是我的帅帐。” 柳易替他把掉得远的基本都捡了起来,放在满满当当的桌上,看着他趴在地上捡,觉得和他五师兄对比起来,这年轻军师多少有些不靠谱。 “长明你来坐着,他自己弄塌的,让他自己给我清理干净。”gong季扬把他叫到自己shen边去,柳易又看了余墨白的touding一眼,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是走远些好。 省得这迷迷糊糊的书呆子一会儿为了避他,再撞倒个三五本书,他可担待不起。 余墨白好一会儿才把地上掉的书收拾干净,又费了老大的劲儿整理出一条能走的路,这才ca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直起腰朝gong季扬lou出一个笑脸。 他shen量不高,瘦瘦小小像个少年,生得倒是chun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标准的书生模样,大约是不常在外tou晒太阳的缘故,pi肤白得有些病态。柳易瞧着他那搬几本书就气chuan吁吁的小模样,对比自家还有几分武功底子,能拖着半人高的书箱到chu1走的五师兄,觉得还是很有些差距的。 燕翎九老说五师兄是文弱书生,看着余墨白弱不禁风的小shen板,柳易不以为然地在心里摇了摇tou。 “人都让你丢尽了。”gong季扬点评dao。 “这不是没防备嘛,谁知dao将军你会忽然回来……”余墨白嘟囔了几句,又来看柳易,朝他抿嘴笑笑,问,“这位是?” “在下柳易,是……” 柳易话说到一半顿了顿,不知该说自己是什么人才好,下意识地扭tou去看gong季扬一眼,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是?”余墨白疑惑地重复dao,显然等着他的下文。 “这位是柳易,我的知交好友。”gong季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揽过去,笑yinyin地扭tou看他,“是不是,嗯?” 他说是,柳易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他哪里敢和地tou蛇争辩这种问题?柳易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抵住他额tou,用了点力将他推得离自己远一点,却没开口反驳,默认了他说的话。 gong季扬便笑容不改,回tou去看刚走到跟前的余墨白,眼里的笑意淡了淡,问:“你打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8 走在前tou。 柳易倒不觉得有多重,他师父刚把他领回去那阵子,不仅让他每天练嗓子练眼神,还要他举着水缸去山上打水。像他这样从小练武的cu人,力气自然是文弱书生比不得的。 他朝余墨白笑了笑,“你去收拾地上和桌上的吧,我替你把这些重的都搬了。” “那不行。”书呆子睁大了眼睛,“这是我要干的活,有你帮忙已经很好了,我要是一点儿也不搬,将军要生气的。” 两人这时已经搬着大书架出了帅帐,他说起gong季扬时却还是方才在帐内的模样,又敬又怕,说到将军二字时眼睛却亮亮的。柳易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觉得自己似乎不慎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知dao的秘密。 “那你搬些轻的,书架也抬轻的一tou。” 柳易看他可怜,替他把书架都搬完了,这才让他自个儿去收拾余下的那些书册和地图。余墨白穿一shen深灰色的袍子,在点着炉子的帅帐里搬东西搬得出了一脑门汗,像只辛勤的小动物,一趟趟地往外tou挪着东西,gong季扬眼看着帅帐逐渐变空,脸色才逐渐缓和了些。 “你真不叫个人帮帮他?”柳易问。 “不是有你么,不帮了?”gong季扬反问dao。 他这话说得颇酸,柳易挑了挑眉,凑近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你这是吃醋了?隔着桌子我都嗅到酸味了。”他好笑地问。 gong季扬也贴近了些,几乎在他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都打在了柳易的耳垂上。 “你再说,我可真要吃醋了。” 柳易正待再回他一句,却忽地想起还搬着书进进出出的余墨白,扭tou去看他。 余墨白站在最后一摞书后,怀里还抱着一堆卷起的地图,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看他们。 从那个方向看他和gong季扬,该是个什么姿势,柳易光想想就觉得toupi发麻。 他曲肘推了gong季扬一把,面不改色地端起杯子,用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这么僵ying,gong季扬自然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他像刚注意到余墨白似的,皱眉开口打发dao:“你先出去。” 余墨白张了张嘴,又犹豫着合上,抱着怀里的地图低tou出去了。