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杂事（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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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白日迟楔子
【楔子·远客】
松月镇位于京畿dao以南，属文升县guan辖范围之内，虽然毗邻帝都，但周遭山路崎岖，官dao未通，又是个巴掌大的地界，平素少有闲人往来，倒称得上安宁僻静的所在。
平旦方过，公鸡长声嘶鸣，不少人家已然起灶生火，朦朦天色下，袅袅炊烟中，就此拉开一日忙碌的序幕。
木轮碾过砂石泥地，一辆ma车沿着蜿蜒小dao缓缓行进。
经过一座青柳环绕的石桥时，ma夫便伸手指向东面，回tou朝车内之人说dao：“祝相公，咱们快到啦，你瞧，那里有座亭，叫八鹊亭，过了亭，前面就是松月镇了。”
时值深秋，ma车悬了一面厚实布帘，用以隔绝冷气。他听见里面发出些许模糊响动，似乎有人正在细语交谈，而后一只手掀开车帘，一切都又变得清晰明朗：“太好了，总算到了。”
说话之人是名年轻男子，穿着京城时兴的圆领窄袖袍，tou束平tou发巾，宽肩阔背，nong1眉ting鼻，一双眼睛大而黑亮，此刻微微噙着笑意，瞧着很有些儒士的斯文气。
男子顺着ma夫所指方向望去，但见远方白lou横江，水光接天，晨间雾霭氤氲腾升，覆向葱郁山林，笼住坐落其中的屋檐瓦舍。那里正是此行目的地，如今愈发临近了。
“可不是，三天两夜的车程！”ma夫挥动手中细鞭，吆喝坐骑加快前行，淡色nuan气在他嘴边迅速逸散，“两位早上还没吃饭，肯定饿了吧。镇上的刘记挂面卖得最好，待会我带你们去尝尝！”
男人闻言点tou，谢dao：“有劳陈大哥了，这一路上都托你打点周全，实在费心。”
“哪的话！你们出钱雇佣，那我肯定要把事情办妥才行，再说搬家可不是件容易事，高门大hu里的尚且人慌ma乱，何况是你们这样的小夫妻呢。”
车夫陈五同样报以大笑，气氛rong洽。
二人寒暄几句，待要继续说话，车厢之内忽然传来一阵低低咳嗽，于是布帘被迅速放下，男人的声音隔在里间，重新han混起来，听不真切。
“可是chui着风了？手这样冷，来，我给你捂捂……快到镇上了，一会咱们下车走走，就不会xiong闷了，这会你先吃两颗蜜饯压住……”
作为男子而言，这位祝相公实在絮叨了些，不过言谈之间liulou出十分关切心情，想来对于shen边伴侣极为看重。
今次的主顾是对夫妇，坐在车厢里另一人便是祝相公的妻子，据说shenti不好，需要乔迁至一chu1清净所在好生休养。夫妻二人兜兜转转，终于选定了松月镇，预备长久定居此地。
或许有着shen为女子的矜持，这位夫人很少lou面，只在途中偶尔下车透气，dai着青纱帷帽，遮挡严实。而祝家相公总是随行在侧，时时与她耳语逗乐，缓解旅途疲累。
当真恩爱呢。
陈五忍不住侧耳感叹，他zuo了三十余年车把式，往来山川千里，见过形形色色不少客人，最喜欢接待的还是这类年轻夫妻。大抵新婚缘故，他们总是格外情深，成日腻歪一chu1，不肯分离片刻——因而在遭逢厄运之际，更易崩溃绝望。
他的呼xi陡然加重，ti内燃起一gu邪火，烧gun脏腑，迫使他俯下腰shen，伸手探向下方木軓。
当chu2碰到夹层feng隙时，陈五连忙蜷起双指，勾住内bu铁环，将那藏在其中的砍刀慢慢地、慢慢地朝外拖出。
铁质锋刃蹭过挡板，发出稍显cu糙的摩ca响声，好在车ma行进速度很急，上下颠簸，轱辘不断，一时倒也听不出什么端倪。
是时候了，过了桥就动手。
他紧紧攥住刀柄，ding端铁质环首在经年的摩挲中愈发圆run。脑中开始接二连三浮现青白色的女人脸庞，一个一个赤luo地倒在草地，尖叫着、哀嚎着、挣扎跌gun着，被他扼去所有声响，最后一动不动了。
陈五眯起眼睛，来回观察四周环境，心里盘算起应该把尸ti抛在哪片树林隐蔽，又想这姓祝的shen强ti壮，chu1理起来很费一番功夫，到镇上后得多添两碗卤肉浇tou好好补充ti力才行。
其实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仅是雇佣关系，祝相公出手大方，为人和气，整趟旅程没有起过半分口角，之所以选择如此极端行径，全因私yu作祟。
有时惨案发生，其实不需太多苛刻条件，一点嫉妒足矣。
陈五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孤shen飘零，至今未曾娶妻生子，旁人见他踏实，有意说过两次媒，只碍于他常年奔波在外，又无房无地，到底没有姑娘肯嫁。然而陈五毫不在意，他自有
章节目录 白日迟 其一上
卷一·白日迟其一
【其一·晨时雨上】
卯时方过，一场细雨濛濛而至。
凉风携着水雾穿街引巷，掀动檐角几盏悬铃，叮当作响。
檐下门扉紧闭，青瓦白墙圈出一角四方天地，外缘疏疏落落的栽植了两排南竹，浸着nong1墨般的绿意，枝叶窸窣摇曳之际，lou出隐在其中的屋宇轮廓。
那是一座寻常的二进合院，游廊影bi分布清明，只是颇有年岁，砖瓦皆是古旧模样，暗沉沉的颜色，pei上chao阴阴的气候，使得宅子愈发沉寂下去了。院中置有数件盆景，分别放在东西厢房门前，多为富贵籽一类的常青植株。或许久未打理，朱果早已凋零大半，余下三两匿在叶下，蒙上厚重铜青尘灰，不复殷红。苔藓却是生得茂盛，浸run雨水之后，反倒凸显一gu别样的翠缥来，斑驳点缀在石阶feng隙上，形成难得的鲜亮景象。
雨丝飘dang，斜斜飞入窗页feng隙，深秋的薄寒就此涌入卧房，chui散了床上沉梦。
祝晚棠自黑甜乡中徐徐苏醒，此刻屋内分外寂静，偶有极远chu1传来些许鸡鸣狗吠，声音遥远而模糊，又被chao密雨声掩盖下去，唯独耳畔一阵呼xi清晰可闻，均匀且绵长。
伴随这一起一伏，初醒时的惺忪感觉缓慢退去，他稍稍睁开眼睛，借助窗边漏下的几缕幽微天光，安静凝视着shen边之人——自他的角度看去，仅能瞧见一名女子伏在xiong前，青丝随意披散，蜿蜒掩住眉眼，犹自酣然。
右肩被她枕住，力dao不重，只是经由整晚的压迫，胳臂难免涨麻，但祝晚棠并不着急调整姿势，依旧维持原样，任由热息拂于脖颈之间，微微发yang。
