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下雨天(1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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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shi
今天也是下雨天。
暴雨猛烈地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的声响遮掩了苏汀急速的心tiao声。
她不由攥紧程越后背的衣服,程越感受到她双臂正在用力箍住自己的shen躯。其实他们的吻gen本不激烈,只是四片chunban静默的相贴。
楼下,有人按响门铃。
于是程越被推开。二人在强烈的雨声与门铃的余声中无力地chuan息,他们都知dao来的人是谁。
程越清俊面容上的红晕快速褪却,甚至面色有点惨白了。他shen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这是他竭力克制的表现。他试图探寻苏汀的表情,可苏汀背过shen子趴在窗边,留给他的是一个黯淡的背影。
“去开门吧。”她说,轻飘飘的语气。
他讨厌她这样轻飘飘的,她唯独待他是这样,但楼下的门铃又响了。
程越下楼后,苏汀依然在窗边,她把脸贴在微热的手臂上,额角抵着冰凉的窗玻璃,发出微弱的叹息……
那天也是下雨天……
那天窗外的雨下得又急又猛,窗玻璃上形成一dao模糊的水帘。苏汀推开窗子,一瞬间,雨水冲shi她的半边胳膊。可她依旧把窗子开到最大,她看到大雨使路面上积了水,车轮碾过溅起白花花一片,她嗅到夏日雨天独有的chaoshi气味。
大约十分钟后,苏汀撑着伞出门。苏梅梅只guan自己看电视,她年纪大耳朵聋,电视机的音量开到最大,gen本不知dao苏汀在不在家,更别提知dao她冒着雨出门。苏汀独自往巷子的另一tou走去。趟水走,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溅了一tui污水。
今年夏季的雨天格外多,这对以前的苏汀来说是件好事。
下雨天,周望就不会出门,他留在家和苏汀一起看电视、教苏汀写作业。可今年不一样,周望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每逢雨天便去朋友家打电脑游戏。并且,不会带上苏汀。
位于紫薇花巷另一tou的自建别墅是紫薇花巷的最好的房子,却一直空着。大家说程家发大财了,自然不回小地方。没想到今年夏天,程家人回来了。和众人原想的不同,程家依旧有钱,是因为工作调动才回来。
苏汀从左右邻居口中频繁听到别墅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儿子――程越。他们不停夸赞程越,他们口中的程越仿佛一丝缺点也没有。
就连周望也夸程越,两个同龄的男生很快成了朋友。
苏汀膝盖以下已经shi透了,但她无所谓,甚至有意让大雨淋shi自己。周望不带苏汀一起的理由是雨太大,苏汀会淋shi。所以苏汀留在家里,周望自己披着雨衣骑着自行车去找程越。
跨越大雨站在程越家门口,苏汀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起这栋房子。真漂亮,即使在阴雨天,外墙贴的瓷砖也依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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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ruan
他们走后,程越把苏汀喝过水的纸杯扔掉。自己又到厨房接了杯水。他端着水杯站在厨房窗前,窗子外远去的两个shen影分明是苏汀和周望。
苏汀穿着雨衣走在周望shen边,周望单手推着车,另一只手给自己撑伞。
在苏汀来之前,程越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喝水。结果让他望见一个在雨天不好好撑伞的人。那人的伞一摇一晃,似乎有意让自己淋shi。过了会,这个人出现在他家门口,她说她是苏汀。
程越没有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周望。他刚把苏汀冒雨前来的行为评价为有些任xing后,周望立刻dao:“是我的错,最近一直不陪她玩。”于是他便不再说什么。
周望人不错,程越和他zuo朋友自然是对他有几分欣赏。不过在打游戏时,周望那沉稳的竞技风格有时会让程越觉得些许无趣。沉稳既是周望的优点,恐怕也是他的缺憾。比起程越,周望才是真正的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学习成绩好……照顾好邻居家的妹妹,也是周望听话懂事的一bu分。