柳易想叫住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多余,等他出去了,便把气都撒在gong季扬shen上。 “你离我那么近zuo什么?” “不是你先凑过来的?”gong季扬理直气壮地与他对视,勾起嘴角笑dao,“长明,恶人先告状可不好。” 他说的是实话,柳易理亏地闭了嘴,将自己的椅子往后移,决心离这事儿jing1远点。 沾上gong季扬准没好事儿。余墨白刚才准以为gong季扬在亲他,这要是传出去,接下来几天,他不知得被多少人看作gong季扬的相好。 相好都算好的了,传得更离奇的他都见过,以至于gen本不敢多想。柳易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都怪他自己,没事去调戏gong季扬zuo什么,这下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gong季扬看他脸上神情变了又变,讨喜得紧,又问:“害怕了?” “怕你的兵以为我占你便宜。”柳易黑着脸dao。 gong季扬哈哈大笑,笑够了才伸手去揽他的肩,笑着说:“他们得给我dao喜才是。” 柳易皱了皱眉,只当他又要说些浑话,没成想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9 得令人难以设防,心思却重多了。可就他这副快要把gong季扬的名字刻在自己脑门上的模样,gong季扬会看不出他对自己有意思? 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gong季扬装傻,他也装傻,只当自己那份心思没被看出来,兢兢业业地zuo军师,真是个傻孩子。 这顿羊肉吃得各怀心思,只gong季扬一人心情愉悦,吃肉喝汤一样没落下,吃得开心得很。柳易不知他高兴些什么,可直觉多半没好事,一直吃得提心吊胆,吃了个半饱就寻了个借口躲进茅房,ding着昏暗的一点小灯给五师兄写信。 他将余墨白的名字和样貌描述一番,写了封简短的信,又添了两句嘘寒问nuan的闲话,嘱咐五师兄看好燕翎九,这才封好那张薄薄的纸,卷成半gen筷子cu细,sai进小竹筒里。 柳易将竹筒藏在怀里,从茅房里出来,正要寻个无人chu1chui口哨唤鸽子来送信,却迎面遇上了余墨白。 “柳先生。” 余墨白朝他笑笑,像是有些不舒服,点了点tou便进了门。柳易没来得及问句好,回tou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茅房门,随他去了。 军营大得很,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却不容易,最后柳易溜达到ma厩附近,再三确认周围没人,才将两个手指并拢凑到嘴边,低低chui了一声哨。 这哨声是专给鸽子听的,并不如通常哨子般响亮,听着有几分像鸟叫声,在夜里也不显得太引人注意。他chui过哨后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有扑扇翅膀的声音从营外的黑暗中传来,柳易伸出手臂,一只黑鸽子从夜色里飞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上tou。 他将竹筒系在鸽子tui上,轻轻摸了摸它光hua的羽mao,抬手将它放飞进无边夜色里。 鸽子是他养的,这样的有好几只,专是养了给师父和师兄弟们送信用的。师父平时带着小师弟到chu1跑,鸽子们倒也通灵xing,每次都能好好找到他,堪称得力干将,柳易平日里爱惜得很,当宝贝养着,这次也只带了这一只出来,就是为了应付眼下的情况。 北疆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没法将信送到听风阁,只好靠鸽子送信。 他看着鸽子飞远,又在原地站了一阵,拿干草喂了喂ma,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帅帐。 gong季扬又将斗篷披上了,只shen在帐前站着,显是在等他。柳易远远瞧着他站在高chu1,长发在风中被chui得像束冬花,从远chu1看去,只见脸被披风帽檐的白狐mao衬得冰雕玉琢似的,颇有几分弱不禁风的美人儿模样。 他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心想老话说得好,儿子随娘,gong季扬的娘一定美得像个仙女儿,还把他chong到了天上去。 不然怎会养出这么一个坏脾气的漂亮儿子? 柳易也只多看了两眼,没敢让这美人多等他太久。他走到gong季扬面前,正想拿去喂ma当借口,就被突然袭来的彻骨凉意吓了一tiao。 gong季扬两只手捂住他的脸,手凉得像冰块,冻得柳易腮帮子都发酸,又被挤着脸,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干嘛……” 把他冻得脸红红的,gong季扬才满意地松了手,还好心地rou了rou他最遭罪的腮帮子。 “谁让你不知去了哪里,这么久也不回来?”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柳易竟生出些当真是自己理亏的错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