仿佛隐约觉察到了目光，她的呼xi有了短促变化，鼻间尾音拖长，化作一dao婉转呻yin，长睫随之颤动，正将醒未醒。
祝晚棠这才横过右臂，索xing把人直接拥入怀中，手足交缠，紧密相叠。
因昨夜进行过房事的缘故，彼此都未穿衣，赤luo地抵在一chu1，xiong膛贴向xiong膛，心tiao便透过血肉jin骨传递而来，rong进nuan热的ti温里。
他伸手抚过对方腰窝，五指来回摩挲，却无多少狎昵念tou，不过单纯喜爱这样的亲近感觉罢了，没有任何布料阻隔，可以毫无保留的袒lou，令人心安。
有暗香自她发间幽然浮动，充盈鼻尖，混杂一点若有似无的苍兰芬芳。祝晚棠被这气息勾着，情不自禁地想要亲吻她的脸颊。奈何这几日忙于搬家，没有仔细打理仪容，下颌早已冒出一截cuying胡茬，他怕刺挠到对方，只得小心翼翼努起嘴巴，在她的额角上轻轻啄了一啄。
怀中女子似是被这番动作逗乐，chun角朝上抿起，往他怀里钻了钻，再不肯抬tou。隔了许久，方听她开口问dao：“……下雨了？”
那声音倒是很轻，像一场梦中呓语，夹杂nong1重倦意。
祝晚棠答dao：“嗯，夜半时候开始落的雨。”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柔声dao：“时辰还早，再睡会吧。”
见她点tou，祝晚棠支起shen子，先为她仔细掖好被角，又捋开面上一绺碎发，兀自呆看半晌，直至对方呼xi声重归于平缓，这才披上衣衫离开床榻。
临走之前，他特意往西角屏风chu1看去，那里置有一架炭盆——虽未入冬，可是顾虑到妻子ti弱畏寒，因而早早预备下了。经由彻夜焚烧，火势已然消退，剩下点点残火星子，在灰白余烬中明灭闪烁。他拿铁钳拨弄一阵，使炭火再度灼亮起来，伸手确认温度有所提升后，终于放心走出卧房。
甫一推开隔扇，寒气夹雨瑟瑟涌入，满目的烟霏云凄。祝晚棠见雨势不大，懒得撑伞，顺着游廊慢慢走到后院打水。
与前庭
章节目录 白日迟 其一下
卷一·白日迟其一
【其一·晨时雨下】
“哟，我来得太早，可是吵到你们小夫妻俩？”
甫一推门，便听得一声爽朗笑音传来。
随后一张银盆脸dan自木扉后方探出，只见两弯月牙细眉高悬额上，末梢斜斜挑入鬓角，一双柳叶眼睛蕴着jing1光，先往院中一扫，再朝祝晚棠shen上一瞧，不由堆起笑意，牵动眼周细纹聚拢。
祝晚棠面色一红，双手拱在xiong前，作了个揖，dao了一声安：“哪有的事。不知婶子此……”
“哎呀，这院儿都快收拾出来了！前些日子瞧着野草还很茂盛，眼下倒清理干净了，祝相公好勤快的手脚。就是近来雨水多，不然把那些枯叶枝子收拢起来，还可以添zuo柴禾使。”
袁二婶子一面截过话tou，一面收起油纸伞，lou出一shen半新不旧的赭罗对襟袄裙来。她已上了年岁，乌发熬出几许斑驳霜色，却梳得极光hua妥帖，齐整整盘成圆髻，把眼角也提拉上去几分，愈发显现神气抖擞的模样。
祝晚棠点点tou，正yu再度开口询问对方来意，又听她笑yinyindao：“你们初来乍到的，不晓得这里煤窑荒废久了，一应煤炭全靠从隔bi镇上拖运。入了冬，若不预先备好炭火木柴，可是要难过哩！哎，瞧我，一说话就忘了正事——”
说罢，她一拍脑袋，把那腰间荷包解开，倒出几把铜黄锁ju，双手一递，dao：“前日相公在店里订下的锁钥已经pei好了，喏，崭崭新的三把横开锁、六把钥匙，夫妻俩刚好一人一套。”
祝晚棠接过锁扣，仔细打量比划，只见其中较大一把被制成鱼型，余下二者则为奔牛样式，表面皆錾有吉祥云纹，手工jing1巧，材质牢固。
他心下欢喜，谢dao：“有劳婶子亲自动shen送来，门口风大，不若进屋吃点汤面nuan和nuan和，免得着凉。”
“家里还有仨小子需要照顾呢，maomao躁躁的，不让我有一日安生！赶明儿闲下来了，我定来坐坐。”
听她推脱，祝晚棠不再挽留，伸手往衣兜一掏，预备支付酬金。不想出门走得匆忙，竟未带上钱nang，不由尴尬起来，忙dao：“我回屋里取去。”
“何必多费tui脚跑动，哪天祝相公得了空，再来店里结账就是。不过二钱散碎银子，咱们街tou巷尾zuo邻居的，还计较这些！”
袁二婶子自然算是半个近邻，她家在巷口，临街支了一间小铺，专事铁匠营生。因着新迁缘故，祝晚棠曾去酒楼买来许多点心糕果，分送给了左右街坊聊表心意，期间二人简单打过照面，并委托其打造锁钥，印象里是位口齿伶俐的妇人，不想个xing竟然如此爽快。
“也好，待会我正要上街。”他连声称谢，“多谢婶子担待。”
“同我说这些场面话作甚，可太见外了！”袁二婶子摆摆手，重新撑起纸伞，“我还等着zuo长久生意呢——将来你们有了小子闺女，千万记得来我家zuo长命锁！”
嘀嗒。
一点雨水自檐角坠下，落向祝晚棠额角，倏然溅起一片凉意，使他的面色陷入微不可查的凝滞，须臾又被温和笑意取代。
“自然的。”他轻声应dao。
话音落下，对方就已风风火火退步告辞，shen形溶进朦胧雨幕中，渐渐走得远了。
祝晚棠将三份锁ju分别扣在大门、正堂与后厨上，这才折回卧房，与妻子细语几句，交代用途。
苏柔静静听着，双眸半阖，倦意重新攀上眼帘。
室内不曾点灯，蓬窗未糊明纸，天光暗淡，影影绰绰拓于地面，同水声一并沉寂。
他不忍扰她酣梦，干脆收起亲近心思，从床tou箱柜里铰了五六两碎银，拎起菜篮与钱nang，直往巷外长街上而去。
尽guan迁居不久，他却对于周遭环境颇为熟悉。
出了门，一dao青石小径连通内外，两侧民房排布齐整，篱笆横斜，茂竹亭亭，静夜时分依倚窗望去，抬tou低tou俱是树蔓婆娑光景，这条巷子因此得名「绿枝」。
绿枝巷住hu不多，他家位于末端，左右没有邻舍，很是清净。
行过百余步，才碰见一名短褐衫子的老者，独坐门前的长条木凳上，迎着薄雨愁风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二（坐着搞）
卷一·白日短其二
【其二·半日闲】
秋雨渐歇，绿竹梢tou只余点滴水lou，天色隐有清明迹象。
苏柔独坐窗边ruan榻，借助这点单薄光亮，低toufeng着手中布料。
那是一ding风帽，用了素锻作底，内里sai满丝绵，边缘则附有mao毡，看着相当厚实保nuan——她想趁入冬之前制好，方便丈夫外出御寒。
自定居后，因着shenti缘故，她素来是个闲散人，家中事务全权交由祝晚棠cao2持。虽无大事，然而掰开细数却也琐碎冗杂，今日刷墙明日补瓦，没个罢休，好不容易等来一场细雨，总算让他稍歇下来。
