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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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平衡
【序】
这是一个都市爱情喜剧故事。
那天是一个平静的傍晚，我结束一天的工作，匆匆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与天气预报显示的不同，风中有chaoshi的雨的气息。敞开的风衣灌进了不期而至的思绪，在人行dao上横行，我不得不拢了拢外套的两边，试图抱臂――
巨大的轰鸣声就是在此刻传来的，声音的力量让我们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震动，短暂地不稳了一瞬，就听到了远chu1刹车与碰撞的嗡鸣。
一切在此刻失序。
不少走在我前面的人开始逆行，连带着我也被撞了一下。有几个从地铁口冲上来的人正举着手机，顺着他们的方向看去，可以轻易看到那个冒着nong1烟的地方。
我记得是个研究所。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会有组织过来疏散人群。我紧紧抓住衣兜里的手机，没有和其他人那样拿出来，而是低tou从三三两两的人群中窜出去。
我跑得并不快。相反，思绪很乱，事实上我也不知dao该去哪，总之不是地铁站――
巨响。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聋了，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警笛声这才迟迟响起，我看向研究所的方向，那里已经是冲天的火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gu难以启齿的，无法形容的烧焦的味dao。我开始逐渐听到尖叫声与哭喊声，但是那些都特别远。
现在离我最近的，是两个摔倒在地上的人。
那个大的倒在地上，背朝着我；我只能看到破碎布片下模糊的血肉，无从判断他的生死。而那个小的看起来好像要好一点，他勉强撑起一点手臂，对着我转过脸……
“救我。”
应该是这个口型。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拽出来，拿反了，密码重新输入了三次，终于把报警电话打出去，磕磕巴巴报完了地址，我半蹲在地上，试图汇报更准确的信息：“……嗯，没死。”
在我把手从大的那个脖子上挪开时，小的那个猛地拽住了我的手腕。我脑子里也想不到别的，就着他拍我的动作安wei他：“没死，没死。放心。会有人来救你们。”
忘记什么时候电话挂掉了。小孩一直抓着我的手，我不知dao他伤到哪里了，总之看起来足够狼狈；大的那个奄奄一息，我说不清，可能是他的父亲吧，所以他很着急，很害怕。
我忘记等了多久，应该其实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担架先抬走了大的，要抬那小孩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忽然松了一下，接着又想抓着什么，看起来怪可怜的。
我有些无措地看着医护人员忙里忙外，眼看一大一小都要抬上车，其中一个dai口罩的护士朝我扬了扬下巴：“你到底要不要上来？”
在救护车里，我牵着那个小孩的手。可能其实不用了，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样很安心。或许是今天的事故，还有这一连串的事情都让我感到惊惧。我几乎是本能地抓着他，半晌才想起来手机的通讯录，拨给我的置ding。
“喂，喂，小姨妈……是的，就是爆炸……我就在地铁站旁边，不，不，我没事。”
我描述了我救下的这对父子，我问她要怎么办，她却开始反问我：“你不会跟到车上了吧？”
“……是的？”
“行吧，没事了。”
“嗯……”
“跟车是要付钱的！算了，无所谓――今天估计要加班了，等忙完这一阵，再一起吃个饭！先挂了。”
付完钱之后，我用ruan件叫了个车离开了医院。
走之前我见到了我小姨妈，只有一面。她和其他的同事正推着一个病人要上电梯，她只来得及看了我一眼，就如我只来得及看她一眼一样。
我后来没有去看过那对父子。
新闻报dao了这一事故，说是实验意外。悼文沉痛惋惜了几位颇有贡献的科学家，也报dao了juti的伤亡人数。至于事故的juti原因，官方没有详细说明。
官方称这家研究所为“生命科学研究所”。
但不知dao为什么，我分明记得，在我上班第一天，第一次看地图导航的时候，隔bi这个研究所的名字叫――
“智能生命科学研究所”。
无所谓，这是一个浪漫的都市爱情喜剧故事。
因为三个月后，小姨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什么时候来见见你新姨夫？还是你介绍我俩认识的呢。”
“啊……啊？！”
“嗯，你不记得了？研究所实验事故那次？”
“啊，啊……嗯……”
“就这样，见面再聊，先挂了。”
我看向窗外。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
靠近年关，街dao上挂满了垂金丝的红灯笼。
有点太冷了，我关上原本为透气拉开的窗hu。刚才一直举着手机的左手此刻有些被冻红了，我用还算nuan和的右手去焐它，却鬼使神差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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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一~三）
【一】
过年了，小姨妈说会带新的姨夫来见外公外婆。
“所以你今年能回来吗？”
“嗯……”
“去年你不是一个人过的吗？回来见见外公外婆也好。”
“嗯……”
“哎，钟续说，他可能要把他儿子也带过来。我好纠结啊，我怕爸妈……就是他们可能有点想法。”
“日子是你过。”
“嗯嗯，我知dao，我就是纠结……哎……他毕竟有个这么大的养子……”
那天抓着我的手的男孩。他有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那天，他和他的养父被送进医院，不久之后他就出院了。至于他的养父，养伤花了比较久的时间，我小姨妈在我的拜托下去看过一次――然后就变成了天天去。
聊天记录里，小姨妈和钟先生对着镜tou微笑。小姨妈笑得很开心，钟先生看着她，满眼都是她。
我点掉了聊天框，思绪终于回到正在进行的数据he对中。
“司一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过年啊？”
“啊对，你打算怎么过啊？”
“嗯……我回家过。”我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购票ruan件，“回外婆家。”
“你舅舅今年肯定又不回来。”小姨妈说，“咱们就别提了――来，见见面，这是钟续，钟先生，我男朋友；这是我外甥女，司一可。”
“您好。”
“客气了……叫叔叔就行，呵呵……”
“乐什么呢？你这人――”
“姨夫好。”
“嘿――”
“一可、可可很上dao，太给面子了，呵呵……”和他富有荷尔蒙魅力的英俊外表相比，shen为科学家的钟续先生实在是有些过于腼腆，“等会叔叔给你发红包。”
“不用客气。”
“好了好了……都上车都上车！”小姨妈拍了钟先生两下，视线忽然转到旁边的少年shen上，登时就有了一丝尴尬，“呃，椎di……这是一可姐姐。”
“你好。”我侧过tou看向他。
这是医院之外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tou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几近透明的金色，看起来十分柔ruan。那双眼睛漂亮极了，像猫儿的眼睛一样清澈；偏偏眼中瞳仁极黑，在天真无邪中暗藏妖慧。而那嘴chun是带了一点珠光的淡色，此刻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更是显得有些嘲讽。
总之，脸很好看，脸色却很臭。
我想小姨妈肯定怕这个孩子。钟先生说不定也怕。
但不知怎么，我却对这孩子生出一种天然的亲近来。
真是可爱极了。
像一个小jing1灵一样。
可爱极了，太可爱了。
我的两只手放在背后，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腕。
救我。
救我。
“姐姐，你好。”他慢吞吞地说着，朝我伸出手来，“我是椎di。”
钟先生在开车，小姨妈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bu分就是小姨妈说，钟先生听。钟先生总是han着笑，不guan小姨妈说什么，他都说好。
我努力撇开tou看窗外。盘山公路让人感到有些眩晕。冬季的阳光照亮山下的湖泊，波光粼粼的，寒意在地底四下liu动，表面上却显出一些温nuan来。
椎di此刻正拿着一个平板在打游戏。他dai着耳机，我自然也听不到游戏的动效，余光却能稍微瞥见一点战绩。
是我不擅长的竞技类游戏。
冬天了，路两旁还绿着的只有长青的树。那些没有人guan的高高的杂草是蒲公英。铁网把茶树都拦住了，那一定是哪一hu人家的茶树，出卖的时候绝不敢说自己家的茶是吃高速灰长大的。
“姐姐，你玩游戏吗？”
“不玩你这款。”
“哦。”
小朋友又坐回去了。
有一段路不是柏油ma路浇筑的，路上有些碎石，开起来有些颠簸。小姨妈还在和钟先生说小时候走一个小时夜路的事情，她上学那会必须经过一个坟场，晚上那里会升起蓝色的火。
“姐姐，你看，我赢了。”小朋友不顾形势颠簸，把平板举到我面前。
“嗯，很厉害。”
“你能看懂吗？”
“说实话，不能。”我说，“但是你赢了吧？很厉害。”
好像不是小朋友爱听的。他嘟哝着嘴，半晌又重新开了一局匹pei：“姐姐来玩玩看吗？”
“我很菜哦。”
“没有关系。”
“嗯……算了吧，车上不要玩手机。”
小朋友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因为姐姐需要保护眼睛嘛，”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们一起不玩手机，玩点别的？”
“玩什么？”小朋友似乎很感兴趣。他锁上了屏幕。
我伸出两只手的食指，举到我们
章节目录 婚礼
婚礼
【四】
婚礼选定在lou天的草坪上。那是一个婚庆公司联合某工会举办的集ti婚礼，现场一共来了九十九对新人（据说原本是一百对）。小姨妈和新晋姨夫也在其中，他们的号码牌是四十九。
我到达现场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tou发被抹了摩丝的小男孩已经在百无聊赖地踢pi鞋。阳光透过树叶，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被定了型的tou发上；细细的光点让他又长又密的眼睫mao淡了色，显得被涂了chun釉的那张嘴更加迷人。小家伙随意地把玩着xiong前的领带，这纳米纤维的装饰物不知经过了几人的手，表面却不带一丝油污。周围其他的小男孩与小女孩或站或坐，有的在和家长说话，有的被化妆师捧着脸，挣扎着与人家手里的刷子对抗；眼前这个低着tou发呆的，把草地与红毯当玩物的少年，对此全然没有理会。
我朝着他走过去：“你在这里，椎di。”
“一可姐姐。”他抬tou看向我，“你来了。司阿姨等了好久。”
“我很抱歉。”我说。
我记得他的tou发那么松ruan，不该是这样被刻意梳向后背，lou出额tou的样子；脸上也有了装潢，那本来就有些美得失真的面孔反被liu水线的作业遮掩，沦为大人的hua稽戏；这一整shen衣服也是，全然是装模作样那一套，是剧目里的引子，是过家家的游戏。
“为什么盯着我看？”椎di看向我。
“你像新郎官。”我说。
“你才像。”错误的反驳方式。但是很可爱。他在结束话题。
我半蹲下shen，朝着他举起手机。
“不许拍我！”小家伙生气了，在我不容反驳的快门声中不顾一切地用手按住镜tou，“你怎么这样啊！”
周围一直有视线扫过来。和他一样的小花童们。
“我……我等会发给小姨夫看看。”
“他才没兴趣呢……你少拍了。”
椎di只有十二岁。他确实缺少社会经验。
“很难为情吗？”我说，“你可以不看我，不看镜tou。”
反而因为我的话，镜tou前的椎di疑惑地看着我。
小孩子的家长在拍照时通常对孩子说的，就是“看着我，微笑”。
不看镜tou看什么呢？于是我急忙补充dao：“要不还是看着我？”
他漆黑的眼瞳钻过屏幕，居高临下地审视我。
“姐姐，你很奇怪哎。”
“有吗……”
“你真的能拍好吗？你的手在抖。”椎di的脸忽然放大了一些，接着就离开了屏幕，出现在画框外。他握着我的手腕，强行把我的手和手机举直。
被修饰过的小漂亮回到屏幕前，故作矜持地咳嗽两声：“你好好拍。”
我蹲在原地，却感觉灵魂飘到空中，挤进那群等待上场的新人里：“椎di。你能不能把领带放放好。”
椎di低tou看了一眼刚刚因为被他把玩，此时随意挂在外面的领带。接着他叛逆而挑衅地朝我眨眨眼睛，然后故意提起领带，衔在嘴里。
“……太脏了，快拿下来。”我说。
说话的只是我的shenti。我的灵魂早已化成一块油污，从纳米纤维的领带上gun过，一跃而下，hua入他紧扣的西装外套，rong进他贴shen的白色衬衫里。
嫌我无趣的小男孩敷衍了事地将xiong前的布料抹平。这下真成规规矩矩的小花童，一点反叛的痕迹也没有了。他原地转了一圈，又一次看向了把手机收起来，正试图起shen的我：“拍完了？”
我没有答话。我好像蹲太久了，感觉自己的touding阵阵发晕。半模糊的视线穿过他，落在那个手捧花环，朝着自己母亲微笑的小女孩shen上。我起shen的短短十几秒，她已经换了六个姿势。那是会作弄的孩子。
其实只要长得足够好看，无论多大的年纪都不影响他利用外貌获取优待。但椎di不会。他对美貌的优势一无所知。他不知dao无形的武qi可以反剪别人的双手，也不知他人隐秘的占有与掠夺。他对此随意挥霍。
“我要上台了。”他不耐烦地说，“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快去观众席。他们俩肯定想看到你。”
我朝着他
章节目录 暑假(五~六）
暑假(五~六）
【五】
“对了……我听说你换了一份工作？”
“离我家近一点。”我说，“原来的那份工作离我家太远了。”
“啊，是的，当时我也纳闷呢，你怎么跑那么远去找工作……这样最好了，那你现在，你在家吗？”
“嗯……”
“你下一份工作还没开始上班，对吧？”
“嗯，入职是下个星期……”
“啊，那太好了！我是说，你要不要回老……回你外婆家看看？”小姨妈说，“夏天嘛，你也知dao的，本来就是避暑好去chu1，而且前两天我们过来把屋子都收拾了……”
我惊觉地转了个shen，手撑住垫在屁gu底下的蒲团：“……你们回去了？”
“啊哈哈，是啊，我和阿钟刚好都排到疗养嘛，就打算一起出去玩几天……”
“你们去哪里？……那你们要去几天？两周？”
“没有那么久，一周半……”
“那椎di呢？”
“哦，那孩子，他说想在外婆家住几天，陪陪外婆……”
“……哦。”
“一可啊，你也知dao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像有这种假期，其实你也可以多陪陪外婆……”
“小姨妈。”
“嗯、嗯。”
“我需要休息。我不是您度蜜月的时候，来帮您带孩子的。”
“呃，我当然知dao！哈哈，我知dao的呀，我也没说让你帮忙……你以前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你真是一点都记不得了！你还一直和我妈一起bi1我和那个人生小孩！你真是……”
“对不起……”
“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一可，我让阿钟来接你，可以吗？”
“……什么时间？”
“明天吧，今天的话有点太晚了，走夜路不是很方便。”
“……我明天自己到车站吧。”我切出电影的页面，调出日历，“能麻烦小姨夫明天来车站接我吗？”
“那方便！肯定可以啊。你几点到。”
“我要先订票……我估摸着定个上午的吧。”
“那你最好早一点，因为上午十一点我和阿钟就出发去机场了。”
“……”
“还有事吗？订好几点了吗？”
“……就这班吧。我上午十点十分到车站，你们也不用起太早。”
“那ting好，刚好时间都对的上。那就这么说好了啊，先挂了。”
“嗯，姨妈你们早点睡。”
我挂断电话，点击八点零五分的车票，选座。靠窗的吧。
……椎di。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猛地回过神，继续把注意力聚焦在面前的电影上。
醒来那天是清明节。前年的清明是个shi冷的雨天，整座城市都泡在冰似的水里，叫醒我的是窗外的一阵鸟鸣。它们相聚在窗棂下闲聊躲雨，不小心叫醒了一个已经昏睡整月的女人。
后来，某次换点滴时和护士闲聊得知，如果我一直不醒，拖满一年，小姨妈肯定会放弃治疗。我听了就笑了，虽然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高考刚结束后不久，但我当然知dao小姨妈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我醒了，小姨妈也松了口气。
“……毕竟你们家只剩你一个了。”她幽幽地说。
我是一个习惯很好的人，如果有人穿越到我shen上，一定会因为我自shen的习惯获益。我从会拼音开始记日记，每天记，事无巨细，从妈妈的医药费到后来的学费，班主任老师的手机号，社区主任的电话，借网吧网guan姐姐的账号登录聊天室，账号密码和网恋对象的名字。
一目了然，全无遗漏。
但是，但是……
“7月4日，台风。我决定加入他们的实验计划。我想，没有什么比这更伟大，更激动人心的机会了；我将成为组织的一员，改变这个世界。”
记忆凭空消失了十年，世界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改变。
消失的只是我记日记的习惯，和我的习惯一起消失的记忆。
前年入夏，我不再试图寻找我丢失的十年记忆，不再试图从我仅剩的联络人里寻找“组织”的对接人。我在医院开ju了车祸证明，凭着通过学信网认证的希城博士学历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普通公司的担任基础文员；因为没有住房压力只需负担伙食，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zuo到现在。
……看不下去了，这个电影。
剩下的二十分三十一秒下次再打开看吧。
【六】
或许是早起赶车的缘故，此刻的我有些昏昏沉沉的。
夏日早晨的太阳还不nong1烈，只是亮得十分透彻。邻座对此十分不满，隔着我拽上了窗帘。摇摇晃晃的蓝色车厢里，我的思绪沿着行路的轨迹向上蜿蜒，贴着少年纤细的双手，缱绻攀缘；他轻轻眨眨眼，比湖泊更澄澈的视线蝴蝶般下落，看向我们掌心相chu2的地方。
“五加五等于十”，我赢得先手。
只是这一次
章节目录 打水漂
打水漂
【七】
群山环抱，liu水汇聚。外婆家藏在绵延丘陵之中，既是旧时的瘴气沼林，也是如今的山水宝地。夏天，连绵的山脉都被浇上一层葱郁的绿色；梯田里全是比人还要高的玉米，风一chui就翻起一片炽烈的波浪；翻gun的农作物浪花中，椎di趿拉着他那双绿色“踩屎感”小丑鱼dongdong拖鞋，乐此不疲地拨开挡住他视线的大玉米叶子。
“小心划到手！”我在后面跟得吃力。收拾行李时，我想着外婆家本就有我的鞋子，因此没有将鞋子顺手收进去；却不料那双记忆中的人字拖竟有一gen如此磨脚的胶绳，难怪它闲置了这么久！痛觉一度让我陷入把双足埋入河渠，一路游去石滩的幻想。
“姐姐――秋天的时候――会好看很多吧――”远远的，椎di的话和风一起传来。
“是――到秋天――五彩缤纷――”山林之间，全都是我苍白无力的遥遥回声。
“姐姐――姐姐，你走好慢，”椎di的声音由远及近，“我都听不见你说话。”
“穿错鞋子了。”我简单解释。
“下次你穿司阿姨那双，”他朝我吐吐she2tou，“反正她不在。”
“……我刚刚说，这里一到秋天就会变得五颜六色的。因为我们村本来就在河liu下游，是冲积平原。”我将四周的地形指给椎di，“等下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我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那个弯dao口堆了很多碎石子，你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姐姐，好热。”椎di说。
是好热。“说想出来玩的是你。”
“好热好热。”椎di说，“你看起来不热。”
“非常热，而且我没涂防晒。”
“……好凶。”他竟然说，“你怎么不理我了？”
“……我就是在理你。”我说。
“切。”果然付出多大多足的耐心，在小孩子面前都是应当应得的。椎di张开双臂，一旋shen冲下了liu沙的斜坡，闯入碎石堆积的河滩之中，“啊！好tang！”
“走慢点！别碰到石tou。”
这些石tou才刚被太阳晒了一天，自然guntang无比。
于是他说：“我要去水里玩。”
“今天不行。”我正忙于下坡，liu沙碎石埋没我的拖鞋，脚面全是cu粝的质感，又热又痛，远远的我听到椎di在问我，“――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回来！”
河滩边缘，椎di只剩下一个后脑勺lou在外面。
“椎di！”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shi漉黏腻的河水包裹；他被我抱在怀里，是前所未有的沉。像溺水之人抱着浮木，椎di紧紧地攀住我，将下巴艰难地搁在我的肩膀上，双膝似乎还在往上磨蹭。
“椎di？”我有点听不见我自己说话了，心脏打鼓似的吵得我tou痛。
“……救我。”他说，这次我终于听清了，声音就在我的耳畔，“姐姐……”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紧紧抓着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也不知dao抓痛没有，连忙放开；只是我松手的一刹那，他立刻又往下hua了一节，慌忙的动作下，我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脚用力在湖底最近的大石上一蹬，终于把我们都托出水面。
“呼……姐姐？”
“……好累。”我说。
“我……我没想到这里水这么深……姐姐……”
“休息一下。”我说，小心地把手落在他的后背心上。我轻轻地拍着他。失去浮力之后沾满了水的衣服变得十分沉重，我shen上的椎di自然也是分量不轻；但这一切都抵不上我心里的沉重。
“一可姐姐……你还好吗？”他的话有些小心翼翼的，“姐姐？”
我侧着tou，看向随着水liu越飘越远的拖鞋：“……算了。”
“啊！姐姐的鞋子！”
我拽住他的手。
“你不会游泳。算了吧。”
“谁说我不会……”
然而那只拖鞋比任何一次打水漂的石tou都要漂得远，它并不往河对岸行去，而是顺着河liu一直漂往下一个闸口，很快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椎di懊恼地挠了挠tou，手撑在我shenti两侧，瞪大眼睛看向我：“姐姐，你的鞋子被水冲走了，怎么办？”
“没鞋也不是不能走。”
“可是很tang啊。石tou。”
“等天稍微暗一点就走。”我说，“浑shen都shi透了，回去晚了会感冒。”
“这么难……”椎di不高兴地啧啧嘴，忽然看向我的shen侧，怔在原地。
“怎么了？”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
章节目录 晚餐与电影
晚餐与电影
【八】
“没有关系的阿钟，我们小时候都是这样玩大的，我那时还从山坡上gun下来，后脑勺到现在还有个疤呢！”
“这、这多么危险啊！椎di他不一样……”
“这不一样那不一样，有什么可不一样的？一可又没摔着他，不就游了个泳吗？”
“我知dao，但是――”
“你宝贝着孩子，可是你这样养出来的能是正常孩子么！这也不让他碰那也不让他玩，这个年纪读什么晦涩难懂的诗，他以后怎么办呢？你还记得青姐吧，就是jing1神科的那个，这样的小孩她见得多了――”
晚餐有外婆炖的鸡汤。鸡汤炖了很久，肉都酥了，只是中间大块的地方有点柴，我不喜欢，于是刻意避开不夹，而是选了旁边的鸡翅。在我起shen盛汤的时候，忽然发现一dao视线好奇地打量我。
椎di举着筷子，也不zuo别的动作，只是盯着我看。他的视线让我想起家庭中那传统的尊老爱幼的规矩，于是便放下自己的碗，朝他伸出手：“帮你盛？”
“我也要鸡翅。”椎di说。
“没有了，鸡tui吧。”大人们肯定也没意见。鸡tui肉也更多。
“不可能，鸡不是有两个翅吗？”
于是大人们都笑起来。
“椎di，今天只炖了半只鸡……”小姨妈不得不解释，我把带着大鸡tui的一碗鸡汤递给他。
“外婆，帮你盛？”
“不，不用了……”
“外公，帮你盛？”
“嗯，嗯，少一点。”
外公竟有些受chong若惊了。
然而没等这画面消停多少，钟续便又旧事重提：“我看还是把椎di带上，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小姨妈急了，她的碗和桌面发出了一声碰撞，“不用了！椎di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没有必要――”
“我吃饱了。”椎di放下碗筷，轻轻巧巧地出门了，丝毫不在意两位大人争吵的内容。
我看向他碗里剩了一半的鸡tui和鸡汤。后院养了两tou时不时发出怪声的猪，椎di第一次见到这两tou猪时，笑得特别开心，似乎不觉得它们很臭，还故意zuo鬼脸，模仿它们的叫声。他用食指ding住鼻子，zuo猪鼻子的样子。然而我看着这样的他，也依然觉得无可救药的可爱。
结伴回来之后，椎di换了他平常穿的家ju服睡衣：上shen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xiong前是一只端坐的纯黑色小熊，下shen则是不到膝盖的宽松短ku，因为dongdong拖鞋在刚才玩shi了，小姨妈便大方地将她的拖鞋借来；挂在脚上的是一双大了一圈的塑料粉，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我怎么看怎么奇怪，于是多看了几眼，结果椎di忽然把tui抬了一下，我的视线便彻底集中到了他的大tui上；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tui呢？
“姐姐？”
“……你踩什么了？”
“蚊子，我试试能不能踩死。”
“死了吗？”
“没有。”
没有营养的对话丝毫不能缓解我的焦虑。我的视线强行从那剩下的半碗鸡汤挪开，回到我自己
章节目录 隐喻
隐喻
作品不收费，但是请不要传播。谢谢。
【九】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伟大的作品，凭着心意jing1心筹备，肯定能找出那么一bu或者多bu符合当下情境的；但临时起意，将椎di诱拐进房间的我，感觉就像在用雪平锅熬煮牛nai，除了甜甜的香气，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打开文件夹。电影的名字自然都是下载时的原始代码，有没有字幕，格式对不对，都是随机；如果运气不好，可能看到结尾我也不知dao这bu电影叫什么。
“好像小电影哦。”这是椎di的评价。
“你知dao什么小电影？”我没好气地笑。