程越上楼前又望了眼大门。他说周望下次可以带苏汀一起来,并不是真心想要苏汀来,他不大懂自己为什么说那一句。既然想不明白,又不是什么大事,便不想了。
雨依旧在下,苏汀说比她来时下得小了点。
周望一开始打算让苏汀坐在自行车后座,他推着她走免得她趟水。不过被苏汀拒绝了。苏汀拒绝,他反倒觉得好,因为他下意识开口,说完才后悔。他正想苏汀冒雨来找他这个事,他说下次不许再这样。苏汀嗯了声,从雨衣下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周望心里明白,他这个暑假不怎么和苏汀在一起,往年苏汀几乎完全生活在周家。周望去哪苏汀都要跟着,不说紫薇花巷一起长大的其他孩子,连周望的同学也知dao他有个妹妹,比他们小一级叫苏汀。
“你可以去找你的同学玩。”
“她们住得太远。”
“那去找佟文思,你和她现在不是关系ting好吗?”佟文思和他们住同一个巷子,从小一起长大。
苏汀不说话。好在雨声哗哗,使得他们之间不是完全沉默。
就在不久前,苏汀鼓足了一次勇气,她以为是她那次勇敢破坏了他们的关系,因此现在虽敢于冒大雨来找他,但并肩同行时却说不出话,怕搞得更糟糕。
那时学校还没放假,在ti育课时佟文思跟苏汀说:“好多人喜欢周望。”
不用她说苏汀也知dao,遇上这种话题她必须强忍酸涩:“没错。”佟文思继续dao:“但从没听说周望喜欢谁。他和你说过没?”“没有。”
“你去问问呗。你们关系这么好,问问又没事。”佟文思怂恿苏汀去问周望有没有喜欢的人。过了会她又说:“苏汀,你说周望会不会喜欢你?”苏汀心中一tiao:“你说什么?”
“你们从小关系好,说真的那时候我都嫉妒死你了。大家都想和周望玩,结果和周望玩就必须带你玩。”佟文思说话难听,小时候苏汀和她关系不好就是因为她这张嘴的缘故,但她没什么坏心思。
佟文思随口一说,因为她没觉得周望会喜欢苏汀,两个人在旁人看来就和亲兄妹一样,佟文思经常羡慕苏汀和周望关系好,偶尔看周望guan苏汀又觉得幸好自己没这样的哥哥,真就是另一个家长。她随口一说,苏汀却听到心里去了。
或者本就是她自己想问:“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望说没有,又奇怪苏汀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作为好学生好孩子的周望从没考虑过早恋,他以为苏汀也是一样。苏汀这样问,他反过来疑心是苏汀有喜欢的人,于是劝苏汀好好学习别想别的事。
“不让我早恋,那你也不能早恋。”仿佛她真有早恋的心思。
“现在是学生,要好好学习。”周望斩钉截铁。
苏汀以为是自己的心思被发现,因此周望才与她疏远,但不是。
周望原是下了点决心,这点决心在今天看见淋shi后可怜的苏汀便烟消云散。苏汀今天的样子让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
那时候苏汀才6岁,周望7岁。一群孩子聚在一起玩,不带苏汀,苏汀一个人站边上眼巴巴看着。那些孩子大约知dao苏汀心中羡慕,因此笑得更开心,仿佛他们zuo的游戏是世间最好玩的。每每周望对苏汀有些不耐烦,记忆里苏汀这副可怜的模样就会浮现,他狠不下心。
他现在大了,更加清楚当年同情苏汀带给他的是长达十年的束缚,他zuo了十年好哥哥,其实他自己也是从一个孩子长大。可同情苏汀成了他的习惯与本能,他有时候觉得他该恨她,但因为恨是痛苦的,便只好继续惯着她照顾她。
他同情她、可怜她,因此对她好,完全是他自愿的。
“哥哥。”
周望心ruan了,他说:“知dao了,下次不丢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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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
“预计我市明日多云转晴……”
尽guan周望心ruan了,可明天是个晴天,他可以有丰富的hu外活动而不必和苏汀待在家里。
播报员刚刚说完,苏梅梅便把遥控qi抢走继续看她的电视,过了会她发现苏汀还没回房间觉得稀奇。但苏汀从小就xing子古怪,苏梅梅cui她几句后便随她去了。
苏汀慢悠悠回到房间,她倚在窗边站了一会,外面的雨小到几乎没有。看来天气预报是真的,明日会是个晴天。苏汀的指甲在窗玻璃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恍若未觉,指甲依旧来回划弄。为什么?明明接连好多雨天,偏在她今日用可怜的淋shi的姿态把周望带回来后,天气转晴。
晴天,周望能去更远的地方,他便有借口怕照顾不好苏汀而不带她去,比雨天抛弃她去找程越还要理直气壮。
苏汀趿拉着鞋在房间内来回走,鞋底拍在地板上,一声声与十多年前苏又绿高跟鞋踩在这发出的焦躁声音相契合。
她恨不得明日是个雨天,她多希望明天下雨!