她看在眼里，不免怜他劳碌，左思右想半阵，唯有在这些针线上下足功夫，才算尽了一份心力。
古来女子从稚龄起，无论出shen闺秀亦或微寒，皆要修习女工。奈何苏柔幼时无心刺绣，且夫妇二人常年行走在外，技艺难免生疏，不及寻常妇人许多。眼下只得慢慢捻了丝线，一针一针feng缀边角，不求样式jing1致美观，但愿服帖合shen，让他穿得尽量舒适。
正从笸箩里翻出长锥，忽听槅门吱嘎响动，抬眼瞧去，见是祝晚棠端着铜盆，快步往内堂走来。
“糖栗子zuo好了，来尝尝。”
他紧挨着苏柔坐下，把铜盆一递，供她择选。
今日雨势靡靡，左右无事可忙，他想起煮粥之时还剩了半斤板栗，觉得味dao新鲜，就用白糖混了蜜，将其炒制。因是刚出锅缘故，热气尚且蒸腾，直直扑往面上，入鼻便是坚果炒制后特有的焦香。
苏柔垂眸一看，只见板栗裹覆油脂，表pi程亮光鲜，而dingbu划有刀口，受了热力便往四下裂开，显出内里金灿色泽，黄澄澄、香馥馥的，堆满小盆。
她嗅得认真，问dao：“你加了桂花？”
祝晚棠点点tou，初至新宅时，后院桂树犹自茂盛，他特意收集了bu分进行烘烤存储，每每蒸煮糕点，便会撒上些许干花，使之别有一gu清新，增添风味。
见妻子忙于织补，他便剥开微tang栗壳，仔细chui了chui，把果肉喂向对方嘴里。
那板栗本就ruan糯，浸了糖油，更显滋run回甘，绵甜之意直化心口，却不显腻味。
“放一边吧，我先把这帽片feng上……等天气晴了，还要去打袼褙呢，你那两双鞋子有些年tou了。”她吃过几颗，仍旧继续手中活计，“诶，我记得先前整理了不少废旧夏衣，是放在哪个箱子里了？”
“刻有回纹的那个，压在圆角柜最底下了，待会我启出来给你看看。”祝晚棠知晓妻子想为自己添置行tou，不由满心期待，遂往她shen边又靠了靠，他生得本就高大，轻易占据半biruan榻，却一味朝她shen边挤来，场面多少带点hua稽意味。“这帽子摸着又厚又ruan，款样也好。柔柔，你手真巧。”说罢，吻向她的鬓发，以示此刻欢喜之情。
“也就凑合而已……净哄我呢。”
苏柔抿chun轻笑，眼波盈盈，眉共湘山远。
祝晚棠同样报以笑容，低tou凑到她耳畔准备继续夸赞，谁想下颌一截cuying胡茬扎着脸颊，反而引她往外瑟缩躲避。
他自然不舍妻子远离，得寸进尺般向她继续挪近，直把人抵在角落，才用双臂拢住那段纤纤腰肢，不教对方轻易脱shen。
这番过分贴近的举动自然惹来抗议，只听她dao：“快别闹，仔细岔了线，到时候穿上漏风。”
闻言，祝晚棠仍未松开臂膀桎梏，却把脑袋搁在她的颈窝，低过眉tou，只拿一双nong1黑大眼自下往上向她望去，显出十分乖顺姿态。
倘若此刻shen后长有尾巴，便是一副摇尾乞怜的讨好模样。
苏柔睨他一眼，既好气，又好笑。
并非是她专注手工，不愿受到打扰，而是深知丈夫脾xing——他是个极缠人的主，别看素日行事还算稳重，一旦觑得空隙，便会想方设法凑到自己面前，以求亲近。平时搂搂抱抱也就罢了，偏偏今早行房之际被人打断，恐怕多少憋了些火气，正待抒解。
仿佛为了印证猜想，那双手随意搭在她的膝tou，虽未有多余动作，然而掌心温度莫名炙热，使得肌肤渐渐染上nuan意。她不着痕迹地抬脚侧坐，试图移开三分距离，熟料丈夫实在机警，双手一举一抱，干脆把她整个儿都托进怀里，挑了个舒适姿势，继续稳稳搂住不放。
见此情形，苏柔莫可奈何，微微叹息起来：“可不许胡来，我就差这三两针了。”
说罢，也由得他去了。
许是申明起了效用，祝晚棠初时还算老实，只贴着人，安静看她穿针引线，偶有鼻息chuiliu而过，拂乱耳后碎发，惹来细微yang意。
然而仅仅半盏茶的光景，左手竟悄悄挑开一线外衫，分花拂柳般探进襦衣下的大好春色中。
“你啊——”苏柔立时觉察到他的意图，娥眉轻敛，两靥飞来些许淡绯。
但那声呵责也就止步于此了，她坐在祝晚棠tui上，shen下正抵着某种熟悉ying物，端端嵌入腰tun细feng里。又因屋中烧有炭火，满室nuan和，仅着了两条单薄罗裙，故而能够清楚感知到他的轮廓，ding端裹在tui心当中，越发的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三
卷一·白日短其三
【其三·秋光好】
这日绵绵雨势已尽，旭阳东升，朝霞漾金，竟是难得好气象。
食过早饭，祝晚棠跑到房ding支起竹架，取出两床新被晾晒起来。
他立在高chu1，举目四望，只觉青瓦黛黑，高墙铅白，绿竹缥碧，廊外生长几株黄酢浆草，淡淡稀疏，无声无息延展至井边，而一方天光透过婆娑枝叶，明明晃晃垂落地面，满庭颜色登时清晰鲜亮，与前段时间烟锁雾笼的霡霂景象截然不同。
看着看着，想到东西厢房已然收拾归整，难免生了偷闲心思，于是拉过妻子，在putao藤架下悠悠晒了半晌。
花叶虽是凋敝了，好在仍有几许焜黄枝蔓横斜攀覆，将光影拓得斑驳，零零碎碎洒满衣衫，掬一捧在手心，俱是nuanrongrong的舒适chu2感。
祝晚棠卧在躺椅上，仰面盯了那截枯桠许久，挑眉dao：“要不要给架上牵点紫藤，等开了春，就有一片好风景。”
“那也是明年播种，后年再赏了，今年且先凑合看看这些黄叶吧。”苏柔微微摇tou，她倒喜欢藤萝，只不过这类花萼细密的植株最怕单薄生长，总需声势浩大地聚在一chu1，方能显出云蒸霞蔚的壮丽来，“要牵就牵在跨院吧，你不是想把那里修成花园吗。”
祝晚棠依着她的话茬：“那倒是，还得等个一年半载。我就是看它光秃秃的，摆在院子里，不大可观。”
“等它结满putao，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苏柔莞尔，裙摆一掀，似花盏开合，施施然站起了shen。
“zuo什么去？”祝晚棠问。
“今天日tou好，我想去厨房熬点浆糊，这样打完袼褙就能开始纳鞋了。对了，下次镇上逢集，记得多买两匹厚布。”
尽guan早间光景安适，她却难以受用——制好了风帽，还打算给丈夫备上一副nuan耳、两双棉靴和几件御寒的袍子袄衣，虽说不算繁重，可是碍于针脚太慢，眼瞧着冬节将至，时间方面颇为吃紧。
早知如此，当初应该着意和赵嬷嬷学一学的。
赵嬷嬷是她的ru母，最是jing1通女工，据说少年时在乞巧节上，能够闭目盲穿七孔针，挤压群芳，人人叹服，皆赞其得天孙娘娘庇佑所致。