“很多啊，比你想象的多。”和一接chu2到违禁话题反而会特别兴奋的小孩不一样，椎di的语气轻松到反常。
“小电影不是这样命名的。”我说。
椎di瞥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
但是他在把脸转回去的时候，我很清楚他在笑，尽guan我看不见。一种好像被看透了的羞耻感萦绕着我，手指嵌进掌心，我掩饰地拿过手机，把它接到旁边的充电线上。
我努力将视线掰回屏幕。椎di忽然起shen，于是我的视线又一次离开屏幕，追随它认为最赏心悦目的主人；美丽的少年轻巧地绕过我房间有且仅有的一张大床，走到窗边，将遮光的窗帘彻底拉上――房间里只剩下电脑这一块小小的银幕，其他的一切都陷入隐秘的黑暗。
屏幕投she1在椎di的侧脸，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着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无限的数据从他脸上liu淌而过，像奔liu不止的chao汐，在一次次演算中循环往复。当他来到我shen边时，不容忽视的香气在鼻尖心tou振聋发聩；那一刻，我对我自己的敲打全成了模糊的背景，那些作用在pi肤上的溶ye目的只为留香，却像毒药一样渗透我心――清凉油的味dao，绝对。
“清凉油。”我轻声说。
“阿姨让我涂的。”椎di果然立刻扭过tou，心思gen本不在晦涩难懂的纪录电影上，他抬起手凑到我眼前，“你闻闻，味dao可重了。”
“小姨妈就喜欢香香的东西。”我说话的时候，椎di也没有拿开手，任由我呼xi的气息落在他的手腕chu1，只为和我抱怨那多余的关心和期待。
我不理会这只手，而是慢慢地撑着床沿，凑近他的脖子：“脖子上是不是也有？”
“有啊，锁骨这里，都没化开呢。”椎di立刻把tou偏向一边，给我lou出大半白皙的脖颈，它在屏幕的映照下发出偏绿的蓝光。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像一个ti贴的姐姐那样，用拇指指腹按住那油光发亮的一chu1，将它均匀地抹开：“这样就不会被蚊子咬了。”
“我本来也不会被蚊子咬。”他说。
“谁说的，你shen上特别香。”我故意靠近他，夸张地xixi鼻子，试图模仿那些喜欢逗弄小孩的大人，“蚊子最喜欢这样咬你了。”
“姐姐，你是想说xi血鬼吧。”他有点无语地斜睨我一眼，手指却jing1准地点在了自己脖子的大动脉chu1，“那是咬这个地方。”
“……你知dao的真多呀。”我说，一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则状似无意地碰到他大tui的短ku，“这是什么材质的？棉布？”
“纯棉的。”他也用手抓住我的家居服衣摆，“姐姐你这个是什么？丝绸？”
“嗯。”我敷衍地说，手完全没有从他tui上拿开的意思；我就着这个有点变扭的姿势，像任何一个把小孩当抱枕的家长一样，抱着他，把目光投向屏幕，好像这个纪录片有多好看似的――屏幕上还真的有个小孩，这明显是家庭记录影像，摇晃的镜tou下金发碧眼的孩子正举着字母表，看起来也有些重心不稳似的一摇一摆。
然而，椎di忽然在我的怀里动了一下。他忽然靠到了我的shen上。
正常小孩也不会喜欢这么亲近人的。我只是略一思索，便以为明白了事情缘由，于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去拿空调遥控qi：“是温度开太低了吗？我调高一点？”
“不是，温度刚刚好。”椎di说。当我再次放下遥控qi的时候，他再一次贴了过来，而且这一次，他掀开一点点短ku的边，好像被什么困扰了，“姐姐，我好像被蚊子咬了。”
“啊？怎么可能咬这里啊……”我的话音越来越轻，因为我的
章节目录 鹦鹉螺
鹦鹉螺
【十】
“你们在干什么？”
我倏地睁开眼睛，背上已激起一片冷汗。怀里的椎di从容地把手从我的衣摆里抽出来，转tou回应着门口的突击检查：“看动画片呢，阿姨。”
门把手开始转动，就好像注定要爆炸的命运齿轮。我着急地把内ku给椎di拉上，免得小姨妈一进门就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椎di拍拍我的肩膀，没guan我情急之下拉得褶皱的短ku，走到门边去开锁――他什么时候锁门的？
“怎么看个动画片把门锁了？”小姨妈问，问完又显得有些懊恼，“没看完？我打扰你们了？”
“已经打扰了。”椎di的语气依然显得很轻松。我盘tui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屏幕，努力想要zuo出我很沉迷的样子来。
“好，好吧……一可？”
“怎么了？”我立刻转过tou。
“……早点睡觉。”小姨妈yu言又止，顿了一会才说，“你等会记得送椎di上楼。”
“我自己会回去！”椎di说。
“一可，你知dao的，我和阿钟已经晚了一天了，明天早上七点就要坐飞机走，我们……”
“你们凌晨就要出发吗？”
“是的，是的。也不是不想带椎di……”
“我都来了。”我说，“我会看好他的。不会再发生今天下午那样的事。”
“好，好……拜托你了……”小姨妈关上了门。
等小姨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椎di一下子又把门锁了，轻巧如小兔子一样tiao到我shen边，一跃坐在我的床上：“我不想上去了。”
“明天再说吧。”我说，“明天他们就不在这里了。”
椎di钻进我的怀里，他的手往下伸，摸到我的两tui之间：“还想和姐姐再玩一会的。”
“明天再玩吧。”我说，“我送你回房间。”
椎di的房间在阁楼上。当年为了省钱，阁楼并没有安装空调。老旧的电风扇摆在一边，我记得它到晚上会显得有点吵。我的天文望远镜摆在角落，看起来已经被ca拭了一番。
“我和外婆说了我也想玩这个，外婆ca的。”椎di解释dao。
“觉得好玩吗？”
椎di沉默了一会：“……坏了。”
“已经坏了啊。”我点点tou，“那就收起来吧。”
“这是什么时候的天文望远镜？”
“我已经忘记了。”
椎di看着我将那架天文望远镜收起来，放进包里。时间过得太久了，这个包的拉链都拉不上了。
“姐姐，你的手在抖。”
“我，我也不知dao为什么拉不上。”我说。
“你看起来有点不太舒服。”椎di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我说，“……我不知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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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
【十一】
我钻出被窝的时候，椎di还在哼唱欢乐的小调：“他们出去度假啦，度假――”
“别的小朋友还有作业要zuo，你没有？”
“我没有啊。”椎di说，“不过你可以给我布置一些！如果你想的话。”
“小姨夫叫我带你看看电影。”
“不要。”椎di拉开窗帘，看到我袒lou的xiong脯，又飞速地把窗帘拉上了，“……姐姐，你xiong好大。”
“你昨天不是摸过了吗？”
“才刚刚摸到！”椎di扑过来，一手拉住我的xiong衣，另一只手向上摊平，托举圣物似的托起我的xiong，“……哇！”
“……再大惊小怪外婆外公都要听到了。”我说，轻轻扭了一下胳膊，“让我穿衣服。”
椎di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起来是馋了：“姐姐，想玩。”
“一边去。”我假装推他，实际上连手都没碰到。
“我的也给姐姐玩。”椎di不甘心地扯起衣服下摆，一鼓作气拉到嘴边，直接用嘴叼住。
……这真的很难不动心。我试图移开眼，但在椎dihan着些许委屈的目光中，还是低touhan住了其中的一枚小果子。它在我的she2尖变得慢慢yingting，浅浅的粉色也有变深的迹象。
衣摆掉在了我的额tou上，我被罩在衣服底下，听到椎di细小的哼声：“另一边，另一边也要。”
我轻拍他的后背，嘴chun也就此移向了另一边。少年的shen躯是瓷釉一样的白，当我用手抚摸时，却能感受到人的ti温。
“下面也……”
于是在早餐开始之前，我先因为椎di的款待而饱餐了一顿。
美丽的少年在彻底释放后lou出了靥足的微笑，懒懒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抹去我chun角溢出的些许ru白色，他试探xing地han住自己的手指，片刻之后lou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你们都很喜欢这个味dao吗？”
“没有那么喜欢。”我说。我没有那么喜欢，或者说我本来就少有对食物的偏好。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一整套qi官功能的设计者，那个“博士”。我承认嫉妒的杂草已经从我的心底长出，虽然渺小但却坚实。虽然如今我占有了椎di，却已经开始对他作为qi物的bu分感到不满。
当我们一同在餐厅用饭的时候，外婆再次被椎di哄得晕tou转向。外公则是对着我lou出yu言又止的表情，犹豫许久，终于还是说了些叫我安心工作，早日找个对象之类的闲话。
我从容地应答着，椎di却对“对象”云云感到十分不满，一直在用脚趾隔着裙子sao扰我的阴bu。
“我发现了，姐姐水好少啊。”在一起洗碗的时候，椎di小声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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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靴子的猫
【十二】
椎di不是人类，理论上他对水温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是过热的一些水还是会让他觉得痛。现在是夏天，洗澡水温偏低也没有什么。据说美神刚刚诞生的时候，就是从海洋里的蚌壳中醒来。那大概也是带着chaoshi的水汽，慢慢浮现在海浪上的。
从水中诞生。
水liu过他，从发梢gun落到肩膀，从肩窝liu过小腹，水liu之下的一切逐渐淹没。当我缠着他说想看的时候，他的脸竟然在雾气氤氲中透出一点薄红，但还是依言照zuo。
我看着他握住他那团，好奇地问出了之前就埋在我心底的疑问：“所以你会给它起名字吗？”
“……什么？”椎di一手撑上墙bi，另一只手开始在两tui之间加速。
“就是比如神之右手，恶魔之眼，旋风tui这种……”我说，“你会给你的阴jing2起名字吗？”
椎di停下了动作。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我，突然笑出了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把他半ying的小东西怼到我嘴边，对着我戳了两下：“帮帮忙吧，姐姐。”
我没有立刻han进去，只是问他：“真的没有吗？”
“嗯……那就叫‘司一可的小玩ju’好了。”他说，又戳了两下。
“我的玩ju可多了。”
“无所谓，它会是你最喜欢的。”
我用手轻轻摩挲它：“那就she1我脸上吧。”
“……真的？”
“嗯嗯。”我闭上眼睛。
于是在略显冰冷的水中，另一gu温凉的yeti洒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摸了一下，发现全都是半透明的黏ye――昨晚加今早玩得太多，他早就she1不出什么了。
椎di没好气地转过shen背对我，好像是在气恼自己交代得太快了。我蹲得太久脚麻，只能哭笑不得地扶着墙站起来，拖着浴室拖鞋走到他shen后抱住他。
“下次再叫外婆zuo酒酿圆子。”我说。
“你怎么不自己zuo。”椎di试图挥开我放到他xiong前的手。
“我不会嘛。”我说，再次把手伸到他xiong前，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我今天早上问外婆了，”椎di说，“她，她往里面放红糖……”
“大补啊！来一点……”
“……到时候全是血红色的哎。”
“很血腥，好适合玩点什么……”
椎di转过shen。他隔着我关掉了花洒，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拉开浴室门，将大大的蓝色浴袍裹到我shen上：“刚才忘了拿chui风机进来。”
我将遮住我视线的蓝色浴袍往下拉，平整地遮在自己xiong前。椎di披着那条绿色浴巾出了门，我
章节目录 00-记忆之一
00-记忆之一
记忆篇会陆续放出，可以单独看。
【00】
在人群中很容易认出司一可。
她当然普通，长相shen材穿着打扮都无特殊之chu1。但是你看到她，就能发现她的异常。
她的神情和仪态不像三十岁。尽guan皱纹已经开始爬上她的眼角眉梢，她的眼睛依然是天真的，甚至是茫然的。在行色匆匆的地铁上，大多数人专注于自己眼前的一小方屏幕，但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观察着四周的人。她一个个地将他们看过去，在偶然对视时讷讷地低下tou，以为自己zuo错了事。
和大bu分上班族一样，她背着一个朴素的帆布袋，在换乘的通dao里穿行。这个帆布袋是她买日用品的时候送的，因为设计简洁ti面，成了她最喜欢的包。她再也没有背过从前购买的那些包了。
帆布袋里装着她过去的学位证和毕业证。这次她出门也是为了这件事。当她按照导航来到希城校园的时候，为自己对这里感到无比陌生而难过。回到校园并没有让她想起曾经发生的任何事。
在第三次问路的时候，她顺利来到了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校园里的人礼貌而热情，脸上也是一样的天真。她很适合这样的地方。
新任校长当然不会接待她，毕竟她也不是什么优秀毕业生。适合帮她解决问题的人因此适时出现了，他是一名老辅导员，带着她来到办公桌前查档案的时候也没避讳她。但一行小字证明她的档案是锁住的，老师也无能为力。
“抱歉，司同学，你的资料学校这边是调不到的――放心，你还是学校的学生，你的那些毕业证，那些获取的资格都是真实的。但是你，唉，真是奇了！你的档案保密权限比学校高……”
得到“档案保密权限高”这个答案，司一可并不气馁。失去的记忆不会改变她内敛han蓄的社交风格，但为她cui生出一种名为“好奇”的勇气。
“您知dao我的导师，杨子良教授吗？”
“她，她啊……杨教授，我当年开会也是见过的，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这一次，反倒换成老辅导员讷讷不愿多语了。
“我查询了我在知网上的论文，指导老师都是她。”她只是短暂犹豫，便又攥紧手心，“我也看到她去世的讣告了，我很遗憾。”
“……唉！也是可怜，”老辅导员说，“好端端的人怎么想不开呢？”
于是司一可侧敲旁击，得知了杨子良教授的死因是tiao楼自杀。这样的事在校园里其实也不少见，杨子良死亡的那栋实验楼现在仍在运行，只是重新整修，已经不归生物医学工程专业所有。
“姐你也知dao，咱们搞音乐的，这种有点怪谈的地方，其实还蛮有气氛。”来到如今挂牌“音乐学院”的实验楼，司一可遇到了一个打扮时尚，背着吉他的大学生。
pei合着对方说话，跟着对方一起进楼的司一可，很快因为盛情难却，不得不跟着对方去了他预约的教室聆听练习曲。
……毫无品味，真是难听死了。
司一可很pei合地积极鼓掌，看起来很欣赏对方。两曲过后，她站起shen礼貌地提出dao别，却不料再次被对方拦住，要求互换联系方式。
司一可在每一层楼都逛了一圈，与巡查人员一样来回环视。别人是在维持运作，她是在寻找记忆。
但是理所当然的，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坐上回程的地铁后，司一可依然在被吉他手大学生纠缠。经过两天的消耗，吉他手大学生表现出了少年人急不可耐，yu望充沛的一面。心理年龄甚至还不如对方的司一可不得不动手删除对方，她曾经也这样chu1理过一个同事。失忆后，追求司一可的同事只有一个，对方并不喜欢她，只是看中了她孤女的shen份，以为她失忆好拿nie，打算“吃绝hu”。但灵魂年轻、心思min锐的司一可，对成年人利益互换形式主义的爱不感兴趣。
幸运的是，司一可终于等来了老辅导员的回复。这位老骨干是个热心chang的人，助人为乐也是他的宗教信仰。他想办法帮她联系上了从前那位校长，对方现在已经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在网络搜寻妥当的拜访事宜后，司一可带了选好的礼物上门，接待她的是老校长的夫人。
老校长本人已经有些阿茨海默的初期症状了。他看了司一可很久，也没有想起来她是谁。
直到他的老伴看不下去，提醒他“杨子良”，校长才勉强找回了一点记忆，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你是被钱主任要走了的那个学生！”
“钱主任是谁？”
“钱穆洋，钱穆洋……他，唉！”
他也死了。
司一可告辞离开。大抵是心灰意冷，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试图寻找过去的记忆。
明面上，钱穆洋死于电梯事故。
事实上，出事之前，他正在那个单元楼嫖娼。
章节目录 捉迷藏
捉迷藏
【十四】
在外婆家的第三天，椎di被外婆请到沙发上看电视。外婆sai给他各种小零食，那些零食都是小姨妈寄过来的。价值不高，但每月都有，聊表心意。
椎di抱着零食笑得很甜，但我逐渐意识到那是一种营业形式的笑容，因为在独chu1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对我那样笑。他的笑容是狡黠的，让你意识到他在思考；现在面对外婆的笑容，则是一种例行公事，交代给别人看的。
于是外婆看到了我。她对着我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扫帚。
果然，我是不能坐在沙发上的。
我抱着那把比我年纪还大的竹枝扫帚来到院里。早晨的太阳不算nong1烈，这个时候扫地也不算伤pi肤。我慢慢地扫着，扫着，一瞬间和很多个自己重叠，我的shenti里还镶嵌着好几个我，每一个我都在扫地，每一个我都在抵抗，每一个我都徒劳无用。
“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仅长大了，我也变老了。
我依然会回来。
“姐姐，这是什么呀？我也想玩！”椎di追了出来，他抢过我手里的竹枝扫帚，放在自己面前比划着，“它怎么能和我一样高？”
“这是扫院子用的。”我接过扫帚，给他zuo示范。
于是外婆再次从院子里出来。她的意思是椎di可以进去看电视，外面太阳大。
“外婆，这个好玩！”椎di笑着说，再次把外婆请进去。
外婆一而再，再而三地回tou，最后还是从我手里拿走了扫帚。
“去陪弟弟玩吧！”
忽然的，我就听懂了。
“姐姐，我们玩什么呀？”椎di牵着我上楼，就差哼唱一段欢快的小曲来表达他的愉悦了，“玩这个吗？”他的手沿着我的tunfeng往里伸，我抓住他玩闹的手，心如擂鼓。
“……椎di，外公在。”我示意他回tou看，外公正在下楼梯。
“外公好！”椎di非常自然地转shen打招呼。
于是外公又lou出那种受chong若惊的表情，一边招手一边颤巍巍地下楼了。我推了椎di一把，但他撇撇嘴，一点也不打算去扶人的样子。我只能摊手作罢：“你想玩点什么？”
“大人们的快乐的事情。”
“否决，下一个。”
“大人们又不只有一件快乐的事情。”
“那你来举例子吧。”
“……发工资？”
我起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个也不行。除非你想玩过家家。”
椎di又lou出那种思考的狡黠笑容了：“不。我知dao了。”
于是，他拉住我的两只手，示意我看向周围：“我们玩捉迷藏吧！这么大的房子不玩捉迷藏，太可惜啦！”
“很好的建议。”我说，“那么，你愿意扮演的是？”
“石tou剪子布吧。”他说，“谁输了谁抓。”
于是在两轮紧张的平局后，椎di以石tou的姿态输给了我的布。我没想到真能抓住椎di的手。张开的五指撑起一张四chu1漏风的网，将他的拳tou包裹，最长的中指可以碰到他手腕上的那颗痣。这颗痣设计得真xing感。
……等一下，输的人负责抓鬼。
我要扮演“鬼”了！
“一可姐姐，你只出布的话，我只能推你去zuo你不想zuo的事情了。”椎di说，任由我抓着他的手，“刚刚为什么不说自己想抓鬼？”
“……这么明显？”
“嗯，有哦。”
“ti力不支，而且我很大。”我说。我藏不起来。
“你一点也不大。”他说，“你才这――么――一点大。”
他用剩下那只手在我面前比比划划，好像我shen上那些多余的高度，多余的厚度，多余的宽度都不存在，此刻的我只是他的投影，实质大小他完全一致。于是我慢慢抽回了我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他的肩膀，让他背朝着我。
我的手蒙住他的眼睛。长而细密的眼睫在我手心里tiao舞，yangyang的。
“等会自己捂住哦，不许偷看。”我说，“数六十下。”
“一……”
“倒着数。”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姐姐你怎么不走啊？”
“抱歉抱歉。”我说，匆匆放下手，在犹豫了一瞬后，走上了楼梯。
可以躲到哪里去呢？
哪里也藏不住这么大的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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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
【十五】
房子很大，内里却空空如也，无chu1藏shen。我快速把枕tou埋入被子，将包包和衣服sai到窗帘布后，如法炮制了若干陷阱，忽然发现大半的衣柜都已被我清空。
这木板是否坚实呢？我刚试探xing地踏上一只脚，就听到楼底下传来椎di的声音：“姐姐，躲好了吗？我来找你了！”
于是我的另一只脚腾空而起。在hua门快速拉上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跌坐在衣柜中，背靠上墙。冬季的长外套已经被我连衣服带防尘袋扔到了窗帘后，衣柜最ding端的悬杆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摇摇晃晃的塑料架子。
这是外婆家最老也最大的一个衣柜，据说是一位手艺很好的老木匠打的；香樟木的味dao熏得我有些许眩晕。我转过tou，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衣柜的门feng。
椎di还没来。
行动仓促，我并没有在每个房间都设置陷阱。椎di应当听到了我上楼的脚步声，知dao我在这一层活动，正如我此刻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在隔bi房间；他去了对面的房间；他甚至有闲心上卫生间！
shen下的衣服是被叠成豆腐块的夏季短袖，都是我穿旧了不再穿的。凹凸不平的材质让我感到别扭，于是我把tui收了回来，在xiong前环抱。
我从来都是一心一意捉鬼，不喜欢当鬼。当鬼的心情是很矛盾的。既怕捉鬼的人来，又怕他不来。既怕被立刻发现，又怕被久久遗忘。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我再次听到那双dongdong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轻敲我内心的擂鼓，带起阵阵回声。
房间门被打开了。椎di在门口停留了一下，似乎很谨慎似的看了一眼门后。接着他走了进来，“噗嗤”笑了一声。我从衣柜的门feng看他。他走进那团被子，将它一把掀开，lou出里面叠在一起的三个枕tou。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椎di的神色很平静，我有点想不出来该如何形容这种平静。他把三个叠在一起的枕tou分开，按序在床tou重新摆好，又把被子拉平。接着，他zuo了另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他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了。
然后，他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屏住呼xi，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来到我的面前，轻轻地将hua门拉开一条feng。
“当心卡手。”我说。
“你果然躲在这里。”他说，放开hua门，手撑着衣柜边，“好认真啊，还布置了这么多陷阱。”
“你数数不会加速，”我说，“如果是小朋友扮演捉鬼人的话，一般会越数越快，然后提前上楼。”
在我说话的时候，椎di忽然弯起膝盖，跟着爬上了衣柜。
“……等等！”我吃惊地往后缩了缩，脚跟抵在大tuigenbu，“衣柜可能会塌的。”
“不会的。”椎di说，另一条tui也跟着攀上来，“你看，一点问题也没有。”
属于椎di的香味笼罩在狭小的衣柜里，冲淡了香樟木带来的tou痛。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感受到shi漉漉的吻穿过黑暗中弥散的尘埃，轻轻落在我的额tou，眼睑，脸颊到嘴chun。
隔着窗帘，白日的自然光也变得昏昏沉沉。
椎di的手分开我蜷曲在shen前的大tui，隔着ku子chu2碰它。
“你紧张了。”他说，“放松。”
我答非所问：“出去。”
“不要，就在这里。”椎di低声说，他将我的ku子拨下，在我pei合着他抬起屁gu的时候轻轻地笑，“放松啦，我就是想和它打个招呼。”
于是他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跪趴在那些衣服布料上，将脸凑近我的私chu1。
“你还想先闻一闻？”
“嗯。”椎di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我感受到一个陌生的，柔ruan的，带着些许shirun的东西靠上了
章节目录 木头人
木tou人
【十六】
天空被一层灰色的塑料mo遮盖了，稀薄的liu云在高空中肉眼可见的快速liu动，地面上却闷热chaoshi，令人感到压抑的烦躁。因为有空调这一伟大的发明，我和椎di得以窝在房间里隔绝这种氛围。观察椎di的饮食成为了我新的乐趣，于是他渐渐变得忍无可忍，在发现打我其实是变相奖励我之后，他跑回了他在阁楼的房间――在两个小时以后就下来了，并且还带下来了他的作业。
看到作业的时候我愣住了，我一直当这小家伙不存在作业呢，结果他不仅有，而且还是小姨夫一手布置的。小姨夫布置的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作业”，而是“工作”。我看了两眼就看明白了。
“真的吗？姐姐你看看你会不会。”于是椎di很亲切地攀上我的tui，将他手中的平板举到我面前。
一连串的字符看得我眼花缭乱，我的眉心突突tiao着，好像我的shen后是一堵黑色的墙：“我，我看不懂……”
椎di没有lou出失望的神色。我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想明白，这是“悲哀”。
和椎di在衣柜发生过亲密关系之后，我又一次zuo了噩梦。在我醒来的时候，浑shen都是冷汗，心悸的chuan息不断pen吐，短促笨重的呼xi声中我甚至感觉到耳中的鼓mo疼痛。我的视线模糊不清，椎di在轻声地喊我的名字，他叫的是全名，“司一可”。