这个晚上,苏汀没有拉上窗帘。她在半夜醒来好多次,她支起shen子看到窗外一片黑,失望又庆幸。她努力聆听窗外的声音,当在空调运作声中辨认出细微雨声后,她光着脚走到窗前。还在下雨,她伸向外面的掌心shirun了。灰色的睡衣在黑夜里反倒成了浅色,苏汀把tou倾向左边的窗框,左边就是周望家。
她最后带着shi漉漉的手回到床上,她把手握在xiong口,好不容易才睡着。
可当苏汀的眼pi被清晨的阳光照亮,她转过shen子想避开光亮……不,是晴天!她猛地睁开眼,却被强光刺痛。是个晴天,一时间她怀疑如果她一直守着黑夜,是不是雨就不会停。
苏汀难过到苏梅梅喊了她好几声才下楼。
苏梅梅见她失魂落魄,讶异dao:“怎么?你也生病了?”
苏汀一愣,却见楼下除了苏梅梅还有另一个中年女子,长相温婉,穿着白色衬衣和牛仔ku,tou发在脑后梳成低ma尾。
“周阿姨?”是周望的妈妈周晴。
“周望今天发烧了,小汀也生病了吗?”周晴走上前来摸了摸苏汀的额tou,苏汀闻到她shen上一gu茉莉花的香气。周晴喜欢茉莉花,卧室里摆了很多盆jing1心种植的茉莉。现在正是花开的时候。
“我没事。”苏汀在她怀里被这gu花香熏得有些晕乎乎。
小时候,苏汀希望周望真的是她的哥哥,那样周望的妈妈周晴便也是她苏汀的妈妈。比起大多时候只能通过电话交liu,一年见不了几年的苏又绿,周晴更符合苏汀对妈妈的想象。
苏汀每次见苏又绿,苏又绿都穿着时髦的套装,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女士长烟,指甲上染着鲜亮的红色。她有时会把苏汀拉到shen前仔细看看,笑着嘟囔:“越来越像我了。”苏又绿shen上是一gujing1致的香水味,苏汀仰tou望见她面上的妆容,远看漂亮的妆,离近了总觉得有些可怕。苏汀视力好,瞧见蓝色眼影粉末下的细小mao孔,有些犯恶心。
或者说,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住在隔bi的周晴充当了“妈妈”的角色。
周晴说:“周望今天发烧了,我和你周叔叔白天不在家,能麻烦小汀去照顾他一下吗?”又说:“我问他怎么这个天感冒发烧,他说是昨晚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小汀和苏阿姨晚上都注意别着凉。”
她低tou,看着苏汀点tou说好,她摸了摸苏汀,慢慢dao:“我上班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小汀记得告诉我。”
苏汀低tou拨弄衣服摆,刚好避开周晴的视线。
直到周晴走后,苏汀才抑制不住兴奋,今天是个晴天,但周望生病了,他依然不能出门。苏汀胡乱吃了几口早饭便冲向周家,外tou的阳光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可气了。
苏汀知dao周望昨天淋雨,他不是因为空调而生病而是因为昨天的雨。但苏汀昨天也淋雨了,苏汀没事。
当苏汀推开周望卧室门时,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周望是因为她才生病的。
因为她要留下他的yu望太过强烈,所以他生病了。纵然天气不能随她的心意变化,但周望可以。
床上的少年因为发烧而面色微红,他看向苏汀的眼神有些迷离。
“苏汀?”他的脸更红了。阳光洒在浅色的被子上,周望蓬乱的黑色tou发落在松ruan的枕tou上。
苏汀走到他床边俯shen看他:“哥哥,阿姨让我来照顾你。”
周望没什么力气,只能就这个姿势仰tou望着苏汀,他仰tou的动作时枕tou里的棉花下陷得更深。
苏汀lou出一个非常乖巧的微笑,她背在shen后的双手因为激动,十指紧紧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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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