彼时嬷嬷在闺中教习女工，而苏柔只顾看着那扇紧锁的四方小门，浑然不闻半句指导，一心筹谋如何跑到外面玩耍。嬷嬷见状，半真半假抱怨起倘若将来许了人，小心要被夫家刁难，她便一把抱住对方不断撒jiao卖痴，央说要带着嬷嬷一起嫁过去。
嬷嬷对此颇感无奈，唠叨着要给小姐zuo上一辈子的衣服，实在为难自己的老眼老腰。然而说归说，却仍包办了苏柔的所有穿dai行tou，无论鞋袜、襦裙亦或小衣抹xiong，向来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
可惜那场大火亘地弥天，所有旧物尽都付之一炬了。
苏柔微微一叹，不为那些衣裳，只是思念故人。
手腕忽然被人拉住，祝晚棠牵着她的手，将她从昔年尘埃中带出。
“我也去。”他说。
二人一dao扎进厨房，开始烧柴生火。
浆糊虽不及鱼胶骨胶粘xing重，却胜在方便易得，高门大hu、文人墨客往往会有许多讲究，因其常用于装裱书画，便喜好添加香药、黄蜡及明矾等防腐之物，不过寻常人家里，一把jing1面就足够了。
锅中冒出白汽，苏柔将调pei好的面糊隔水放好，拿过长筷缓慢搅动，一圈一圈绕过，凝成ru白色的黏稠胶质，咕嘟泛起小泡。
祝晚棠则另起炉灶，他今天买了枣干桂圆，打算熬煮一锅甜汤——妻子信期将至，小腹已然有了酸涩迹象，提前喝点糖水，也算补气益血了。
他把食材码净，pei着小块红糖，一齐放入gun水里慢慢熬煮。想着将入冬了，又切了两片黄姜，算是祛寒。干瘪桂肉xi了水，渐渐充盈起来，褪去一shen暗沉赭褐，显出晶亮的琥珀色，在砂锅里翻来覆去，没个停歇。
“想dan？”祝晚棠问。
“荷包dan。”
他便抽走几gen木柴，改作文火，小心卧了一枚鸡dan进去，撇走涌动浮沫后，眼见dan白开始固定成形，他转shen取来一罐醪糟，?了两勺进去。
苏柔素来喜食甜酒，见状连忙拿过汤匙，预备再添些许，然而对方轻轻合上盖子，温声dao：“少吃点，你不经醉的。”她冲他皱皱鼻子，不情不愿地归还了汤匙，直至听见祝晚棠安wei说，明天可以zuo桂花酒酿wan子，方才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四上
卷一·白日短其四·上
【其四·霜lou重上】
喝了几碗红枣甜汤，当天夜里，癸水居然蜿蜒渗出。
幸好提前穿了月事带，不至于染shi衣裙被衾，只是腹中仿佛坠有重物，虽不疼痛，可压迫腰肢，辗转反侧间透着酸ruan，令人不适。
这一缕乍隐乍现的涩意纠缠整夜，直至翌日清晨，已有扩散征兆。
苏柔伏在床前，恹恹的不愿起shen，拿过交刀，裁剪半rong绿蜡，细火摇曳，焰心明灭不定，室内光景顿陷昏默当中。
而微弱烛晖照出屏风上的nong1墨山色，虚实交错之下，使得后方人影愈发朦胧，唯有一阵窸窣声响传来，仿佛正在摆弄某种物件。
不多时，祝晚棠缓步绕过座屏，捧着一个套了绢缎的袖炉，递到妻子怀里去。
“已经点燃了，呆会起来就捂上吧，别冻着肚子。”
他温声嘱咐dao，回shen仔细检查窗扉与炭盆，临走之前还不忘伸手探进被窝，确认搁在她脚边的汤婆子尚有余温。
“你去忙吧，这里没什么要紧的。”苏柔chun角噙着婉和笑意，以示无妨，“我再睡会就好。”
话虽如此，人竟难以入眠，索xing从床tou柜上拿过针线笸箩，想把鞋垫纳好。
这一动shen，tui心霎时漫出一gu水ye，浸在重重绵纸里，shi闷异常，加上腰腹chu1时不时有酸涨作祟，难以维系长久的静坐姿势。
苏柔复又重新起shen，在内堂踱了半圈步子，随后停在窗边，推开一线细窄feng隙，凝目望向墙院之外。但见秋深lou重，茅屋瓦舍打了一层薄霜，溟濛寒气覆盖郁郁竹枝，冲淡原有的绿意。因怕受了chao冷，她揣起小袖炉贴向腹bu，炉内燃了炭饼，上面铺满香灰，掩住蒸腾白烟，仅剩热而芳馨的气息静默漫出，她在神思逐渐安定之余，不免生出慨叹。
月信实为世上第一等的不便事。
既说到不便，实则还有一重更为隐秘的缘故——她与祝晚棠向来房事频繁，然而每每到了信期，ti内情念积聚，无从宣xie，而cui动yu望熛烧jin骨，使她常有空虚之感。
她自是不肯在丈夫面前言明的，只好暗中忍耐，待到经血净了，才愿由着他抚wei纾解。
胡思乱想一阵，脸颊慢慢腾腾的染上绯色，她回到床帐边，俯shen伸手在他的枕畔chu1拂了一拂，十分的眷爱不舍。
恰逢祝晚棠端着水壶进屋，待她梳洗完毕，两人便依在内堂ruan榻前，抵足对坐。
他原本是要去跨院剪除杂草的，但想到妻子信期不适，索xing陪着对方闲聊说话，也好疏散一下注意力。听到苏柔谈起想要给鞋袜feng些竹纹时，他在丝线堆里挑出几gu梧枝颜色的，赶紧缠到线板上。
竹有君子秉xing，岁寒长青，亦有竹报一说，绣在衣上，可求个平安的好意tou。
“我还是第一次绣竹呢，要是绣得差了，到时候可不许笑我。”
苏柔dai上ding针戒指，引好了线，赧然一笑。
正值天光清亮，檐上白霜渐渐化开，薄lou滴滴答答坠落，没进衰草青苔堆里，偶尔溅在石阶上，一声长、一声短，恍惚如夜半更漏迢递。
气氛恬谧至极，她绣得却不专注，只因祝晚棠同样低tou看她织补，由于距离极近，彼此呼xi相互chui拂，交rong一chu1。不知怎的，她的shenti随之热了起来，rongrong烘烘，自后颈蔓向双颊，仿佛生出了千万gen狐尾叶，绒而纤柔的末稍ca过耳垂，带出极幽微的瘙yang，往那心口柔ruanchu1浅浅一挠。
“靠这么近，都挡光了。”她故意挪开shen子，试图规避干扰。
祝晚棠见她细眉微蹙，误以为妻子腹涨难忍，调转方向后继续凑拢几分，关切问dao：“还在难受吗？”说罢，连忙搓热掌心，准备开始按摩，“我帮你rourou。”
“有一点腰酸而已，没事的……”
苏柔拗他不过，心底其实并无抗拒念tou，所以嘴上不过推让两句，shen子就ruanruan倚向那副宽厚肩tou，掀开外裙一角，默许对方伸手进来。
衣摆乍分，凉意侵ti，好在手心温nuan熨帖，隔着布料包裹她的足踝，以一种规律节奏，自下而上来回攀rou，依次按向三阴交、地机、关元以及次髎等xue位，力dao把控柔和，意在温通经络，全无狎昵。
他的指掌关节皆有厚茧，甚是cu粝，摩挲之际隐约余留一点酥麻，涟漪般漾在肌肤表面。苏柔虽然对此颇为受用，可一旦闭目安享，遐思纷至沓来，总会联想到往日床笫间的旖旎情形，他的指尖liu连在胴ti上，chu2感同样酥麻。