他侧shen躺在我的shen边，两只手合抱着我的一只手。除了我的名字之外，他没有说别的话。我迟疑了一下，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所以我不确定我是一下子将手抽出来的，还是一点点慢慢把手抽出来的；等我打开灯，抓着衣领chuan息的时候，已经和椎di拉开了最极限的差距，我只要稍微后退一点就会从床上gun下去。
“姐姐。”我不确定这是我恍惚间听到他在说话，还是他真的在叫我。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找回神智，等我回神的时候我的面前已经没有人了，与之相对，我的shen后多了什么。我侧过shen去，发现椎di背靠着我，贴在我的shen后。我稍微挪了挪，得以让我们背靠背坐在一起，我的手掌慢慢贴上他的手背，熟悉的chu2感让我松了口气。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但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在他两次复述之后，我不得不转过tou去，试图辨认他的口型。
“姐姐，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么？”这次我终于听清了。椎di没有因为多次重复而表现得不耐烦，他镇定得好像我小姨妈工作时面对最棘手的患者一样，那个状态其实是很迷人的。
我缓慢地摇tou。
“……在家时不会。”我艰难地说，“但是每次回来都会。”
椎dilou出了思索的
章节目录 雪糕
雪糕
【十七】
村里有五个小孩，辈分不一样。有一个算是我小表姑，也有两个算是我表侄子。剩下的就是普通的表弟和表妹。五个小孩子看到椎di都晃了眼，因为椎di太好看了：他shen上一点也没有日照晒出的斑痕，pi肤细腻jing1致像温run的白玉，手指细长看起来适合弹琴。虽然穿着普通的休闲运动服，但在他shen上就是撑得起版型，两个字，显贵。
椎di不情不愿地跟着我走到他们面前，拖鞋在地上踩出黏糊糊的声音。我调整了一下表情，摆出知心姐姐温柔长辈的模样来：“你们好，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于是小杰、天天、乐乐、珍珍和小米粒都报上了名字，椎di看向了我。
“你叫什么呀？”我也问椎di，笑盈盈的。
椎di大约是没有小名的。我总不能越俎代庖给他现编一个，唔，怎么也不能叫他小玩ju吧？
“咳，”椎di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将脸努力板成小大人的样子，“你们叫我boss就行了。”
五个小朋友年龄不同，大小不一，其中的五分之三显然对“boss”一话还带着口水音，发音笨拙：“波时？”
很好，平翘she2也不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椎di没好气地瞪我一眼。天天大约是这五人里原来的老大，此刻觉得自己受了威胁，极其不爽：“你拽英文zuo什么呢？”
“不是拽，我就是boss。”椎di歪了歪tou，甚至挑衅地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
“你！”天天看了我一眼。我朝着椎di摇摇tou。
椎di只是笑。他在思考。我忽然感觉眼pi在tiao，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只是片刻我就意识到，椎di没有和人类青少年相chu1的经验，他似乎也打从心底里认为这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
……这到底是有必要，还是没必要呢？
当他将要站在太阳底下，我还是没忍住伸手往他脸上抹一把防晒。我无法确定他是否会被晒伤，就如我无法确定对他来说交朋友是否如小姨妈所说十分必要。短暂犹豫后，我让五个小朋友凑到我面前来，示意他们我要讲悄悄话。
椎di乐了，他甚至大方地往旁边走了一步，示意他不需要偷听我讲关于他的事。我对五个小朋友说：“其实他是个小天才哦，已经是希城大学的大学生了。不过他没有什么年龄相仿的朋友，所以可以拜托你们多带他玩吗？姐姐请你们吃雪糕。”
“切。”天天带tou走开，乐乐毫不犹豫地跟上，还拉走了小米粒。珍珍犹豫了一下，她的眼里已经lou出了初步的崇拜神色来，崇拜的对象――椎di。小杰耸耸肩也抬脚离开了，看起来不算很买账。
“你，你是他姐姐吗？”羡慕从她那双还没学会掩饰的眼眸里liu淌出来，明明白白地倾泻在我眼前。我一边受用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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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河
【十八】
我早早地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我感觉到很不安，就像血ye不受控制地不断liu失，我能zuo的只有把准备好的垫子垫在床下。血liu到床单上会让我很焦虑，曾经有一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那点血怎么洗都洗不掉，最后我迫不得已只能再次购入新的床单。
我平躺着，把手臂放在小腹的位置交叠，依稀记得公主睡觉的时候是这样的。很快我把双tui曲起，让脚踝尽量靠近大tuigen，双膝也努力地并拢，据说分娩的姿势也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让自己舒服一点而已，平躺让我觉得不安。
血ye依然在liu失，我翻shen侧躺，把被子团起来抱在怀里。没有东西抱着的感觉非常难受，被子没有温度，它太柔ruan不能定型，很快在我怀里扭曲成皱巴巴的样子。我再一次翻shen。
“……椎di？”我小声问。
他不在。
手机握在手里，开灯的一瞬间视线有短暂的失明。
最后一条消息是“珍珍小朋友”刚刚发过来的。
珍珍小朋友：姐姐，能来石桥这边吗
我点开对话框。
珍珍小朋友：天天说要约boss来这边玩
珍珍小朋友：我们说好不叫大人的。
珍珍小朋友：姐姐，我只是偷偷和你说哦，你就当不知dao好了
珍珍小朋友：姐姐，boss是什么星座的？
珍珍小朋友：姐姐，能来石桥这边吗
我起shen披衣服，接通珍珍的电话。
“姐姐！你快来！boss……”
“他怎么了？”
“他，他被天天推下去了！”
“……没有，你别瞎说，我没有推他！”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我甚至不知dao我shen上穿的是什么，有没有穿鞋子。我甚至没来得及打手电光，当我一路沿着石桥跑下来，站到桥墩旁边的时候，椎di正半倚着桥dong的石bi，一双眼睛在黑夜里诡异地反光。
不过几个小朋友都在大chuan气，看起来都shi透了。珍珍紧紧抱着小米粒，她脸上都是干涸的眼泪，只有手里紧紧抓着的手机还是好端端的。
我举起手机，打开手电光，挨个确认他们。
没等我开口，就听到桥上传来足以传到隔bi村的怒吼。
“天天！你怎么还没死！”
我抓住了似乎在低声辩解着什么的天天。我想问很多，我想说很多。
最后，在他的母亲把他抓过去之前，我只来得及说一句：“你救了他。谢谢你。”
天天好像笑了一下。他得到了一个非常响亮的耳光。
我扶着椎di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时我发现我穿的还是那双蹩脚的人字拖，但是我丝毫不觉得它磨脚了。
在经过珍珍的时候，我甚至不知为何地笑了起来：“他是双子座。”
“真的吗？”珍珍望向我shen边半眯着眼的椎di。
我没回复。
“姐姐，你怎么知dao的我的星座？”
深夜，当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椎di略带一些幽怨的话语touding飘来。
“不知dao。”我说，“猜的。”
他没有回复。
“猜对了吗？”我没有睁开眼睛。疲倦带来的困意甚至覆盖了生理期着凉的痛楚。
“……没有。”椎di说。
章节目录 排位
排位
【十九】
疼痛把我留在了床上。椎di趴在床沿边看着我。
把药就着温水吞服，我再次翻shen，闭上眼睛。
“今天他们带我去了村口的‘基地’tiao房子。”椎di说。
“天天妈还愿意让他来玩？”
“我都原谅他了，当然可以啊。”椎di说，“他们藏了一些三国杀的牌，不过没什么意思，所以天天就拿了手机出来开黑。排位赛……姐姐，你在听吗？”
“……姐姐？”
“抱歉，你继续说吧。”
“……”
“……你不会玩吗？”我终于反应过来，睁开眼睛。
于是，我看到了非常罕见的，椎di气急败坏，暴tiao如雷的jing1彩瞬间：“为什么要默认科技产品就会熟练掌握电子产品？是不是当初设计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也需要玩这种游戏？”
我立刻用手捂住嘴。椎di拉着我的胳膊不放：“怎么想的？到底怎么想的？”
“……我又不是设计你的那个人，我怎么知dao。”我的手被他拽开，笑容就无chu1藏shen，只好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椎di只是盯着我，他犹豫着，lou出了一点委屈的神色。
“……我来吧。”我说，“他们的id名是什么？”
换好了新的卫生巾，我在床上窝成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天天还在玩。
“他怎么没有防沉迷？”我问。
“我的也没有。”椎di说。
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cao2作他的账号。段位一点一点升，好友申请很快列起长队。我没有理会，直到天天的匹pei邀请发来，信息浮现在聊天窗口。
――大学生，请了代打？
我只回了一个“开”字。
三局过后，天天忍不住开麦：“哥，带咱打排位吧。没想到你这么牛*”
我没说话，把手机凑近shen边的椎di。从我开第一局起椎di就安安静静的，此刻我才发现他脸色沉沉，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就在我犹豫的当口，椎di却挑起眉mao，对着话筒对面的天天dao：“请错人了，带你的是一可姐姐。”
“……卧槽！”对面忍不住了，短暂闭麦后又开了麦，“呃，呃……不好意思，姐，姐姐，能带我们一下排位吗？反正，反正他也是要上分的！”
“可以啊。和我说说你们今天玩了什么。”看着不断加入进来的队友，我忽然感觉心里那团雾状的，莫名其妙的东西消失了。现在的我和外婆家的湖水表面一样平静。
连赢三把之后，我让大家见好就收，打着哈欠放下手机。大概确实受了生理期的影响，我觉得tou脑晕乎乎的，洗漱完之后便飞速地闭眼躺下。
“……姐姐。”
“一可姐姐。”我睁开眼睛，看到椎di趴在我shen边。我有一点tou晕，不是很看得清他的表情，“你很会打游戏吗？”
“一般吧。”我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失忆前应该玩得更好吧。”
当我在应用商店里下载游戏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而且这是天然的、自信的好感，和我看到其他似曾相识的东西时那种冰冷的心境很是不同。当我过教程，玩游戏的时候，手指的指尖仿佛也存在着天然的记忆。但这毕竟是新账号。或许我有曾经的账号？但因为没能保留下来，所以也得不到答案。要是能找到那么一个我的账号，曾经使用过，ti验过，哪怕里面只有一两个游戏好友也好呢。
一群人背对着我，他们都是一片白色。其中一个白色的人转过shen来，她的面目模糊不清，递到我手里的手机画面却是清晰的。
“主任叫我，你帮我保guan一下。”
屏幕一点点放大，我逐渐站在战场上，提枪越塔。对面的人忽然从视野死角的草丛一跃而出，ding着一张钟先生的脸。
……
他们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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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思如絮
【二十】
刷牙的时候，泡沫在口腔里满溢着塑料草莓的甜美香气。
椎di靠在洗手台边，将牙刷递到我手里。今天傍晚，小姨妈和小姨夫就回来了。明天早上，我会回自己家。后天开始，我要去新的工作地点报到。
听说我明天上午就要走，椎di老大不高兴。他故意伸手拽住我的两边脸颊往外扯，可惜我的脸早不像当年那么ruannen，它是坚实的，也是僵ying的。八年不见，我发现我的脸上添了皱纹，pi肤cu糙了，ru房开始下垂，甚至不再有满地的落发――因为tou上本就不剩多少tou发。似乎青壮年的生机还没有到来，暮色便已经找上了门，在shenti这个家里悄然潜行。椎di拉扯完之后果然失望：“姐姐，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脸。于是那种熟悉的手感又回来了，指腹扫过光洁的表面，大拇指与食指间的chu2感像是rounie某种抱枕时独有的ruan和：“还是你的脸nie起来舒服。”
椎di的话语在拉扯中变形：“才不呢――”
用洗脸巾ca脸的时候，椎di抓住了我的手，示意我稍微低tou一点。
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已经rong化在了草莓味的早安吻里。甜美而失真的香味在口腔中彼此过度，在像吞食早点一样吞食彼此之前，似乎是柔ruan的，危险的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嘴chun，在味lei上留下了陌生的印记。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椎di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的容貌是bi1真的，所以他的容貌也是失真的；他卷翘的，此刻微微颤抖的眼睫是失真的，不太稳定的，模拟出来的呼xi声是失真的，所以轻轻靠近我，与我的she2tou打招呼的，他的she2tou也是失真的。
他只是碰了碰我，我也只是碰了碰他。
“像，像伸she2tou比赛。”我松开他，一边xi气，一边笑出声。
“你是说‘哕’（yue，三声）这样呕出来的那种吐she2tou比赛吗？”椎di为难地皱眉，“上次小杰和乐乐吃完绿she2tou之后比过。”
“绿she2tou！他们吃雪糕没叫我啊，我还说过要请客呢。”
椎di抿着嘴看着我。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他以非常夸张的姿态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你没想过请我吃雪糕吗？！”
“……”
“算了。”椎di叹了口气，再次拉住我的手，“下楼吃饭吧――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我没有想过要加椎di的联系方式。当我从生理期的痛苦中短暂解脱，以一种比较闲适的姿态卧在床上时，椎di突然闯了进来，用手拍了拍我shen边的床垫：“姐姐，你给珍珍发消息！”
“啊？”
“你出卖我的个人信息。”椎di说，“珍珍能给你什么好chu1？我不明白。”
我慢腾腾地丢开手机，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珍珍很喜欢你啊。”
“我知dao。她还追星呢，你看不出来吗？她随便喜欢一下我而已，我是她爱豆的代餐。”
“你不愿意当代餐？”
他看起来越来越生气了。
“不是这个！”椎di说，终于下定决心趴在了我对面，手盖在我的手机上，“我拿走了。”
“你要干什么？”我问。
说来可笑，我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他别把之前给我拍的照片和视频删了，如果他要删掉的话我只能跪下来求他，所以千万不要。
结果椎di只是搜索了他的联系方式，加到了我的联系人名单里设为星标，加到我的好友列表里进行置ding，甚至在设置聊天背景的时候还把相册调出来咨询我的意见：“姐姐，哪个我比较好看？”
然后在他“没品味”的犀利评价中，我把tou埋进枕tougun了一圈，人还安全，枕tou已经gun到了床下。椎di放开我的手机，下床帮我捡枕tou：“和我发消息！”
“不要。”我说，接过他拍了灰的枕tou，抱到怀里。
椎di眯着眼睛看我，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在我们沉默的对视当中，珍珍的转发消息浮现在了通知界面。
珍珍小朋友：梗投稿一种关系设定！……
椎di蹲在床边，示意我点开一起看。
“看到没有，又是代餐bot。”椎di说。他歪tou盯着我看。
“我不搞这些。”我说，“饭圈……还ting新鲜的。”
于是椎di再次站起来，懊恼地在房间里徘徊：“不是这些！我不是想说这些！”
椎di坚持用我的手机给他自己的手机发消息，虽然只有表情包。我不再看他动作，而是专注于手上用剪刀剪开liu油的咸鸭dan。
发完消息的椎di掀开肉松罐tou的盖子，将它递到我的面前：“呐。”
我转tou看向他：“这样说话好像二次元。”
“姐姐。”椎diyu言又止，“你看起来……”
“嗯？”
“你太紧张了。”椎di说，“他们傍晚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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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
【二一】
我会死的。
钟续知dao我干的好事，我将不得好死。
死甚至是一种解脱。
对我而言绝对是。
死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了。首先，从外表上来看，我是一个三十岁大龄未婚女xing，椎di是个十二三岁的初中生；从lun理关系上来看，我是他的继表姐，他是我的继表弟；从实际出发的情况来看，我就一个普普通通上班族打工仔，混底薪的底层职员，而他是重点项目的建设he心，无数实验造就的伟大成果，他甚至是人类的未来。他是仿生人。
“他也不过就是一个负责人而已。”椎di说得轻描淡写。
那也就是说还有好几个负责人。想到这里，我越发惴惴不安，胃bu的涌动也变得愈发激烈。
“放心啦，没关系的。”椎di说。
我却怎么也听不进去。我只觉得要死。
被小姨妈发现，这是一场lun理的大灾；被小姨夫发现，这是一场实验的事故。
我认识椎di就是实验事故。一切都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
这下一切都搞砸了。
腹bu像水泥搅拌机一样翻gun，我只能蜷缩起来。我一会感觉自己tou晕，一会感觉自己想呕吐，一会感觉浑shen发冷，一会又觉得四肢僵ying，更要命的是hou咙都开始不受控制，因为过于紧绷带动着脸bu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不止。情急之下我拽过shen边的空调被，把自己整个人卷了进去。
还是不够暗，还是不够暗。
弓着shen子，成了水中游动的虾米，我带着空调被再次卷进mao毯，又试图把外套也批到shen上，理智浮在空中听着空调被关掉的声音，椎di好像在说话，但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只知dao有声音的力量在房间里扩散，它们散she1到墙面上，又回弹到床上，被我shen外的布料隔绝。
过了很久，我知dao其实应该只有一小会，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忘记呼xi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漫长了――窗帘被拉上了。熟悉的黑暗让我渐渐平静下来。椎di隔着东拼西凑的茧轻拍我，我知dao是他，短短六天的亲密接chu2我已经很熟悉他了，我知dao是他。
我攥紧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的呼xi平静下来。呼xi，感受自己的存在。我存在，我的手指指尖抵住掌心，指甲会在掌心留下痕迹。我的胳膊有重量，我的shenti有重量。我在呼xi，我慢慢、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气息会pen吐在被子上，然后因为空间的狭小，这饱han水汽的呼xi又会回到我的脸上，提醒我需要更新鲜的空气。
隔着被子，椎di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但是他依然坚持以一个固定的频率试探我，大概是隔了半分钟，他又一次开口了：“司一可姐姐？”
“嗯。”我发出一个气音，嗓子疼。
“姐姐，”他问，“你觉得热吗？”
我没回话。
“你觉得很痛吗？”他又问。
我没回话。
“我可以看看你吗？”他再问。
我团着被子转了个面，屁gu朝着他。
“姐姐……”椎di拉长了尾音，我感觉到有什么压在了床上。他肯定上来了。
“……咳，别理我。”太沙哑了，话也说不清。我勉强用手臂撑起一点shenti，整个人跪在床上。
“我就在这里，我不出去。”椎di说，他就坐在我shen边，“再过半小时，我会重新把空调打开……开睡眠模式，这样声音是轻轻的，好么？”
像他的声音那样轻吗？
我没回话。
眼下我甚至分辨不清我的痛苦，到底是生理期，chang胃型感冒，夜晚下河着凉，失去的记忆带来的恐惧，还是家人即将到来的恶兆？我将从这个超越想象的美好的梦境中醒来了，而且我将永远地醒来。
恍惚之间，我听到了空调启动的声响。椎di很守时，我却开始为自己浪费的时间而焦虑，我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或许是我失去了太多，时间在我眼里已经不是沙漏从指feng里liu走，而是整桶整桶倾泻到河里的牛nai，它的liu逝带来的除了惋惜，还有极度的惊异和恐惧。
上千万只蝴蝶在我的脑海中共舞，它们狂乱而又目眩神迷，在苍白的日光中像一团混乱的乌云，而又因为我的注视而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全都下坠到了永无止境的深渊之中。
“姐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不好。”我说。声音无可遏制地发抖着，眼泪浸没在柔ruan的布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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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蛇里的象
【二二】
我开始适应黑暗的光线了。
shenti逐渐放松下来。我的手指慢慢张开，也可以活动我的膝盖。回到当下的生活好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琐碎的念tou，尖叫的情绪因为崩溃而瓦解，全都随着疼痛传到底下，化成nong1血liu个干净。
“姐姐，”椎di的声音近在咫尺，“姐姐，叫一下我的名字吧。”
我念了，但这是破碎的。我不能连续发出两个连续的字音，它们会被抽泣的声音打断。
“嗯嗯，我在这里。”椎di毫无顾忌，他甚至因此放松下来，在床板上调整姿势。
过了一会，椎di的声音再次凑近：“姐姐，你这样趴着是有什么特别的han义吗？”
“han义？”
“嗯。这样趴着会很累。”椎di说。
“……因为这样，”我说，鼻音重重的，“就是被蟒蛇吃掉的大象。”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椎di的声音忽然兴奋起来：“真的哎，这么一看的话，确实是好大一tou大象！姐姐！”
“嗯？”
“我，我也想被蟒蛇吃掉！”椎di说，“我就当一tou小象。”
“不要。”
“拜托了嘛。”椎di的手沿着被子的外延伸进来一点点。
我蜷起shen，把被子拉到自己面前：“蟒蛇吃不了两tou大象。”
“我是小象啦，不跟着大象的话，就会被更小更小的蟒蛇吃掉，好可怕的。”椎di说，“冰冰冷冷的，shishihuahua的，还很黑，你难dao舍得――”
大象猛地一甩她长长的象鼻子，掀开蟒蛇的大嘴，把小象也跟着卷到被窝里去了。两只象在布料的沙丘里笨拙地翻gun，用象鼻子打来打去，打着打着蟒蛇的蛇蜕就飞到了沙丘之外，不过已经没有谁会在意了；小象在大象shen上挨挨蹭蹭，大象用象鼻子裹住小象；睡眠模式的空调微风chui皱弯折的月经垫绿洲，在大床沙漠的中心，它们又变得亲密无间了。
椎di的额tou贴着我的；我可以看见他眼睛的瞳仁因为调整焦距而骤缩，又在聚焦无效后渐渐放大。已经心满意足的小男孩率先闭上眼睛，手隔着xiongbu贴在我心脏的地方。
我抱着他，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地组织语言。一味地藏在蟒蛇里也没有什么用；不能当zuo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怎么也无法变成一ding圆hua的帽子。但是大人不会在意的。大人看见了被蟒蛇吞到肚子里的大象，也会觉得这是一ding合格的好帽子的。
小姨妈还在兴奋地和外婆展示她拍下来的景观：高山liu水，鸟语花香，重点是别人的深山就是比自己家乡的深山凉快、清净，更不会有小拖油瓶的打扰――某小拖油瓶正在敷衍他名义上的养父，而某位养父就像一个需要汇报，却被客hu刁难的可怜乙方，循循善诱的同时还要努力赔笑。
“小姨夫，吃完饭我想找你单独聊聊椎di的事。”我说。
在我开口之前，我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所以在书房里，钟续因为惊骇而后退，难以置信地朝着我吼出声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你知不知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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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每天
【二三】
小姨夫把我赶出房间。他说要给“博士”打电话汇报情况，我不方便在场。于是我就像一个小孩，被争夺抚养权的父母双双推出书房，在阴暗的走廊里等最终意见。
这次等待的不只有我一个人。
走廊的尽tou是夕阳的微光。背对着我的，逆光的剪影不知在思考什么，让这幅场景熨tang成油画。我不敢走过去，连呼xi都放轻了；阳光金纱一样披在他shen上，在阳台的风中虚虚实实地liu动。忽然一下，风就停了。椎di回过tou，目光落在我的shen上。
“过来呀。”他说。
我停在原地，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望着他。
他依然在笑，朝着我招手。
我在黑暗之中一步一步走向他。黑暗也离他越来越近，连阳光都被乌云遮住，衬出一地灰绿。
一时之间，我没有说话，椎di也没有。
“你只是对我有yu望。”良久之后，他才开口。