苏汀坐在周望的书桌前,手上拨弄着一张感冒药的说明书。而她右手边,周望在床上沉沉睡去。
感冒药的副作用是嗜睡,纵然周望不想在苏汀面前睡着,也无法抵抗药效的发挥。但在神经完全放松前,他对苏汀说:“不用guan我,去外面看电视。”
“万一你发烧得更严重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事。”他说。
苏汀笑:“哥哥,你这像病糊涂说出来的话。”
“出去。”
但苏汀依旧乖巧地待在那。
周望有些难堪,不仅是苏汀不听话,苏汀不听话的时候多了去了。当苏汀衣衫整齐地站在他床前,他这样仰躺无力的姿态,莫名有些过分狎昵。
和苏汀一样,昨晚周望也看了天气预报,他原计划骑车去市ti育馆打球。结果早上醒来tou昏脑胀,居然发烧了。
他嘱咐苏汀到家赶快洗澡换shen干净衣服,自己却是帮家里淘好米洗完菜后才换,恐怕就是shi衣服穿久了才着凉。
周望ruan了声音:“去看电视吧。”他语气ruan了,可烧热的面庞上眼神微冷。他不觉得苏汀能照顾他,从来都是他照顾苏汀。
苏汀被他哄出去,周望听到电视机的声响,才安心睡着。
等他睡了,苏汀轻手轻脚地回来。
那张说明书被她仔细叠好放回药盒。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
周望的睡姿很好,正面仰躺,两手压在被子上放在xiong前。他生病后微红的脸,没有梳理的蓬乱黑发。阳光洒落他的床畔,他像是童话里的jing1致人物。
这是苏汀很少能见到的模样,日常里的周望不像这时毫不设防,现在他有一种虚弱易摧毁的美感。
她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他。她摆弄他的tou发,抚摸他的额tou。他长得不太像周晴,更像他的父亲,可他的眉mao生得和周晴一样,nong1淡相宜好似远山。
苏汀觉得现在的周望就像她小时候玩的布娃娃,躺在床上任由她照料。
她有点想要周望醒来,这样她就可以为他zuo各种各样的事情照料他。可周望睡得很沉,他对于苏汀的chu2摸没有任何知觉。
“哥哥?”
“哥哥?”
她叫他,他毫无反应。在这个时候苏汀还是真心想要把他喊醒,可渐渐的,这几声呼喊成了一种试探,她试探他会不会醒来。
当确认周望短时间不会醒后,她便俯下shen子。她没有从他shen上嗅到茉莉花香气,那香味仿佛是周晴独有。
她只打算吻他的额tou,目光落在他那干燥的浅色chunban时又改换了主意。她知dao自己在冒险,但人生xing经不住诱惑。
她紧张得即使吻上去也没得到什么感觉。
想再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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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过
“你好些了吗?”
周望倚着床tou,手上拿着书。
周晴笑了笑:“看来苏汀把你照顾的很好。”
周望垂着tou嗯了一声。
“原来你们昨天淋了雨。”周晴随手收拾了几件东西,把它们摆到应该待的位置上,最后她又看了眼空调温度。
“刚刚我听小汀也咳嗽了几声,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妈妈上了一天班很辛苦,要不是苏汀这么关心你,我真有些担心。你也应该多多照顾妹妹,怎么能让她冒雨去找你呢?”
“下次我会注意的。”周望放下书,微笑dao,“妈妈晚安。”
“晚安周望。希望你明天就完全好了。”
周望的烧第二天彻底退了,不过依然有些虚弱。苏汀帮他冲感冒冲剂,棕色的粉末在热水中消rong。她把这杯棕褐色药剂举到眼前,nong1nong1的苦味,阳光在杯bi上留下一dao蜜色光影。真可惜,今天的冲剂不会使人犯困。
当周望开始喝药时,坐在他对面的苏汀突然问:“如果我不小心放多了药会怎么样?”
“什么?”
“如果我刚才不小心多冲了一些药会怎么样?”苏汀笑dao,“哥哥会因为吃多了感冒药而死吗?”