按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舒缓不少，只是他在shen边侍候着，终归难以静心，苏柔便借口有些疲倦，将人给打发走了。
谁知没过一个时辰，竟觉浮躁烦乱，又幽幽唤起丈夫名姓，把他邀至shen侧，柔声细语聊了片刻，直至祝晚棠开始不自觉靠近，再想方设法继续把他支开。
如此一来二去反复折腾了数次，心火毫无缓和迹象，且伴随日落月升，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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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白日短其四·中
【其四·霜lou重中】
淡黄粉末自瓶口纷纷抖落，落在下方手心之中，均匀覆盖那dao狭长伤痕。
裂口已经结痂，边缘凝成黑褐颜色，中央lou出些许干涸粉肉，形状看着有些可怖。
苏柔滴了几滴油膏上去，混着药粉，拿指腹细细研开，力dao轻缓至极，在丈夫掌中run开一层晶亮痕迹。她抹得认真，两dao黛眉轻轻绞起，凝出淡烟般的愁绪，杂糅怜与怨，薄责dao：“何必这样着急，大不了寻几名工人帮手，赶在年节之前，一样可以将跨院收整出来。”
说罢，又用纱布包扎裹缠，待一切chu1理稳妥，这才合上药匣，转shen放进黄花梨柜中。
“夫人教训的是，的确是我急躁了，没注意叶子边缘倒刺。”
祝晚棠端正认错态度，见她坐回shen侧，便自然而然握向对方手掌，五指收拢复又舒展，轻柔摩挲两下，安抚dao：“实在劳烦夫人。”
大约夫人二字颇得苏柔欢心，她han笑嗔他一眼，不再计较。
已是酉时三刻，青竹梢tou几声鸦啼喑哑，寒鹊振翅惊掠，天外曛黄之色稀薄，唯余明月清漏滴白lou，又受秋风cui打，凝结成霜，满院chao凉之意渐重，难免提早歇息。
“这是最后一次换药，我看伤口愈合大半了，不过平时还是注意些为好。”
她一面叮嘱，一面取过搁在炭盆上的铜炉，注好热水，浸了一张shi帕，略略拧干，温声朝他唤dao：“水温正好，过来吧。”
祝晚棠闻言，故意抬起右手，悬在半空，没有接过帕子，人也不言语，只是佯作一副疼痛模样，皱着眉tou叹了又叹。
这番举动自然出于他的小小心机，虽说不慎受伤，却也从中意外收获好chu1——这几日，妻子待他殷切更甚以往，时常陪伴在侧，倒不需他频频痴缠着。祝晚棠心底颇为欢喜舒坦，每每轮到穿衣洗漱之时，面上总会装出十分虚弱姿态，引她看顾怜惜。
见此情形，苏柔自是知晓对方撒jiao念tou，先是无奈摇toudao：“你啊。”随后挽起衣袖，示意dao：“你手疼，那我帮你好不好。”
说话之间，眼风频频拂动，祝晚棠一一han笑接下，由着妻子替他净了面，又篦了tou，上下仔细侍候一通，终于哄到床榻去了。
金钩解开，重重罗帐垂合，一盏纱灯静置床柜，烛影摇红，点亮帏中安谧景象。
到底长夜漫漫无事，既不能过分亲近，只好自寻消遣，苏柔便倚着床tou，手捧一本诗集，认真翻阅起来。祝晚棠顺势依偎过来，不过心思全然不在书上，一味抬眼端详妻子侧颜。
夜深檐静，秋入灯花，他见那清丽眉目映着薄光，更显风致嫣然，不由在对方脸颊落下一吻，垂tou抵在那段纤白颈项上，俨然一副耳鬓厮磨架势。
他小心征询dao：“结束了吗？”显然另有所指。
伴随距离贴近，热意烘得肌肤发tang，苏柔不由瑟缩起来，忙dao：“……没呢。”月信将尽，她愈发受不得撩拨，抬手以示阻挡，把丈夫推回枕边躺好。
原本想着暂且忍耐一天，谁知对方不肯安分歇息，居然借势拉住她的手掌不放，拿chun齿裹覆指节，轻柔啮啃，大有一副囫囵吞han的迹象。
当真胡闹。苏柔原本打算伸手戳向他的额角，叫停这一举动，然而想到近日祝晚棠依仗受伤，很有些拿腔拿调，忽地起了捉弄念tou。
她合上书页，搁回矮柜，转而roushen钻进被窝，径直枕靠他的xiong口，压住那只完好的左手，关切问dao：“手还疼不疼呀？”
“疼的。”祝晚棠撒起谎来镇定自若，面pi不见分毫赧色。
苏柔闻言微微一笑，清眸liu盼，拉过他的右手贴向自己脸颊，隔着纱布与药，温柔亲吻伤chu1，lou出十足怜爱神色，檀口一启一张，曼声dao：“那我来帮你。”
说话之间，柔荑已然探进丈夫里衣，在ru峰chu1略略按rou一番，随后飘飘拂拂hua向腹bu，挑逗意味十足。
祝晚棠颇感错愕——妻子在房事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四下（大搞特搞）
白日短其四·下（大搞特搞）
【其四·霜lou重下】
因着昨夜那场床纬嬉闹，苏柔始终有些心虚，梳洗既毕，服过药，便执了一把麈尾，借口洒扫躲入东厢房中，避而不出。
厢房一应桌子案杌干净齐整，左面置了两台博古架，对角则放了一座千秋柜，各自存有书卷典籍，或是棋盘笔墨，其中夹杂不少稀奇古怪的摆件，诸如干花、纸伞和竹制茶ju一类——都是从前远游途中所收获的。
屋内每日都由祝晚棠清洁收拾，其实没有多少积灰，她装模作样扫了一圈，随后拿过一本《搜神记》，坐在窗边，默默阅读起来。
夫妻两个虽通文字，却对四书五经先人教化之liu无甚兴趣，平日里苏柔更为清闲，杂学旁收了不少文章，大多是些古今逸闻、神异奇谭，常与丈夫共读，颇得乐趣。
“汉北海营陵有dao人，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
一时贪看，读至第二卷时，忽听槅门轻响，似乎有人推门而入。
“在看什么呢？”祝晚棠han笑问dao。
“汉朝有一男子，他的妻子shen故，遂请dao人作法，只说愿见亡妇，死不恨矣。dao人传他相见之术，夫妻果然得见。”
“我只知汉武帝思念李夫人，曾命方士招魂入帐，不想民间亦有此等传说。”
“人间之情，无分贵贱。”苏柔合上书页，略一摇tou，“可惜鼓声响起，便要分离，而在临去之时，男子的衣衫夹在门扉间，只得扯断。又过了一年，他便shen亡，家人为他夫妇合葬，谁想打开坟冢，却见那妻子棺盖下方，正夹着先前的一截衣衫。”
此事说来唏嘘，见她眉间乍生轻悒之色，祝晚棠待要宽wei几句，视线扫过桌上麈尾，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笑dao：“我昨天也看了一个故事，你可知dao这gen麈柄还能指代什么吗？”