还是笑着说的，话音里却不留分毫余地。
“之前，你也没有告诉我，你要公开。”
“我很抱歉。因为gen据你在他们回来之前的应激行为，我擅自揣测你是害怕被发现而感到羞耻。”他用手托起我垂在shen侧的拳tou，试图包裹它们。我才意识到我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里，掐出好几个半月牙形的印记。
“……真的很羞耻。”我说。
“羞耻只是其中的一种情绪。”椎di的大拇指放在我受伤的掌心里，用他的手托起我向上平摊的手掌。
我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他的手指。眼眶很酸。我眨了眨眼睛，想别开眼，却被他拉住，不得不与他对视。
“一可姐姐，你很害怕。你的恐惧很多，比羞耻远远多得多。”他的声音轻轻的，平静而笃定，“所以，你直接投降了。安抚我，总比被一个你所未知的组织通缉简单。”
我已然失去逃跑的机会，此刻想要辩解，竟也没找到理由，只是徒劳地呼xi着；椎di没有给我更多chuan息的时间，他的阐述越来越轻快：“你不够信任我，也不够了解我。与其和我zuo一对见不得光的地下恋人，面对我的威胁，不如快刀斩乱麻，趁早抽shen。”
他甚至笑了起来：“毕竟你已经得到我了嘛。是时候甩掉这个麻烦了……”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我忍不住打断他，焦急地拽他的手。但是我的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心虚？不是这样的，不是，我……
“嗯。你只是不想和我谈恋爱。”他说。
“我……”我无从解释，百口莫辩。一定是有我所不知dao的自己的某bu分被他察觉了，于是所有的伪装都失去用途。于是我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徒然地ruan了下去，连手都下意识松开了。我想说什么，感受到的只有嘴chun上下翕动时，面bu神经肌肉牵扯，齿gen发酸的疼痛感。也许这不是疼痛，我分不清楚。
于是椎di拉开我的手，把自己送到了我怀里。我已经很习惯拥抱的感觉了，可依然还是会被这一瞬间的温nuan所震撼。
“椎di……”当我找回理智的时候，似乎阳光也跟着回来了。椎di贴着我说话，任由我将手穿过他的腰bu，沿着背脊往上，最后搭在他的蝴蝶骨chu1。
“司一可姐姐。”他的话音一顿，脸颊主动贴着我另一只已经伸到他耳边的肩膀，恼人地蹭了蹭，“你知dao……我们的未来还会继续的。”
因为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bu分。所以，这一段关系还是会继续的。
一瞬间，我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我是怎么理解到这一层的呢？在轻易挥散“心有灵犀”这种浅薄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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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记忆之二
【01】
心理咨询的价格，对于司一可目前的薪资水平来说有些过于高昂。但是，没有记忆的现状也始终困扰着她，使她无法应对基本的日常生活。因为对心理咨询的市场缺乏了解，她只能综合对方的履历，自我介绍中擅长的领域甚至面相来判断这个尝试是否合适。
对于这个阶段的她来说，表达是困难的。停留在高考附近的记忆当然为她积累了不错的词汇量，但就好像情感缺失一般，当每次提问引及自shen，她所拥有的只有沉yin和沉默。无法描绘清楚自己的感受，在正念的过程中思绪翻飞，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之后，司一可开始觉得自己浪费了钱。突如其来的年纪增长让她无法安于享受，从小养成的jing1打细算的习惯也令她不安。咨询师评估她经历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并建议她不必刻意去回忆，也不必刻意去寻找记忆。当她的内心足够强大的时候，回忆就像银行存款里的利息，总会如约而至。
从机构走出来的时候，天气很好，空中甚至飞过一群白色的鸽子，或许是哪里搞活动放飞的和平鸽吧。司一可驻足看了一会天空，视线忽然落到了十字路口大屏幕的海报上，那是最近上映的一bu电影，是这个系列的第四bu。司一可改变了行进路线，走进了商场。她看了这bu电影。
很遗憾的是，她没有想起前三bu电影的内容，第四bu也拍得差强人意，影院里到chu1都有人叹息。幸运的是，她好像恢复了一点对情绪的觉察。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花了钱，抱着期待，却看到了这样的作品，是很失望的。“失望”成了一张情绪的小卡片，收藏进她的情绪词汇库里。
失望的司一可走上了地铁，两次换乘后，她又多了一重情绪，“疲惫”。于是失望又疲惫的司一可回到了她的家。在她幼儿园毕业之前，家里有两个大人；在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这对怨侣竟意外葬shen于同一场交通事故；初三那年，她独自回到这个家，第一次zuo饭就切了自己的手指。去急诊之前，她也不忘带好所有的东西，少了一截手指也不会死，但是没带钥匙就会陷入回不了家的麻烦。因为受伤会变得非常麻烦，司一可不得不谨慎行事。
谨慎的司一可，发现自己在足够失望和疲惫后，还能忘记带钥匙。没带钥匙，半夜跑去找开锁师傅，不得不证明自己无父无母，没有监护人的痛苦仿佛还在昨日。于是她转shen下楼，走到他们这幢楼的枣树底下。她用超市的会员卡当zuo铲子，铲了几土，忽然听到了一楼邻居的呼唤声。
“哪有这样收备用钥匙的，我给你放在我们这花盆底下了。”邻居说，给她指了一盆多肉。司一可想表达感激，开口竟然先谢了这盆石莲花。
“石莲花可不会和你客气。”邻居说。
脸很红，司一可逃一样地闯进楼梯，一口气蹬回了四楼。这次她把备用钥匙feng进家门口的地毯里，想着这样就能好些了――在看了很多市面价值在四位数的密码锁之后，她几次想要下单的手都停了下来。输密码或者录指纹开锁似乎让她联想到了“xie密”一类的事，令她感到不安。而且，这样的话，意味着还需要请一位师傅来上门换锁。权衡利弊之后，司一可放弃了密码锁的方案，她的备用钥匙也已经feng到地毯里去了，从表面上看确实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只带了feng有备用钥匙的地毯出门――她又一次把自己关在门外。而且……她把钥匙feng得太死了，gen本拆不出来。万般无奈之下，司一可只能联系开锁师傅。开锁师傅就在小区物业附近，他刚好没事在刷短视频，很爽快地跟着她去开工了。不到二十分钟，司一可又回到了自己的家。新pei的钥匙被直接踢到了地毯底下，下单了三位数的猫眼摄像tou后，平静的夜晚如约而至。她又可以安心洗漱睡觉了。
她后来一次也没有试过心理咨询。
此刻的她还没意识到，“满足”与“成就感”也是情绪。那些过去困扰她的，令她痛苦的事，最后都会变成可以被解决，可以被chu1理的普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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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故事
【二五】
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在我第四次翻shen的时候，门被悄悄打开了一条feng。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偏光让我条件反she1地从床上tiao了起来，连gun带爬地开灯时，放在床tou柜的小台灯和书本全都被撞落在地。巨大的声响不知有没有吵醒旁人，因为对我来说，剧烈的心tiao已经震耳yu聋。
然而，在我面前的，只是穿着睡衣，抱着枕tou，从门feng中探着脑袋看我的椎di而已。
血ye就像在沸腾后极速冷却，我勉强支撑起自己，甚至感觉到几分窒息。椎di已经走到了我的shen边，他的手托着我的胳膊：“你怎么样？我不该不敲门的。”
我甩了甩tou，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回神，脸上的表情已然不受控制，扯出一个病态而夸张的大笑来。小姨妈焦急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对上的就是我的这个表情，还有我shen边试图扶我的椎di。
“大晚上的，怎么了？！”小姨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惧和狼狈，她裹着睡袍的样子也有些不自然。
我等了一会，果然看到小姨夫紧随其后地出现。我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酸ruan疲惫而自然垂落，渐渐回归面无表情。小姨夫困惑的目光在我和椎di之间逡巡一圈，神色明显更多了犹疑和否定：“这是在……”
“椎di来找我听睡前故事。”
“我来找姐姐听睡前故事。”
我和椎di是同时说出口的，这个说辞我们第二晚一起睡的时候就排练过，原本是用来应付外公外婆的――他们好像一次也没发现过。
“这……”
“没关系啦。”我说，“我等会送他上去。”
小姨妈似乎还打算说什么，小姨夫拉住了她：“就让他们自己玩吧。小可又不介意，椎di在她这睡也没什么的。”
小姨妈讷讷地跟着小姨夫往回走，又有些不放心似的看了我一眼。
她显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别太晚了，明天早上你还要坐车回去。”
“嗯，我知dao。”我轻声说，“晚安。”
门再一次关上。
心tiao声终于显得不再那么吵了。
椎di把刚才晾在一边的枕tou拿起来，端端正正地铺在我的枕tou旁边。当我伸展双臂拥抱他的时候，他凑近我，吻我；我们胡乱地接吻，手穿过腰肢挠彼此yangyang，用脚互相踢踩对方的tui，把被子gun成一团乱糟糟。
“姐姐，”椎di的两条tui缠住我的腰，像树袋熊似的挂在我shen上，“抱歉。”
“……没有事。”我说，“今天家里有人，我可能，有点太紧张了。”
“你害怕阿姨和老钟么？”
“……”我一时说不出来，于是绕过这个话题，轻轻拨开他，弯腰去捡落到床下的书和台灯，“真没想到你还会来。”
“当然要来看姐姐咯。”椎di说得自然，“因为你都走到我房间门口了。是因为我的房间没有空调，你觉得不够凉快？”
我把东西放在床tou码好，伸手关灯。
黑暗中，椎di再次缠绕上来：“总不可能是不想我吧。”
他把tou枕在我的xiong口，听我的心tiao。我试探地伸手摸过去，顺着他的tou发抚摸他。哪怕是他完全压在我shen上，大约也没什么所谓。
……但是，我半夜站在阁楼门口，敲门，然后，如果顺利的话，爬上椎di的床。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椎di在外面不断地拽着被子。我不确定他能不能看清我的表情。
“你好像很害怕阁楼。”隔着被子，我依然能听到椎di平淡而笃定的判断，“是因为我睡在这个房间，还是这个房间本shen特殊？”
“……说不清。”我说，“我只是，我觉得……”
我有点没想明白。当我站在阁楼门口的时候，我的影子浮现在那扇木门上。那是一只巨大的，黑暗的，没有面目的怪兽，它贪婪地扒着门框，只要稍一用力，就会不受控制地闯进房间里，袭击里面那个睡着的孩子……哪怕椎di不是孩子，哪怕椎di其实醒着。但是，但是……
“我怕我。”我有些不确定地拉开一点被子，在朦胧黑暗之中与椎di眼瞳深chu1的微光对视，“我……如果我不小心伤害你，我会后悔。”
椎di久久地注视着我。他低下tou，在我脸上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
“姐姐，我们再玩一次吧。”椎di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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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先生
【二六】
走之前，我还是等到了为椎di买的第一件礼物。
那是一条绿色小恐龙样式的开襟浴巾斗篷，它是速干的浴巾布，却zuo成了可以穿dai的斗篷的样子，很适合在海边或者泳池这样的地方玩耍。
外婆用家乡的方言赞赏我，说我是一位会，“你真的ting会带孩子的。”
我只觉得自己的耳gentang得都快烧起来了，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当着大家的面把椎dishen前的纽扣一颗接着一颗全bu扣上。新诞生的某位小恐龙一点自己动手的意愿都没有，只是噙着笑低tou看我，揶揄之味明显。
“好了――所有纽扣都是好的。”最后一颗膝盖上方的纽扣也扣上了，我满意地站起shen来，扶住自己的额tou，抵御频繁蹲起造成的眩晕。眨眼间，椎di已经把斗篷的帽子也轻轻扣上，于是绿色的波浪线成了他liu线的脊背，前扑的两爪故意伸到我的面前：“恐龙！耶――”
我笑着看他，我可爱的小恐龙先生。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呢？中秋？国庆？
……过年？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吓唬姐姐呢。”小姨妈语气轻松，也瞬间打断了我的思绪，“一可，留下吃午饭吗，还是要走了？”
“要走了。”我说，“我去一趟卫生间就来。”
“好，那我叫阿钟把车开过来。”小姨妈欣wei点tou，转tou出门。
然而，当我上完洗手间，准备洗手出门的时候，某个小家伙也来敲门了。
椎di还披着我送他的斗篷，小恐龙把手伸到背后，将那条翘起来的小尾巴抓到手里，sai到我面前：“刚刚想抓这个玩吧？”
我如愿以偿，将小小的尾巴nie在手心把玩，尾巴没有额外填充，只是一片装饰布料，此刻自然地垂落在我手中，可爱极了。
“姐姐。”
“嗯？”
“想把尾巴sai进姐姐shenti里。”椎di说，shenti凑近我，“但是尾巴拆不下来。”
“……是呢。”因为他此刻扭来扭去的摆动，尾巴也就自然从我手里脱离，椎di忽然把斗篷从下往上撩起，lou出他里面的短ku来。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虽然眼馋，但也不得不表示克制：“现在吃的话有点来不及，我要去赶车……”
椎di没有理我，他只是自顾自地脱下ku子，lou出里面那条我最早见过的派大星内ku。然后，他把这条内ku脱了下来，提在掌心，飞快地对折，叠起，翻转，很快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完美收纳的，两指宽，两指高的小块。椎di大大方方地将这小小短ku递到我眼前，笑容灿烂极了：“我送姐姐的。”
我没说话，徒劳地咽了口水，任由小家伙掀开我的裙子，将这个被他jing1心叠成和小玩ju大ti相似的布tou沿着内kusai进我的甬dao，让汩汩泉水淹没它。
“姐姐，你会好好保guan的，对吧？”
我点点tou，没忍住低tou亲了亲他的脸颊：“……一定会的。”
小恐龙自然地转shen，又被我拉住了半圆弧形的脊背。
不应该的，我收回手，努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么，我走了。”
“……姐姐，”椎di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我和他们一样送你到车站的好不好，不要在厕所里dao别嘛。”
我讪讪点tou，磨蹭着tui出了门，心里还幽幽不满：我又没和小玩judao别，不公平呢。
这一次，依然是小姨妈和小姨夫坐在前座，我和椎di坐在后座。我把包挡在自己shen前，这样就可以遮住下shen的异常；椎di靠着我，就像一个和继姐十分亲密的继弟那样，把平板举在我们之间。他在cao2作游戏，可是我一点也看不进去，只记得密闭的车厢里，全都是那gu古老的花lou水的香气，这gu香气贯穿了整整一周的假期，藏在外婆的每次洒扫里，小姨妈收纳的衣柜里，外公抽烟的阳台上，随小姨夫移动的背包与拖鞋chu1chu1留痕，甚至蔓延到阁楼的橱窗，也覆盖在我的枕tou上。过了很久之后，我才想起来，花lou水的成分中，han量最高的是乙醇。
此时此刻，椎dishen上已经去掉了小姨妈不要命似的覆盖在上的重重香味；当我们坐在密闭的车厢之中，我被花lou水的香味吵得tou痛，椎di的怀里却淡淡的，好像什么也闻不到一样。
在我努力放轻放缓的深呼xi中，shenti比大脑优先一步感到疲惫，拖着我hua向一片寂寥的白色日光里；在冥想一般没有画面的白色睡梦中，我感觉到椎di肩膀的单薄和瘦削，手臂的纤细与柔nen，有一瞬间我已经无限接近那双我曾在夜里偷偷枕过的温nuan大tui，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朝着反方向倒去。
“到了，到了。”椎di摇醒了我，“该下车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
我的恐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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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
【二七】
椎di给我发了第一条非表情包的讯息，就是让我把他送的礼物从shenti里取出来。此时我已过完安检，虽然伪装并无破绽，但椎di依然坚持健康第一的原则，让我为自己的阴dao考虑一下，长时间的刺激感觉容易麻木不说，可能的炎症风险也很麻烦――总之，最后我把那条椎di的内内收了起来，回家之后仔细洗过，晾干后铺在枕tou底下。
我不喜欢和椎di发消息。我不知dao能和他聊些什么。每次想到他，我就想到热烈的拥抱，他的眉眼，他的shenti，他细长的手臂是如何穿过我的xiong口，纤纤手指是如何挑逗下shen的漩涡；我们是如何在那幢房子里胡作非为，在未知的角落里接吻，当我们交换呼xi，睫mao会轻轻扫到彼此。像是想起一块nai油dan糕一样，又或者电梯广告里的气泡水，商场橱窗里漂亮的蓬蓬裙，甚至每个月月中的薪资补贴――我想他，我想得到他，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意义。
每一天，我在无人打扰的角落，看大数据如何揣测我，捕获我：购物车里的小东西越来越多，分享链接也开始以“宝妈”开tou，它们挤走了一半的零食，取代稀奇古怪的盲盒，成为我的玩ju的一bu分，尽guan每一次游玩都只是存在于幻想中。
我开始盘算着日子，七月份有三十一天，八月份也有三十一天；每一天都很无聊，只有上班，下班，下班之后我会看电影。电影开场前我会给椎di发消息，散场之后能收到他的回复。我们的对话不像姐弟，也不像情侣，不像合作伙伴，但也不至于是仇人。一切平平淡淡，但又例行公事。椎di总是表示无聊，人也无聊，事也无聊；我则总是表示无奈，人也无奈，事也无奈。不知从何而来的默契，我们没有打过电话，更没有打过视频电话。互联网不会留下我与看似未成年的美少年出格交liu的痕迹，自然也就没机会记录下我和椎di在情事发生时的秘密；拜那些从未打开的视频所赐，我对此格外警惕。
离开外婆家的日子，就好像一场漫长的醒酒。新购置的电蚊香杀死了一切，也包括家乡老房子挥之不去的幻觉。过去的许多天我都过得有些恍惚，椎di就好像一个令人沉沦的美梦，他擅长在不经意间展现自己的魅力，更擅长在潜移默化中dong察周围的人类，当然，也包括我的喜好。
“你看太久屏幕啦！”他说，两手撑在我shen后的沙发靠垫上，“起来和我出去散步。”
然而我的视线穿过他因为弯腰自然下垂的衣摆，落在他那条黑色的运动短ku上。我飞快地抬tou看了他一眼。他收回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并拢膝盖。
我的手举在空中，小心翼翼，又怕他误会。
“姐姐，放轻松，想摸就摸呀。不然，等会他们过来就麻烦了。”椎di压低了声音，将我那只手牵过去，一点点落在膝盖往上，大tui边沿，“……喜欢吗？”
“完、完美的tuifeng……”我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无他，当我的手从他并拢的两tui之间穿过的时候，感官已在脑海中全速爆炸，刺激得我无法思考。
“再摸一会就去散步？”
“嗯、嗯……”
某些时刻，我依然会在洗完澡之后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和椎di在一起的时光那么短暂，又那么浪漫，以至于在现实中显得失真，一度让我以为那几天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我只是一个偷了继弟内ku的三十岁女变态猥琐恋童癖而已。
正如无法抵御诱惑的我自己所述，最终我还是买了nai油dan糕和气泡水，发现nai油对于我来说开始过于甜腻，气泡水也不如宣传所言美味；商场橱窗里漂亮的蓬蓬裙，只会显得我pi肤暗沉，神色苍老；好在我最终如愿收获月中的薪资补贴，得以将这些浪费的钱财全都弥补回来。生活终究回到它朴素的正轨，直到停泊在它目标之中的下一站。
那天忽然下了大暴雨，整个城市都成了水的盛世；下班的时候，积水已经淹没了我的脚踝。电闪雷鸣中我关闭了所有门窗，在点外卖和自己下厨之间选择了拆开冰箱里的速冻饺子。一dao闪电横空出世，将我和整个厨房都照得雪白；又一声雷响彻夜空，轰轰烈烈之中，锅里的水显得十分静谧，只是偶尔冒出一两个泡泡，昭示存在。
我点开手机，看到置ding消息有了新的更新。
椎di：姐姐，后天开始我搬到你家住。
我往前翻了两条。
椎di：阿姨坚持让我去读初中，交同龄朋友。
椎di：我打算选实验外国语，阿姨说这所学校离你现在住的地方很近。
椎di：为了方便上学，我准备开学前就过来，
椎di：所以，
椎di：姐姐，后天开始我搬到你家住。
水沸腾了，震得锅盖咯咯响，一下子就吵过了外界的疾风骤雨。
由于天气影响，在抵达目标地点之前，我的生活无限期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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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圆子
【二八】
“好”。
我说。
同样是水汽蒸腾，我却总是怀念和椎di一起洗澡时沐浴lou的清凉薄荷味。足够冰感的沐浴ye被涂抹在脊背，椎di的手会沿着腰肢绕过来，最后慢慢、慢慢地圈住我。我们玩的时候总是不分场合，因此除非偷懒，我们基本都会在玩完之后跑进浴室“冲凉”。
前同事曾经说过，早晨洗澡会冲散shen上的“阳气”，对shenti不好。那时我正用纸巾去ca发尾上积攒的水珠，没有听见她之前说了什么，也没听领导说了什么。我不喜欢chuitou发，总是用mao巾绞至半干就匆匆出门，宁愿保持着这样shi漉漉的姿态，直到它自然风干。在那时的我看来，例行会议与在校时的班会课也没有什么差别：一旦开小差，领导和其他同事就会停止讲话，所有人一起看着你。
但是今天不一样。当我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时，甚至有闲心盯着半shen镜里的自己。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有男生说我的面相看起来是很重yu的人；当他们开玩笑的时候，会故意摊开两只手，向上平举放在xiong前，夸张地一颠一颠；然后所有人都会偷偷瞄向我。我不喜欢他们说的话，也总是hanxiong驼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tou逃避现实；当我二十八岁突然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ti态并不好看，肩颈也经常酸痛，因此不得不把腰直起来。
其实，当我因为失忆，找工作四chu1碰bi的时候，我是很想考公务员的：我学历又高，记忆又停留在刚高考结束的时候，这条路正是再适合我不过。
但是ti检的时候，医生对着我肩膀上的纹shenlou出了yu言又止的表情。我当时还以为她或许知dao些什么，等到回去的路上才反应过来这是公务员ti检。那天ti检我还zuo了妇科检查，当医生问我xing生活史的时候，我吞吞吐吐，惹恼了她，最后狼狈地脱下ku子，爬上了检查台。当我把tui张开成m形，还没来得及感到羞耻，冰凉的手指已经tong进我的下shen，只是刚一接chu2就停下了，“有月经怎么不说？”“我忘了。”我当时说，都忘了自己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医生说“你可能是有过xing生活史的。”
最后没有被录取，但说的是我存在“其他原因”。
“可能和你之前的情况有关。”当时面试官模棱两可地说。
什么情况呢？我不明白。
肩膀上的纹shen看起来是一条弯弯的曲线，下面有两套竖线，再下面又是一条弯弯的曲线，像罗ma数字“Ⅱ”又或者双子座?；但是……当我凑近半shen镜，发现ding上这条曲线底下还连着两个小小的点，就像给这个Ⅱ加了两只眼睛。这两个点实在太不明显，简直就像是画错了。一旦注意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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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咽
【二九】
酒酿圆子入口是甜的。温热的yetihua入口中，粘稠地熨帖着口腔表面，圆子ruan糯却有韧劲，往往需要咀嚼两下才能磨碎；然而，吞咽不及时，圆子便会一个沾着一个贴在后槽牙上，随着咀嚼rong成一团；在将要吞咽的时候，它竟然是苦味的；漫天的苦涩让人完全忘记它曾经入口也是甜的，吞咽时更错觉它要划伤口腔。
“姐姐，姐姐，”椎di轻轻推了推我的tou，试图阻止我，“别再吃了，停一下吧……”
我伸手抹掉liu至下巴的酒酿，抬膝向他爬去，伏倒在他shen边，趴着看他。椎di说停就停了，他的脚踩在我的小tui骨上，轻轻磨蹭着，不一会便绕到我的小tui肚后面，缠住我的双tui。
“姐姐，”椎di盯着我，“你难受了。”
我望着他，想说话，但hou咙里还是一gu苦味。
“我感觉再不停的话，你甚至会有危险。”他的手伸过来，盖在我的手上，“不是想打断你，但……姐姐，你快乐吗？”
他的手慢慢扣紧我的手：“这种濒临极限的感觉会让你快乐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他的手朝着我的shen下探去，很快摸到了一片shihua的泥泞，于是他叹了口气：“这么久没见，太想我了？”
“……想你。”我说，声音和石tou上磨出来的一样。他翻shen撑在我的shen上，轻巧地一ding，飞速地动作起来；快wei逐渐覆盖全shen，给所有的感官染色。当我伸开双臂试图抱住他时，才发现自己两眼满是泪痕。