“不会。”周望仰tou把药喝尽,“想要致死,恐怕你把那一盒药倒完都不够。”他没有把苏汀的胡言乱语当回事。
“。哥哥就放心吧。”苏汀走出去,“我要看电视了,有什么事情尽guan叫我。”
但周望几乎不会让她去zuo什么的。周望家有两个电视,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楼下的电视不知为何坏了许多年没有修,因此苏汀都是在二楼看电视。
她从小就来周家看电视,苏汀家唯一一台电视机被苏梅梅霸占着。
二楼的电视摆在长廊中央的小客厅里,如果周望出门就必会经过这。
苏汀抱膝坐在沙发上,她望着电视机上闪动的画面……其实她可以把使人犯困的感冒胶nang拆开,把粉末倒进杯子里,周望肯定发现不了。
她没有这么zuo,顾虑着周望的shenti,但她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喂给周望han有安眠成分的水。毕竟周望也说了,想要致死需要吃很多。她不需要周望永远睡着,她只想要他短暂地睡一会。
程越不喜欢在盛夏晴天出门,天太晒了,虽然程越是天生晒不黑的ti质,可他很容易晒伤。
他今天必须要出门,程蔚然自从搬回紫薇花巷工作就特别忙,家里的零食早吃光了也没空去采购。昨晚程越提到零食没了,程蔚然诧异地说:“你不会自己去买吗?”
“这附近没有超市。”
程蔚然挑眉:“你想要大型连锁超市那当然没有。”
“那算了。”
“在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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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讨厌
她被他拉着。离得很近,程越不需要专门留心,她的模样已被他的眼睛记下。
和那个雨天狼狈可怜的女孩不同,今天的她向他投来冷漠的一眼。
“我是程越,周望的朋友。”他以为她没认出他。
“哦,我知dao。”苏汀甩开他的手,“不然陌生人拉我这一下……”她抬起手,把lou出半截的棒冰棍子往他眼睛那戳。
程越下意识往后一退。正如程越不怎么喜欢她,她也一样。吓唬他使她快乐,她笑了起来。程越还是第一次见她笑,他有些不明白怎么有人在晴天这样从容。
她也出汗,微微薄汗不使她狼狈,相反阳光照在她紧绷的pi肤上,她似通ti透明,像是xi收了光华。她咬了一口冰棍,橘红色的冰棍,程越难以想象里面有多少香jing1和色素。
他最终还是拜托她帮忙找下超市,他有点理解周望为何惯着她,不然呢?她脾气可真坏。他和她说话很费力,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尽量哄着她比较好。
她正在冰柜里挑选棒冰,她原先的那一袋由他提着。程越看了眼棒冰的种类:“下次我请你吃更好的。”
“更好的?”
“这种没有营养。”
苏汀说:“难dao我是为了有营养才吃冰棒吗?”他直觉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是真心想请她吃冰淇淋,那种牛nai和nai油zuo成的冰淇淋而不是这些色彩鲜艳疑似三无的冰棍。
苏汀快速挑好了,她全拿最贵的,拿了九gen。程越手里拎的也正是九gen,他对苏汀选贵的行为表示赞同,贵的总比便宜的感觉靠谱些。
他又拿了一支sai到她的袋子里:“你原本不是买了十支吗?”
苏汀说如果她帮他带路,自己的冰棍就会化掉,于是她那袋归程越,等到超市程越再给她买新的。
“还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作为你带路的谢礼。”程越自己先拿了块巧克力吃起来。快速吃完巧克力,他觉得至少肚子舒服了些。但瞧苏汀没有拿零食有些诧异。
“我不需要你的零食。”她把那支多的冰棍sai还给他,“作为我带路的报酬,你不要让周越去你家玩。”
程越停下结账的动作:“那你还是去拿零食吧。”
出乎意料,苏汀没有纠缠,立刻又提了一大袋零食出来。
“你以为我会不要?我早知dao你不会答应。”
程越试图提醒她:“你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天天陪着你吧。”
“我把你扔在这,你还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对吧。”苏汀突然dao。
“我们现在走的不是回我家的路?”
苏汀不说话,程越又说:“那我跟着你走,刚好去你家。你和周望不是邻居吗?我好去找他。”
苏汀说:“你真讨厌。”
“你不怕我和你哥哥说。”
“你已经说过我的坏话了。”苏汀淡淡dao,“哥哥告诉我的。”
程越愣住。
“骗你的,周望怎么可能这么zuo。”她皱着眉,满脸厌弃。
“我并没有说你坏话……”程越看着她,最终叹气,“对不起。”
“你居然信了,周望gen本不是这种会传话的人!”苏汀愤愤dao。程越明白,恐怕在她那他说她坏话的罪过也不敌他信了她的话。
“我只是说了你有些任xing。而且我是为你知dao而惊讶。”他辩解,“你都不给我反应的时间。”
苏汀停下步子,程越觉得她几乎是想打他。
程越抿了抿chun,他不太舒服,胃bu的空虚使他想要再吃一条巧克力:“苏汀……”
苏汀不理他。
程越不得不暂时蹲下shen子,他没有吃早饭再加上太阳光的照she1,这一蹲下他便明白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他有些晕眩。
他面色难看,任谁都知dao他状态不好。但苏汀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程越只好自己翻找袋子里的巧克力。
然而就在他拿到巧克力的一瞬间,整个袋子被苏汀夺了过去。
程越是真的生气了:“苏汀,把东西给我!”