“什么？”苏柔自是不解。
“男子阳ju。”祝晚棠把麈柄搁在妻子shen前，供她端详，“像不像？你看，长而直ting，一端圆翘，一端带有mao发。”
“净看些不正经的。”她耳gen微有红意，别过shen子，不再理会。
祝晚棠拉过她的手掌，nie了一nie，微笑dao：“说点荤话逗你开心罢了。”又dao：“饭煮好了，有你爱吃的排骨，走吧。”
这才双双并肩去了后厨，用过饭，仍旧各自忙碌。祝晚棠想要积些酸菜，跑去院里寻找合适的大缸，苏柔则回到前厅，倚门低tou纳着鞋垫——靴子已经制好，手脚快些，明天他就能穿上新鞋了。
午后起了一场秋风，三两枯叶chui入窗牖，凄凄瑟瑟，烟影低迷。
她拉过窗页，回shen瞧见丈夫走进堂内，似乎刚刚结束了冗杂家务，一面解下襻膊，一面拎起水壶，想要倒水解渴。
“桌上有水，给你提前备好了。”苏柔取出一张罗帕，细细ca去对方额角薄汗，“找到合适的水缸了吗？”
“没呢，明天上街买个新的去。”
他端起桌上杯盏饮尽，水温正好，不凉不tang，余光落在随手搁在笸箩上的鞋垫，照例夸赞两句，忽然随口dao：“我二哥也很擅长纳鞋，从前家里所有兄弟的鞋子都是他一手feng制的。”
罕有男子jing1于针织，苏柔稀奇dao：“倒未曾听你说起。”
祝晚棠抿着chun，轻轻揭过话题，dao：“他走得早。好在如今有你，我又有新鞋可穿了。”
闲话两句之后，他起shen走向柜，捧着某物，走到床帷边上，俯shen朝内铺展。
苏柔不由好奇，上前一看，这才瞧出竟是一张绿莎彩丝茵毯，冬日置于坐卧之chu1，可以取nuan御寒，此时铺在床榻中央，不过方方正正三尺来宽，稍显窄短了些。
“好端端的，寻它出来zuo什么？家里不是有张褥席吗。”她疑惑dao。
祝晚棠伸手抹平边角，只dao：“待会要用上。”
待会？用上？
苏柔注视那张小毯，先前不解，随后望向丈夫，见他一副温和平静的han笑神色，唯有目光灼灼，黑瞳紧紧粘附于她shen上，这才了悟对方话中深意。
不等红晕慢慢腾腾染透面颊，她扭shenyu往门外走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五上
白日短其五·上
【其五·捣寒衣上】
恰值初五，镇上逢集，祝晚棠惯例早起，拎起菜篮踏着蒙蒙天光，匆忙出门去了。
十里八乡村民齐聚，还未出巷，就已听得叫卖吵嚷不绝于耳，热烈浮在雾霭当中。
转过街角，两侧栽满梧桐，间或夹杂几棵烟树，红黄相附，层次分明，夜半时分浸了霜冻，表面积淀一层薄薄白意，压得枝叶低垂，簌簌纷纷坠在青灰石路上。日阳一照，不多时便都化开了，积在低洼chu1，反出滢滢微光，形成即将入冬的一点寒凉前兆。
而贩夫走卒往来攒动，踩过这条织锦绘彩的秋毯上，沿路兜售香药、种苗乃至锅碗瓢盆，渐成络绎迹象，贯通街衢首尾，虽谈不上拥sai，却也喧嚷。
石路shirun，在上面走动频繁了，难免产生泥泞，祝晚棠迎着熙攘人群缓步慢行，唯恐污水沾染鞋子——那是苏柔新制好的，原本舍不得穿出来走动，今早听她特意嘱托，这才珍而重之地套上。
途经一chu1小摊时，他忽然驻足不前，低tou观瞧起来。
“上好的花蕈——相公娘子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咯——”
那商贩本在吆喝，眼见生意上门，忙dao：“这些都是今天从山里挖到的，新鲜的很，拿来清炒或者煲汤都行。相公可要买一点？”
祝晚棠依言挑拣了些菌子，用油纸密封装好，结过账，迎面恰遇上两名妇人结伴行来。
其中一人银盆脸，月牙眉，一shen半新不旧的葱绿通袖夹袄，竟是袁二婶子。她手中提有篾篮，原本正与随行之人低tou交耳，余光忽地瞥向路边的祝晚棠，连忙唤dao：“哟，祝相公，赶早就出门啊，吃过饭没？zuo什么去？”
“还没。”祝晚棠微笑致意，“今天有集市，想趁早买点菜，再扯两匹厚布去。”
“这是要制冬衣呢？”见他点tou，袁二婶子挑一挑眉，“可巧了不是，我这妹子正要去集市卖布呢，快来瞧瞧，若有中意的，也省了一趟脚程。”
说罢，便把随行女子往前一推，示意对方自己介绍货物。
那妇人怯怯立在后方，toudai缁色帷帽，三尺纱布垂落，面目遮掩严实，只lou出一截陈旧麻衣，脚边倒跟着一只黄白斑点的小狗，尾巴摇摆欢实，朝祝晚棠汪汪轻吠两声，算是招呼。
他认出那是福仔，旋即猜到女子shen份，双手一拱，dao了声周娘子安。
周娘子便是同住绿枝巷的周寡妇，平日甚少出入走动，祝晚棠新迁那天，曾隔着门送去过两盒糕点，只远远听她在院里dao谢，似乎极为避忌外客。
眼下也算正式见面了，本该好生寒暄一番，以便进行交易，熟料对方愈发局促，原地踟蹰一阵，始终没有接话。
见此情形，袁二婶子主动揭开覆在篾篮上的兜盖，赔笑dao：“妹子怕生，祝相公误怪。”又指着其中布匹介绍dao：“这是上好的素缎呢，您瞧这纱线排得多细密，制成夹袄或是斗篷，穿在shen上，又挡风又轻便。”
祝晚棠取出仔细端详一番，但见剪边齐整，纹理jing1巧，心下颇为满意，只是大多未经染色，虽然清雅，可冬节里穿上不免寡淡，遂问dao：“有没有藕荷色？或是适合制成女裙的彩缎？”
周娘子闻言，反而朝后退去两步，躲入袁二婶子shen侧，一如chu3鸟寻求庇护，喏喏答dao：“有的，不过还未染透，还要几日晾晒功夫。”声音细若蚊呐，顷刻淹没在周遭喧哗下。
好在他的耳力极min，加之袁二婶子从中周旋传话，总算成功扯好棉布，又订下梅染、合欢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五中
白日短其五?中
【其五?捣寒衣中】
“汪！”
眼见众人依次进门，木扉即将合拢，一声清脆犬吠适时响起，提示槛阶之外尚有来客。
柳绿烟脚步一滞，随即有些不知所措，担忧动物贸然登堂入室，会引发主人家反感，只低声对着脚边小狗安抚dao：“福仔乖，在门口等我。”
苏柔闻声回tou，见那小狗尾巴甩动欢快，便笑dao：“无妨，让它进来吧。”
说罢，微一抬手，继续引着两人行往正堂。
柳绿烟便携着福仔走在队伍末端，双手紧握篾篮，一味低tou跟随，不敢多听多看。与她的谨小慎微相反，同行的王清倒是频频环顾左右，留意打量周遭环境――她是商贩出shen，平时zuo惯了生意，总爱通过衣食住行推测客人的shen家几何。