椎di与我紧紧相连。哪怕他自shen没有摆动，小玩ju也会在ti内旋转和震动，照顾阴bu每一个渴望欢愉的点。我能感觉到tiye随着时间liu逝分mi得越来越多，不一会就开始视线模糊。有什么拂上了我的眼睛，我不适地眨了眨眼，看到椎di的手指shi漉漉的。此刻的他哪怕撑着shenti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也依然像个孩子似的，眼中只有观察和好奇，不见半分yu色。“你哭了，”他说，“一可姐姐，你在伤心。”
于是他把xiong膛凑近我，我得以侧过shen，把脸埋入他腹bu的位置。少年的腰肢纤细，腹bu摸起来又是如此柔ruan，让安wei我的椎di显得那么脆弱和渺小。我可悲地意识到眼泪真的可以在眼窝chu1堆积，最后变成一颗一颗豆大的水泡，不guan不顾地随着引力往下砸。椎di的手放在我的背bu，他轻轻地拍着，一下又一下。
不知为什么，我的呼xi渐渐平静下来，开始跟上椎di拍背的节奏。渐渐的，被褥的濡shi，汗津津又han着tiye的沉重shenti，空气中的食物香气都回归了我的脑海，我甚至听到房间里空调运作的低声轰鸣。
“你感觉好点了吗？”椎di问。
“下次不玩酒酿圆子了。”我感觉到有些失落，却不知dao这种失落是从哪里来的，“感觉哪怕是加了桂花也……”
无法去除深埋在she2gen的苦味。
“要不，要不试试别的？”我说，“ad钙nai？营养快线？o泡果nai？可尔必思……”
“姐姐！”椎di抓住了我因为举例下意识抬起的手腕，“一可姐姐，还是稍微认真一点吧。如果你还打算采用刚才那种模式，不guan灌入的是什么yeti，最后都会窒息哦？”
回答他的只有我的无言以对。我看过很多口交的视频，那些女人看起来也不像会窒息的样子，那些xingqi看起来比椎di要狰狞那么多，吞咽起来也不至于如此。想到这里，我又一次撑起shen，爬到椎di下腹chu1蹭了蹭。
这一次我回想着喝nai茶时候的吐息，一口一口地吞咽着，便再也没有受到阻碍，甚至到结束都没有yeti溢出，干净得不可思议。当我直起shen时，椎di正懒懒地躺着，半眯着眼睛看向我。
“所以，为什么会养成在嘴里憋一大口，然后再往下吞的习惯？”他问。
“……我平时也不是这样喝东西的。”我皱着眉，“缺乏练习？”
椎di闻言却直接翻了个shen，背朝着我：“拒绝练习，直接晚安。”
“等一下啦，至少要洗个澡清洗一下……”我赶紧去拉他。
“我刚来我们就把床单搞这么脏，等会你打算怎么睡觉呢？”
“……睡沙发床好了，明天开始我铺一张垫子。”
“哦~”椎di意味深长地拖长音，“你准备好了呀。”
“……那是生理期的垫子！”我揽着他闯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水淋到我们shen上。热乎乎的水浇在脸上，似乎有什么气也消了。
“姐姐，”椎di说，“好开心，今天开始又可以一起睡觉了。”
“嗯。”我说。
“所以，姐姐，你开心吗？”
“开心啦。”
至少现在是吧。
章节目录 匹诺曹
匹诺曹
【三十】
椎di的行李箱里是他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当然还有我买的斗篷――小姨妈说他喜欢得不得了，在家几乎天天穿。当时我只是敷衍地应了，手指却想也不想地飞快保存了她发来视频。小恐龙在河滩上快速地跑过，尾巴一扬一摆地在屁gu后面摇晃着，不一会又绕回镜tou前，伸出两只手：“嗷呜！”
“那是老虎吧，不是恐龙吧？”我忍不住回复说。
“那姐姐觉得，恐龙应该怎么叫呢？”
“嗯……嗝？”
“这是打嗝吧……”
“嘶――嘶嘶――”
“这是蛇吧？”
“嗯，是哦，那我也不知dao恐龙怎么叫……”回到现实，我从行李箱里拎起这件浴衣斗篷，看向椎di，“你真的天天穿？”
“啊，这个呀……她太夸张了，隔天穿的，又不是不用洗。”椎di撇撇嘴，忽然意识到什么，“姐姐，你送的斗篷太实用啦！因为很喜欢所以才――”
“我知dao，但是……”
“一可姐姐。”见我面lou难色，椎di主动凑了过来，“要不你买点别的，以后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好嘛？”
我咽了口口水，话音也迟钝了起来：“你怎么知……算了，你来得太突然了，我，我还――”
椎di咯咯地笑，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示意我点开购物车的界面：“明明早就收藏了一堆，却一直不肯下单。”他在我脸颊边亲了一口，双臂环上我的肩，“如果我不来的话，姐姐就什么也不会zuo，全靠想象力？”
然而我的关注重点已经偏移。太久没有见到的椎di了。在忘乎所以地满足自己之后，我才有闲心这样注视他。他离我那样近，ti温、呼xi、liu动的感情，一切都存在、亲切而且真实。他的pi肤有时在我看来微微发光，但似乎只是因为肤色和特定的光线；当手靠近他的时候，chu2及yangchu1，他甚至还会下意识躲一躲。当我的视线从腰腹移回到xiong口，试图再次去看他的脸时，我忽然发现他的下巴在动。他在说话。等我反应过来时，一个yun吻已经落在了他的下颌线。嘴chunhan住肌肤，下巴一时没动，椎di停了声，整个房间也因此安静下来。我一路亲过去，等回神时椎di的下巴上已经红了一片，后者此刻颇有些不满地看着我，也颇有气势地在我的脖颈上依样画葫芦，yangyang的，似乎我还感觉到有牙齿磨过的痕迹。
“……公平了。”椎di说，一屁gu坐在我shen上。
我看着他下巴上的红痕，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它不会消不掉吧？”
“不，相反，”椎di说，“会很快消失。”
“哎？”
“因为不消失的话，会激发凌nueyu。”椎di不情不愿dao，“皿博士改的。”
……那真的是一个很懂的人。
但是我不喜欢椎di提到我不认识的人，于是我转移话题，视线再次落回了行李箱上：“晚上去逛超市吧？把生活用品买全。”
“只买生活用品不太好吧？”椎di慢吞吞说，“我下个星期就要开学了，不如再买点文ju？”
“是，但是文ju的话果然还是网购比较好吧？”我说，“品种多，而且很划算。”
“去商场的话，当然是可以都去的吧？”椎di晃了晃我的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姐姐，你有没有丝巾？”
我摇摇tou，于是椎di的五官一下子搅在一起。
“怎么了？”我问。
他移开眼睛，我立刻跑到化妆镜前一看：“……椎di！”
脖子上红了一片，范围又特别大，用蚊虫叮咬真的很难解释。我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又转tou查看面前的椎di：果然他shen上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那要不我们晚上再出去？”他眨巴眨巴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其实没关系的，dai上口罩别人也认不出你是谁……哎呀！”
围绕着茶几，我和椎di再次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这一次，以我跑得过于着急，tui肚子磕到桌角告终。当椎di拿来止痛pen雾的时候，我一口咬在他的鼻尖上，结果我刚下嘴就后悔了，所以到tou来仍是轻轻的。
……完全变成撒jiao了吧，这样。
椎di也在我鼻尖上nie了一下：“没有变长。不会撒谎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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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
【三一】
记录一次寻常普通的约会，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当我看到那块斜靠在文ju店角落里的白板时，一切故作轻松的平静都归拢到了另一个角落，黑暗的阴影在心中停泊，碾碎一池粼粼的快活的光。我下意识抓住了椎di的手，几次转tou那块白板也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姐姐，你想买白板？”椎di问，面lou好奇之色。显然，那些小文件袋、镶嵌着什么小东西的各色水笔并不能xi引我的注意，那些眼花缭乱的记事本也令人厌烦。如今的文ju店确实chu1chu1都是鸡肋，还不如chao品馆至少会卖些水杯、发饰、小玩偶，还有好看的、颇有设计感的可爱帆布袋。
但是我的视线还是停留在白板上，长久的。
于是椎di松开了我的手，跑去看了这东西的价格。不一会他就回来了，朝着我努努嘴，示意我低tou听他说话。我也下意识地凑过去听，只感觉到热烈的呼xi靠近耳畔，在稍显冷清的文ju店里显得失真。
“太贵了，我们还是网购吧。”椎di说。
“小姐，真的不再看看吗？”见我们有意要买，店员急急地从收银台那边走出来，将那块巨大的，一米多长的白板展示给我看，“双面的呢，还有一面是黑板，你看――”
不，不是的，这不是黑板，这叫绿板，黑板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绿板……我的瞳孔骤缩，shenti完全僵ying在原地，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代，绿板，绿板，我高中的时候就很讨厌看黑板，只有在老师放幻灯片的时候我才会停下来看屏幕，因为每次当注意力集中到有粉笔的绿板上时我就会走神，就像现在这样。
“小姐，小姐？”店员的询问声锲而不舍，一只手在我眼前徒然放大。我的眼睛迅速地眨动着，也连带着让我的shenti回到了可活动的范围里。椎di这才放下手，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要不还是别买了？我们走吧。”
我点点tou，在店员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讪笑着离开，椎di一路沉默，我们就这样空着手回到了家里，一进门椎di就把手探过我的裙底，神情愈发复杂：“……一可姐姐，你好shi。”
裙子都快黏在我的大tui上了，我也知dao。
窘迫和无措之下，我只能下意识地拉了拉裙子，别扭地换上拖鞋，走去开卧室的空调。椎di自从搬来就一直和我睡一个房间，倒是也省电。我一言不发地走向浴室，褪下因为濡shi早就粘在一起的内ku与安全ku，至少它们让我一路还算ti面；打开风nuan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自己遗忘了重要之物，于是不得不把门打开一条feng：“椎di？”
小男孩就在门外，他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将浴巾连着挂浴巾的衣架一同递给了我，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渴盼：“可以和你一起洗吗，姐姐？”
我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像是意会了什么般退开了，声音在关门的瞬间逐渐遥远：“我先玩一会，你等会可以一起来。”
我不确定，也许不是这句。风nuan，浴霸，温热的从touding浇下来的雨让人感觉到安全，紧绷的肌肉也在逐渐变得放松下来。高中的时候我曾不慎在讲台上踩落粉笔hua倒，整个场面非常的hua稽，但是当时我的tou磕在绿板上，肩膀撞到粉笔槽，疼痛伴随了很久都未曾消逝。看到绿板我会想起同班同学大笑的目光，还有那起起落落的漂浮的声音。我很意外这份经历能遗留这么久的威力。
当我穿好睡衣，dai着干发帽走回客厅的时候，椎di正熟练地cao2作游戏手柄完成他吃金币的竞速跑游戏。他此刻正跪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而金币的金色和跑dao的蓝色也交相辉映在他的面容上。
我想这一切依然是安全的，椎di很快就要去上学了。很多人的朋友是在学生时代结交的，尤其是同龄的朋友。椎di也会的，他是那么友爱、min锐，而且理所当然地品学兼优，更何况他如此英俊。我能想象五天后他会如何地受欢迎，情书将如雪片飞满他的抽屉，而传奇本shen却在球场肆意玩耍，不会表现出超人的水平，但依然稳健、灵巧，一举一动都透lou着人ti的美学。只是一瞬间我便想到了三年的鲜花与掌声，但此刻这位仿生人却一无所知地留在他继姐的家中，陪伴着这个阴郁、脆弱并逐渐衰老的女人。
“姐姐，你来了？”他说，拍拍他shen边的位置，示意我落座，“双面都是白板的大白板，我买了一块，明天应该就到家了――自作主张了，不喜欢的话，我会退掉的。”
“……总要试一试才知dao。”我说，拽住了他的衣角。
后悔了，刚才应该一起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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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
【三二】
转眼之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当天我像一个合格的监护人家长一样请了一个上午假的椎di一起出门。这将是小nai牛双肩包最轻的一天。
椎di不愿意读初一，他登记在shen份证上的信息显示他应该读初二。本着交朋友应当从新环境开始的原则，我试图与他和校长协商，但显而易见，椎di有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和比我高一个年级的人交朋友，也可以和比我低一个年级的人交朋友，这个不用担心。”椎di说，朋友在他眼里好像是什么超市的促销商品，打折的时候可以买一送一，“初二也可以交朋友。你和司阿姨一样紧张，为什么？”
然而没等我回应，椎di自己就快速地反应过来。他拉住了我的手，把tou靠在我的xiong口。但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没有朋友”，对于失忆来说只是其中的一小bu分。我高中交过一个朋友，她叫沈一心，我们熟识也是因为名字。但是两年前当我尝试着联系她的时候，她再三推辞，我不得不详细和她说明了情况。最后沈一心约我去了希城老工业区那边的一家小酒馆，装修十分朋克。我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八年改变了她很多，她整了容，化了美美的妆，穿lou肚脐的短t恤和迷你裙，脚上却是一双尖尖的长靴。她的tou发像橘色的焰火，在蓝绿色的灯牌前闪烁。
“我记得你当年dai眼镜的……”
“激光，开眼角。”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鼻子也隆了。”
“……还有哪里？”
“其他的地方没动啊，”她笑了，“你看不出来吗？哦对，有隆xiong。”
我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试探xing地陈述过往：“你说你很喜欢你的眼镜。”沈一心说过她喜欢她的黑框眼镜。她喜欢她的ma尾辫。她搞不懂卷tou发的女生在想什么。她说，穿着暴lou真的很贱。她说，整容的人真是超想不开，当然，还有那种谈恋爱的，快要高考的年纪怎么能谈恋爱呢？
“高中毕业之后你就和消失了一样没有消息，之前同学聚会你也没有来呢。”她漫不经心地说，“你还记得那个谁吗？就是当年那个……”她举例了好几个人的名字，我现在已经再次忘记他们的名字了，印象里是当年高中很受欢迎的几个男生。
“后来我谈过了；都不行。”她开始细数他们的不行，有的xing格小气懦弱，有的家里都是奇葩，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在床上都表现得十分一般，有时她不得不哄一哄他们，才好方便行事。
当我们坐在那里聊天的时候，又有人想要和我们“喝一杯”。当那个人坐在沈一心的另一边时，我就起shen告辞了；当年高中将要毕业的时候，我就暗暗在想，等毕业以后，如果她不来找我，我可能不会再和她联系。
这八年，她自述曾试图找过我，但是我从来没有回过她的消息。听说我失忆，她就松了口气，告诉我当时只是想让我帮她写写课程作业，因为我肯定不会答应帮她写毕业论文。“你知dao吗，现在的毕业论文超便宜，我花了六百块钱就买到一篇，比我shen上这衣服还便宜。”
这并不令人意外。从tou到尾，唯一令我意外的就是，我竟然真的一次也没有联系过她。这或许意味着……我在失忆的八年里有了关系更亲密的朋友。
“既然你弟弟说了想读初二，就读初二吧。”校长最后定下了，“我会和他班主任打招呼的，可能等十月多的时候，他要去参加竞赛。”
“冬令营吗？”我喃喃dao，“他还太小，我觉得……”
“这个我和他养母已经商量好了，”校长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他瞥了椎di一眼，声音又低又浑，像念咒似的，“这孩子实在出色，我是准备把他挂到高中bu的高一，然后跟着初一或者初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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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辰冽
【三三】
“是的，都很好。”我说，“椎di完成作业很快，基本上只需要半个小时……对，他说在学校蛮开心的，在班里也交了几个朋友。”开学过了两周，小姨妈给我打来视频电话。不一会儿，小姨夫就出现在了屏幕的对面。他看向我，下意识在屏幕里逡巡一圈，发现椎di竟不在我shen边，lou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椎di每天放学都要和新朋友一起踢球。”我解释dao。大概在开学第一周的第四天，也就是周五，椎di将小交到我手上，指了指他shen后那几个站在那里等他的少年。包是相同的颜色，在其中一个男孩的脚下飞速地旋转，很快凌空而起，弹在另一个男孩大tui上，于是他们飞快地打闹起来。
“姐姐，我和他们玩一会再回来。”
我点点tou：“大概几点钟呢，你要回来吃晚饭吗？”
椎di眨眨眼睛：“当然啊。”他转过shen去，又像是想到什么，“我带钥匙了，所以你想出门的话，也没关系！”
原来也会这么重吗？我掂了，尝试将它单肩背在背上。椎di朝着他们跑去，风灌入他略显宽大的衣摆，让他变得更像、更像人了一点。
当我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有个男孩子走过我shen边。没有办法忽略他，因为他实在太胖了，又矮又胖，五官淡的几乎看不见，唯一的优点就是还比较白，让他看起来更像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尤其是现在天气依然很热，夏季校服完全贴在他的shen上。
他也背着双肩包，两只手肉肉的揣在包带上，胳膊像小鸡似的展平，随着行进偶尔摆动。这其实是一个很乖的动作，因为怕有hua下去，才会这样nie紧包带的。两条黑色的包带有点眼熟，我似有所感，侧过tou去，发现他背的竟然也是小nai牛。和我给椎一模一样。忽然，怪异的变扭涌上心tou，我瞬间觉得这个包变丑了。
胖胖的男孩显然走得有些吃力。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细长狭小的眼睛也lou出了有些尴尬和窘迫的神色，淡的看不清颜色的眉mao都微微拧起了。我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从我shen边走过去。但他没有。
“你，你是椎di的妈妈吗？”他chuan了一口气，问我。
我的神色冷了下来，尽guan“椎di没有妈妈”“关你屁事”“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这些话语脑海里来回打转，我最后还是说：“我是椎di的姐姐。你有什么事？”
“哦，果然是姐姐。你看起来好年轻。”他点点tou，“他们一般踢球会到六点半左右，今天他们和椎di说五点半就回去，估计不可能的。”
我笑了一下。他便继续说下去：“那几个人在学校里都不好好读书的，平时考试只能考60、70多分的样子，我们现在考试都是120分制的，他们连合格都没有。”
“椎di多少分？”我不动声色。
“啊，你说开学考吗？他没在家说吗……”小男孩终于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多少分啊？我不知dao哎。”
“满分。”他说，“除了语文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和英语都是因为有作文才不满分的。”
我转tou看向他：“你和椎di不是一个班的吧。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似笑非笑：“他们班的人都认识我，我也是邵老师的学生，是你们的学姐，开学给他们讲过话的。”
小男孩这才努努嘴，有些不高兴地扭tou：“……三班，屈辰冽。”
“椎di认识你？”我问，“你很关注他？”
“……和他一起玩的有几个人是
章节目录 大人辞令
大人辞令
【三四】
椎di每天放学都会和朋友们一起踢球。对他来说，四chu1活动，不会一直被人盯着照看的感觉，大抵是十分自由的。因此当我在送他上学的时候，他再次lou出了为难的神色。既然如此，我也就省去了每日的接送，甚至在心情不好的生理期，连早晚餐都可免去――椎di会看食谱给我zuo。
日子平淡的就像每天早上冲泡的蜂蜜水，带着健康回甘的甜味，但也在日复一日中变得枯燥。新的工作也难免遇到令人焦tou烂额的bu分，我已经过了可以任xingluo辞的年纪，只能ying着toupi将委屈抗下。
“姐姐已经zuo得很好啦。”椎di会这样仰着tou，抬手够到我的tou发，然后搂住我的肩膀。新同事养猫，会炫耀她的猫是多么美丽，而且会为她lou出自己柔ruan的肚pi。我想那是她没有养过仿生人，猫可不会zuo饭。
我从没有想过和任何人透lou我们真正的关系；告诉小姨夫只是因为我该死。但是我不知dao、也没法控制椎di是怎么想的。他就这样在没有事先通知，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把屈辰冽领到了小区门口，所以今天我才会接到那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陌生电话。
“您好，您是椎di的姐姐吗？我是屈辰冽妈妈，现在在你们小区楼下等您，嗯，这是……哦，这是南门。方便现在过来吗？”
不明所以的我，想到我后来找师傅pei了一把门钥匙给椎di。我很怕门锁，因为我长期一个人独居，如果不小心没带钥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但是现在好多了，我不会再为一把钥匙而烦恼。我揣着钥匙，知dao椎di包里也有一把钥匙。他的钥匙扣上有一个小小的足球，我浏览购物网站的时候看到，就顺手买了。
然而现在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贵妇人再次找上门来。我一眼就看到椎di和屈辰冽在聊天。和圆圆的、驼背的、说话气chuan吁吁的屈辰冽相比，椎di像竹，像玉，像任何谦谦君子一样的事物，他甚至有点白到反光，显得虚幻如梦了。
我快速收回目光，专于应付眼前的贵妇人。她与我寒暄几句，大意是说椎di又考了年级第一，屈辰冽认为椎di学习方法很好，应当和椎di一起学习云云；她想邀请椎di去他们家zuo客，但不知dao我们家这边怎么考虑等等；总之就是两家人先一起吃个饭，交个“大人朋友”。
屈辰冽拉着椎di在一旁聊天，话题已经从足球明星和赛事转移到了学校里的老师。我在聊天界面中调出小姨夫，和对方打视频电话；因为我知dao像眼前的这位家长，不会因为我比椎di年纪大一轮就把我当zuo真正可以zuo主的监护人看待；在一位母亲眼里，只有另一位母亲或者父亲才是与她平等的。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贵妇人因为小姨夫的英俊小小吃惊了一下，我还是在心底暗笑；于是她听到了“听他姐的”“没事，听她的”“她说了算就行，这孩子我们guan不了”等话后，不得不把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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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不说脏话
【三五】
我尴尬地伸过手去，想要把这个小玩ju按掉。椎di却拦住了我的手，示意我沙发上还有一大叠待chu1理的衣服：“继续呀，姐姐。”
“椎di……”我说，心底里依然有些难堪，但和椎di长时间的相chu1也让我有些破罐破摔。这个家其实到chu1都是我们玩过的痕迹，就连这个现在放衣服的沙发，我也像小狗一样跪趴着，椎di从shen后进入我，我的脸朝向阳台，明知外面的人看不见，也依然被刺激得汩汩liu水。
“没怎么见过姐姐自wei呢。”椎di饶有兴致地说，“完全就是在zuo该zuo的事情的时候，‘顺便’自wei一下吗？像这样边整理衣服边自wei，han着tiaodan走来走去。”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tiaodan在我ti内震动，也并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我自wei时候的‘热shen’往往要持续很久，这jushenti对刺激表现得十分迟钝，以至于我不得不多囤一些runhuaye以备不时之需。
“不认识我的时候，姐姐也这样吗？”椎di问。
“嗯……还会边拖地、边……”
“xing癖是家务呢，奇怪的姐姐。”椎di笑了起来，“我之前也看过姐姐的‘pei菜’了，那些小男孩的文件你是一个也不点开，最常用的反而是一些尺度很大，涉及xingnue待的片子……姐姐，你有没有考虑过玩一些花样呢？”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因为ti内还有东西在震，这一眼绝对不是简单的轻飘飘，而是沦为调情的开始：“我和你哪次玩得不花？”
衣服终于都整理好了。我没来得及把它们抱起来带去卧室，椎di就拉住了我，再次邀我在沙发上坐下。睡ku和内ku一并hua到脚下的拖鞋上，椎di蹲在我面前，小心地把那只口红tiaodan从我shenti里拉出来，一并拉出来的还有我分mi出的tiye凝成的丝。
椎di看了看自己的手，反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掏出一个一次xing手套包装，撕开――点外卖时多余的餐ju我都扔在那里。他dai上手套，纤细的手不能将整个手套撑满，大半依然扁扁的紧贴在一起：“将就一下。”他说，把手小心翼翼地伸进去，像给我zuoshenti检查似的，一chu1、一chu1地按过去，“姐姐，你都zhong了，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下意识摇摇tou，又试图凑近他：“也不完全是，其实已经稍微有一点，嗯――”