“苏汀你知不知dao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你在干嘛?我回tou不仅告诉周望,我还要告诉你爸爸妈妈。”程越无法想象苏汀这无法无天的xing格是怎么养出来的,难dao连家长都像周望一样惯着她?
“我要是出事了,你可是……唔……唔……”
“你闭嘴!”她冷着脸,把巧克力整条sai进他嘴里,“快点吃!”
章节目录 那你们感情可真好
那你们感情可真好
“唔……”程越用力把她推开,“你包装袋没撕!”
沾了他口水的巧克力被扔到他怀里。
一想到包装纸曾被许多人摸过,程越恨不得当即吐口水,可苏汀就站在他面前,他zuo不出这样不雅的举动。
“你故意的。”他挥开巧克力,“给我条新的。”
“不许告家长。”苏汀说,“你真幼稚!”
程越气笑了。
“你闭不闭嘴?”她威胁他。
她在周望面前乖巧可怜,和现在判若两人。不过程越也不至于这么大人还真上门告状。
他撕开包装纸,犹豫一下,为了缓解晕眩,还是咬牙吃了起来。巧克力微rong,吃起来很黏糊,程越再一想到细菌……
他强忍恶心吞咽,苏汀在他周围走来走去,“快点,我的冰棍要化了!”
他艰难吃完,虽然心情不见好,shenti至少舒服些:“走吧,我们回家。”
苏汀不答话,他还要靠她带路。
“苏汀?”他才喊了她的名字,正扭tou找她人时――他被她一脚踢趴在地上。
苏汀在他shen边打转,等着他起shen的一瞬间往他屁gu上一踢。
程越毫无防备地一摔,趴在地上迟迟不起来。
“别装了,我六岁时就是知dao打人打屁gu是打不坏的。”苏汀用鞋尖踢了踢他。
有一瞬间程越想让苏汀赶快gun。遇上苏汀是他今天最倒霉的事情。他坐起来,白色短袖的前xiong有一chu1明显脏了。
“你经常这样……”踢人屁gu?程越咬牙dao,“你经常打人?还知dao怎么样打不坏?”他越想越可能,她这样熟练的一脚。
他坐在地上,一方面是出于羞愤,一方面是要指责她。程越这才注意这条路上,两边的房子都大门禁闭,除了他们俩再无旁人。
苏汀笑了:“这要怪你自己。我好心帮你带路。而且就是踢你一脚罢了……”她声音渐低,又突然理直气壮:“你去找周望告状,小时候他还替我和人打架咧。”
程越冷哼:“那你们感情可真好。”他才不自讨没趣。
“踢一脚?踢一脚?苏汀!我的手摔伤了。”他两手高举控诉她,手心赫然蹭破了pi。
苏汀倒没想过他真受伤,一时有些鄙夷。“小孩子都不会有事。”
程越正yu反驳,突然小巷内传出第三人的笑声。二人皆惊,苏汀四chu1望,发现有个女人站在路边民房的窗子后。
一个中年陌生女人,耳朵上脖子上都带着金饰。她立在二楼窗边,恐怕把刚才的一切都看了去。
“快走。”苏汀把程越拉起来。
程越手上的伤口被苏汀一握更痛了,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两个人匆匆忙忙提了东西离开。
“那是谁?”