院宅不算深阔，砖瓦虽旧，却几乎没有落叶青苔痕迹，较之前次所见，更为整洁廓清，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认真洒扫。庭院中心置了一ding鱼纹石缸，蓄着连日雨lou，四面白墙倒映影影绰绰的绿竹，风chui枝叶摇动，很有几分雅意，填补了空旷之感。而左右厢房门前各自摆有盆栽，在这渐寒的深秋中郁郁苍翠，生机盎然。
不多时，一行人入了内堂，甫一进门，便觉nuan气扑面，鼻尖充盈着馥郁芬芳，熏熏然恍惚置shen春日，也不知烧了哪种炭火，竟然全无烟气。
“炭火烧得好旺盛呢，屋里nuan烘烘的，倒似提前过冬了。”
室内温度略高，袄衣捂在shen上，难免显得又紧又闷，王清一面扯动袖口散热，一面笑dao。
苏柔han笑应了声：“我ti质虚弱，有些畏寒，所以平日总要多烧些炭火取nuan。”说话间，她邀两人入座，自己起shen去了nuan阁，预备端出茶点招待来客。
待到那抹纤细shen影袅袅转入屏风后，王清这才移开目光，继续保持好奇打量。屋中立有四gen梁zhu，是寻常三开间样式，一应陈设素简，正厅摆了几张檀木太师椅，案前放有春水秋山的圆盘摆件，旁侧立着一个冰裂纹样的白玉花樽，当中斜插几簇文心兰，已然抽出花剑，不日即将盛开。
虽说质朴了些，不过……
王清垂眸看向地面，那里铺着一张宝蓝色绒毯，四隅图纹jing1美繁复，更兼对称工整，踏足其上，chu2感ruan而厚实，应是羊mao掺杂棉纱制成的。绒毯之上，更有一座如意足火盆架，里面正燃着几gen白炭，焰光微弱，热气蒸腾――这可不是普通人家应有的布置。
她在心中多少有了估量，又往两侧瞥去，但见右面是间nuan阁，ruan榻火笼一应俱全，至于左边，则垂下几重纱帘，虚虚遮掩内中光景，隐约瞧出一dao楼梯轮廓，似是通往二楼。
一番扫视结束，她对着shen边的柳绿烟轻声说dao：“放心，我看这事可行……苏娘子家里烧得可是银骨炭。”
话中所指，自然是feng穷一事了，之所以如此笃定，乃是因为炭火价贵，寻常百姓非到寒冬腊月断断不肯轻用。至于银骨炭更是罕见，所用者非富即贵，她只在前年去县令孙老爷家里拜寿时见过，见那炭条色白如霜，不生烟雾，故而印象深刻。
有了这句保证，柳绿烟心中忐忑之意消散大半，点了点tou，随后解下帷帽，lou出一张清瘦脸庞，约莫三十上下，五官秀气，却无任何妆点修饰，长发平平整整盘于脑后，斜插两gen木簪，pei上一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整ti素淡至极，形成寡妇特有槁木姿态。
“真是劳烦婶子为我费心。”
“嗨，哪儿的话，小时候我受了你爹娘不少照顾，现在你日子难过，我来帮衬一把，那是理所应当的，别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听着怪生分的。”
她们二人年纪虽不相仿，可是老宅挨得极近，彼此情分便如亲生姊妹一般，非比寻常。
早年间天下鼎沸，民不聊生，眼瞧她膝下无儿无女，周家那群豺狼虎豹分了家产，吞了嫁妆，更为挣个贞节牌坊减免征税，bi1她守寡不说，甚至想将她活活饿死殉情，若非王清时常暗中接济，恐怕早就去见了那个短命夭寿的丈夫。
不过近年朝局稳定，加之皇帝颁旨下令推倒所有贞节牌坊，柳绿烟再也无法带来任何利益，自然失去立足之地，年初便被赶出了家门，万幸仍有王清从旁帮衬，又肯为她奔波周全，这才勉强靠着针黹纺纱度日。
念此恩情，柳绿烟心下感动更甚，还yu答谢，忽听一阵脚步靠近，原是苏柔端着茶盏果点出来了，当下止住话音，连忙转tou冲着这位女主人颔首致意。
苏柔右耳半聋，听力自然不及丈夫min锐，因此不知两名客人交liu内容，然而她的心思素来细腻，知晓对方shen为铁匠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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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短其五?下
【其五?捣寒衣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祝晚棠拎着满满当当的菜篮，仍在街角打转。
今日任务相当繁重，除却布匹与食材，他还预备买个腌制酸菜的大缸，以及一副脚踏――这样晨起之际，便不会发出吱嘎杂声扰到妻子清梦。
兜兜转转两圈，还未找到家ju铺子，却在半路围观了一出闹剧。
事件发生在集市附近的茶寮，起初是名少女沿街兜售菊花酥，忽被里间的客人叫住，准备买上几份pei着吃茶，哪知糕点送过去了，尝了两口，偏说味dao涩口变质，不肯付钱。
如此一来，自然引发争吵，后来动静渐渐大了，使得街边往来人chao陷入滞留，纷纷自发驻足围观。或许凑热闹乃是人之天xing，祝晚棠亦不能免俗，一时忘却此行目的，同样立在街边远远观望起来。
“――啪嚓！”
店内乍然传来一声脆响，似是qi皿坠地碎裂，众人半是惊疑半是好奇，不过多时，只见一名shen着茜色罗裙的少女奔出店门，步伐匆匆，神情惶然无措，急yu躲进人群之中，恰似一tou被猎人追至穷途的幼鹿。
有人认出她的shen份，忙问：“rui丫tou，出什么事了？”
少女犹在慌乱之中，并不答话，一味想要远离是非。岂料shen后紧随一名锦袍男子，竟然一把揪住她的左腕，用力扯回，直往自己怀里带去，同时大声叫嚷dao：“可不许走！你这糕点出了问题，难dao还想一走了之？”
“无赖！liu氓！放手、放手！”大庭广众之下被人随意拉扯，那名少女又恼又羞，杏眼当中水光闪动，隐有泪意，可是神情仍旧倔强，不肯示弱半分，“我的酥饼是今早才出炉的，哪里就变味了，休要乱说！且我在这里卖了两年的糕饼，从未出过岔子，左右街坊都能作证，你、你不愿付账，怎么还胡乱污蔑于我――呸，好不要脸！”
说罢，她用右手反复推ding对方，急于摆脱这蚊蝇般的纠缠。
锦衣男子见状，依旧不肯撤手，嬉pi笑脸dao：“小娘子别恼啊，我说味dao不对，那就是味dao不对，你若不服，自己尝尝便知。”
说话间，他又bi1近几分，一张疙疸脸凑到人前，腮边短须几乎扎向少女面颊，涎脸饧眼，掩不住的cu俗猥亵。