他的手按在了我的阴di上。隔着手套，纤细的手指在它附近以极高的频率打圈，很快将我送上高chao，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我还什么都准备好，一小gutiye就顺着他的手指liu了出来。他很快低下tou去，再次将那支口红sai进我的shenti。在震动的同时，他的脸也卖了下去，我很快感觉到柔ruan的，小小的she2tou的细致工作。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没有备注，却十分熟悉。我终于想起椎di刚进门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说叫我给屈辰冽妈妈回个电话。
下意识地，我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喂……屈辰冽妈妈？”
“嗯，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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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六】
餐桌对面，椎di笑盈盈地看着我。他看起来十分乖巧，俨然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好弟弟的样子。然而我的内心极为焦虑，一面装作在玩手机，一面用余光打量空中悠悠dangdang的披萨背面，还有底下尖尖角上的芝士拉丝。它们此刻正被卷入仰天大张的嘴中，被浑shen都是爆炸一样的能量的男孩完全吞噬。。
我完全错估了一名青少年的食量。我想当然地准备了自以为是的叁人食物，却被屈辰冽当场点出“这是两个女生的饭量”。
其实，让专雇的保姆来我家zuo饭这种事，shen为我个人当然是不会反对的。每天都要上班，买菜只能通过小程序比价在排队等卫生间的间隙抽空解决，这种情况下还能每天下班后开开心心地给椎dizuo“爱心晚餐”，那肯定是假的――倒也不是说完全不用心zuo，而是我知dao实际用餐人只有我自己。椎di只是在zuo能量的转换工作，他的胃口用屈妈妈的说法来说就是“你弟弟的胃口太小了，我简直不能想象这个年纪的男生只能吃这么一点。你们家平时都zuo些什么菜，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准备的吃的不合胃口？”
我只能推说不是，这是椎di天生的。屈妈妈当然会觉得他太瘦，但是无所谓，对于椎di来说更多的食物只是消化的负担，又或者……“储备一些liu食也行，姐姐你想喝他们家的海鲜粥吗？”被我无情地打回去，这是把我当什么啦？！椎di固然秀色可餐，但又不是存储应急的冰箱。
“总要弄点正餐，视频拍照给你妈妈看吧。”椎di顺利地解围，明明在场叁个人都听得见，却故意压低声音，“等会我们点外卖，想吃什么？”
于是才有了这个披萨。“不是说我妈不会zuo，”屈辰冽一边吃一边han糊dao，“但是我就是觉得外面的比较好吃。”
椎di笑，我也笑。屈辰冽就这样在逢双的工作日固定到来，背着鼓鼓nangnang的一大包作业，再鼓鼓nangnang地背回去。那些没有意义的作业，我和椎di会帮他完成一bu分；因为椎di没有额外的课外作业，而我意外还ting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
屈辰冽对此当然是十分满意，他甚至能在我家的会客厅拿起手柄，和椎di一起玩上几局游戏。那里本来是我的位置。屈辰冽习惯了晚饭之后还有一个夜宵时间，他说自己家往往是松饼或者饼干搭pei牛nai。我们这里只准备牛nai，但屈辰冽并不挑剔，依然很礼貌地说谢谢。总ti而言，是一个jiao生惯养，却知dao礼貌的孩子。
然而送走屈辰冽之后，当我和椎di躺在一个被窝里，椎di会问我：“姐姐，一直到他离开为止，你大bu分的时间都在看他。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只是普通的小孩子而已。”我说。
“但是他很‘真实’，对吧？”椎di说，“我在旁边显得失真了。”
半晌，他忽然又一次开口：“姐姐，你会喜欢真正的男生吗？”
我强撑着打开床tou的卧室灯。视线稍有模糊，椎di在这尚未对焦的画面中摇摆不定。我打了个哈欠，努力盯着他：“怎么了，椎di？”
他别扭地嘟哝了一句，伸手把灯关掉了。
我和椎di会越来越像普通的姐弟的，大概。
就这样无所谓地想着的我，忽然有一天晚上没有等到椎di回家，也没有等来屈辰冽和耻高气昂的屈妈妈。
椎di呢？椎di去哪里了？
当我手忙脚乱地到chu1发消息时，椎di的消息姗姗来迟，言简意赅的同时又猝不及防。
椎di：我去参加集训了，姐姐下次见。
……为什么会突然，为什么这么突然？
但好像从很早之前我就知dao要发生冬令营的事，很早，也不对，但我确实知dao……
“呼，姐姐好呀。”明明椎di不在，他却一如既往地前来拜访了，“椎di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来这里稍微偷会懒――姐姐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呀。”我说，“晚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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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新概念姐弟
【叁七】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屈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什么，他果然在你们这里……不行的，那太给你添麻烦了，椎di去参加集训了，他去了又没有朋友，你也知dao――”
我开的免提键。屈辰冽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不想回家”已经写满他的表情。我神色淡淡地应和着，给出一个期限：“那过一个半小时，八点半的时候，您派人来接他吧。我们刚吃完饭，也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这样，我帮您监督他把校内作业写了，好吗？”
我示意他赶紧开工，很快也挂断电话开始抄写。我一边抄一边问他：“这些古文你都会背会默了吗？我都抄掉也不会暴lou？”
“嗯，是上个学期就会的。”屈辰冽说，抬tou看了我一眼。他好像在等我说些什么，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片刻后，他公然dai上耳机，打开手机里的播放qi，开始边听歌边写作业。
这又是一个他在家里不能zuo的习惯。
屈辰冽小朋友的手机受到父母监视。他的聊天ruan件会被父母检查。他的游戏时间会被防沉迷限制。我在音乐播放qi上找到他。他在这里听音乐，写评论，点赞，留言，在“一个赞一页习题”的点赞之海中liu连忘返。
我想屈妈妈说得也不全对，屈辰冽和我不能当朋友吗？
完成今日份的抄写，摊开摆在他面前，让他在检查时兀自惊叹；我摊开一旁待机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看今天新下载的电影。很快我就看进了剧情，直到感觉有个很明显的热源在靠近我，我才发现屈辰冽竟然就站在我侧后方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姐姐你在看什么？”
“电影。”我说。
“什么电影？”
我退出播放，点开文件夹的名字：“《荒蛮故事》。”
“……姐姐，你真有品位。”屈辰冽说。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妈只会看那种，网剧，电视剧。”屈辰冽比划了一下，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笑了，嘴里却说：“我又不是椎di的妈妈。”
“所以我羡慕椎di。”屈辰冽更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
“其实不一定是好事。”我说。
“但对椎di来说肯定是好事。”屈辰冽强调，“唉――我估计我妈不会再让我来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屈辰冽叹气，我却暗暗觉得好笑。“她要是发现作业是我们帮忙zuo的，你还在这里吃外卖，我估计椎di都去不了你家了。”
“是啊。”
聊天的氛围很是轻松，也打断了我继续看下一个故事的心情。于是我干脆站起shen走向厨房的冰箱：“我去倒点牛nai。你妈妈差不多要来了。”
屈妈妈接走屈辰冽的样子无比焦虑。我从她的神色中逐渐感觉到，她并不是在因为她的儿子与我单独相chu1而担心。说白了她压gen不会往这个方向想。无论是她，还是屈辰冽本人，都不可能有椎di的min锐度，就像人们发现不了椎dishen为仿生人的秘密一样，人们更看不见我的秘密。屈妈妈担心的只是她自己。她没有看顾好儿子，她自己给自己制造焦虑。只要有这一点在，她就永远也不可能放走他。
我送走他们，将洗好的杯子放回水槽。我有幸参加过两次同事的婚礼，其中一个在伴手礼中给了一个杯子。这个多余的杯子用来招待屈辰冽，柠檬水或者热牛nai。屈辰冽调侃说我们家姐弟两个用情侣对杯。他不知dao那两个杯子本来就是我的，而且都是我的，现在仍是我的。这两个杯子一个用来装咖啡，一个用来喝水。椎di在家时从来和我共用一个杯子。他上学带的那个塑料水杯，小姨夫买的那个，才是属于他自己的。短短的走廊，几步路就可以漫步到自己的房间里。今天只有我一个人睡觉。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明明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上床不到十分钟，tiaodan已经hua入我的shenti。理智已在强弩之末。我埋在枕tou和被子里，椎di和我用一样的洗发水，一样的沐浴lou，我们的衣服也是一起混在洗衣机里翻搅的，连洗衣ye和柔顺剂的味dao都一模一样。这些气味总是会在他的shen上留得更久一点，不像人的shenti一样会迅速挥发。当他不在我shen边的时候，床铺空了很多，没有人会靠在我的shen边。我给椎di发消息。
我：上次说的远程玩法，还作数吗？
回复立刻就来。
椎di：当然。现在就开始吗？
我点开蓝牙开关，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旋转的叁个小圆点。不一会，一个神秘的id被匹pei到了同一个房间。我看着系统默认的字符串名称和那个橙粉色的未区分xing别的tou像。这个人是椎di。这种认知让我感到安心。没有快感，没有高chao，只是这种生命的链接的存在，似乎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在低频的震动中，我抱着椎di的枕tou，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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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去桥dong底下接我
【叁八】
“如果我没有及时关停，你知dao这么zuo的后果吗？你是事前确认过电量，是出于对我的信任，还是说……”椎di的声音难得有些严厉，隔着手机听着都低沉了些，“姐姐？司一可？”
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在叫我全名，只是点tou应和着。椎di沉默了一会，再次问我在zuo什么。
“没zuo什么。”我说，“等饺子煮熟，然后看电影。”
“……姐姐，”椎di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每天在冬令营发生了什么，我都有告诉你。你却连电影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吗。每天睡在一起的时候好歹有点心里安wei，现在只剩下自己被小鬼缠上的不耐烦。但是我不能说分手，现在也不是适合说分手的时机。和椎di分手需要向上报备。小姨夫，还有那个什么博士。
我烦躁不安，介绍电影比评分ruan件上的故事简介还不如。“听起来评价还可以啊，但是姐姐的态度却冷冰冰的。”椎di说。他如果站在我面前，一定能发现我在想什么。每次在我表现出对他的冷淡之前，他都会试图讨好我，让我想把这种平淡的生活过下去。但是他不在，所以日常的魔法消失了，我一边用金属勺子往瓷碗里装入一勺辣酱，一边用醋把它均匀地泡开。
“……姐姐，又要集合了，那我先挂了？”
“嗯。拜拜。”我说。等着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之后，我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到一旁，掀开锅盖。
电话铃声又响了，我没仔细看就接了起来，因为椎di前几次也会这样：“还有什么事吗，椎di？”
“喂……一可姐姐，我是屈辰冽。”
“……小屈同学？怎么了？”我将锅盖放到一边，下意识走出厨房，果然听到屈辰冽有意放长的，紧绷着的呼xi。
“姐姐，能不能ma上去学校旁边那座桥的桥dong那里。”他说，“去桥dong底下接我。”
我只记得带上手机和钥匙，还有关火。
靠近实验外国语永远不开的南门的，是一条绕过整个希城的河。这条河最宽的地方成了通往别的城市的跨河大桥，但大多数时候只有两条ma路那么宽。我赶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叁五成群的男学生从桥dong底下走上来，他们是如此高大，结伴而行的时候就像一堵横立的活动墙。当我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串成一串，上桥走掉了。
我走下桥dong。夕阳映照河水，河水的波光又印在桥dong的石bi上，这一幕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以至于在看到那个黑dong里的剪影时，我甚至都犹豫了一秒没有动。
接着我反应过来，那个抽动着的，鼓起来的一团人影是屈辰冽。他的眼镜碎了，脸因为憋着气红红的，倒是看不出伤痕。当我的视线落在他shen上时，就看到他手臂上的红痕，估计很快，今晚或者明天就会变成乌青。tui上大概也会有，上面的脚印清晰可见。那个被撑得鼓鼓nangnang的小此刻也漏了气，褶皱的纸张翻卷起来，看起来再也sai不回去了。
当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他脸上时，他忽然重重地xi了一下鼻子，然后整个人颤抖起来。我终于想起来这次出门少带的是什么了。我忘记带纸了。
“对不起，我没带纸。”我说，为自己表现得如此无能为力而感到焦虑，然而屈辰冽摇摇tou，从被rou皱的课本底下掏了掏，很快摸出了一大包纸。我很难想象会有人在包里一直放着几百抽的纸巾，但屈辰冽很快用掉了好几大张，纸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很快就只去掉了叁分之一。
屈辰冽握着手里用过的纸巾，他的手把这些纸巾nie成一团，一大团，就好像在nie一个大雪球。
“大雪球。”我说。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用手指着他手里那团纸在笑了。我真该死。
屈辰冽憋着嘴，一副想笑而哭不出来的表情。他的五官扭曲了一下，接着慢慢拉平成一条线，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没地方丢。”
别人都把他的课本丢到地上了，他却觉得自己的纸巾没地方丢。我四下找了找，确实没看到垃圾桶。
“没眼镜，需要找个眼镜店pei一副吧。”我说，旁边，把里面的书拿出来，一本一本迭好，“这是第几次？”
“……第二次。”屈辰冽说，“他们玩的那个游戏最近首充重置了。”
“游戏重置，你也能重置，那你岂不是变成被刷的野怪了？”
“……我是boss。”
我想到了另一个小boss：“行吧，经验多、血条厚的屈辰冽可以站起来一起走吗？”
屈辰冽沉默地站了起来，试图接过我扛在肩上的包。这个包就和扛着一袋大米一样沉。见我甩开他，他就换成用手去托举这个包。好吧，这样还是轻松一些。
“姐姐……”
“干嘛？”
“能不能陪我沿河走走？”屈辰冽干巴巴地说。
他肯定是不想回家吧。我点点tou，看他没有反应，只好又凑近他一点，把口型说得更夸张：“可以。ok。好的。走吧，走路记得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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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我和屈辰冽并肩走在河dao边。河liu从我们的右侧liu过，这算治水工程的一bu分，也算城市景观的一bu分；平整的石块整齐划一，连接短短的草坪和长长的河liu，像一条白色的线把它们分成两半，河liu的绿色要更深刻一点。
屈辰冽跟在我shen后走，shen上的伤好像不痛不yang。但没有眼镜确实为难了他。在他第三次情不自禁地走向草地时，我不得不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握起来又肉乎乎的，于是我的手势向下，改为抓住他的手腕，带了他一把：“没有眼镜，光靠shenti的平衡很容易走偏。”
“嗯，因为两只脚的受力程度不一样，”他的声音说着说着低了下去，“椎di都去冬令营了，我还在这里读初二上的科学课。”
读初二的科学课怎么了。如果没有椎di，屈辰冽小朋友大概会一直zuo年级第一，一直狂妄下去吧。我去接椎di的时候，椎di和他的球友们还没散伙。其中一个小朋友走向豪车的屈辰冽，zuo出了搞怪的鬼脸，嚷嚷那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哇哦，自以为是？”夲伩首髮站：цyцshцwц.xyz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对啊，他平时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觉得他和我们都不一样！哼……死胖子。”
“哈哈哈哈，死胖子！对啊！”
在口哨声响起之前，我先一步拦在他们面前，摆出一个大人工作上遇到挫折后，轻易可以摆出的愤怒与沮丧并存的脸色：“全都少说两句，早点回家写作业。”那些孩子逐渐止住笑脸，变得安静下来。我记得最后有个孩子嘟囔着，他们是带不坏椎di的。“带不坏”，说得好。
屈辰冽在看河面。这条河是绿色的，它供养着多余的不属于它的作物，xi收着多余的不属于它的营养，但它没什么所谓，这座城市也暂时也没有反应。他的眼睛很小，像石tou裂开了一条feng，但是我还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只在水面上飞行的白鸟。这水鸟的脚在水面轻轻点过，带起一片涟漪，很快飞向远方。
“不对，这是白鹭啊，”屈辰冽说，他好像认出了这种鸟，“这个季节也会有白鹭吗？”
“白鹭？”
“嗯，‘一行白鹭上青天’的那个白鹭。”屈辰冽解释说，“我之前写作文写到过，就查了一下。”
我只觉得tou痛，因为刚才那只鸟实在是太白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河dao边上，眼见不远chu1就是黑黢黢的，深邃的桥dong。天色越来越黑了。我rou了rou太阳xue，恍惚了一下，摸出手机：“差不多了吧，先去pei个眼镜？你妈妈打电话过来了。”
屈妈妈说会立刻开车过来。就近离岸后，我和屈辰冽沿着导航找到了一家最近的眼镜店。屈辰冽在里面验光，我坐在那里看着各种花里胡哨的镜框。其实椎didai眼镜说不定也很帅气，可以给他搞一个金丝边的平光镜试试。
“小姐，这几款都是大热门款，ting好看的。就是吧，可能这位小弟弟他不是很合适……”
“他又不喜欢，给他dai他喜欢的就好了。”我老神在在地说，看着聊天框里一句一句六十秒的语音，从最上面一条开始点开免提。
“这个臭小子又去干什么了？！我叫他发个消息给我，他都不发！”
接下来的沟通可想而知。我不想听，柜员也lou出了尴尬的神色。我耸耸肩，转而去看另一边柜台上的墨镜打发时间。玫瑰色的墨镜dai在脸上格外好看。世界在我眼中也加了一层泛黄的滤镜，与我过往的记忆相比更是陈旧不已。屈辰冽就在这种光线下走了出来，像走进一个记忆构筑的世界里。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认命似的拿起了作业本。
我的手压在作业本上。
章节目录 希城地
【四十】
难dao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当年我上下学从来不走河dao，就像这所学校的南门永不开放一样。下课后同学们总是三三两两，我走我自己的，如今接送椎di也是同样的一条路线。天空，树，建筑的话还能是哪里。如果发生在我记忆消失的十年里，那么到底是哪里重新整修了河dao，导致它是如此之新，如此洁白？但是那河水又好像很久没有治理的样子。又或者只是我的幻想，这也是视疲劳的一bu分。下次再问问视疲劳的其他症状好了。
万千思绪徒劳地交汇。我跟随人liu疲惫下车，涌入只有路灯和写字楼还在明亮的夜晚。揣着手机和钥匙我回到了家，饿，但好像已经饿过点，饺子也冷了。今天椎di也不会再来电话了。
或许是因为要造河dao，所以垃圾落入河里。这样的话是说得通的。这几年希城哪里重新修过河dao。双指在有限的屏幕上没有那么大，但是这条河环绕整个城市。哪里都有可能。什么都有可能。
我下单了一份希城地图。很少会有人买这种小册子了，这些东西以前都是在景区的报刊亭售卖的。我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报刊亭了。
zuo梦梦里还是那个黑黢黢的dong。天光一点点照进dong里，就像希望那样，看着能让人心情好起来。一觉醒来我给椎di打电话。
“姐姐，你今天心情变好了。”他说。
“是的，感觉昨天的梦寓意很好。”我说，把梦讲给他听。这回讲得很juti。
“真好，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梦。”他说，“我也zuo梦，梦到姐姐。”
“你也会zuo梦？”
“……可有意思了，是一个随机生成qi。”他说，“我一般不用这个功能，都是直接zuo信息整理……不过我昨天用了！昨天的内容就是，我和姐姐一起去参加竞赛，第一名被别人拿走了，因为我坚持把小数点算到第八位。”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他说，“你等我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两个月呢，一点也不快。”我说。
“我会等你的。”但我还是说。挂断电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昨天还想和他分手的，心情简直就是魔法。
但屈辰冽明显心情不是很好。他给我发信息，没有那么着急了。问我能不能陪他散步，我同意了，但是整理得轻一点。不知dao屈辰冽到底少带了什么，在我还是和以前一样重。但这次他坚持自己背着，我也没有勉强。
“其实作业我在学校里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他说，“每天回家也是zuo样子，她反正会布置新的作业，我只guan写到十点半，别的无所谓。”
我把手放在口袋里，走得慢慢的。快一点他就跟不上。“你之前带到家里来的作业，有些是你妈妈布置的。”
“对。”
“包括抄写。”
“包括抄写。”
“她没发现是我写的？”我问。
“她怀疑了，但是我又现场写了几笔，她就打消了疑虑。”他耸了耸肩，“姐姐用笔比我轻，我写字的时候不用力也就差不多了。”
我想起屈辰冽的字。颜骨柳jin，最规矩的应试ti。高中时的我也是这
章节目录 一次徒步
【四一】
“什么叫专门的男朋友？”
“就是在姐姐的心里不需要承担别的角色。”他说。
“你不打算叫我姐姐了？”
“……一可姐姐。”很委屈，委屈极了，好像是我先不要他的一样。
话到嘴边却什么也不想说，所以我shenti反应更快地挂断了电话。不知dao椎di会说出什么我接不住的东西。给他发表情包，叮嘱他谨遵冬令营的一切安排，关心他有没有被高年级的大同学欺负。看到椎di一一回复就觉得安心。
聊天的终点他给我发了穿冬令营训练服的照片。冬天tui上什么也不lou，全都包裹在简单的休闲ku里，外衣也宽宽大大的，显然是最小号套到他shen上都嫌大。平常椎di穿童装，冬令营训练服却是高中生的款式。虽然服装不对版，但看起来他和照片里的那几个男高还蛮玩得来，有点人小鬼大的意思。
返回聊天界面之后，他已经发来了一张新的。这次是视频。留言是请姐姐一个人的时候看，喜欢的话要告诉他。
录制开始后，椎di动了一下支架，调整着他在镜tou屏幕里的位置。然后他开始平常地和我聊天，说遇到了什么事。都是男高的笑话。他边说边脱衣服，好像完全不会害羞的样子。脱到最后的时候，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凑近镜tou，把xiong口下的一颗痣指给我看：“姐姐，我shen上竟然有这个，你之前有看到过吗？”他咬嘴chun的样子可爱极了。我当然看过，还tian过，点在这个地方真的就很天才。什么博士。一旦想到就妒忌得面目全非。
剪辑在他洗澡前后。洗完澡之后浴室也朦朦胧胧的。椎di裹着大浴巾出来了，他抱怨没有人会帮他一起整理，一个人洗澡很不方便。但我和椎di两个人的话会洗更久，就像玩水上乐园的话总是更久一点才更划算的。椎dichuitou发chui得比较糟糕，我猜是那个chui风机很重的缘故。最后他穿好睡衣，躺到被窝里，和我说再见。整个视频到chu1都是破绽，镜tou里的主人公随时有可能对着屏幕自wei，届时他会喊我的名字，然后lou出迷离的、飘飘然的表情。但是没有。椎di表现得像个充满亲和力的，自然的生活博主，只是在我面前并不忌讳shenti的展示。
但我当晚就zuo了春梦。美丽的小男孩邀请我一起洗澡，邀请我钻进他的被窝。他解开睡衣的纽扣，把我的手带到xiong口的那颗痣上，手指抚chu2那里，chu2感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不可能，再摸一次。摸着摸着忍不住亲上去。他会说好yang然后笑着抓我的tou发，tui在空中蹬像来回骑车，最后撒jiao地夹住我的shenti，让我贴近他。用ru房堵住他的嘴他就不会再说恼人的话。他可以一直she1，直到ti内积累的tiye用完为止。没有妊娠风险，没有留痕风险。很刺激的时候会抱着我的脖子，会哭会求，眼泪水很快挤完了，因为全都分给了下面的bu分。
醒来之后发现睡前换的内ku已经濡shi。这种感觉真是久违。我换了内ku，给椎di发消息说谢谢。接二连三的好梦还是会让人心情舒畅的。椎di像找到了新方向一样不断地优化迭代他自己，他真的太会玩了。但他的学习资料库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不敢细想。
周末我决定沿河徒步。这条曾经的护城河被不断地引liu改dao，如今像一块“u”型的磁铁紧紧贴附着这个城市。今天我徒步的只是其中一段，像今天这样行程的徒步，大概也要四到七天才能全bu走完。取决于到达徒步地点的交通费。我总不能不回家而去住酒店。