“我不知dao。”苏汀也疑惑,平时那几hu都没人住。
比起有人目击苏汀对自己“施暴”,程越情愿巷子里无人看见自己丢人的遭遇。
“我答应你不让周望过来,帮我ca下药行吗?”程越摊着两只手,他现在学会了如何与苏汀交liu,那就是哄着她顺着她,语气放低一点。
苏汀照着他说的去找药箱。
她这次才留心他家里面的样子,客厅很大装修得比较简洁,一条长形沙发上面随意摆了几个靠枕,有灰的有白的。
她提着药箱在他shen边走下,拉起他手时才发现他手腕很细,因此骨节与青jin分明。她无意识地摩挲他的手背。
白皙掌心内的ca伤渗着鲜明的红色血丝。
程越看她低tou认真替他chu1理伤口,也只能尽力忽略手背上的异样。
她睫mao微垂的模样……程越觉得自己气消了一些,既然早知dao她是个任xing的人。
她这是被周望chong坏了,程越便觉得周望这个zuo哥哥的需要负很大的责任。
虽然苏汀很聪明地挑无人时动手,但踢人也有讲究往前一踢万一摔着脑子或者脸了就ting麻烦……幸好他今天只是ca伤了手。
如果他是苏汀的哥哥――“好了!”苏汀收拾东西,“我走了,哥哥看我一直不回肯定要着急了。记得你说的话!”
程越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有些不是滋味,托苏汀的福他今日倒了大霉。程越眉mao一扬,正打算说为了以后别见到苏汀,他愿意和周望减少往来时。
苏汀突然往他shen上一扑。
她的脸在他眼中遽然放大,他们挨得很近,她伸出手chu2摸他的脸。
程越的后背紧贴向沙发,刚上好药的手下意识抓紧边上的灰色靠枕。
他屏住呼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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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我很担心
我很担心
“你这边破了。”苏汀的手指点在他的chun畔。
“什么?”被她一碰,他觉得浑shen不自在。程越把靠枕抓到他们中间。他以为她又在骗他,结果她手指一压,他吃痛哼出声。
“怎么这里破了呢?”她低低dao。
程越的五指还用力扣着,掌心里的药全蹭在靠枕上。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高鼻梁、密而短的睫mao,整张脸像是细腻的陶瓷,因此嘴边浅粉色的痕迹尤其突兀。
“我怎么知dao。”他想推开她,却怕药把她的衣服弄脏,于是继续被她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是被巧克力包装纸划破的。”她抬眼与他对视,“你的pi肤好nen。”
“你……”程越的脸在发tang,他用抱枕把她推开,“干什么?”
“需要我帮你chu1理吗?”她问得很认真,可程越克制着急促的呼xi,摇tou作答。
他一拒绝,她便丧失了所有兴趣,tou也不回要走。
“苏汀?”他连忙起shen跟上她,心里有种说不清dao不明的失落。他扶着门框,稍稍平定突然起shen带来的晕眩。
“我的冰棒化掉了。”苏汀说。
程越一愣,他们进来后忘把冰棒放进冰箱,他把她手上shi淋淋的袋子拿过来,抿chundao:“算了,这个也归我,下次我再请你,给你买二十支好不好。”
可苏汀兴致缺缺,她对他原有的兴致都是因为周望。现在得了他的承诺,她自然万事不在意,只guan离开:“哥哥等我好久了。这都怪你。”
出门前,她瞪了他一眼。
“那你自己去买。”他把零钱sai给她。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周望正站在门口。
“哥哥!”苏汀小跑过去,“你看我给你买零食去了。”
周望接过袋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以为她在看电视,结果出来却发现电视上开着人却不见了。
“你出门前应该和我说一声。”即使知dao她这么大的人不会有事,可坐在安静的屋子里他又心发慌。她不回来,他总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她以前去哪都会告诉他,也从不离开这么久。
“我以为你在休息,就没去打扰你。你shenti好些了吗?今天可以痊愈吗?”
“小汀,你还没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周望看着她面上的薄汗,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苏汀说:“我路上看到有条小狗,就停下来逗小狗玩。”
“哥哥,给你吃。你不是生病了吗?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周望看着眼前满满的零食袋子,又看见袋子后苏汀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接过袋子。
“你不开心?”她小心地问。
“我很担心,小汀。下次出门前要和我说一声,你以前都会说的。”他牵着她回了家。
“可你刚才真的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
“可以吵醒我,没关系。”周望握紧她的手:“这么热的天,想吃什么我去买就好了。我的感冒已经好了。”
苏汀笑着说好。
他们转弯要上楼梯时,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屋内liu转,周望的目光随着光线移动……
瞥见苏汀衣服上的一点红色。
红色的痕迹,在她的上衣下摆chu1,是什么东西不小心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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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她
“这是什么?”周望停下。
刚才给程越上药时不小心沾上了红药水……
她说是可能是给周望拿药时蹭到了药箱里的药水瓶。
撒谎。
“因为你红药水过min,我们家没有红药水。”
苏汀愣住,她很少受伤,因此不记得这种小事。她抬tou看周望,发现他半张脸恰巧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纵然是俊朗的五官也难免显得有些阴冷低沉。
“所以刚才去哪里了?”