哦，原是一出恶霸调戏民女的无良戏码。
祝晚棠暗暗摇tou，顿时失了围观兴致，本想自人群中抽shen而去，余光却无意瞥见脚边散落两颗he桃，不由陷入思索。
he桃亦称胡桃，素有「万岁子」之美誉，医书有载，其ju备温肺平chuan、通run气血之效，既可生食，亦能榨油，效用甚广。
要不买上几斤回家吧，现下正值果期，he仁香而不涩，最好入菜。他用脚尖踩住he桃，陷入思索。拿了青红丝pei白糖一拌，也是盘爽口甜食，再者研成粉末，还可以兑进牛ru酥酪里，充作早点。
这厢祝晚棠还在纠结菜式，那厢争吵又起波澜。
“你、你！你把酥饼全都扔到了地上，难不成要我捡来去吃？”
“既不愿吃，那便坐实了其中有异，不guan如何，你今天都得给出个说法来。这样，你赔个十两银子，这事便算了结。若不然――”男子上下打量少女容貌，言词愈发放肆，“陪我回去吃顿酒，勉强也行。”
这话实在强词夺理，显然存了寻衅欺辱之意，围观者中有人不忿，刚要上前帮忙伸张，却被shen侧同伴慌忙拦住，连声劝dao：“莫冲动，那可是秋老爷的内侄！行伍出shen的！”
约莫涉及到地方上的某个大人物，乡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将那指责咽回肚里，徒留一声愤慨的低啐。
少女孤立无援，眼见男子胡搅蛮缠，当下不yu过多分辩，扭shen继续挣动。谁想对方动作愈加放肆，居然紧紧揽住自己肩tou，只可恨力气单薄，难以挣脱出去，一张俏脸不由涨得通红，十足窘迫模样。
大约也是动了真怒，她故意抬tui踹向男子tuigen，伺机而逃。哪知这人乍吃了痛，反而将人抓得更紧，面上更是bo然变色，厉声呵骂dao：“小娼妇，我给你脸了！”
说罢，高高扬起手臂，作势就要殴打。
然而不待巴掌挥落，他的shenti猛然朝后趔趄，原地摔gun半圈，随后慌忙捂住嘴巴，大声痛呼哀嚎起来。
情势急转直下，在场众人不知发生何事，各自错愕，直至看见几缕殷红从他指feng源源渗出，方才觉察到是被外物打伤了，只是究竟是被哪种东西打伤的，谁也不知。
面面相觑中，
章节目录 白日短 其六上
白日短其六?上
且说霜lou已尽，冰雪始冻，西风渐作北风呼，两季节气交接间，寒意愈发料峭。
又是一轮日阳东升，斜照巷中小院。隔了层纱，卧房光景不免朦胧，苏柔支起窗扉一角，但见满庭青黄，竹影减翠，青黑瓦檐dingbu新添几点萧瑟白痕，不消多时，半rong成水，坠成透明晶亮的冰凌，凄然扫去先前秋光。
晨起雾霭尚nong1，泛着一gu极淡薄的丁香色，寒浸浸、阴恻恻，悄无声息地涌入室内，她不由拢紧袖口，回shen嘱咐dao：“嗳，落雪了。今天出门可得当心着，地shi路hua的，容易摔跤。”
说罢，人便倚在窗前，双手支颐，凝眸细赏廊檐下的两只翘尾斑鸠。
shen后的祝晚棠叠好被衾，将帷帐系到床zhu挂钩上，低声应了句好，随后把人拉回屋内，以防受凉。见妻子chun角噙了浅笑，目光仍然落在远方天幕，便问dao：“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下雪了呀。”她的眉眼弯弯如月弦，抬手指向檐角。
苏柔本是蜀中人士，幼时虽见过几次落雪，可惜气候温热chaoshi，并不盛大；而后年岁渐长，远离故土，四chu1漂泊周游之际，也曾经历不少风霜，可惜来去匆匆，不能长久驻足欣赏。因而此刻在家中偶然发现雪迹，难免感到欣喜。
与她相反，祝晚棠出shen北地，对院中那点细微白意并不在意，但见妻子开心，于是附和dao：“后天就要立冬了，还会再落几场雪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门前堆个小雪人。”
既说到立冬，苏柔倒似想起一事，取来一件石青色素面棉袍，忙dao：“这件衣服快zuo好了，你先来试试看，要是有不合意的地方，趁着立冬之前，我和柳姐姐还能再改一改。”
古来秋收冬藏习俗已久，渐成节庆，皇家尚且需要祭祀宴饮以迎冬风，更遑论寻常百姓，书中有载：至日为冬至朝，士大夫家拜贺尊长，又交相出谒。细民男女，亦必更鲜衣以相揖，谓之「拜冬」。①
而这件衣服则是她特意为了庆贺交冬之日所制，幸而有了柳家姐姐从旁帮衬，她在纺绩方面进展顺遂，终于提前feng好，能够让他nuan和过冬。
“ting好的。”祝晚棠小心翼翼套上外袍，仔细捋平衣角褶皱，在她面前左右展示一圈，“过年就穿它了。”
“那可不成，冬节是冬节，年节是年节，衣服总归要换新的才行。”
“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多了反而要压箱底，岂不是浪费你的心意？”祝晚棠虽然欢喜，却也心疼妻子久坐劳累，更怕熬坏眼睛，当即表达推拒之意，想了想，又dao：“不如在衣袖领口chu1绣上花纹，待到年节，充作新衣便是了。”
闻言，苏柔努了努嘴，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提议，低声嘟囔dao：“也太敷衍了吧。”
话虽如此，那gu低落之情转瞬消散，只见她眉稍轻挑，复又笑问dao：“不过，feng哪种花纹才好？卷草？宝相？还是藻井？”
二人商量一阵，话题很快从服饰转向今日吃食，商定以后，正要拎起菜篮出发，又听苏柔吩咐dao：“若是顺路，再买些香草吧，冬节时可以用来泡澡。”
正所谓「立冬不扫疥，一冬难行走」，将各类ju有祛shi功效的干花药材浸入水中，煮沸沐浴，对shenti大有裨益。
祝晚棠知晓立冬习俗颇多，既得了命令，便立刻动shen，不敢耽搁。来去不过一个时辰，人就拎着货物归了家。
松月镇毕竟地chu1偏远，香药铺子不多，只买得了些许沉香、白檀、甘松以及豆蔻，不过路上偶遇卖花郎，从那里又购得了许多菊花，都是经过晾晒风干了的，枯黄枝叶间犹带冷冽之气。
苏柔拾起其中一朵，阖眸轻嗅，然而花叶到底薄脆，不慎坠下一ban，跌跌撞撞落进衣领深chu1，在肌肤间溅起细微瘙yang。
她正要择捡出去，丈夫却先一步伸手，两指灵活挑开衣襟feng隙，自她锁骨边缘取走碎花，视线有意无意掠过那chu1幽微香nuan的温柔乡，低声提议dao：“要不今晚就泡着试试？反正有的是花――”
话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