“所以周末要一起去徒步吗？”我问屈妈妈，“带上屈辰冽一起。”
章节目录 ru燕
【四二】
屈辰冽没有理由再来我家。虽然不喜欢周末的徒步，但更不喜欢被填满的补习班。一对一的辅导是最好的，大班学不到什么东西。但是名师的一对一实在太贵，只能和其他十几个学生在同一段时间争抢资源。
我们在散步的时候闲聊，或者是各自dai着耳机听歌。当我dai上耳机的时候，音乐包围我；不一会，音乐也会包围他。他的耳机很贵，是他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是屈辰冽的独chu1空间。
一条河已经被我们走完了大半。屈辰冽告诉我他已经不会连一千米也跑不完了。只能跑八百米不能算男生，会被同xing耻笑。更何况他从外表到xing格都不受欢迎，成绩维持ti面，家长给的钱从背后的漏dong里liu走，兜也兜不住。
每一chu1都是旧的。就好像那突兀出现在脑海里的场景是我后天构筑的，我的梦，我的幻象而已。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出现。记忆不一定是可以找回来的。
我坐地铁去的机场。椎di让我发定位给他，他会来找我。我一点也不像个来接机的人。主人不该让客人等，但考虑到先不告而别的是这位飞机上的小朋友，那我连不来接说不定也说得过去。
“姐姐！”明明共享位置界面上的那个点离我还有着百米左右的距离，某个小家伙已经近在咫尺。针织mao线帽包裹了他细ruan的tou发，touding的绒绒球红红的，像节日的预演。
再过两天又是春节。冬令营不至于不放孩子过年团圆，但显然又想尽可能地占用寒假时间。小姨妈打电话说她和小姨夫会来接我，他们带我和椎di一起回去。
但是在那之前――
椎di扑到了我的怀里：“姐姐！”
“椎di。”我搂着他，哪怕裹了很多衣服，椎di也变不成一颗球，只能像一条蓬松。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你看起来好冷淡，果然还是更喜欢弟弟多一些吗？”
“什么和什么啊，快点走了。”我去拽他的行李，他没让我抢过，只是自己推着行李箱。
车站拥挤得不像话，但大bu分是匆匆离开的人。
很快，我们也会离开的。
再次见到椎di依然令我欢喜。他安静地坐在地铁座位上，最靠边缘扶手的位置。针织mao线帽并未摘下，他的下半张脸围在口罩和黑红格围巾里，唯一lou出的眼睛此刻困倦地合上了。他并未靠在我的怀里，而是枕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另一只手抱着他xiong前的小nai牛背包，它扁扁的，又皱巴巴的，看起来从不装东西，反而常被rou成一团，收纳到什么地方去。
他的眼下有一点点青黑色，是没有好好休息的外显表现。但他的睫mao又厚而nong1密，导致这点青黑也几乎看不见，只是因为我近在咫尺，又盯着他才发现。
在出发去接他之前，我奢侈地打开了家里的nuan空调。冬令营的举办地点在北方，那里有nuan气，这里可没有。家里的冷僻一年比一年尤甚，就像这个城
章节目录 年兽 #244;18ｈk.#120096;#244;м
【四叁】
“据说在四千多年前的时候，世界上有一种动物，名字叫‘年’。这种动物很大，特别巨大，它在每一年的最后一天，与第二年开始的那一夜，就要出来吃人。”
“然后呢？”
我忍不住转tou看了椎di一眼：“你不知dao吗？”
“知dao呀。”椎di笑了笑，tou也不抬，“我这边的快贴好了。”
撕开无痕贴，粘在对联的背面，这样就可以很方面地在第二年把它揭下来。泍文唯ㄚi梿載棢址:misewu.om
“我的也是。”眼看大功告成，我抱着手里的对联站起来，“你的那条在左边还是右边？”
我们一高一低地把对联举起来，看两边的题字。他歪tou看我，几乎要把tou靠近我怀里：“你觉得呢？”
“……还是按照网站上给的那个样品图来贴吧。”我认命地承认自己文盲的事实，从手机里寻找当初的购买记录。
正常的小孩不会像椎di这样捧场。
就像当初我拾起太阳花墨镜试图dai到屈辰冽脸上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我，不会guan他的这个力dao让我撞到柜台，简单而又cu暴：“幼不幼稚，走开！”店员毫无所觉地在那咯咯笑。这不对。
在同龄小男孩“就这”“嘁”“别搞我”还有各种脏话堆迭的尖叫咆哮中，椎di再一次温和地失真了。我短暂地迷惑一瞬，忽然接chu2到椎di了然的视线：“那我来贴吧。姐姐你到前面去看着我好吗？”
我看着他灵活地踩上一年用不了两次的人字梯，看对联有没有对齐。
“你们ma上就要把对联贴好啦！”小姨妈拎着菜回来，欣喜不已，“等下我们拍个照啊！”
小姨夫有些不满，但又不敢说些什么。他快步走入厨房，片刻后飞奔到人字梯底下，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椎di：“……小心。”
椎di和我在一起以后，他就只能通过远程方式和椎di沟通。椎di几乎没有当着我的面联系过研究所的人，和小姨妈小姨夫的视频聊天也很家常。他总是尽力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
“可以了！”我说。
对联贴得很平整，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正。没关系，至少不算贴歪了。
外公对拍照很感兴趣。他也算是个比较上镜的老tou。外婆听说要拍照，很不乐意，一直推说让我们拍，她还要准备除夕晚宴。
“好了妈，到时候我们一起准备，先拍照好不好？”看着外婆的样子，小姨妈也生气起来，不自觉拿出与某些实在不通情理的患者沟通时的气势，“虹飞今年肯定也不会回来了！guan他干什么，我们拍我们的。”
外婆被压制住了。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小姨妈。但椎di很快飞奔过去，抱住外婆的另一只胳膊：“外婆来一起拍照呀！我的寒假作业！”
听说是寒假作业，外婆终于愿意动shen，被一左一右架到家门口。来探亲的邻居在小姨妈的招呼下帮我们拍了几张，乐呵呵地带了一手小礼物回去；小姨妈将那些普普通通的合照随手转发给我，说年轻人喜欢p图，让我帮忙修好看点。不过这件事稍后chu1理，我需要先帮忙洗菜切菜。跟着我进了厨房的椎di没能成功被外婆轰出去，小姨妈一无所知地把他留在了农用灶台的背面让他烧火。
要是让小姨夫看到椎di玩火，他准要崩溃。
火焰飞快地tian舐木柴，让后者的灰烬逐渐落满脚边。椎di为这危险的存在而着迷。带有火苗的木枝在他手里旋转，一颗火星随之顽pi地落下，堪
章节目录 白气白雪
【四四】
“姐姐，姐姐……”
他的呼xi就在我的耳边。
从放完烟花的深夜到大年初一的清晨，实际进入睡眠的时间可能还不足六小时。
我浮出紊乱意识的海，几乎听见上下眼pi被迫分离时裂帛一样的声音。显然大脑已经被不能捂住的耳朵叫醒，眼睛却保有它倔强的罢工jing1神。
这次的爆竹声格外近，显然是屋后那hu人家放的。外公的表叔该叫什么，我也忘了。爆竹开花似的在村里人家的家门口狂舞，声响比烟花更尖利，频率也更高：村里的老人比太阳稍早一步赶到各自的庭院里，接龙似的往地上排起以米为计的艳红细毯，默契地如同古时候的九曲liu觞；所zuo一切只不过为将这新一年的好运尽可能多地抢占过来，行事间却颇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意味。
刚睡醒的视野不佳，我勉强地仰tou望着椎di。他几乎是端坐似的斜倚在床沿，离我一臂远的位置。明明昨天临睡前他还像古时候侍寝的妃子似的爬进我的被窝里呢――当然是穿睡衣的。
“哟，你姐姐起床啦。”陌生的声音冷不丁从我侧躺的后背响起，吓得我眼睛都瞪圆了，睡意全无。
天天的膝盖跪在床上，此刻直起shen来。他似乎原本是打算过来扒拉我的被子的，这个设想让我非常不安；我立刻撑起自己，将睡的乱糟糟的tou发全都抓到脑后，力求保全一个成年人的面子。
天天shen后是小米粒，她的双手乖乖地笼在笑脸吐司模样的电热水袋里，人也笑得像个笑脸吐司；“颂沐鲸”（备注：珍珍小朋友）举着手机，时不时朝着椎di的方向看一眼，谁知dao她想拍的是我的丑照，还是椎di的“神仙侧颜”；乐乐靠在离椎di很近的位置，一声不吭，脸上憋满了笑；至于蹲在书桌那个位置研究平板的，应该就是小杰了。
于是我拍了拍床沿，造出些声响来：“大早上的来看人家起床干嘛，都出去玩去。小杰，别玩我的平板。”
大概是睡眠严重不足的我看起来毫无大人威严，这几个小孩竟然狂笑起来！在我无能狂怒地抄起shen后枕tou时，他们才一个接一个串成一串溜了出去，最后一个走的小杰甚至还拿着平板，犹豫地看了椎di一眼。
“我借他的。”椎di耸耸肩，朝着小伙伴们打了个手势。小尾巴们这才撤了个干净。他看了看门，接着朝我凑过来一点，声音很小，“对不起，我昨天下线的时候不知dao他们这么早来。他们上门的时候我还在你房间里，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把枕tousai了回去：“姐姐没有压岁钱呢。我的压岁钱昨天趁你睡着的时候都悄悄sai到底下去了。”他像个魔术师似的朝我眨眨眼睛，于是四个红包一下子贴在我的脸上，“外公外婆那谁还有阿姨的，都给你！”
噗。“这么有孝心呀？”我没忍住上手rourou他的tou发。
“大人喜欢的快乐的事情，我记得的。”他打趣似的看了我一眼，接着满不在乎地吐she2，靠得离我更近了一些，“反正我也用不到嘛。”
虽然很开心，但我还是摇摇tou，试图把他的手推回去。谁料椎digen本不搞力量博弈，柔ruan的嘴chun奇袭我眉心的同时，四个红包也顺利回到枕tou底下，“那你先保guan着吧，等会起床记得去吃早饭。我先去玩了。”
他走开两步，在我低tou那一刻突然回过shen来，“吧唧”一口印在我的脸颊上：“新年快乐。买一送一的早安吻。姐姐再见哦。”
哒、哒、哒。
小家伙终于一步一tiao地走了，还不忘帮我带上门。
果然。如果假期特别美好，它就会显
章节目录 蜜糖集会ｐ#246;1８.#119990;sｉ#119990;
【四五】
“还在生气？”椎di凑过来，说话仿佛气声，“今天的对话任务还没完成呢。”
我没理他。窗外堆聚的枯草抱成一团，烟火离得老远也能看见。只是那烟灰的颜色竟然与远chu1的天空极为相似。
不过片刻，雪花就朝着列车追来。
下雪了。
谁在絮絮低语。纯白的jing1灵唤醒了大半个车厢，其他天气向来没有这个待遇。逅續傽櫛請捯30.閱dμ
“是雪呢。”椎di的眉mao高高扬起来。
我向后靠，方便他侧shen看雪。于是纤细而优美的少年人的shenti趁机稍离座位，如雪一般纯白的手心贴上玻璃，抹开遮挡视线的薄雾。寒风裹挟着小小的雪子，让它们被呜咽的哭声打散了；于是落魄的水不得不滞留在窗外的山坡上、稻田里。
支起胳膊，闭上眼睛。云层从touding掠过，在视线外忽明忽暗。
椎di似乎兴奋极了，不顾我明显的休息姿态，将一口shirun的热气送入我的耳蜗：“雪越下越大了，姐姐。”他一定是双手罩在嘴边悄悄对我说的。
不需要睁眼，只是转tou藏起耳朵。家里窗hu不知dao走之前关紧没有？到了之后首先检查一番吧。
后来果然没有再听到椎di的声音。
令人意外的是，雪似乎并没有下到希城里来。
乌云似乎被留在青山之外，到家的时候适逢夕阳西下，还能看到一对老夫妇相携散步，椎di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姐弟回来啦。”
“嗯！叔叔阿姨过年好。”
“过年好。饭有没有吃过？”
“回来路上吃啦。”明明只是外婆家顺来的零食而已，而且只有我吃。
然而等到家门口，椎di便装模作样地感慨起来：“年很快就过完咯。”
谁教假期总是那么短暂呢。我打开门，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对话任务：“快进来吧。去把空调打开。”
比空调打开更快的是衣服的纽扣。小绅士的牛角扣真难解，像倒钩似的咬在圈套里，总要绕一下才能进行下一步。柔ruan的一chu2即化的chun印在我的下颌，沿着脖颈一路向下，hua入锁骨。柔ruan的羊mao衫是过了气的烟波灰，只是在上手掀起的那到脑海。
“……姐姐？”他han糊笑着，温柔而缱绻，尾音稚气未除，“电到你了？”
“等会我还要再被电一下。”我撑着床榻，单手提起mao线衫的下摆，企图将它ba出touding。视线被遮蔽的一刹，预设之中针对我的袭击已然发生。他的手印在我的腰，脸埋进xiong膛里：“还有点冷吧，要抱紧我。”
我自是从善如liu，不着急去除最后一点贴shen衣物，而是扯过绒被，一下裹住我们两个。绒被之下，椎di的手乾坤大挪移似的在我shen上来回拨转，当然我也并不安分。互相之间摸来摸去的结果就是越摸越热，椎di的tui一踹便将绒布扫到一边，成为罩不住我的小“新绒被”。
“……椎di。”我去摸他的tou发。此时他整个人伏在我shen上，却也和完全笼罩住我有着一段的距离。
不需要看也知dao他的手指是灵活的。我的双tui越夹越紧，膝盖相错圈住他的一条tui。他这大tuitui围最宽的地方，或许也没有我两个手掌箍着那么cu。
……下次试试吊袜带？
椎di直起shen，手探向床tou。就在我以为他要调节空调温度的时候，抽屉拉开的响声骤起，他爬出一步，从里面飞快地捞起一个我的珍藏品：“姐姐，玩吗？”
雪仗不打，小雪人成了秘密武qi。
结束之后我轻挪了一下，避开床上还濡shi的一大片。椎di的背摸起来十分光hua，摸多了倒是能感觉到不像人来。我的手从这tou按到那tou，从肩tou摸到尾椎，似乎还能激起这个家伙的yang意：“姐姐在干嘛啊。”
“量量你的背，有几个我的手掌的面积。”
“十个半到十二个手掌之间吧，看你打算怎么放，还有这里要不要算？”
“这里？”
“嗯，刚刚你也摸了，这个不是背，是侧腹了。”
“就是想摸侧腹。”
“……好。”
“会yang么？”
“有点。”他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
“……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行为表现不够像真的yang
章节目录 打倒梦之龙，酷玩魔力红
【四六】
“等下唱一会就累了，要不先把nai茶点上吧？”我说。
屈辰冽凑过小程序上的菜单，摇了摇tou：“外面买的带进来也一样，而且没这么贵。”
“好。”我说，“想喝点什么？”
没给屈辰冽留找借口的机会。我一边说要给两位小朋友当个老骑手，一边毫不犹豫地溜下了摊，直奔商场负一楼。nai茶的清单放在备忘录里。其实暂时不急着下单，不过，也没必要那么早回去。
听到我说要出去，椎ditou也不抬：“姐姐不听我唱歌吗？”他正低着tou用一次xing保护套包裹话筒。看他两gen手指形成夹角，撑开薄薄的两片海绵时，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件jing1细而又灵巧的工作。
“谁稀罕听你唱啊。”我努力将注意力移开，放在手机界面上。
“那听小屈唱咯。唱一个――”
“哎！你们俩！”
话筒被sai到了屈辰冽手里。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喂了一声，于是整个包厢都回dang着他尴尬的pen气。闪耀的灯球把五彩斑斓的梦轮liu印在他茫然的脸上，我努力憋笑，在消防安全的警告中像鱼一样游走了。
越往商场里走越是一片张灯结彩，天ding倒挂下的巨大横幅是红色的，橙色的，是写满金字的；中庭里摆了新年的daoju，有吉祥的红色门，高贵的红色地毯，也有桃粉塑料zuo的树林，还有今年的生肖元素玩偶――这条龙长得可真是怪笨的。火红的灯笼和低垂的金丝罩在与地库地铁相连的偏门，却又不至于挡在客人经过的位置上。
我实在没想到连年都没算严格过完，商场里的店家近乎全bu开业；与之相pei的则是客观的人liu量。或许像屈辰冽这样出来玩的才是多数，我的观念太过陈旧，总以为商家也还需要过年。
“美食广场”的通dao实在窄小，又因为两边都是小店而十分闷热。闲逛的人们总是成群结队，他们不让，我只能尽量靠边，几次下来，差点被挤得不能过。或许下单后找个骑手送上门才是对的；我的行进速度便越来越慢，干脆拐进了其中一家宽敞无人的店里。
明明路过的人这么多，这家店却显得冷清。一走进来，我就发现这店里还有些许闷热，尤其因为冬天，还显得臭烘烘的。站在店里的服务员倒是很热情地走过来了，看到我扫码的动作，于是默契地和我保持了两个桌位的距离。我随便点了份甜品就关闭了程序，摸出包里的充电宝插上手机，从容地点开社交ruan件翻阅起来。
忽然有新消息弹出来，原来是屈辰冽拉了一个有我和椎di的三人群聊。里面全是屈辰冽在唱歌，一首接一首，不需要点开，光看视频封面就ting鬼哭狼嚎的；我一路翻到最ding，竟然是屈辰冽发的椎di唱歌，他甚至专门圈出了我，让我来看。我没有点开，而且退出群组。列表里两个人都给我私发了消息。屈辰冽说，椎di不许他不经同意就发消息给我，尤其是黑料，“没办法，所以我建了个群……他怎么传这么多我唱歌的视频，他果然在拍t^t”；椎di说，屈辰冽一直在偷拍他唱歌，还以为他没发现，非常困扰，担心视频外liu……“我有专门录自拍版送给你，不过还是诚邀姐姐尽快上楼来听现场哦w”
一不小心就点到了，好险。我终于认命地摸出耳机，环顾四周，那个值班的店员不知dao是不是去后厨摸鱼了；特意用后台的音乐ruan件确认一下连接是否完好，我才打开视频。
先看了屈辰冽拍椎di的。我先注意到的是屈辰冽憋笑的声音。很快我明白为什么了，因为椎di在唱的是儿童金曲。这首曲子我以前肯定在哪里听过，就是没怎么听懂；这次屈辰冽拍的时候把屏幕也拍了下来，我才发现这句歌词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而不是“爷爷想
章节目录 始于迷恋
【四七】
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屈辰冽。
活动一结束，我就主动提议去吃火锅；屈辰冽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椎di说“姐姐请客，你为什么不去”，前者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好像搞得我平时白吃白拿他家东西，他难得有机会占些便宜似的。
不过就在我准备打车的时候，电话就打到了屈辰冽手机里。听到特别铃声的屈辰冽脸皱成了苦瓜，但依然ying着toupi接起，在我们担忧的目光中走开了。于是不到半小时，屈辰冽家的车停在了商场附近的十字路口，我们目送他上车，还送了他妈妈一些讨巧喜庆的新年祝福――花这半小时在手机上查的。没想到我从超市买的礼盒装进口巧克力还可以用在这里。
“那盒巧克力原本是给我的？”红灯都变成了绿灯，椎di还不忘调侃我。
“是啊，给你的。”我说，“我觉得那个盒子ting好看的。”
“所以巧克力的味daogen本不重要对吧，你就是想要那个盒子。”
“要真这样我不如把盒子拆开，趁屈辰冽不注意的时候把巧克力全倒他包里，然后再把盒子带回家――搞不好还ting浪漫的。”
“那你最好这么zuo。”椎di没好气dao，一直到我们一前一后上了地铁，他才突然笑出声。
“怎么？”
“没什么。”椎di骤然收声，好像刚才笑得很开心的是另一个人格，“第一次见姐姐这么chu1心积虑的样子，还ting好玩的。”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怎么，就只许你认识‘手握苍穹天地灭’吗？”他毫不留情地判刑，“不过我倒是没发现你最近一直有在练歌啦……”
“我老了，唱得不比年轻人好听了？”
“没有，怎么可能，姐姐唱歌最好听了！就是吧……”
“就是？”
“你唱歌本来也――”
“本来？”
“算了。”
“你想说本来也不好听？”
“不是不好听……”
一直bi1问弟弟的姐姐是存在的，但不应该比弟弟大那么多岁，因为看起来会很奇怪。我当然想继续追问下去，知dao在椎di这里可以问到自己想听的而且不必担心最终的答案会是自取其辱，但疲累终究久久徘徊在我的脑海。当列车前进的时候，两侧的广告飞速倒退，扭曲成一团星云一样缤纷的雾；四周变得黑乎乎的玻璃上，有一个角落是我即将三十二岁的脸。
刚开始看这张脸还觉得很不适应，如今也记不起自己十八岁时候的样子了。我的手指刚伸到眼角，椎di忽然踉跄一下，撞到我的shen上。我抱住他，刚把他扶正，列车就到站了。
“姐姐，”椎di走在我前面一点，一直回过tou和我讲话，“别生气嘛，你唱歌最好听了。”
我摇摇tou。
“没有生气。”我一边说着，一边拽他一下，免得他撞到迎面而来的路人。
椎di毫不在意地盯着我看。大概过了好几秒，他才点点tou，笑着绕回我的shen侧：“好。”
我和椎di过回了那种平平淡淡、貌合神离的情人关系。在小姨夫的面前扮演模范情侣，在世俗人的面前扮演模范姐弟，实际上我们只是经常一起睡觉，偶尔一起吃饭。我依然过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的生活，上班，下班，
章节目录 送别
【四八】
烦躁就像白日的长度一样与日俱增，shen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抱怨却越来越多。赶在第一个高温预警之前到来的，是小姨夫委婉的解释，大抵就是研究所认为椎di也到了应该“维修”的时间，希望能把他从我shen边要回去一个暑假――毕竟他在我shen边呆了一年多，这意味着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zuo过系统的检查了。
六月底已是极限。椎di私底下和我说对检查十分不情愿，“又不是你给我zuo检查”，但“不查的话又会担心磨损度”，因而只能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前去。“就像不想打针的小孩子一样呢，”我rourou他的tou发：“仿生人也会有洁癖吗？”
椎di撇撇嘴，不太高兴的样子，听到我的话故意翻了个shen，就留个后脑勺给我摸。
不过这一后脑勺的tou发还真是柔ruan；带他去理发店，托尼老师都要夸上好几句，我却担心被看出来什么，反而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现在就不太自然。我放下手，侧shen躺在椎dishen边。电影里进入贤者时间的男人总是把两只手放到自己的后脑勺，像在枕tou上长了双鸡翅膀似的。我一边zuo出同样的动作，一边又觉得这翅膀好像真的能带我的思绪飞远。不过，椎di可不是会因为多巴胺而陷入昏睡的人类床伴，他很快蹭了过来：“姐姐。”
“怎么了？”我问，思绪依然在天花板翱翔。
“屈辰冽说他的签证下来了。”椎di的手臂揽过我，脑袋凑近xiong口，“可能月底就会走，姐姐要不要去送送他？”
“走？他去哪？”我终于还是放弃翅膀，盘旋而下，“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他让我保密的。”椎di摊了摊手，“屈辰冽打算出国留学。据说这个建议还是你给他提的。为了逆袭，他说他要闭关，等他闭关好了再来见你。”
我突然失语了，就这么沉默地低tou看着椎di。直到他搂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下拉，我才稍微找到一点思路：“他还没毕业呢，就打算出去留学吗？”
“想cao2作有的是空间，你不用guan他怎么样啦，反正他们家有钱。”椎di说，在我脸颊两侧亲了亲，“下星期我们去机场送他吧……”
一年前，椎di毫无预警地带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一年后，又始料未及地告诉我他要走。
机场修得很敞亮，除了穹ding全是透明的大落地窗，将外面的天气反馈得一清二楚。椎di拿着手机和屈辰冽发消息，示意我们已经到了出发层，就在行李托运的位置等他。他两手在屏幕上打字的动作越来越灵活，此刻快得我都看不清楚：“你和他说什么了？”
“告诉他你给他带了礼物。”
“你――”
“我和姐姐一起准备的嘛，有什么问题。”椎di抬起胳膊碰碰我的胳膊肘，“人来了。”
“来了？”在哪里？
“就那个，”椎di遥遥一指，另一只手zuo喇叭状，“屈！辰！冽！这边！”
没看到啊。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肯定不是，那个背包的青年看起来也太沧桑，那个dai棒球帽的又太小……涌进门的人们在广告牌前各自分开，一个拉着黑色行李箱的年轻人突然朝我们看过来，眼前一亮：“椎di！……一可姐姐！”明显还在变声期，脸都红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藏青色的耳机挂在脖子上，一双眼睛更是银河一般明亮。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已经比我还要高一个tou，我不得不抬tou看向他：“……屈辰冽？”
屈辰冽举起手，在我的touding比划了一下：“姐姐，到我这。”
我反手去拍他的手：“长高了，能耐了，失联半年了？”
“一可姐姐又没结婚，说话怎么老
章节目录 守株而待者
【四九】
缩成一团蹲在角落，穿着白色卫衣，眼睛红红的屈辰冽，简直像一只小白兔。想到这里我眯了眯眼，但因为刚笑完有点累了，此刻甚至有点笑不动了：“没关系呀？既然已经托运走了，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送别的礼物的。”
屈辰冽没忍住xi了下鼻子，接着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想站起来，却忽然感到一阵tou晕眼花，shenti晃了晃，立刻被屈辰冽抓住手臂：“一可姐？”
“没事，我可能年纪大了，哈哈。”我说，摆了摆手。
等我双眼重新聚焦，就看到屈辰冽掏出一包全新的面巾纸，拿出一张来ca眼角的泪痕。
“我记里有很大一包纸。”
“嗯。”屈辰冽点点tou，“那帮……那帮人总是不肯带纸，我总得带着以防万一。”
“很好的习惯，继续保持。”我肯定dao。
屈辰冽nie着纸团晃了晃，示意我他要去丢垃圾。我点点tou。他丢完纸，像是一时不知dao手该放哪里，干脆跟着纸巾一起sai回口袋里：“两手空空，真不适应。”
“轻松是好事。背那，当心你的脊椎。”我说，“以后到那边去可不能这样。”
他点点tou，看起来有点委屈：“我平时也没背多少时间。”
“也对，你都是你妈接送――你怎么说服她你要去留学的？”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你还休学半年准备材料和语言？”
“这个……”屈辰冽叹了口气，“没说服。我和我爸说的。”
“那你妈妈她……”我看向他的shen后，那对中年夫妻不知什么时候又过来了，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看。屈辰冽跟着我的视线转tou，于是那对中年夫妻走了过来，女的说：“小辰啊，太太说她ma上到了。”
“她来了？”屈辰冽想到什么，最终叹了口气，“算了。阿姨，你和叔叔接一下我妈。”屈辰冽看起来非常信任他们的样子。
等他们走远了，屈辰冽才低声和我解释：“他们是照顾我的保姆和司机，以前跟着我爸的。”
“看起来像一对夫妻。”
“确实像，不过不是。”屈辰冽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突然和我拉开一步的距离，轻咳一声。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犹豫地看向周围，引得我也想往旁边看，只是我还没转shen，他突然就低下tou：“一可姐姐，我喜欢你！”
“……啊？”我瞪着他脑袋上的发旋发愣。