“去给你买零食啊。”苏汀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带上楼,带离那chu1阴影。
周望见她一步步依旧欢快的模样,心渐渐冷下去。
她同他撒谎。
她不是第一次对他有所隐瞒,他料到她不会说出这dao痕迹的来历。
周望站在走dao里,走dao尽tou是周晴的卧房,里面的茉莉花香从门feng中也要挤出来。他被这gu香气笼罩,只感到窒息。
“哥哥?”她又在喊他了。
他无可奈何地走过去,因为她会冒雨去找他,也会ding着酷暑替他买吃的,因为他会对她心ruan。他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心ruan。
也许是他的错,她这个年纪的女生有秘密也很正常,他应该善解人意些。
这让周望突然想到苏汀前段时间问他关于早恋的事情……
程越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的伤口,心里想的却是苏汀低touchu1理伤口时的眼神。
镜子里的他伸手摸了摸,无论如何也没有苏汀chu2碰时的感觉,那种汹涌的疼痛,余韵绵长,让他控制不住地哼出声来。
他还是觉得苏汀的眼神专注到古怪,她明明讨厌他,难dao面对伤痕她会变得格外善良?可他的伤都是她折腾出来的。
他居然不同她计较,他几时这么善良了?
看在周望的份上,他想。
脏了的抱枕放在客厅不雅观,可程越拿着靠枕,最后却把它扔到自己房间里。
他拆了几包零食充饥,那些化掉的冰棍本想扔了,鬼使神差他却把它们sai进冰箱。冻冻还能吃?
他收拾完一切,回到房间,床上是那个靠枕,红色药水痕迹过分刺目。
他把靠枕扔进洗衣机,又回去把冰箱里的冰棍通通扔掉……
他在zuo什么,程越不知dao。
苏汀问周望知不知dao巷子里搬来了一个陌生女人。
周望不知dao,并且让苏汀不要和陌生人讲话。
苏汀说只是凑巧看到。
但其实不是她看到,应该是她看到她。
苏汀觉得那个女人当时在看自己,仿佛认识她。可如果她们曾经见过,苏汀不会不记得。
苏汀觉得奇怪。
周望的病好了,不过这是个多雨的夏季。
因为知dao明天会下雨,这一夜苏汀睡得很早。
她睡着并且zuo了个梦。
梦里面她在打架,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她在梦中是清醒的,甚至想到她出现在这个梦境里是白日踢了程越一脚的缘故。
但她在梦里一直牙痛。
她捂着嘴,挥不开拳tou,只能用脚踢人。她只踢人屁gu,一脚一个小孩,包括那时候ding着个冲天辫的佟文思。
打人打屁gu这个事是苏梅梅教她的。
苏又绿把苏汀扔给苏梅梅照顾,而苏梅梅的耐心早在苏又绿一人shen上耗尽。苏梅梅让苏汀出去找巷子里其他小孩玩,她自己则待在家里看电视。
看电视成了苏梅梅唯一的爱好,她看得特凶,从早到晚有时还熬夜看。
紫微花巷是有什么小事都至于发展为人尽皆知的地方。苏汀被苏又绿扔给苏梅梅照顾这事亦是如此。
大家觉得苏汀有些可怜,尤其是看到苏汀长得ting漂亮一小孩却有些呆呆傻傻不由更怜爱了。
苏汀和小孩们一起玩,这些路过的大人见了,无论真情假意,总要停下脚步感叹一两句。
感叹完就把苏汀拉过来关心关心,但无论如何最后总有人问:“小姑娘,你知dao你爸爸是谁吗?”
苏汀是父亲不详的孩子。
他们抵挡不住对八卦的好奇,以为能从小孩口中得到些什么。
苏汀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们,他们有些尴尬,转过tou窃窃私语:可怜的小孩,没有爸爸又被妈妈抛弃。
让苏梅梅带,看苏梅梅带出的苏又绿是什么模样。他们仿佛已经从眼前这个小不点shen上看到她堕落的将来,惋惜不已。
只有一个人不同,那就是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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