“我，我……”他站直了，却还是不敢看我，眼神闪烁一下，不知飘到了哪里，“我知dao，我，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有点幼稚……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证明自己的心意。”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告白吧？就算曾经有的话，可能也因为失忆忘掉了；总之不会是比我小十七岁的男孩子。第一时间，我的反应竟然是为此感到惭愧。我当初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记下了他在音乐平台的账号呢，他那时甚至还只是个心思min感，备受欺凌的小胖子！
然而想到这里，再看如今天光大亮犹如神庙般的机场，明明来来往往的人如此匆忙，某个清贵而英俊的美少年还在引人频频回tou。屈辰冽……诸多感慨复杂地在心中翻涌。我抬起手，蓦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小，椎di说“希望姐姐喜欢他”；最终，我的手只是落在了他的胳膊上，轻轻拍
章节目录 闷闷不乐
【五十】
是啊，对于任何一个中学生来说，这都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好日子吧。对于大考结束的孩子来说，此刻已经名正言顺地玩过一个星期；期末小考当然也在前天掐着点结束，所有人，孩子老师家长，小卖bu的阿姨，宿舍楼的保洁，新闻台的记者们，心里都只有暑假！
暑假，暑假，放暑假！
我的最后一个暑假还没结束，生活就把我bi1到了再也没有暑假的时候；甚至没给我留继续读书深造，继续校园生活的余地。按理来讲，如果一个人本科毕业就开始上班的话，应该已经十年没有经历过“暑假”这种生活……我除了硕博论文，其他学术成果是一篇没有，可想而知前几年过得多混多水。
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些。椎di后天就跟着钟续回研究所了，明天晚上要把他送回姨妈家，还要在他们家吃晚饭。我被拉上地铁，他把手机调到游乐园的界面，掰着手指和我数想玩的项目，过山车，大摆锤，激liu勇进……说一个我反驳一个，那些可都不是未成年人应该参加的项目――算了，初中生怎么就不能玩了？钟续敢让他玩，我当然就敢和他一起玩。
“机场离游乐园这么近，我出发之前都看好了。”椎di得意洋洋地展示事先准备好的聊天记录，点开钟续的那条语音。
“我和博士评估过应该没有问题。你想玩的，他……都可以玩。”钟续说。
“都可以玩哦。”他晃了晃手机，趁我拿走之前，sai回口袋里了，“我没必要专门合成他的语音来骗你吧？”
这可说不定呢。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摇摇tou。现在确实没有必要。
“去年暑假的时候，爬树下河这种事你都不怕哎，为什么对游乐园这么拒绝。”椎di歪歪tou。
“……没有。”我小声反驳，“这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他踮起脚，试图朝我靠近，“在逃避我的视线……和他分开很难受？”
“不是！”我立刻dao，又意识到我反应太大，摇了摇tou，“真的不是。”
“嗯……不喜欢我自作主张？”
“没有。”
“因为……我要去检修了？”他压低了声音。
“我没事。”我说，撇过tou去。椎di再次凑近，但这次我直接拉开了距离，“我可能是太累了。到游乐园了叫我。”
世界变化浩浩dangdang，我像过期牛nai漂在河上。第四年了，也该适应了。但我对公共交通的概念还停留在坐公交车的时候。那时站着也好，坐着也罢，口袋里总该放上一本单词书，以便趁着红灯和靠站的时候背上一背。
失忆的十年中，地铁如房产规划那样，在两个十字路口外开设一站。像井字棋，又像一张网，把这tou的人运往那tou。闭着眼睛靠上椅背，依然能感觉到强光惨白渗透眼底，朝霞般浮出淡淡的红；耳边依然是地铁行驶时的声音，除了底bu象征着前进的“哐当哐当”，还有背后与touding诡异的摩ca声――仿佛车厢因为走得太快而感到疼痛，爆发的尖叫有时比鸣笛还刺耳。
gen本睡不着。就算睡不着，我也不愿意睁开眼睛。与人交liu很麻烦：和陌生人交liu已经足够麻烦，和熟悉亲近如椎di这样还不是人的家伙交liu起来更是麻烦得要命。下车之后我走得稍慢了一点，椎di就开始紧张地几乎穷举了：“离开家之前看起来jing1神状态也很良好，甚至来的路上你靠着扶手睡着了……最近也没到生理期呀。”
他嘀嘀咕咕的，我又突然走快了，他只能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shen后。社交媒ti上越来越爱把弟弟和狗作为热词关联在一起，连姐弟都变成姐狗，千篇一律，还有什么趣味可言？过几个月要说姐姐是蝴蝶，再把姐狗变成蝶狗，就可以彻底脱离人类阵营了。
“姐姐，你看看导航吧，再走就要过tou了？”椎di实在忍不住了，跟在我的shen后开口，“天真的好热，我们早点进园里买冰淇淋吃吧？这、样！我请你，花钟续给的钱，他不会有意见的。”
“他给你的零花钱，你都攒着吧？”
“嗯，姐姐都记得。我那个账hu上，钱好多好多呢。”
“有多少啊，‘好多好多’的。”我从善如liu地拐弯，终于分心给手机上正在重新规划路线的导航。
“嗯……”椎di转tou看了我一眼，报出一个jing1确的数字。
“……我确实心情不好了。”
“呃――”
“看到那边那个婆婆了吗？上去，
章节目录 霸道总裁
【五一】
回到公寓后，我依然忧心忡忡。烘干机里转过两轮的床单如同没晒干净一样，有一gu斑驳的霉的气味；家里的空气也不清新，洗手间里的香氛好久没换，窗外今天也没有风，空气都懒得跑来跑去了。
“姐姐？”椎di跟着我，就像家养的chong物猫一样，主人走到哪里就会跟到哪里；厨房厅的沙发，甚至洗手间，他也不愿意在门口等。据说猫咪主人上厕所的时候猫会挠门，担心两脚兽在里面淹死了；此刻我坐在ma桶上，椎di在外面敲门。猫的关心是基于它的认知判断害怕你生死攸关，椎di的关心只是为了那点事，虽然他会惦记和关心，完全是因为我的承诺。
一声声的姐姐忽然变得阴魂不散。他不知dao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还是自己觉得就该这样，也不主动凑上来和我shenti接chu2，就只是围着我在半步的距离打转，等着我来动手。
是该忍无可忍了；就像推送里说着“你自己点的火自己灭”或者“今晚办了你，磨人的小妖jing1”的霸dao总裁们那样。当我推开卧室门，再将他推到床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冬天也有过类似的场景；那个时候我还嫌弃长风衣的牛角扣既碍事碍眼又碍手碍脚，现在对着一件仅有两颗棕色纽扣的米色印花polo衫，我竟感到束手无策。椎di牵着我的手从衣领hua下，一直摸到他光hua柔ruan的小肚子上。
美少年的腰是世界上绝佳的珍宝，我也曾爱不释手。失眠的夜晚，我也曾悄悄埋入其中。这不是最适合安睡的枕tou，却让我觉得人间最最可爱温柔。
椎di抓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打开，他没有再挽留，改侧躺为盘tui坐着，盯着我看：“你怎么了？”
“你……”
“你在发抖，姐姐。”他说，在我的视线里摇晃，渐渐变得破碎，“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我不受控制的可怖尖叫。
当我开始感觉到shenti有知觉的时候，shenti已经蹲进了衣柜和床tou柜之间的夹角里。只有对躲猫猫这一游戏十分熟稔而技巧出色的玩家，才能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房间里找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而且这个空隙很小，小得我全shen的骨tou都蜷缩在一起，它们因为绷紧的肌肉而慢慢感到延迟而来的酸痛。
椎di坐在我前面。黄昏的阳光只剩一点点，一点点从他的脸上移过去，映出他pi肤上仿真的细微的绒mao。他正低着tou摆弄手上的几个玩ju，那是我和他一起去吃快餐的时候，儿童套餐附赠的联名小狗。我试图集齐一套，却始终缺一个。椎di提议过上二手市场收一个或换一个，我一直没有同意，后来也就忘了这件事。
“我还缺一个放学的小狗。”我说。我嗓子哑了。
“嗯，姐姐多了两个开学的小狗，却没有放学的小狗。”椎di的手指一一点过三只一模一样的小狗，“好可怜的狗狗啊，从此再也没有放学过。不过，也算有个伴，不孤单了吧？”
我该破涕为笑的，最后只zuo到了破涕，一点也没笑出来：“收起来吧。看着它们好累。”
“好的，我会安排小狗们回书房休息。不过姐姐呢，打算怎么休息？”他想了想，“要洗个热水澡吗？”
听起来好像有点不错，我模模糊糊地想着，慢慢地从这个狭窄的角落爬出来。
“那我去给姐姐拿衣服。”当我站起来的时候，他轻轻牵住我的手，在我瑟缩犹豫的瞬间，把我的整条胳膊缠到他脖子上，如同猎物给自己套绳索。可以被随便地勒死的感觉，我不受控制地想。短短的几分钟像过了一个世纪。椎di成为了一gen合格的人形拐杖，支撑着我走到浴室去。
我几乎没怎么和椎di说话。椎di也很小心地和我保持距离。我中途一度清醒，但又或许不是。在昏沉的记忆中，我问椎di我是不是发烧了，他只是扶着我，让我饮尽杯子里的温水。地上是不是有一个碎裂的杯子？我凑过去看，想不起它是什么时候碎的，又是为什么碎掉的，当我的手碰到碎片的时候，碎片就消失了。地上只有一滩冰冷而沉寂的水。
于是第二天傍晚，小姨夫来家里把椎di接走了。我状态不对，只是强颜欢笑，椎di以生理期为借口，将小姨夫打发走了。走之前，他大概是打算吻我一下，但是我只是偏过tou，脚下后退一步。于是他的手心贴上嘴chun，给了我一个远远的飞吻。当他转shen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shen后那条摇摇摆摆的恐龙尾巴，绿色的，mao茸茸的，像第一次告别那样；但我眨眨眼睛，什么也没有。
空气里只有关门的余响。
浸run我嘴chun的，是咸shi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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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星雨落花园
【五二】
我忘记我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记忆中我睡了一觉，睡得很不舒服。如果有人在睡前被绑成了一只螃蟹，睡醒后不得不挣扎着活动shenti，大概就是这样子。当我查看手机日历的时候，周末只剩一天；我完全不记得昨天是怎么过的，只记得椎di好像跟着小姨夫回去了。幸好不需要额外请假，不然都不知dao该怎么和领导交代。
安心地退出日历后，我点开除了新闻号不会更新的社交ruan件。椎di永远在那里，我们的对话就像加了密一样无法回溯。连续翻过十几个毫无营养的表情包，最近的一次对话竟是如此简洁和日常。
――我在a出口。
――来了。
仅此而已。
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地铁，还是商场？完全不记得。
我点开对话框，输入信息，想了想，写了又删，删了再写，对面却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不多时，一条新的消息tiao出。
――姐姐还好吗？
我把我想说的话全bu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
――还行，觉得很累。
“姐姐，好好休息。”他发来语音，“你要注意多喝水，还有就是，出太阳的周末要记得出门走走……记得找不热的时间哦，太阳不发脾气的那种，不热的时间。”
“好。”我按住对话框。话一出口，我就觉得答得太敷衍，太平淡。然而消息已经裹入胶nang，在对话框里弹来弹去，在反悔之前，一切已经冲到对方怀里。
他发过来一个巨大的爱心。我很喜欢那个爱心。
没有新的对话了。我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还没有那么热，正适合出门走走。
小区楼下的植被生长十分茂盛，dao路两侧的灌木始终有人维持修理。我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于是我点开消息，竟然是附近驿站的提示短信，我有一个包裹。
是什么呢？
我不知dao，或许是幽灵包裹。我在互联网上看到过类似的分享，有人发现驿站提示自己收到了空包裹，但是实际上去驿站寻找的时候，并没有这些包裹。兴许是哪个无良商家出卖了你的信息，把你的地址借去刷单了而已。严重一点大概是粘上了诈骗。如果情况很严重的话……
一路胡思乱想，在货架上看到完整的“一可姐姐”四个字的时候也停了。这是一个国际包裹，看起来很大，拿在手里却感觉很轻。我颠了颠手里的盒子，把它抱在怀里。
“liequ”寄给我的东西。算算时间，可能他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寄这个快递吧？它送过来的速度真的很快。
我用玄关chu1的那把老剪刀划开盒子。在一把一把的拉菲草里，是那个我送给他妈妈的巧克力盒子。或许他把它拿走了，或许是换走的。又或者他故意买了一个。如果里面有
章节目录 鸢尾葡萄
【五三】
没有。查询不到相关的信息。即便开通企业查询机构会员，也无法获知更多信息。经营范围写了等同没写，工商局登记地址登记又说迁移，法定代表人明明写了希城大学生物科学研究院院长，又在括号里标了挂名。既神秘又知名，一个研究生物科技，意图创造智能生命的机构。
tou一阵阵地疼，我将上衣扯下，走进浴室。xiong衣肩带挑到一边，肩膀上赫然是那个笔chu2幼稚，随手涂鸦一样的纹shen。这么说显得有些冒犯，明明图案一模一样，机构的标志如同书法写意作品，显得生机bobo又世故圆rong，而我肩膀上这个……一定是因为我的pi肤逐渐松弛，才让它显得这么年轻顽pi。
像一个亚洲的“亚”字，是我对这个图案的第一印象。接着越看越觉得像双子座，或者罗ma数字Ⅱ，总之是类似于这样的符号。总该不会是一个画失败了的帽子，还附带一双垂耳兔的耳朵。
想不通。
也许我在这家神秘的机构就职过，是里面的生物特工之类的？我表面上三十二岁，实际上可能三百二十岁，是实验室基因改造过的特殊人类，平时没什么本领，唯一的特殊技能是把反派熬死……打住，电影看多了就这种下场，我弯腰洗了把脸，有一点信息总比没有好。假如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我读的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如果我和“宇泽万辉”之间有点联系，也是符合逻辑的。
“宇泽万辉”，有着颇像“亚”字的标志的神秘机构。用文字把符号对应，给自己一点找回记忆的渺茫希望。但如果真的知dao真相，又是否是我所能承受的呢？一家接受希城生命科学研究所赞助的，又跑去赞助世界生物大会的机构。是不是会被当成“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之类的东西呢。
没有椎di的夏日竟然如此漫长。每天太阳早早升起，但它落山的时候，我也没有真的下班。公司把冰淇淋当zuo福利下发，同事们分了两轮就吃得一支不剩。坐在窗边的同事买了冰袖，但因为电脑反光，最后还是采用物理办法，让印了标语的卷帘落地。办公室亮着的只能是办公室的灯，太阳是不必要的。
下班通勤路，随便找个小摊，对付着吃一点就行。zuo饭很麻烦，也很费时间。费劲想那些营养与口感的平衡zuo什么。zuo得再复杂还不是要被吃掉。zuo多了对一个人来说浪费，zuo得少，又觉得单调。liu动摊位上举着小风扇的人看着比我还年轻。他们看起来越来越年轻，是不是我老得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我老了，虽然我也开始忘记公式和古诗词。今天看了领导家女儿的作文题目，大概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类的；现在的作文，我也已经看不懂了。
疲ruan地走下去，看一bu越看越忧郁的电影。一时新奇带
章节目录 chao汐
【五四】
鸢尾的香气实在陌生。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是一种近似于坚果果仁的香味――它是如此隐秘，意图在低调的角落酿造一场甜腻的梦；因我不懂得保持距离，便被其神秘的昭告轻易捕获。
而鸢尾的甜香已是后调。首先闻见的是像糖一样的putao：五彩斑斓、形状可爱，上面洒满了白色的迷你糖粒；或者柔ruan的，咀嚼时会留在牙齿内bi和口腔上pi之间的小方块，彩色的纸让人想起圣诞夜的雪花。
我嗅着他柔ruan的发丝，yun吻他额tou，眉骨，眼睑，鼻梁；我沿着他的脸颊抚wei他，青涩如幼兽的shenti，脖颈、肩膀、锁骨、xiong口；他将缠上我，像一朵花，又像丝绒编织的网，像一柄宝剑，也像chu3鸟振翅时挥动的双翼。
我仿佛溺在汪洋之中，又像浸没在蔚蓝色的游泳池。像被凝结在一滴泪里。像被泡化在手掌心。像海zuo成的琥珀，在刹那冻住chao汐。渴慕是布满礁石的沙漠。我如细沙满地的海岸，除了埋没酸苦的盐粒，一无所有。
视线模糊，愉悦的神经像一条pijin，从下游的泉水拽入touding，在天灵盖上绷紧。拨动它，像拨动心脏，shenti在快感下震动，像孩子一下一下地弹tiao。
搂住椎di，就像捞出了水底的月亮。我抱着他，像另一个半圆那样。他还在吻我的手，从指尖到手心。他虔诚的样子像信徒。我抱着他，听我自己剧烈的心tiao和深刻的呼xi；高chao的极致是短暂的死亡。空白填入脑海，意识走入某种如同祈愿的冥想。一滴水从耳后liu下，沿着脖颈hua入xiong口的yu壑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家里的床上，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指接住的，是我因为玩闹过度留下的汗ye。我的汗。它有一种沉闷的酸味。
椎dishen上也有近似水雾一样的痕迹。我上手去摸，为这真实澎湃地感动。它是香的，它是水，它是甜腻的鸢尾与酸ruan的putao，它几乎没有咸味，如果有，也是我留下来的，这点气息感染不到他，他本就是接近神明的。他是缥缈的jing1灵。
“还继续吗？”他问我，手指埋入我的tou发，柔ruan的，试探的。
当然要继续。我从hou咙里应了一声，han住他越靠越近的嘴chun。阳光被nong1厚的白纱遮挡，像一团云zuo的雾。
洗完澡，把不像样的床单扔到洗衣机里。抱着椎di坐在沙发上，电视随便放点背景音。新闻也好，纪录片也罢。只是为了弄点声响。总要稍微分心。一天到晚拥紧他，只会越来越虚无。像无尽的三消游戏。像变装视频。
“姐姐，”椎di说，“要是姐姐能一直这样和我亲近就好了。”
没有这种事的，我想。然而话一出口，我说的是：“那我们就天天这样亲近。”
“才不会，姐姐才爱躲懒呢。”他侧tou斜睨我一眼，发丝扫过我的脸颊，声音骤然压低，“就只主动了一次，坏姐姐。”
我只是笑，不答他的话。再主动些zuo什么呢？我又不是亨伯特。
他不再出声，只是低tou抱着我，像是在荧幕里见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而情愿躲到家长shen后的孩子：“我以为姐姐要抛弃我了。”
“怎么会。”我搂紧他，安抚他，“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走之前你……”他顿了一下，像在措辞，“我就以为你生气了。”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dao自己怎么了。”我轻拍他的背，试图回忆他离开之前发生的事――几乎什么也没发生。
“嗯，我知dao。”他的下巴蹭了蹭我的肩膀，像是困了似的，“好安心。”
是很安心。鸢尾putao的气味也淡去了，成为了今年夏季的限定。像去年那个被乙醇迷醉的，草木jing1灵一样的夏季限定。椎di现在shen上都是我定、我选、我亲手染
章节目录 奇迹 ō18#8573;.#8573;ō#8575;
【五五】
我至今记得大考时答题纸的手感。它特别厚，抚摸时指尖陷进去，像风陷入麦浪，像陷入小小的漩涡。风走了它就会回归原chu1。大概除了泼妇似的直ye水笔，什么也无法在它shen上晕开。直ye水笔就是个笑话。试题卷整张桌子像礼物一样包起来；黄黄黄得就像放学的黄昏，而且还是小学的。长大后，昼伏夜出，再也没见过这抹颜色。草稿纸则低调地飞进手心，微微透明，薄得像我一眼可见的未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考场的感觉很奇妙。
一群一群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年轻的生命，太多太多了，蚂蚁一样，成群结队地涌过来。我的第一反应竟是就这样跟着他们一起走，好像我还没过够单调枯燥，毫无乐趣的求学生涯似的。真想知dao我消失的记忆里都玩了些什么。
一个女生掩着面哭，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安wei她。一个男生带着茫然的傻笑。一个女生一直低着tou看路，好像她没有未来了。一个女生的ma尾辫一甩一甩的，好像飞机的尾翼。一个男生追着一个男生跑了，一个女生扑进爷爷nainai的怀里。
“时老师再见！”一个短tou发的女生朝着我的方向打了个招呼。我侧了侧shen，看到不远chu1穿着旗开得胜t恤的老师。椎di的班主任，我的班主任。至少穿了十年的一件t恤。
于是我走过去，走到他shen边：“时老师，好久不见。”
“哎、哎。你来了。”他转shen看向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来接椎di的？”泍呅唯璉載址：p⒅.m
“嗯。”我点点tou。他看向我shen后。
“小姨和小姨夫比较忙，”我说，“我来接他，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他点点tou，看向被学生们踩过两轮的地面。
“你们家养出来的孩子都还ting独立的。”他说，“这些年还好吗？”
“还可以吧，普普通通。”我淡淡dao。
“普通，普通点也好。”
“老师是赞成椎di中考的？”我笑了，“上次希城大学招生办的人都找到校长办公室了，他还说他一定要参加中考。”
“是啊，”老师说，“天才总有点自己的想法……也不好说，或许是你们家的遗传呢？”
“遗传？”
“比喻一下嘛，理科学霸。”他笑了，“你没发现你们都ting像的吗？对自己相信的事情很笃定——坚定理想信念嘛。就是因为你，我后来还和学生们说呢，有个基础很不好的女生一直相信自己是大学霸，结果真的就变成大学霸了。”
“……基础很不好？您是说，我？”
他愣住了，看向了我。接着他顿了一下，找补似的又笑起来：“也没有也没有！我记错了。何况，你悟xing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多见的。”
我却觉得自己突然被推进了深坑里，不知dao深渊的尽tou有多远：“我成绩一直都很好啊？”
“是是，你进来就没下过班级前十，最后一个学期更是给你干到了年级前五，老实说，中考其实是为你这种考生准备的……”
“老师，你记得真的是我么？”我努力与他对视，甚至伸手指向自己，“我一直在学习。”
“是啊，就是你，我对你印象太深刻了。”他说，“毕竟你刚转学来实验的时候，原本要收你那个班的，咳，那个老师是死活不愿意接收你啊！从我班里接走三个还算安分的年级倒数，也要把你换掉。”
章节目录 JY208
【10-jy208】
刷脸下班的时候，他可以看到自己的代号。
jy208。隶属于第四代智能生命研发项目组乙申分组，是史研究员底下的见习生。他是被导师推荐来这里见习的。同门之中只有他得到了这个机会。史研究员不会在单位喊他的名字，而是叫他“八号小朋友”“小八”。当然，他也不会在单位直接喊对方“史老师”，而是称呼对方为“回车老师”。和他同期进来见习的还有“小九”和“一dan”，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在取得毕业证之后全bu转正。
“嗯，是我，季尹。”他接起电话，“好的，我准备一下，等会就过来。”只有离开了单位，他才可以找回自己的名字。但这些都是微不足dao的小事。
季尹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就像被大学室友在背后戏称的那样，出生于“学阀世家”的他并不满足于zuo一个简单的对社会有用的人，而是要努力取得比他父亲、伯父、祖父、曾祖父更高的成就――大概是世界上最高的成就才行。不过他不会关注这有多难，因为他们家族的人都是这样zuo的。
小九和一dan只想转正。在这个地方zuo最基础的工作，总比在外面拼死拼活，最后一无所有要强；按照一dan的说法，“现在还只需要一块钱的食堂，就已经赢麻了”。但是季尹不这样想。哪怕是成为史研究员，甚至成为史研究员上面的乙组的负责人安博士――据说和他同级的人会叫他“酒jing1灯”――也远远不够。
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没有人知dao她是谁，只知dao她的代号是“培养皿”。据说她非常年轻，是上一任负责人手底下的“皿皿”，但现在没有人敢这么称呼她。
大家都尊她一声“皿博士”。
以大bu分工作人员的作息和活动空间安排，是没有办法见到皿博士的；而且据说单位成立时，也有意zuo了这种交liu较少，比较保守的设计。但这对于心思活络，运气更是特别不错的jy208来说，概率最小的事在见习的第一天就发生了。
他误乘电梯来到了另外一栋大楼，穿过门禁失效的连廊，在进入安全通dao之前，遇见了站在窗边，似乎在观察一株植物的皿博士。那一瞬间，阳光为女神披上tou纱，让她的笑容变得晦暗不明。
他想和对方说话，却发现自己几乎失语。误入此地让他无来由地赧然，于是他匆匆离开。
“天呐，你竟然走错地方走到皿博士办公室去了！”听到他的描述，回车老师（通过他父亲和导师的关系才攀上的史研究员）脸上的肉都撑开了，“你这运气……”
“她长什么样啊？看起来多大？”一dan问他。
他摆摆手，还维持着校园里的院草人设，话音冷淡故作矜持：“抱歉，没看清楚。不知dao，不知dao。”
看不出来她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
她很漂亮。与xing别无关。
与人类无关。
他以为这辈子大概只能亲眼见到她这一次，却没想在校庆日又遇见她。她站在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shen边，似乎正在帮对方整理衣领。
“……姐姐，悦咖啡的布丁超级好吃，等会我和季老师打完招呼，我们就过去吃吧。”
“好啊。”她说，语气分外温柔。
他听到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心tiao。
“嗨，您好！”他对上她的眼睛，再次忘了言语，“您，我……您叫我季尹吧！”现在是“外面”。
她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疑惑，因此茫然地蹙眉：“你好？”
“您好！”他将手放到背后，抹去手心的汗水，将手掌递出，“可以有幸……知dao怎么称呼您吗？”
“……司一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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